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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之内,烛火辉煌。
隔着喜帕都能感觉那位天家新郎就在身侧。
“殿下,你倒是快当一点,将这喜帕揭了,这凤冠都快将我脖子给压塌了。”
殿下在耳畔轻轻一笑。
“夜白,婚礼礼成,以后你对我这称呼可得改一改。”
“行,你说改都成,快帮我将这凤冠给拿下来。”
椒图今儿个变了脸色,一向十分沉静的性子变得有些与众不同。
倒是啥时变得跟那魔界太子一般,轻浮得很。
“娘子,唤我一声相公,我就揭下这喜帕。”
妈了个铲铲,本仙子都免为其难地嫁与你了,揭个盖头都磨磨唧唧的。
也不晓得为啥子,自己个是中了魔还是咋个的,居然十分听话地唤了一声。
“相公~~~”还十分嗲嗲地拖了一个尾音。
大宽姑姑讲凡界那些个情啊爱的故事的时候,某些个公子小姐修成成果之时,在洞房花烛夜总要搞一些别开生面的花样,这些个花样就有一个共同的别称,叫做闺房乐趣。
唉,既然嫁都嫁了,入个乡,随个俗,勉强配合他一场。
不曾想,这一声相公也是白叫了。
这相公还他娘的磨磨唧唧,半天不肯揭喜帕,性子也不再轻浮,隔着喜帕都能感受到相公身上浓浓的多愁善感的情绪。
“夜白,我不知道前生前世我们有没有在一起,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已经不重要。我不知道来生来世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但那太遥远了;我无法去把握。我只在意今生今世,我希望在以后的岁月里,可以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在我的怀里,不惊风,不受雨,如我初见你时你那一般的快乐。”
说实话,相公这一番话确实令夜白鼻翼抽了两抽,感动到了没有,越发觉得嫁与这天家少年是一个明智之举。
话说,你倒是将这喜帕给揭下来哇。
凡界的戏文里头说过,人生四大喜事:一是久旱逢甘露,二是他乡遇故知,三是洞房花烛夜,四是金榜题名时。
可见这洞房花烛之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是多么的重要。
不晓得这椒图殿下磨磨唧唧个啥。
夜白积攒了一大口气,猛地吹了吹头顶这一方轻飘飘的喜帕。
这喜帕一起一落之间,见着椒图执了一柄绿莹莹的玉如意,正要来揭这一方喜帕。
顺带说上一句。
“我就喜欢看夜白着嫁衣的样子,是令天地都逊色的样子。”
眼见着那柄玉如意将这一方喜帕给挑起了一半,再一使力,这一方令人憋得慌的帕子就会打夜白头上掉落。
然而,好事总是多磨。
打寝殿外头慌里慌张的跑进来了位仙子,正是那未央美仙子。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南天门外,巫界大军打上天庭来了。”
玉如意咣的一声掉落在地,那挑了一半的喜帕又落了下来,挡住了寝殿之内一片明晃晃的烛光。
不光殿下一惊,夜白亦一惊。
这无名到底唱的是一个啥子大戏,这三百年以来,按理说他那九宫八卦阵早就练成了,他要打上天庭来随时都可以,偏偏挑这么一个好日子来。
夜白那个悔啊,当初自己个为啥子千方百计地要帮他弄到那个河图与洛书,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椒图抛下一句话快当地走了。
“娘子,等着我,待我去替你狠狠地教训教训一下无名这个家伙。”
夜白定定地坐在寝殿之内,外头闹哄哄地闹了半晌,又静了下来。
这天庭当然不是吃素的,巫界的巫兵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打得上南天门而来。
椒图想是正在南天门外与巫界之人激战吧!
唉,等一等又何防?
这沉沉的凤冠压得人头发晕,昏沉沉地想打瞌睡咋个办?
不行,得强打起精神头来。
洞房花烛之夜,她与无名这交杯酒还没有喝,她得等他。
有一阵子,夜白差点将头上的喜帕自己个给揭下来了。
唉,谁个叫自己以前听大宽姑姑讲故事讲得多了,这规矩也就听得多了。
说某家的大姑娘出嫁之时,她家相公喝多了,回到房内搞忘记他家还有一位新娘坐在那里的。
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一看,他家新婚的媳妇还盖着喜帕坐在床沿上打瞌睡。
当时夜白不解,这相公都睡了,这媳妇为啥子傻不拉唧地不去睡呢?
姑姑抿嘴一笑,说这是凡间的习俗,这盖头必须得新郎来揭开,新郎揭盖头后,立即用手抚发,象征“结发夫妻”。
所以这位新娘怕睡下了,这盖头自己个掉下去了,又何来结发夫妻之说,必定十分不吉利。
是也,今儿个夜白只得顶着这顶沉甸甸的凤冠辛苦地等下去。
哇呀呀,好想念以前一头青丝,只戴一个桃花簪的时候啊!多轻便啊!
是也,夜白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有朝一日,她家相公当上了这六界之帝,自己免为其难当了这六界之后。
必定为了天下女子着想,先废了这沉重的凤冠之习俗。
长夜漫漫,难捱得很。
南天门外,巫界之人果然在下方拉开了架势,摆开了九宫八卦之阵,阵内滚滚戾气,十分了得。
椒图身着一身金灿灿的黄金甲,挥了太阳戟,与前方一蒙面巫人打得个火热。
他心头急哇,太阳宫寝殿里头,还有新婚的娇妻在等着他呢。
越是想速战速决,越是不得偿所愿。
第347章 无名夜闯太阳宫()
要说这一蒙面巫人身形小七玲珑,修为当然在椒图殿下之下。
椒图的太阳戟打得他节节败退,他也不恋战,退回了阵中。
那九宫八卦阵,椒图几次欲闯入阵中,皆不得要领,被挡在了滚滚戾气之外。
话说那巫兵只在南天门下摆开了阵势,却并未要强攻的意思。
就在椒图收了太阳戟,吩咐手下密切注意这一方大阵之时。
那一蒙面巫人又跑出来挑衅,逼得椒图又迎了上去。
几个回合之后,那蒙面巫人又退回了阵中。
如此三番两次,椒图都给磨得半点耐性也无有。
再一次,当那蒙面巫人遁回那大阵之时。
向来才貌双全,脑瓜子十分好使的天界殿下,此时才反应过来。
心下大喊,不好,中了这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命三撮毛将军与多罗吒天王率了天兵天将在这大阵之前守到起,提了太阳戟,急急如律令朝太阳宫直直奔去。
太阳宫寝殿,红烛依旧,大红喜被红得耀眼。
一顶凤冠,一方喜帕,落于那床榻之前。
只是他家娘子呐?已然人去楼空。
自己个紧要地守了一月有余,终于抱得美人而归,在这紧要的关头居然出了岔子。
不应该呀不应该。
提了太阳戟出了寝殿,星月与未央正打太阳宫外头急急地奔回来。
椒图一张粉面青筋直冒。
“快说,夜白去哪儿啦?”
星辰与未央面面相觑。
“刚才还在里面。”
“你们两个为何不在太阳宫守着?”
平日里挺机灵的两位仙侍,今儿个紧要的关头,为何擅离职守。
“回殿下,刚才我与未央守在寝殿外,突然打外头来了一黑衣蒙面之人打寝殿外头一闪而过,我与未央追了出去,追到了长阶之上,突然不见了人影。这才将赶回来,就遇着殿下了。”
椒图眉头紧锁,星辰瞅着他家主子这一个多月以来才有的少年样,瞬间又老成了十二分。
殿下恼怒万分。
“你们呀,中了巫人的巫术了。还不快去四下里找一找?”
又急急地朝南天门而去,如夜白真的是被无名给带走了,必定还在那大阵之中。
南天门前,我的个娘啊!
只是急急地回了一趟太阳宫,南天门外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巫界大阵,此时又是白云朵朵,仙气缭绕,半个巫人也不曾见得,只留一方跟椒图一般诧异神情的天兵天将们。
椒图一张粉面由红及白,由白及绿,由绿愣是变成了黑色儿。
那一方撑天柱之上,因着喜气系了片片红丝带,在夜风中不解风情地扬得个飞起。
殿下怒气冲冲挥了太阳戟,片片红丝带就被挥得七零八落,直直往南天门外飘去。
三撮毛将军道。
“就在殿下刚刚离开之时,这南天门之下的大阵倾刻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殿下犹如泄了气的皮囊一般,一声哀叹。
“无名,我大婚之日,这夺妻之恨,如何得消?”
只是片刻之间的事,想来这巫界之人还没有遁远,正欲追下南天门之即。
星辰急急而来。
“殿下,刚才北天门的守卫说,夜白仙子与一白衣之人在北天门挥剑斗了数招,那白衣之人似是没有恋战,直直出了北天门,夜白仙子气势汹汹地挥剑跟了下去。两人还在北天门外腾腾的云层之中杀了片刻,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两人皆不见了人影。”
椒图知道,那白衣之人必定是无名,提了太阳戟朝着北天门急急而去。
天宫,前一刻还宾客满朋,后一刻作鸟兽散。
更可气的是,这四方来客都晓得巫界之人抢了天界殿下的太子妃。
天帝气得齁齁的,这天家的面子到底要朝哪儿搁。
殿下追下了北天门,又直直地追去了凡界。
洛阳长街之上,那一方酒肆柴门紧闭,里头半个人影也无有。
一月前,夜白与他喝的一地的空酒坛子还在那庭院之中,原封未动。
至此,天界殿下再也没有回过天庭,四海八荒找那巫界的入口。
第二日,天界一纸烫金的诏书下去,悬赏四海八荒,但凡有知道那巫界在何处的,通通大赏,没仙阶的仙阶,有仙阶的赏天家宝由,总之,就算是将这六界之内翻无数年个个儿也要将这巫界之人藏身之处给揪出来。
至此,四海八荒,六界之内,日日皆没有一个消停的时候。
。。。。。。。。。
话说那一日,夜白正在太阳宫洞房之内,顶着沉甸甸的凤冠上眼皮与下眼皮打架打得个飞起,等着她新婚的相公打退那巫界之人,回来好揭这一方喜帕。
嗳,天界向来和风煦暖的,今儿个大半夜却突然起了一阵冷风。
夜白一个激灵,上眼皮与下眼皮也不再打架,直觉觉得这一阵风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星辰?未央?”
太阳宫这一对欢喜冤家,向来都是守在椒图的寝殿之外的,今儿个喊了半天,只余瑟瑟冷风的回应夜白。
夜白顿感不妙,殿外似是有若隐若现的呼吸之音。
“是谁?”
未有人回应,那呼吸之音犹在。
此时也顾不得其它,夜白掀了那一方喜帕,头上的凤冠亦取了下来。
若是有心怀不轨之徒出现,这两样东西都是累赘。
提拉了手中的玉女剑,警惕地看着殿门外,那一方屏风之后,隐隐有一方人影。
“是谁?”
那人终于出了声,出声之即,亦飘来一股子熟悉的清洌之气。
“夜白。”
那声音非常之柔和,好似久久未曾见得的老友一般,未曾开言,就如咽在哽似的。
当然,那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之时,那个人。哦,不,那个冤家,一如既往一身白衣出现在夜白的面前。
靠,这个男人,还真它娘的不要脸,夜白大婚之时,他这是唱得一出什么大戏。
夜白心头一股子火止也止不住噌噌噌地往上冒。
只见他一双深幽的眼神风含情水含笑似的,含情脉脉要人命的样子。
要搁在以前,夜白铁定立马抛下玉女剑,融化在他那一方温柔的眼窝里头。
但,今非昔比。
要是三百年的光阴都没能让夜白吃一堑长一智的话,夜白也就枉来这世上走一趟了。
第348章 北天门夜斗无名()
眼跟前那人衣摆还飘着似隐似现的一朵雪莲花,他也还它娘的恬不知耻,张口亦是那令人四肢百骸都要酥麻的声音。
“夜白,好久未见,你还好吗?”
手中之玉女剑攥得手心生疼,咬牙切齿。
“托你的福,我本来好得很,你这么一来嘛,顿时就不太好了。”
再也不跟他废话,提了玉女剑,朝着他那一方迷死人不尝命的面容挥去。
今儿个我划花了你一张脸,我看你家火凤还喜欢你不?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手倒是十分敏捷,只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
夜白一剑不成,连着第二剑又挥了出去。
到底人家是巫界之巫尊,没有两下子如何称得上巫尊,此第二剑他也不费吹灰之力躲了过去。
起身就往殿外而去。
夜白今儿个火大,如何让他轻易来了,又轻易地走了。
挥了玉女剑,跟了上去,剑剑直奔他面门而去。
他当然躲过去了,夜白本欲放一团火将他那一张白面给焚一道伤疤。
但见太阳宫内一宫向阳而开的太阳花,不忍心伤及无辜,只好作罢。
无名动作快当,腾了朵云直直地出了太阳宫,往北天门而去。
夜白倒是忘记了,以往自己个住天宫之时,这个男人每每来看她都打那北天门自由出入。
亦腾了朵云在后头追了上去,三百年以来,这口气今儿个不出怕是要憋出内伤来。
北天门,天界都发生了这大的事儿了,北天门两个守卫还在打瞌睡。
天帝爹将这天庭管理得也太涣散了。
无名这个男人今儿个不晓得是为啥子,南天门前巫界与天界都拉开了阵势。
他倒还有闲心在这跟夜白闹个欲擒故纵,北天门,眼见着他一抹白色的身影即将腾了出去。
夜白手中的玉女剑直直地劈了出去,这一下,他不晓得是有意还是无意,衣袍之上那一朵碧莹莹的雪莲花就被劈落了下来,飘飘扬扬就正好盖在下方那一位站得笔直,还在打瞌睡的守卫脸上。
那守卫一个激灵,醒来,看到天上一红一白的身影打得个火起,忙挥了红樱枪欲上来看个究竟。
也还佩服这一守卫,打了半天瞌睡,声音还相当洪亮。
“何人敢擅闯北天门。”
夜白那个气哇,人家闯来了都又要走了,你这吼的是那门子。
无名见这守卫腾了上来,也不与夜白恋战,一个金蝉脱壳,只一眨眼的工夫就溜出了北天门,脚下一团云直直地隐没于前方一方棉花云之中,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无名,哪里跑!”
夜白这一声吼得,着实比那守卫吼得还要洪亮。
那守卫给吓得一愣一愣的,慌里慌张。
“夜白仙。。。。。。太子妃?”
念了一个脚下生风的决,哼哼,雕虫小技,想逃过夜白的火眼精睛。
瞬间绕到了那一方棉花云的前方,气性相当大,挥了玉女剑,那一方棉花云瞬间被挥得七零八落,哪里还有无名的影子。
正迷失在那团云之中,脖颈之上冷不丁地被个一计重击。
合上眼的最后一刻,是无名一张笑得迷人的脸,在云朵之间拼命地晃呀晃的,成功地将夜白给晃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眼前红彤彤的一片,眼跟前似是蒙着一层纱,好似还戴着那一方喜帕似的。
摸了摸头上,靠,那一方沉甸甸的凤冠他娘的居然还在头上。
隐隐觉得殿内烛火气息浓郁。
莫非,刚才自己个还在太阳宫的洞房之内?
莫非,刚才自己个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只是这梦它娘的特真实,想来那巫人向来十分狡猾且难缠,她家夫君天界殿下还没有回来。
起身理了理喜帕与凤冠,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一会子她家相公回来了,不要太难看了。
端坐于床沿之上,心浮气躁。
头回人生大事,居然独守空房半天。
都怪无名这巫人花样多,要是再让本仙子遇到,定要报这独守空房之仇。
外头丝竹声不断,唢呐声,人声,碰杯声不绝于耳。
夜白纳闷,想此时应当是后半夜了,为何外面还闹哄哄的,热闹得很。
旋即又释然,想是这巫界之人被打退了,满朋宾客又吃了一回回笼酒。
是的,这仙家人生多少万年,大婚只不过这一次,岂能潦潦草草完事?
仔细一听,好似还有凡界之人唱大戏的声音。
嘿嘿,椒图殿下倒是十分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爱偷摸去凡界戏园子听戏。
只是如今自己个蒙着喜帕,戴着凤冠,实在是不方便,不然也要出去听上一回戏。
瞌睡又打了几回,猛听得外头好似有鸡叫头遍的声音,一只鸡叫了,另一只也跟着叫起来,乍一听,又好似有好几只鸡在叫,而且这鸡叫之声有一种熟悉又陌生之感。
天宫里头除了卯日星君府上有一只报晓鸡之外,并无旁的鸡,为何今夜这许多鸡叫?
莫非自己个幻听了?
又安慰自己,有可能,换谁个顶了这一顶凤冠都得晕,幻听也实在是有可能。
新郎左等右等也不来,夜白口渴,隔着喜帕叫了好几声星辰与未央,没有人理她。
黑夜里摸索了半天,总算摸到了桌子,又在桌子上摸到了一酒壶。
没水有酒也行。
只是这酒为啥不是广寒宫里头的桂子酒,却是凡界女儿红的味道。
嘿嘿,殿下真是一个贴心的相公,知道夜白爱好喝这女儿红。
一壶酒下去了,眼色越发地迷离,是困还是醉,夜白不晓得,只觉得脑仁晕。
头遍鸡叫过了,夜白实在是没有坚持住。
娘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本仙子也要睡觉。
蒙着喜帕,戴着凤冠一头倒在床榻之上睡了。
闭眼之前,隐隐觉得这被褥之上,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一种想要抗拒又抗拒不了的味道。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个偷摸溜出这一方约束人的寝殿,跑到太阳宫外头那一株开得正艳的太阳花丛中,伸了只脑袋看大戏。
大戏正唱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