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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忆凉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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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赔?你赔得起吗!”苏锦凉朝地上一指,“这是我娘亲手打点给我的!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苏锦凉换了一套表情,面色凄惶欲绝,似有无限伤心不堪回首的往事。

为了那魂牵梦萦的七宝辣椒,我拼了!她掩面而泣,袖下是一张咬牙切齿的脸。

“我赔两倍……”老板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整店的客人都看着呢,坏了聚福楼的名声可得不偿失,本来祖上三代的产业到了自己手上就已经很潦倒了。

苏锦凉仍然不为所动地卖力演出。

老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会子真弄得像强抢民女了。

他万般无奈地转向那位与苏锦凉同行的白衣男子,从事情发生开始他就一直不为所动地坐在桌旁喝茶,连看都不看一眼,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可老板实在是没辙了,只好向他作揖哀求道:“公子,求您给个法子,劝劝这位小姐吧,让她想开些,小二也是无心之过,我让他好生道个歉……李全,过来……”

“法子倒是有。”顾临予端起茶盏,轻描淡写了一句,“见官吧。”

苏锦凉听了“扑哧”一声就笑了,戏演得好好的突然黄了自然是不能继续了,她勉强恢复自己一本正经的表情:“罢了,我见老板你是耿直人便不为难你了,你把我的鸡蛋赔给我,再给我一坛辣椒我就息事宁人。”

“好好好。”老板喜极而泣地连连应了,复又抬起头,“为什么是辣椒……”

“谁要你那一般辣椒了,我要七宝辣椒……什么!你不给……我……”苏锦凉的表情直转急下,又抬起了袖子。

“好好好……”老板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咬牙切齿地答应了。

苏锦凉得意洋洋地拍着双手坐了下来,极其高兴地在凳子上折腾了两下,眼里再没有地上那摊被小二碰碎了的鸡蛋。

顾临予似笑非笑地端起茶:“你再多练练,可以去和街上的道人一起卖灵药了。”

他指的是那种贴块狗皮膏药在脸上,卖50两一颗包治百病、长命百岁、快活似神仙的灵药的老不死。

苏锦凉非常感谢他的嘉奖,一把拍了他:“刚才多仰仗你的支持啊,不如以后我们搭档一起去卖吧,效果一定很好。”

“多谢好意了,以后生意做不成你会反咬我强抢民女的。”顾临予的目光很长远。

“哎,刚才弄得还不太像……”苏锦凉认真地思忖着,“应该要衣服一解就扑上去……”

顾临予到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了苏锦凉可以为了一罐辣椒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

“你……你,你这个月月钱没了!”偏房里,老板气得人都在哆嗦,没想到换了个地方藏辣椒,还是摆脱不了此等厄运。

“掌柜的……你已经扣了我两月了。”李全装着辣椒,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没的商量!我叫你去探探那丫头有没有将宝贝带在身上,你怎么把人家包袱给砸了!那丫头倒是也伶牙俐齿!气煞我也!”

“可不是,我见着上次他们来还没这次这般亲密,那位公子是那等品格的人物,定是叫那姑娘花言巧语给迷惑了……不过她这次来比上次打扮得像姑娘了不少,倒有几分模样……”

“够了!还嫌我赔得不够多么!”老板提着李全的手将那罐子里的辣椒抖回去了些,“好了,给那丫头送过去……”

掌柜的在后边望着李全小跑的背影,暗叹家门不幸:“真不知道这些小二都是怎么做事的……”

吃着日思夜想的辣椒的苏锦凉简直有如神助,低头一阵狂风扫落叶,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这一身打扮肩负着当淑女的使命。

低头饕餮的过程中,间或有一两声低语传入耳帘:

“雪婧,这次乞巧你准备的什么精致玩意儿?”一名男子的低语,带着浓浓的爱意。

“待那时你自然便知道了,这会子急什么……”女子娇羞的声音。

“我只是怕你做的好宝贝被别的男人抢了去……你莫急,待万盏华灯之时,我便上门提亲……”

“恩……我等你,寒哥哥……”这才是真正的淑女,娇羞无限。

苏锦凉看着她心里觉得很高兴:“那个姑娘长得蛮好看的。”

顾临予淡淡望了一眼:“你也好看。”

苏锦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推辞:“真的啊……”

“假的。”顾临予半分情面也没有留,似笑非笑。

苏锦凉的热情迅速冷了,继而告诫自己和顾临予说话一定要处处小心,一不留神便会着了他的道,她百无聊赖地敲着筷子,转移话题:“那个万盏华灯,是什么东西?”

顾临予夹起一片什锦豆腐,今日他的心情真还算不错,没有无视掉她的八卦,竟然极有耐心地向她解释起来:“明日是乞巧节,待嫁的姑娘都会于门庭前呈上自己做的奇巧之物,哪家的姑娘东西做得好,便会有男子上门提亲,定下婚约的佳侣会在晚上携手出户,约定终身,届时便会有万盏华灯……”

“哇,那岂不是很适合檀放……”

“是啊,跟你就没什么关系了。”

苏锦凉丝毫没有为他嘲讽的话有半点恼怒,着迷地想着那万盏华灯该是怎样的景象:“好看么……万盏华灯?”

顾临予凝神想了会:“建邺城的很好看,这里的我就不知了。”

他回首见着苏锦凉呆呆的样子,笑着问她:“想去?”

第二日,二人出现在建邺城华灯初上的傍晚。

满城的红丝萦绕,月满冰轮,灯烧陆海,人踏春阳。

一个个的姑娘都打扮得很漂亮,身边跟着儒雅有礼的青年,或低首交语,或顾盼生情,均是一片郎情妾意的景象。

苏锦凉怔怔地瞧着他们,一定是在乞巧节上定了终身的男女出来约会吧,这样的柔情蜜意。

个个都那么漂亮,果然是女为悦己者容。

苏锦凉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也不差,打扮得有模有样的。

她想到自己的动机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继续俯□耐心地询问老板,青丝碎碎地垂下来:“这是青梅酒么?那这个呢……”

很好看的土泥色罐子,上面封着红布,一一等她探寻。

顾临予站在她身后,笑容淡淡的,他看着她,心里就像有清泉淌过,是一种无法言说的舒心,

他本不是这样的人,却鬼使神差地带她来了,只因她说想看这万盏华灯。

建邺城,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回来了,明明还没到时候……

顾临予回过头,身后是一片莺声燕语,雕梁画栋的楼阁,扁上题着软玉楼三字。

建邺城里最出名的青楼。

大红灯笼高高挂,底下站着一个个仙姿佳貌的姑娘,香肩微露,冰肌玉骨,远远地见着了他这样出众的人物,手中的帕子愈发舞得勤快,柔声地唤道:“公子,来啊……”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顾临予凝神瞧着那块匾,朱红的底,金灿的字,里边的脂粉香气隔着远远的街道就能扑上来。

苏锦凉选好了酒回过身,见着顾临予一瞬不瞬地望着妓院,心下顿时了然。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的天性啊!

她有些不高兴,咳了咳,奸诈地望着他:“你是要跟我喝酒,还是要去那里潇洒啊?”

顾临予闻声转回首,接过两坛酒,唇角一勾:“我先把你卖去那儿,再找你潇洒……”

苏锦凉一吐舌头:“你把我卖去再潇洒是要花钱的。不如现在直接上吧,免费。”反正说不过他,不如先下手为强。

顾临予的神色突然冰了,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暖意,那层冷漠的疏离悬满了周身。

他一言不发径自向前走了,步子很快。

苏锦凉楞了一下,连忙抱着酒坛子快步跟上去。

她知道他的世界里有很多禁忌,可她不知道她究竟是踩到了哪一步。

她很怕他冷冰冰不理人的样子,只想快些追上他,什么也不说,陪在他身边就好,可裙子太窄,步子怎么也跑不快。

她撞开层层的人群,胡乱地说着对不起,满面焦急,一回头他的身影就被人流藏得淡了影子。

“顾临予!”她大声地叫他,看见了,他却没有停下来等她,她只好更快地追上去。

“庭燎大人,你在看什么,快点走了啦。”一个八岁小童扎着两个小鬏,表情似是有些不喜,伸出手摇他的袖子。

那人目不转睛地望着方才来时的方向,面若桃花的脸,让人转不开半分的视线,而他却不自觉一般,只凝神望着,那抹白色深深地刺了眼睛。

他狭长的双目闪过一分凌厉,随即又浮起了往日里漫不经心的慵懒,唇角轻轻勾起来。

倾城绝艳,妖娆万分。

“我在看……这建邺城里要有有趣的事了。”他伸出手,宽大的袖摆下露出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小丫头肩上的兔子下巴,复又站直了身子。

“我要去找危楼姐姐,你去不去啊……”男子的声音柔和下来,宠溺地逗着小孩,却像是有着慑人心魄的魔力,搅乱了这平和的空气。

“啊!庭燎大人你又去逛妓院~”小丫头睁大了眼睛。

“哎呀~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嘛。”原来男子的笑容也是可以用娇嗔来形容的。

“你又让我一个人回去吃糖葫芦!”小丫头气鼓鼓的,“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每次都围了一圈女人在身边耍流氓。”

“那是他们瞧你家主子长得美。”庭燎笑得有两分不屑,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你放心,主子我总是要流氓回去的。”

他又回首望了望刚才的方向,那抹白色在人群中清晰可见,身后一个淡蓝色的身影一直在紧紧地追着。

如影相随。

万盏华灯渐次亮了起来,建邺城又要热闹了。

他向着软玉楼走过去,那些候在门口的姑娘们见了他,脸都要红醉了,一个个娇羞地围了上去。

而他在当中,却是比这一干女子都要美上万分,平兀地让她们失了色,被拥着进了软玉楼。

庭燎漫不经心地笑,周身都漫着一股惑人心神的味道。

你总归是来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作者有话要说:燎哥燎哥……

巨型撒花……

28

28、第二十六章 欢情离恨此宵中(一) 。。。

“哈哈,你输了你赖皮……”

“你才赖皮……”

一群总角孩童嬉笑着跑过去了,头上还扎着淡黄的小野花。

苏锦凉坐在江边闻声轻轻笑了一下,抱着酒坛子浅抿了一口,低头笑道:“我小时候也总被人说赖皮的。”

从坐在这里开始,顾临予就一直没有同她说话,可她还是自顾自地有什么话都愿意说予他听。

顾临予单手靠着倚坐在江边的台阶上,一手提着酒坛子转了一圈,面色终于像是缓了下来,表情淡淡的:“你方才在那里挑了那么久,还是选的青梅?”

苏锦凉听见他说话,讶异地回过头,他表情淡淡的,单手提着坛子喝酒,她知道他是好了,微微笑了一下,捧起酒坛子,露出白白的牙齿:“错了,还有一坛桂花酿!”

秦淮河上漂着许多盏花灯,柔美的光晕在江面上闪烁不定。

“就要走了,你以后干什么,还当杀手么?”他望着远方的高树。

“……不知道,是吧,也不一定,不当了不知道去哪……”她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你那个杀手不当也罢,完全跟那瞎搅和。”他淡淡地笑了,夜色衬得他很静。

苏锦凉也笑了,她一努嘴,问道:“那你呢?以后一直都呆在山上么?”

“是吧……不在山上也不知道能去哪。”

他们都笑了,爽朗的笑声能在江面上荡出很远。

他们开心地说着话,以前从来没有说过这样多,后来她像是有些醉了,靠在他肩上仰头望着天。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他抬起头,漫天的河汉银灰万里。

她或者是伸出手,对着岸边的杨柳乱指一气,又颓唐地垂下来,靠在他肩上,恍惚地念:“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可月亮明明在天上挂得好好的,满得不能再满。

顾临予拎起她的酒坛子,竟然全空了,他笑,第一次喝酒也能喝得这么多。

他仰头喝了老大一口,神智有些恍惚。

都说开心的时候喝酒是很容易醉的,如果是不开心就算是想醉也醉不了。

可他究竟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顾临予……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冷着脸,我就怕是我哪里说错了话,其实我知道……你那个人,别人做什么都与你无关,都是影响不了你的……”她真的醉了,靠在他肩上含糊不清。

“顾临予,我从来没有试着喜欢过一个人……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啊……”

“诶,我告诉你啊,其实今天你去开房的时候,我好希望老板说:不好意思,客官,只剩一间了……哈哈,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你不知道开房是什么意思吧……”

有些人喝醉酒耍酒疯,有些人喝醉酒很安静,苏锦凉喝醉了酒就成了话痨,往日里无论藏得多深,藏得多好的东西全被她一股脑地抖了出来。

“我跟你说,我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哭惨了……最后还是沉然帮我换的卫生巾。”

“我其实也是有过爸爸的呢……不过我拿他的套套吹气球玩被他发现了,他把我的脸打肿了,小朋友们都说我丑,我一直都不敢出门……”

她开心地拿着酒坛子往地上一滚,“骨碌碌”地转出好远,她像个孩子一样笑了:“好想再去吃李阿婆的糖油粑粑,真的很好吃。”

顾临予也笑着看她,他一定也是有些醉了,不然语气怎么会这么温柔:“你就惦记着吃,除了吃还有什么是你上心的。”

“还有你啊!”她扬起头,用力地和他争辩,就像这是一个铁证如山的事实,容不得他辩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从我不认识你之前就喜欢你了!”

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坛子,里边还剩下最后一口。

“你不知道吧,今天是我的生日,往年的这个时候老早就夏天了,好热好热的,今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晚……大概是我不想走他就不来了吧。”

她嘻嘻哈哈地笑了,抬起脸认真地望着他。

她的眼里有一层朦朦的亮光,天真地笑起来,嘴角扬得不诚恳,有些委屈:“顾临予,我真的好喜欢你……我可不可以不要走……”

他望着她,她的眉眼那样无辜,问他:“我可不可以不要走……”

他的思绪摇晃回三年前的那个黄昏,她站在他面前,一脸的平静:“顾临予,我要走了。”

他的心突然痛了起来,那么久,他以为他不会再痛了。

以后都不会了。

她仍仰着头望着他,像在固执地要一个答案,“我可不可以不要走……”

“不要走……”他喃喃地念着,俯下首靠近她,轻轻吻上她的唇。

她的唇很柔软,像是再用力一些就会化了。

“砰!”远处的小孩放了一个炮仗,她吓得动了一下,坛里的酒不安地晃了起来。

他环过她的头,五指浅浅地探入发里。

这句话,他迟说了三年,他后悔了,他其实舍不得让她走。

就算那是她选择的生活,他也不想,宁愿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她会恨他。

他用力地吻着她,想要将她吻碎了,碎成很多片,每一片都被他好好地收起来。

她满口都是桂花的清芬,就像那个九月的黄昏。

他手紧了一分,眼眶里是汹涌的湿热。

远处的小孩们见着这羞人的一幕,怪叫着轰跑开了。

小道上很安静,柳叶垂垂,燕子斜飞。

风淡淡地,将他们的温度都融在一起。

她的手被这醉人的甜蜜软掉了力气,握不紧半分,那口青梅酒还没有喝完,坛子就急不可待地滚进了秦淮河的江水里。

坠入了这一湖明镜,惊了满江的鱼儿。

坛子灌了秦淮河的碧水,缓缓地沉下去。

青梅的味道漾出来,整条江都醉了。

******

苏锦凉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客栈的床上,太阳在外边明晃晃的。

她摸摸额头,脑子里空空的,隐约地记得昨天晚上和顾临予坐在江边喝了好多酒,后来他不生气了,他们说了许多话。

头还有些疼,她扶着额快步寻出门,顾临予靠在客房外的栏杆旁,像是一直在等着她,可看见她了,却是什么话也没有,只冷冰冰地一句:“收拾好东西,走了。”

“噢。”苏锦凉低低承了一句,挠挠头,昨天不是后来好了么?怎么还是这么冷冰冰的?难道真是自己喝太多了?

从到聚福楼拿包袱再到袅云山,顾临予一直都一言不发,不论苏锦凉在旁边多么热烈地开发话题,他都不为所动。

苏锦凉意识到他这不是一般的耍酷,问题比较严重了,无措地跟在后边不知如何是好,最后也只能心情幽闷地默不作声。

袅云山那一段陡峭的山路他也不曾停下来等她,总是转过山壁就不见人了,苏锦凉踮着那些尖峭的石子快步追上去,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不看高崖一眼。

他像是铁了心的不打算理会她的任何事情,只走他一个人的路。

在迷雾阵前他突然牵起她的手,没有过问一句,自行牵了过来。

突然给的温暖,让她失落的心顿时明润了。

白茫茫的雾气扑过来,瞬间将他们包围。

苏锦凉被那只温暖的手牵着,就这样碰到了幸福。

她突然很想对他说爱,就算他说他不下山,今后他们不能再见,她只想勇敢地告诉他,好让这一刻的温暖是真的。

话在喉咙里梗了很久,迟迟没有说出口。

爱情,像是被丢在苍山之外,离她很远的地方。

她知道,他对她,是没有爱的。若有,不会像此刻一样不闻不问,不听不理。

她只是一个比旁人略亲近些的人,高兴了,与她话些人生长短,不高兴了,又回自己的世界。

她攥紧胸前的包袱带子,微微有些羞耻,她打扮得这么奇怪,梳着奇怪的头,簪着奇怪的花。

还有一身这么不搭调的衣裙。

她假装欢欣地把他们挂在身上,自以为很美丽地在他面前招摇过市,而他尽数将她的笑话看进眼里。

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地让自己像模像样起来,她始终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野丫头。

难怪他不爱她。

可那些温暖是真实存在过的,像袅云顶上偶尔有却灿烂的日光,他也曾对她笑得无隙无间,也曾为了护她将她拥在怀里。

就算此刻离得这样远,她至少曾经触到过。

她渐渐热了起来,鼻尖上浮起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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