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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头又是一酸,到底是师父的宝贝疙瘩。虽说任性了一些,却实在是于心不忍。
想训她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师父,你怎么罚我都行,罚我站在这院子里反省也行,黑妞绝无半点怨言。”
念在她有始以来认错认得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份上,给她个台阶让她下了吧!量她以后再也不敢如此任性了。
手一挥。
“算了,这么多年在外头的日子怕也是不太好过,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好生呆到起,别再往外头跑,叫为师与一帮师兄师姐们担心就好了。”
这妞带了哭腔。
“师父,您,您真好。”
嘿嘿,现在才晓得你师父的好,不过也不算晚。
“这大晚上的坐在这庭院里头,吃过饭没?”
这妞嘴巴一瘪,嗓子哑了。
“师父,妞好些日子不曾吃得一顿饱饭了。”妈的,要不是那一帮子阴魂不散的人成天在她屁股后头追着,她黑妞何故会数日以来饥一顿饱一餐的。
元墨越发觉得这妞可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实在是罪过。
瞅了黑妞一身分不出颜色的土布衣裳,心里又是一酸。
“回你的房间洗一洗,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来。我叫小白做几样你爱吃的饭菜。”
这妞变脸比那变天还快,立马欢欣无比,跳起脚也不顾得浑身上下脏西西的,就扑到了元墨的身上来。
“谢谢师父,还是师父对我最好了。”
元墨是有洁癖的好吗?正寻思如何让这妞放过自己,她倒是闪得快当,转眼之间就闪出了庭院。
小白都睡下了,愣是被元墨给整起来去烧菜。
小白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过听说是给黑妞做饭吃,立马来了精神,虽说这妞平日里好吃得很,也不遭人待见,但这百多年未见,就觉得平日里对这妞苛责了一些,如今总算是有一个可以补偿的机会,当然得露一手了。
元墨回了落英殿洗漱完,躺上床又不太放心,又起身踱到了膳堂看一看。
膳堂里头,未见其人就闻其声,不止小白与黑妞的声音,听那紧张万分,欢欣又带点嗑巴的声音不是那白塔还是谁?
他消息倒是灵通,知道黑妞回来了。
“妞,小白师兄炒得这个回锅肉好吃得很,你多吃点。”
那妞没出声,嘴巴不得空。
“妞,不能光吃肉,吃点青菜。”
那妞还是没出声。
“妞,来,这个烧鸭烧得恰到好处,你吃点嘛。”
那妞倒是出了声,大概是吸溜那汤的声音。
“妞,吃这个清蒸鱼,鱼刺我都给你挑干净了。”
那妞出了声,含糊不清。
“谢,谢谢虎哥。”
元墨恼火得很,心里头暗道:她都多大的人了,挑鱼刺不会咩,干脆你替她吃了得了,省得她嚼得个费劲。
本来不想进去说一说这白虎的,自己堂堂一派掌门与一个弟子置气,好似有辱身份。
都转身走了五六七八步了,实在是没有忍住,又回转去。
好家伙,白虎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正在那里巴心巴肝地替那妞挑那茶里头的葱姜蒜,这妞向来不太爱吃那些个,嫌弃味太浓。
这两个人,一个挑得专心,一个吃得专心,元墨都站在后头好些时候了,他们居然没发觉。
为了显示师父的威严,背了又手,清了清嗓子。
“咳咳……”
白虎终于放下了筷子,立马站起身来,那妞吃得起劲,只含混不清的喊了一声师父,并不曾起身。
白虎毕恭毕敬,这是他向来的作风。
元墨白了白虎一眼。
“妞是好些天没吃饭,所以我才让小白烧了饭菜给她,你是晚上没吃饱咩,也来蹭饭?”
第401章 火凤打上神来宫()
白虎越加惶恐。
“师父,是白虎的错,只是许久未曾见得妞,甚是想念,所以就来陪她一陪。说一会子话,说完话即刻就回。”
这虎倒是明目张胆,对妞的情意完全不藏着掖着。
“说话?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妞,她吃饭时啥时有空说话来着?你这不明摆着影响她用膳吗?”
那妞一口鱼肉下了肚,附和道。
“师父说的是,我这吃着呐,不太想跟你说话。天色不早了,虎哥还是回去,咱们明日再说话。”
唉,没心没肺的妞。
“那师父早点歇息,妞也早点歇息。”
白虎面上虽有不甘,但还是走了。
元墨观这桌子上七八道菜如风卷残云一般,转眼之间所剩无几,想是在外头饿得不是点把点。
算了,明儿个叫小白再加点餐。
既然打发了小白,是该回去好生歇上一歇了。
这一夜,是这百多年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一觉睡醒阳光已然从窗棂格子外头映射了进来,相当温暖。
小白在外头伺候着,端了水进来。
“黑妞呢,还在睡吗?”
“没呐,这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早就起来跟着一众弟子们在坝坝头开始练功了,这不,用完了早膳,已然抱了一本金刚经在院子里头的厢房里背上了,这都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出来过一回。”
嘿嘿,元墨心情舒畅,原来这几千的工夫,还不如她自己个行走江湖百年的教训来得深刻,如此倒是一件大好喜事。
吩咐小白。
“她背书背得辛苦,一会儿你炖着滋补汤给她补一补。”
“好的,掌门。”
小白端着脸盆出去了。
元墨出得门来,今儿个天高气爽,连风都觉得十分亲近和顺。
这背经阁就在庭院里头,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
背经阁外头一方青竹。
隔着那一方青竹,就闻听得那妞的声音,抑扬顿挫,婉转如茑啼。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嘿嘿,这一回倒背得不错,一个字都未曾错得,越发觉得儒子可教。
踱进背经阁,那妞见得师父毕恭毕敬,前所未有,站起身来对元墨行了一个礼。
元墨挥手让她坐下。
“既然在背经书,就无需多礼,继续背就是。”
小白勤快,沏了一壶茶放在元墨身边的条桌子上,元墨倒了一杯茶,喝上一口,陪坐于侧。
“师父,徒儿虽说如今能背得这经书,只是不晓得其中的意思,还望师父指点一二。”
嘿嘿,元墨内心开了一朵喇叭花,今儿个诸事顺遂,简直不要太高兴了。
将师父的样子拿捏得十分足,翻了经书。
“这个嘛,这第一卷讲的是,那时,释迦佛在舍卫国的祗树给孤独园,与一千二百五十个大比丘众住在一起。到午时该吃饭了。。。。。。”
刚说到吃饭之时,那妞咂吧了一个嘴巴。
元墨关心道。
“早饭没吃饱?”
“吃是吃饱了,背了会子经书,又饿了。”
唉,元墨鼻头又是一酸。
“讲完这一段,去膳堂叫小白师兄给你煮一碗面来吃。”
“多谢师父关怀。”
刚拿起书准备继续讲下去之时,却没能讲下去,大徒弟子默打外头慌里慌张地跑进来。
“师,师父。。。。。。”
元黑面色一沉。
“瞧你这个样子,哪里有一个大师兄的作派,天又没塌下来,何事如此慌张。仙家的风范都跑哪里去了?”
递了一杯茶与子默,子默接了那茶喝完了,半天不开口,害怕遭师父说。
元墨咬牙。
“快说,啥子事?”
“师,师父,凤凰山的凤凰神女打上山来了。”
元墨脑内如轰了天雷似的,翁地一声响,三魂没了六魄。
战战兢兢。
“为何不早说?”
“师父,你。。。。。。”
子默委屈。
元墨顾不得了,腾了朵云直直往天上而去。
“子默,你与众弟子抵上一抵,为师先去避避风头。”
万里晴空,无所遁形。
前方一抹火红火红的身影直面而来,躲也躲不开。
火凤凰骂骂咧咧。
“元墨,你个龟孙子,我看你今儿个往哪里跑?”
慌乱之中,数道仙障密密实实立于身前。
火凤凰挥了凤尾剑,劈头盖脸朝那仙障劈去,天幕之上瞬间变了色,犹如炸了锅似的,黑沉沉,电闪雷鸣。
元墨抹了一头汗水,吓得面如土色。
“妈矣,幸好自己反应快当。”
趁着那火凤凰挥了那凤尾剑骂街的时候,元墨紧赶慢赶,挥了青岗剑,数道仙障将神来宫给围得密不透风,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其实如今以自己那变态的实力,对付区区一只火凤凰是不在话下的。
但女人那个玩意儿,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来得好。
况且那个女人动不动就发个火,就怕她一把火将这神来宫给点了。
落下云头,山前的坝坝头,一众弟子们齐聚。大都不是那火凤凰的对手,好些个都挂了彩。
打前头正是那黑妞,黑妞的神情不太自在,太过于低眉顺眼了一些。
元墨觉得不太对劲,这火凤凰几万年以来在那凤凰山呆得好好的,那无影祖师在那凤凰山立下了结界,今儿个她是如何跑出来的?
前儿个还在神来峰外头看到无影祖师爷在峰前的石头上打瞌睡来着,这火凤凰定不是他放出来的,再说了自己个这几万年以来老实本分得很,这黑妞也收做徒弟了,祖师爷断没有落井下石的道理。
那么,问题就来了,祖师爷活在这世上不晓得多少年岁了,那寿命可以说与天齐,那法力自然不是一般神仙能够比拟的,不是说谁都能解了那结界。
到底是谁能解了那结界呢?
此时,观那黑妞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怪不得,这妞这一回回来完全变了一个人样,自己个还以为她真的脱胎换骨了,原来却是晓得自己个闯下了天大的祸事。
这妞不去唱戏,简直埋没了人才。
第402章 凤凰山访凤凰女()
落英殿外头的青竹下,元墨端坐于桌前,瞅了眼跟前站得笔直的黑妞,忍了一股怒火。
“说一说吧,这火凤凰是如何出得山来的?”
那妞扭扭捏捏,半天不肯说。
元墨生了气,妈矣,不管这妞是不是自己个前几万年细心呵护的一缕元魂,也不管她是不是师爷的亲闺女。
今儿她触及了他的底线了,爪起爪落,半拉琉璃桌子震得稀碎。
“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妞还从未见过师父发过这么大的火,终于吭了声。
“师父,你消消火,莫要那么大的火气。”
“消火?那火凤凰的三昧真火都烧上门来了,你喊我消火?我这火如何消得了,你说还是不说,不说我就直接将你交给那火凤凰了。你不晓得这火凤凰的手段,怕不得将你那小命给出脱了。”
“师父莫要说了,那火凤凰的威力黑妞见识过了。我昨儿个才从她那凤凰山逃出来的。”
这妞终于说了实话。
说她四海八荒玩得个开心,喝个酒,吃个肉,无聊时就去那戏园子里看看戏,戏看完了,手痒痒,就找个人打上一架。
时间一长,就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平淡无奇,猛然想起无影祖师说起过凤凰山的凤凰神女。
祖师爷说过的,那神女是师父的软肋。就兴起去那凤凰山瞅一眼那火凤凰究竟长得如何人神共愤,三头六臂,惊天地泣鬼神,能让风神俊朗的师父吓得不成样子,活脱脱的一个老鼠见了花猫的该有的神态。
凤凰山上一道密实的结界将这妞给挡在了外头,妞也花了一些工夫要解那结界。
在那结界外头徘徊了好多天,终是不得要领。
这越是瞅不见的东西,越想要去瞅上一瞅。
蓦然想起当年师父不愿收她为徒,大白恐吓师父的话来,想这结界一定与大白有关。
悄猫猫回了神来山,未曾去神来宫,直接去了神来峰。
无影祖师爷见着黑妞这许多年未曾来得峰上,如今已然是一个大姑娘了,心里头高兴,先是接了银河水,泡了灵芝糊糊给妞。
然后万分关心问妞。
“妞,是不是那元黑子又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去。”
“大白,我只是突然之间很想您,所以上来看看您老人家。”
祖师感动涕零,抹了一把眼角。
“妞,还别说,没有你在的这些年,这峰上的日子确实有点冷清,不如留下来住些天。”
黑妞高兴地答应了,祖师爷更高兴,说要去神宫里头与元墨说一声,省得他找黑妞。
黑妞忙制止了。
“大白,你不晓得,师父天天喊我背那经书,背得我嘴瓢了不说,耳朵都起茧子了。要是他晓得我在这峰上,铁定要抓我回去继续背那个劳什子经书。”
祖师爷顺了顺他的大白胡子,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天天背书确实是一个辛苦活。不告诉他也罢,急死他个元黑子。咱高兴自己个的就行了。”
当时正是夏日光景,神来峰上凉飕飕,舒服得很。
与大白在神来峰前的石头上摆龙门阵,其间自然而然地就说到了凤凰山上的那位凤凰神女。
祖师爷拈胡一笑。
“嘿嘿,别看你师父长得貌似潘安,那火凤凰却是他的克星。”
“大白,那火凤凰长得难看吗?师父那么害怕她。”
“唉,妞,不要那么肤浅,美与不美不光在外表,而在于内在。那火凤凰外在美得没法说,但内在嘛,肤不肤浅不好说,倒是值得商榷。”
“大白,我不太明白,既然那火凤凰长得貌美如花,与师父不正好凑成一对嘛。”
祖师爷叹了一口气。
“唉,妞,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情这一个字一笔一画要写下来,着实伤人得很。只能说,你师父前世欠了那火凤凰的情债,所以她追倒他要,而他又不肯给,所以就结下了梁子。”
嗯,看来师父与这火凤凰之间的故事相当诱人,黑妞越发地想要一探究竟。
祖师爷平日里爱好喝上两口猫尿,今儿个妞好不容易来了,自然要多喝上两口。
说话间,不晓得喝了多少下去了。
“大白,说起来那火凤凰倒是可怜得很,师父欠了她情债不说,还遭大白给她囚在了凤凰山上,对她实在是不公。”
祖师爷舌头打了结。
“公,公不公平得要看你咋个衡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要不将她给封在那凤凰山上,她出来怕是要将这神来宫放一把火给烧了。”
“那结界可有法子解开?”
祖师爷起先口封紧得很,黑妞咋个试探皆不可得。
又拿了酒坛子与大白喝起来。
祖师爷不晓得是酒喝多了,还是被这妞给绕了进去,总之最后黑妞晓得了。
其实进出那结界简单得很,只需得大白一根白胡子就得了。
大白做事情向来简单粗暴,这结界也设得如此,可那火凤凰愣是数万年前未曾解得开。
也是,除了黑妞,还能有谁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下巴上拔胡子。
趁着大白醉意朦胧,逮倒他的白胡子扯下了无数根。
怕一根胡子不好使,多扯上几根总是有好处的。
趁着夜黑风高,手里头攥着大白的白胡子急急地朝凤凰山而去。
当然,她只是有好奇那火凤凰究竟是何方神圣而已,并不想将那火凤凰给放出来祸害师父。
说来它娘的神奇得很,当黑妞怀揣着大白的白胡子入那结界如入无人之境一般,飕的一下子进去了,飕的一下子又出来了。
这一进一出之间,这妞也玩得不亦乐乎。
玩了数次之后,再一次进得那凤凰洞跟前的时候,吓了一大跳,一绝色美女瞪了眼珠子,定定地瞅着黑妞。
“哪里来的黑妞,敢在我凤凰洞跟前放肆,不趁早从这凤凰洞跟前滚出去,老娘叫你有来无回。”
妈的,如此一位美娇娘,却是如此一个火爆的性子,怪不得师父不喜欢她。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黑妞更受不了,自打懂事以来,还没得哪个敢对黑妞喝五喝六的。
就算是这位美得不要不要的神女也不行。
挥了黑爪爪在这凤凰洞跟前跟那火凤凰干上了。
第403章 作梗的蛇蝎美人()
凤凰神女当然不是吃素的,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妞居然跑上门来挑衅了,当然不能给她好的脸色。挥了凤尾剑与那妞打得不可开交,凤凰山终年积雪被打得雪花乱飞,打得地动山摇。
也不晓得为啥子,后头,这两个女人不打了,在那凤凰洞外头烧了堆火,烤雪兔,洒点辣椒面,孜然粉开动。
光吃肉是不得行的,喝个酒是一定的。
如此数日,已然与那火凤凰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某一日,妞喝得有点多,睡到了太阳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发晕才起来。
起身来顿觉不妙,自己个没呆在那温暖的凤凰洞里头,而是睡在外头茫茫雪原里头。
冻得胳膊腿都不是自己个的了。
揉了揉发晕的脑瓜子,半晌才回过神来。
妈矣,昨儿个晚上与那火凤凰喝酒的时候,好似说了啥子不该说的话。
那话依稀仿佛是说她黑妞是这火凤凰心上人,神来宫掌门元墨仙上的徒弟娃儿。
记得那火凤凰当时就变了脸色,眼睛里头冒了火,一掌就给她劈了下来,然后自己个就人事不醒了。
醒来就在这雪地里头了。
起身去敲那凤凰洞冰冷的大门,里头愣是没有人回应。
算了,这凤凰山也呆够了,此处不留人也罢,这火凤凰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女人。
摸了袖袋里头大白的白胡须,妈矣,脑门顿时嗡地一声响。
只剩下半根胡须缠在袖袋里头的酒坛子上,余下的数十根白胡须皆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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