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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到声音,只有绝望的静止。
那比杀戮更让人难以忍受。
出了什么事?
我下意识地四处摸索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似乎是有人慢慢地靠近了我。
“谁在那里?”
什么也看不到,失去了视觉,所以听觉和触觉份外的敏锐。
一只手抬起了我的下巴,冰冷的手指,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无论如何也看不清他的脸:“我的陛下,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谁?”
是谁?
这么亲密又这么危险的口气?
“一开始我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我的王……”他的脸贴在我脸上,轻轻的亲吻如同寒冰。
我打了个冷战。
努力地想看清他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
“不应该忘了我吧……陛下……我是你最忠诚的仆人,两千年来一直在追寻你的身影……要不是你用了时间静止术,我至今都不敢确认……”
他的声音幽雅动人,语气里透着些微的伤感……
抚摸着我的手也温柔而多情。
就好像是失散多年的情人。
一直一直都在等候……
忽然手指微微收紧,我呼吸感到了困难,挣扎着想推开他。要知道时间静止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打死我也要自己跑快点……
“陛下……我这么爱你,可是你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从来都不肯……”
被他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可是喉咙上的手指并没有离开,这是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妖魔吗?
“我爱你陛下,如果我杀了你的话,你一定会记住我对不对?”
“放手……”我已经喘不过气来。
然而脖子上的手指越收越紧,痛得并不是脖子,反而是额头,灼伤一般的痛楚,脑海里一片空白……
窒息的难过……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中。
“龙也南!”忽然有人怒吼了一声了过来。
我被人拖着往前走了几步,耳边风声呼啸,好像是阿夜的声音骂人,又有那个龙也南的冷笑……
一团混乱中,有人将我抱了起来:“阿夜,你带着樱桃走!”
反手握住那个人的手,好像找到了依靠:“九玄!”
“不要怕,我在这里!”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我却被丢给了阿夜。手被从他掌心里剥开,温暖一落空,寒意就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九玄!”莫名奇妙的感到慌张。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能够离开,只要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了!
“快走!”九玄向我们呵斥。
阿夜加快了的步子,气流如同刀割,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痛楚不堪的痕迹。
努力想分辨出九玄的声音,却只能听到风声。
一层层要将人淹没。
被阿夜抱着狂奔了许久之后,黑暗开始有形有迹地消退,光亮突如其来,照得睁不开眼,我回过头去张望的那一瞬间,光芒排山倒海,只看到九玄身影虚幻得如同透明,被那黑暗里的光亮像海浪一样的吞没了。
“九玄……”呼唤声卡在了嗓子里。
不管怎么叫那个名字,他也已经听不到了!
“阿夜……阿夜……”我像救命稻草一样的抓住了眼前人的衣领。
“我知道,姐,你不要急。”
阿夜放我下来。
日光之下望见那金发碧眼的少年,太过于平静,反而有一种意料之外的残忍:“龙也南的目标是你,九玄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没有用处,那是什么意思?
没有用的东西,我们一般的处理方法不是丢掉或者毁坏吗?
我用疑问的眼光看着阿夜。
“我们的生命,声音,身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陛下。”他在我脚下跪了下来,“为了你死去,那是我们的荣耀。”
朝夕相处的伙伴还在生死未卜的时候,能够像背台词一样说出这些话——还能够没有一丝表情的——
好像是在现在才意识到,妖魔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我要去救他。”
阿夜眼神闪烁了两下。
人和妖魔的区别不就在于,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却还一定要去做,所以,总有各式各样的奇迹在身边发生……
我转过身。
“陛下!”阿夜拽住了我,“我不能让你出任何一点差错。”
“那九玄呢?他就可以吗?因为是没有用的东西?”
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没有用的东西,眼前的这美丽绝伦的少年,会不会也把那些亲亲热热叫着姐的时光一并抹煞?
有用和没有用处,到底有什么界限来区别?
“陛下!”阿夜的声音里已经带着焦燥,“我不是不想救九玄,可是我们两个根本不会是龙也南的对手。”
“总会有办法。”
总会有的。
就像我和妈妈,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也还是照样快快乐乐地活了下来?
坚定的心情似乎有传染性,阿夜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陛下,你跟以前真是一点都不一样了……”
“请帮帮我!”
恳求的口气,让阿夜微微一震:“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我的法力传递给陛下,陛下您的气场应该比我们强大的多,如果运气好的话,能招来附近的魔物,说不定可以和龙也南一较高下,但是您现在人类的身体如果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我也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只要能救得了九玄,我什么都不在乎。”
阿夜怔怔地看着我,有些不甘心似的,忽然开口问:“姐,如果是我,你一定不会这么激动吧?”
我微微一楞。
如果是阿夜的话……
如果是他……
我也会去救他的……但是……会有这样不惜一切的焦灼的心情吗?
阿夜搂住了我,语气里有无限的惆怅:“明明以前……您更宠爱的人是我……”他低下头来,深吻……
气息果然如同春风拂面,柔软而舒适的扑面而来。
在咽喉与胸前回旋着……
似乎能清楚得摸到形迹……
一直延伸下去……
一直一直地被吞没。
忽然间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那气流开始郁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的气团让人无法忍受……
仿佛是要爆裂开来的剧痛……
阿夜被那气流所反噬,整个人倒飞开去,砰地一声摔到了墙上,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怎么回来?”我扑上去想扶起他。
阿夜躲闪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却带着明显的戒备。
“为什么会发生反噬?”他碧绿的眼晴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姐……这种情形……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虽然想反问他为什么,可是,却被他的眼神惊呆了。
那是怀疑的……冰冷的……而带着敌意的眼神……
“妖魔与人类的气息是不能够互通的……但是反噬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欲言又止,我紧紧地盯着他,等着他把结论说出来口来。
他手指攥紧,又张开。
像是不敢说,也不忍心说。
连对自己的伙伴都那样无情的人,到底有什么事这样让他难以启齿?
正想追问下去,却被阿夜张开的掌心里的一件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枚硕大的宝石戒指……
绿色并不常见……
所以轻易地……
就能够被辨认出来。
“阿夜,这件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阿夜一楞:“刚刚跟龙也南交手的时候,从他手上抢下来的!”
“你说……谁?”
“龙也南……”
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龙也南……
龙也南……
这个名字在耳边反复回荡……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
还记得那天下午……
修长洁白的手指,在尾指上突兀地带了一枚戒指,硕大的绿宝石在阳光下面闪闪发亮,记得清清楚的那只手……
“我就是中意樱桃这种地方……”
流氓一样的口气里透着温柔:“那就把他栓牢一点,不要让他出来咬人……”
虽然口口声声地说着是一个烂人……
但已经习惯了他的微笑和带点下流的眼光……
已经习惯了每次推开保健的室门,都看到他抱着女生优哉游哉地胡闹……
医生他……
怎么会是龙也南?
“妖魔的法力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变身和伪装。”阿夜轻轻地开口。
伪装成那么亲切的温柔的样子,一点点地靠近,一点点地被认同,当觉得生活中已经没有这个人不可以的时候,突然脸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这么残忍的事情……
难道是妖魔所擅长的吗?
“你也是假的吗?”我看向阿夜。
他没有说话。
还有什么是真的呢?
对了,我猛地站起身来,如果医生真的是龙也南,那么雪音……雪音她……
我要她和医生分手……
我猛地推开门,向保健室疯狂地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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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伪装,最近常常在身边逛来逛去的一个朋友,被人揭露名字,籍贯,年纪,全部都是假的。
第八章
“分手?”
慢慢地靠近保健室,听到医生熟悉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不现实。
你知道,就像那种把你叫成樱桃很久,突然那些人跳出来说,其实是你是草莓……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总是有那么一堆的证据摆在面前让你哑口无言。
于是就只好幻想着奇迹的发生,其实……是他们弄错了吧……
“我们有交往过吗?”
啪的一声响。
就知道雪音又动手了。
她的手总是比脑子转得要快。
“处女就是麻烦……”医生的笑声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虽然这种话怎么听都属于人渣范围,但那毕竟是人……的渣……而不是魔界的什么怪东西……
雪音气得快要发疯了。
不能让她激怒医生,不管阿夜说的是不是真的,这种情况很危险。
我推开走进去:“雪音?”
正要往上扑的姿势有点滑稽地顿住了,她没有回头,长长的头发一直挡在眼前:“滚出去!”
“不要闹了……”我走过去拖住她的手,因为太紧张掌心里冒出了冷汗……雪音刚想反抗我就在她掌心里狠掐了一下。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拖着她往外走。
快走……
快走……
只要平安地离开,躲那个人远远的……
手碰到了冰凉的门柄,刚要打开门看到外面的风景,突然听到医生轻若无有的笑声:“这么急着走,不把戒指还给我吗?”
我全身一震。
猛地拽开门想往外跑,医生瞬间就到了眼前,按住了门柄。像锈住一样不管怎么挣扎都已经拽不开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到心头。
被麻痹了的惊恐。
他靠得越近,反而越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雪音莫名奇妙地望向医生。
“在说你最喜欢的事……甜心……”医生在她脸上捏了一下,“你不是最喜欢我亲你这里……”
“下流……”雪音扬起手来,却被医生抓住了。
“再下流的事我们也做过,这么激动干什么?”医生把脸转向我,“你说是不是,我的魔王大人?”
不是揣测,不是恶意的诬陷。
是亲耳听到,那熟悉的嘴唇间冒出匪夷所思的话语。
魔王大人。
好像密码一样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要找我的话,就把雪音和九玄放走吧。”
医生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陛下你知道吗?我很中意樱桃,可并不喜欢你变成这个样子……要怎么说呢……这就像兔子很可爱,但是一只老虎说着兔子该说的话就会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我知道……
我知道,魔王大人是你们每个人的梦中情人,所以被突然推到这个位子上的我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般配。
可这又不是我情愿的。
“放他们走吧,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医生听到这话突然微笑。
笑容下流而淫靡。
“什么都听我的吗?那可太好了。”他一松手就把雪音推出了门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被雪音砸得砰砰做响。
医生逼近了我。
我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如果能像墙上的人体演示图一样不占体积就好了。
“陛下……”医生在呼唤我。
“什……什么……”危险的男人身上有异样的气息。
“我很想你……”嘴唇贴到了脸上,奇怪的并没有一丝丝温暖,反而是要把人冰透似的寒冷。
我很想你……
好耳熟的话……
那天晚上在柯竟家里……他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
这么多的人向往着同样一个人……
虽然是现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场景,但还是有点嫉妒他……那个人任性自私目中无人随心所欲,却被所有的人爱慕着……
那么乖巧有什么用呢?
阿夜说得多么好,我只不过是一个容器。
医生的手摸到了校服里面……
砰砰……砰砰……
不知道是心跳还是雪音砸门的声音……
奇……奇怪了……龙也南贪图的不应该是魔王的宝座而不是身体吗?为什么突然会转了方向……
乱摸……会被老师骂的……
很冷……很冷的感觉……想推开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力气……
校服被扯开了……
空气冷冰冰的没有温度,手也是一样,想说放开我,这样子真的是很奇怪很奇怪……那个笑着说我就是中意樱桃这一点的医生到哪里去了呢?
麻痹了一般的惊恐和说不出口的悲伤……
医药箱里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轰地一声崩裂开来,碎木和铁片纷纷砸到脸上,我抱住头,被医生高大的身体堵在墙角里,那双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脖子:“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得到你……”
“龙也南,放开陛下!”箱子里的人向门前扑过来。
医生冷笑一声:“还真是结实的家伙,不是让你老实在箱子里呆着吗?居然冲出来送死!”
“九玄!”
九玄他还活着!
“不要乱动,陛下,你现在这么娇弱的身体,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手指就能戳死你。”医生脸在我脸上轻微的靠了一下,那冷冷的感觉让我打了个寒战,“听我的话……给你糖吃……”
我有蛀牙,不能乱吃糖,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听他的话……
何况九玄的情形看起来糟透了。
妖魔也会有那么多的血?
黑色的衣服不太明显,但医生的手一抓上去,就留下了血红的掌印:“不是让你老实地呆在药箱里吗?不听话可是要挨打的!”
九玄反手打开了他的手:“龙也南,背叛陛下会永世沉入魔渊,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点!”
“不好意思,九玄,我跟你们不一样,没办法一辈子清心寡欲的守在他身边,我是妖魔,可不是什么守护神!我要他,我要整个魔界,得不到要也抢,这不才是妖魔应该做的吗?”
“你这个混蛋!”
鲜红的火焰喷礴而出,扑向了医生。
虽然看了那么多奇怪的情形,再次看到还是觉得很奇怪,反射性的动作就是想扑到外面去拿灭火器。
可是……
纵火的人是九玄,那种合成化学物喷到他身上不知道会发什么反应?
医生冷笑了一声,掌中的寒意扑天盖地,白色的冰雾迎向了九玄。
一红一白在半空中碰撞,巨大和声音和气浪让整栋大楼都晃动起来,惊慌的尖叫声充斥了大楼里外,一层层的气浪扑卷而来,楼摇晃更加猛烈。
玻璃被震得粉碎。
高音喇叭的聒嗓声从外面传来。
“跳高的同学请往南边走,跳高的同学请往南边走……”
对了,运动会还在进行中。
大楼的异动终于被发现,高音喇叭开始发出刺耳的声音:“出了什么事,楼为什么在晃?”
“地震了地震了吗?”
“不要慌乱!”
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失控的尖叫声还是此起彼伏。
“不要打了,楼要塌了!”我抱着头躲在角落里大叫,这不是雪音教训莫远远,和那种程度比较起来,医生和九玄简直像拿着核武器的恐怖份子。
谁都不肯停手的话,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砖掉下来砸得我头晕眼花。
墙上镶嵌的瓷砖也像跳水似的纷纷在地上粉碎成片。
冰与火交织的房间里忽冷忽热简直令人发疯,焦燥的不安的和难以忍受的恐惧……
忽然轰然一声举巨响,半边楼终于经不起剧烈的冷热交替倒塌下来,哭号声叫喊声求救声让整间学校变像地狱一样……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红色的气流在白色的冰雾的包围之下始终没能放肆起来,所以火焰嚣张了一段时间就被减灭下去,气焰稍息,医生一掌拍在了九玄胸前,他倒飞出去,吐出了一口鲜血。
医生一脚踩在他背上,用力一碾,即便是在角落里都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九玄!”
我扑上去抱住医生的脚,“不要这样,他会死的,求求你医生,他会死的!”
“陛下你真可爱……这样都看不出来么?我就是想要他死啊。”
“医生……”
带着邪恶的微笑的脸跟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轻易能地就说出来就是要他去死这么残忍的话……
医生的脚往下踩去。
血狂喷而出,我简直不能想像一个人身体里会有这么多的血。
“九玄。”我扑在他身上,“要杀你就杀我好了,你们不都是冲我来的吗?”
“快走!”九玄声音微弱。
“陛下……”医生微微地笑了,“你对他还真是情深义重……真是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