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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听得连连点头，连忙对凤姐道：“快去接来。”
凤姐应着赶忙去了。
还有就是外语老师的事情，虽然说是男女有别，但这事关以后，宫里帝后都允了，贾家断没有不允的道理。单找了一个小院落，跟着探春陪嫁走的四个丫环，这些日子也不用侍侯，贾母另派丫头服侍探春。先把语言关了是正经事，不然跟着去了哑巴一样，哪里能帮到探春。
这些事吩咐完了，探春又道：“我还想着我的屋子，还想着跟姐妹们一处在园子里住，我也不搅了老太太清静了，还住在秋爽斋去。”
贾母这边的房子都收拾好了，但探春想去园子住，这也没什么，王夫人连忙去派人去收拾打扫。各项配置还按照重新，正好探春屋里的丫头说放还没放走，还有翠墨虽然配了人家，但还未出阁，也就一并过来了。
探春的中饭是跟着老太太一起吃的，宝玉，黛玉，还有惜春都在，刑、王二位夫人侍侯着。饭吃完探春又陪着老太太说会话，史湘云就到了，她虽然在家待嫁，但并未出嫁，再者史湘云也是常来贾家的，凤姐派人过去接了，也就马上跟着过来了。
史湘云来了，气氛顿时热闹了，探春不由的问凤姐：“二姐姐什么时候能到？”
凤姐脸上有几分不自在，却是笑着道：“孙家己经说了，明天早上再把迎春妹妹送来。”
探春没吭声，却也没在贾母面前表现出来，估计是又挨了打或者怎么样，迎春不方便出门，只能拖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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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姐妹们还是宝玉一起过去看她，探春眼泪当即流了下来，迎春神情憔悴，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众姐妹无不伤心流泪。探春有时候也挺不明白，就是贾家现在不如从前了，有败落之相，但好歹还是公侯之家，家里大姐在宫里当着娘娘，自己这个公主不管真假，说起来总是公主。
孙绍祖就是再畜生再不是人，但他的身份在那摆着的，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更谈不上根基什么的，原只是贾家的门生，袭了一个指挥使之职。要是迎春在王府那种大门高户里受了气，那贾家是没办法，但孙家……要是贾家有谁肯为迎春出下头，一个侯门千金也不至于被作践至死。
想到这里，探春晚上就带着迎春去贾母那了，贾赦夫妻是指望不上的，贾赦完全就是为了拿迎春顶债才嫁的迎春。至于迎春的正经哥嫂贾琏和凤姐，他们要是管，早就管了，哪里等到自己开口。
只能找贾母，她是真心疼孙女，而且说话还顶用的。当然要是贾母也不管，探春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就是到宫里跟元春说，她也是没办法，元春现在不比省亲那时候了，自保尚有问题，更不说别人了。
探春跟贾母说的时候，刑、王两位夫人都在旁边，凤姐，李纨也在，贾母流着泪指着两位夫人道：“你们都瞒着我，什么事都瞒着我……”
两位夫人不敢吭声，凤姐更不敢接话，这事是一直瞒着贾母的，因为没办法说。现在贾家是一天不如一天，再者小夫妻不和也是常有的，要是以后有了孩子也许还能好些。
真要是往大里折腾，两家撕开脸了，迎春更没有活路，小户人家也许还有和离之说，但贾家这样的门弟，自己家里的千里真要折腾着去和离那真是丢脸丢大了。不能和离，那只能继续在孙家生活，都撕破脸，那日子能好吗。
其中原由贾母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么说了两句后就把迎春拉到自己身边来，哭着道：“我苦命的儿啊……”三个孙女养在眼前，就是迎春不太说话，但就贾母来说，那也是亲孙女。
探春也在旁边跟着哭，又劝解着道：“老太太也别伤心了，是我硬拉着二姐姐过来说，是我的不是。我在府里还能住上几个月，就想着二姐姐也别回去了，让我们姐妹好好说说话。以后我去了，二姐姐要回去时，让琏二哥亲自送她回去，好歹也……”
探春没说下去就哭了起来，迎春的命运她也是没办法，能做的也只是让迎春再过一段时间的舒心日子而己。别说不能离婚，就是能离婚，贾家是注定要败了，迎春在一个注定要败的娘家又能落到什么好。现在才十二月，自己三月走，好歹能留迎春三个月，至于走了以后会怎么样，她是真无能为力了。
贾母听到探春这话也是点点头，出嫁的闺女没道理一直在娘家的，但探春现在身份不同了，跟孙家说一声，容和公主念及姐妹情深留迎春住下了，孙家也不好说什么，便道：“那这么办，让琏儿跑一趟，跟孙家说，公主把二姑奶奶留下来住了。”
凤姐连忙去说了。
迎春却是跪了下来，泪流道：“谢老太太，能在家里再住上几个月，我是死也是甘心了。”
17
17、说姻缘 。。。
迎春算是在大观园住下来了，探春心里多少好受些，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至少让过程好些。衬着现在家里住着，探春去梨香院一趟，主要是关于香菱的事情，一个丫头薛家断不会舍不得，但自己这么不明不白的要了去，自己也该过去说一声的。
去之前探春是特意招呼过的，虽然那是贾家的宅子借给薛家人使，现在薛家儿媳妇娶到那里去了，自己进出就不方便了。夏金桂还是个河东狮，跟薛蟠撞上了就更不好说话了，他们还不是正经表兄妹。
探春也没带香菱过去，只带上翠墨和贾母那里又分配来的琥珀一起，家里只有薛姨妈和宝钗两个，探春并不想见夏金桂，让琥珀传话的时候就让琥珀透出了这个意思，明说更伤和气，反正探春也呆不了多久，就是夏金桂再厉害，宝钗想支开夏金桂一会还是很容易的。
薛姨妈和宝钗直接在院门口等，探春是公主，这是该有的礼节。不等薛姨妈请安，探春连把忙她扶起来了，说话间三人进了屋。
茶倒上，探春这才开始说香菱的事，宝钗笑着道：“公主肯把香菱带去，那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的造化，再不可说其他的了。”
薛姨妈也笑着道：“是啊，是啊……”
探春也跟着笑了起来，这话确实是薛家母女的真心话。一个买来的丫头能被公主以及后宫的皇后看中跟着公主陪嫁，不管跟着嫁到那里去，这都是很荣耀的事情。探春特意过来一趟其实是为了全了薛家的脸面，来了就可以了，再说其他的就真的太当回事。
闲话了几句家长，探春也不敢狠说，主要是夏金桂的脾气都是听说过的，要是特间说起来就跟打趣薛家似的。以薛蟠那样的个性遇上这么一个老婆是活该，薛姨妈和宝钗就多少有点……
探春叹气道：“这一去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老太太，老爷，太太身边都没来的及好好进进孝……”
宝钗也不由的叹口气，却是劝道：“自古道忠孝不可两全，就是老太太，老爷，太太也只会念着公主于我朝之功。”
探春点点头，话题一转，又笑了起来，道：“前几日跟贵妃娘娘说起来，贵妃娘娘也说我们姐妹都不能在老太太身边，正巧二哥哥也到了说亲的年龄，要是能二哥哥寻一门满意的亲事，在老太太身边尽孝，才能补我姐妹之心。”
无形中薛姨妈和宝钗都开始紧张了，却也不好问，因为宝钗这个当事人在。但是宝玉的婚事，现在宫中元春的意思很关键。在最初宝钗选秀失利落选的时候，元春送出来的东西己经有暗示了，她是赞同宝钗和宝玉的，只是老太太没接这话茬，事情就一直搁着。
“虽然二哥哥的婚事我不该说，但跟娘娘说起来了，我也不好不说。”探春笑着，停了一下又道：“依我说，二哥哥与林姐姐从小一处，感情比外面寻来的好千倍万倍。”
此言一出，宝钗还好，她向来是淡定沉稳惯的了，薛姨妈真有点坐不住了。探春是公主了，就算她这个公主马上就要走了，她的身份还是公主。而且探春出嫁前肯定还要回宫里住着，万一她真改了元春的主意，要是元春也支持黛玉和宝玉，那这边可真没胜算了。
探春自然看出薛姨妈的不安，只是故做不知，依旧笑着说自己看好宝黛。虽然都她对于自己远嫁的命运也有些感叹，但是当公主好处还真是多，要是以前她绝对不能说这样的话。不止是因为她是宝玉的妹妹，更因为身份上不到位。
现在她既然成了公主，她的身份就比贾家高了，上位者对下位者是有发言权的。而且就是说的话再不合王夫人的心意，王夫人也绝对不敢多说一句。
又说了几句闲话，探春这才得到全部目的起身走了。会特意过来给薛家母女说这个，倒不是因为探春如何厌烦宝钗了。她从来不讨厌宝钗，只是宝玉喜欢黛玉，而且宝钗嫁给宝玉那真是大悲剧。
红楼梦原文里头，唱判词时终身误那一曲明明白白写了一句：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这就是写宝玉和宝钗婚后生活的。
贾家马上就要败落了，宝玉本身就不是读书上进的，跟宝钗意愿意完全相反的。要家没家，要人又是个性不合，最后宝玉也一点不喜欢她，夫妻感情也不好。凭宝钗的条件，就算是选秀失利了，又有一个倒霉催的哥哥，另外换一个人也不至于过成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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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时候王夫人就来了秋爽斋，探春并不意外，放下书起身相迎，又让琥珀倒茶。王夫人坐下了，探春也跟着坐下了，笑道：“太太这时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王夫人端起茶碗却是没说话，探春是个聪明的，上午探春去了梨香院里说了那么一席话，现在这时候来了，她不可能不知道是为什么，如此特意问了，那就是在装傻。虽然说探春也是认在她名下的，但跟元春这个亲生女儿到底不同，很多话她也是不好说。
王夫人何其聪明，喝了口茶，放下茶碗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想来问问公主，可有什么想带走的？”
公主出嫁，嫁妆类的自然不是贾家准备，不然这么大一笔出销贾家可没上回盖园子运气再发一笔财了。现在问这个，也不过是问问探春有没有特别喜欢想带走的，当然也不归在嫁妆里，只算是陪嫁丫环的行李里。
探春笑道：“让太太记挂了，只是一时间我也想不起来想要什么，等我想到了就让琥珀给凤姐姐说一声。”
王夫人微笑着点点头，话家常似的道：“上午你去你姨妈家里去了？”
“去了，我要了香菱去了，总该亲自支会一声的。”探春说着，也不想再跟王夫人迂回下去，笑着又道：“还跟姨妈说了会闲话，说到二哥哥的亲事上。”
王夫人看探春自己先说了，便道：“好好怎么说到这个了。”
探春一个姑娘家，管啥不好偏偏去管宝玉的婚事，要是放到以前探春没封公主前，探春敢说这个，王夫人肯定一番好教训。就是探春中意的是宝钗，她心中的儿媳妇人选，一个姑娘家也不该说这个的。
探春笑着道：“话家常就说起来了，论理这话不该我说，只是想想林姐姐和二哥哥，自幼一处，比我们这些亲姐妹还要亲厚些，老太太又是那样疼林姐姐，让他们成亲再合老太太的心意不过。”
王夫人脸色多少有点不好看了，主要是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老太太中意黛玉，自己中意宝钗，多少人都是在眼里，就是老太太自己也没有这么戳破了说。以前王夫人也问过元春的意思，元春也是中意宝钗，只是这两年元春在宫中一日不如一日，越发管不了这些事情了，事情也就拖着了。没想到这种时候，封了公主的探春突然间说这个了。
王夫人想了想，似乎认真斟酌了一会才道：“林姑娘自然是好的，只是……她那身体，我怕的是……不如你宝姐姐，性格也宽厚。”
探春微微一笑，她现在既然完全不怕顶撞王夫人，说话也就直接了，道：“宝姐姐自然是好的，只是想那薛大哥……我直说一句太太别生气，京城不是金陵，这里的王孙贵族，一个篇匾掉下去能砸到十个。薛大哥那脾气，要是再不严加管教，一个不好弄出大事情来，别说自己家，亲戚家也保不齐受牵连。还有薛家嫂子那名声，真结了亲，这以后……”
王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却是没接话，探春说的很在理，薛蟠是不行。只是就是再不行，那也是她亲外甥，就是让元春说，也不会挑剔这个问题。而探春特意把这个问题说出来，也就是在向自己表白立场，我是站在贾家这边的，给我二哥挑媳妇，得挑个事非少的。至于你这个嫡母的亲外甥，跟我没啥关系。
探春又看了王夫人一眼，决定把话说完了，道：“琏二哥己经娶了凤姐姐，再让二哥哥再娶宝姐姐……老太太是断然不会依的。”贾母那样的老狐狸样，断不可能让贾府姓了王，就是没有黛玉这个嫡亲外孙女，贾母也不一定
给宝玉娶宝钗。
18
18、宝黛 。。。
王夫人心情郁闷的走了，探春却是拿起书继续看，估摸着王夫人会郁闷好些天。对于这个嫡母，探春并不烦感，王夫人对她说不上很好，但也说不上差，想想赵姨娘和贾环，王夫人能这么对她也算不错了。
要是其他小事情也就算了，唯独宝玉婚事，这是三个人的悲剧。想促成宝黛婚事的心理跟留下迎春一样，贾家最终的命运她是没办法，但在这之前，她希望每个人都过的顺心些。
其实换个思路想，宝黛成亲了，薛家也就是绝望了，以宝钗的条件外也许嫁不了公侯府里的嫡孙，但也嫁的差不了。而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四大家族出事了，也不可能连累到宝钗身上，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大早上贾母就来了，这更在探春意料之中，她现在使的丫环就是贾母派来的琥珀，这种贴身大丫环对于主子的想法再明白不过，昨天自己说那席话，估计当天晚上就传到贾母那里去了。
探春亲自把茶给贾母捧上，贾母一脸欢喜，祖孙两个先说了两句闲话，探春主动把话题转到宝黛婚事上，贾母自然是一脸认同。
探春笑着又道：“以我说，不如我和老太太现在进宫去，再带上两位太太，直接跟娘娘说了，让娘娘下旨，既体面又风光。”
元春在最初宝钗选秀失利后，是有表示过宝钗配宝玉的意思，但老太太没提这话，元春那边那次送东西之后就再没表示。让探春想，元春会没再表示她要宝玉配宝钗，一是考虑到老太太的心意，二是宫中变故太多，她自顾不来了。
不管是哪个原由，或者两种都有，只要元春不直接驳了贾母，那事情就有的谈。以前是贾母对王夫人，一个祖母一个母亲，元春可能还会偏向王夫人些。但是现在又加上自己这个于朝廷于贾家有恩，认在皇后名下的嫡女，元春的天平可能就会倾斜了。
贾母点头，她也是这个意思，探春和亲有功，正在风头上，说话最有影响力的时候。不衬着这时候行动，等探春走了再想办就完了。当即道：“就依公主之见。”
说话间贾母回去了，先往宫里递了牌子，叫上两位夫人这事，她自己就办的来了，当然贾母也不忘先把贾政叫来说这事。
这说宝玉的婚事，贾政这个爹很有发言权。更美好的是贾政平常不管这些事情，要是贾母就这么直说，她和容和公主都看好宝黛，要进宫请旨让元春赐婚，他绝对不会说不行。只要贾政先同意了，王夫人再过来，真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下午宫里就回话说可以进宫了，贾母最高兴，探春心情也不错，刑夫人是事不关己，纯粹当路人甲的，王夫人的脸色就跟锅贴有得一拼了。
元春也有点意外，主要是探春刚刚回家，突然间贾母递牌子要过来，还要探春一起，还真想不出来是什么事。
行礼落坐后贾母就高高兴兴的说了，探春也在一旁点头，笑着道：“按理说我是妹妹，我这马上就要出门子，哥哥却是没定下亲事，总是不太好的。”
元春看看贾母，又看看王夫人一时间心里也没主意。元春对于这个弟弟是十分疼爱，对于他的婚元春也是很当一回事，宝玉也到了适婚年龄，一直没提就是因为王夫人和贾母的意见不统一。
宝钗和黛玉元春都见过，要说两个姑娘的条件那是各有千秋，只是做为表姐，姑表亲和姨表亲，她肯定更加倾向于宝钗。所以当时王夫人跟她说过之后中，她也借机暗示了，只是老太太完全不理会，那意思就是再明显不过。元春虽然现在是贵妃了，但自幼是贾母教养，跟王夫人这个亲娘的时候反而不多，元春也无意在宝玉的婚事上跟贾母意见冲突。
元春没说话，贾母脸色稍稍僵了一下，王夫人却有几分喜色，刚想开口。探春笑着道：“老太太，老爷，太太都愿意林妹妹，我在家这些年也冷眼看着，两人感情比旁人都要好，就是有再合适的千金小姐说给他，只怕二哥哥心里不痛快。”要是有人问贾宝玉他想娶谁，那铁定是黛玉无疑。
元春不由的看探春一眼，自己进宫时探春还太小，好歹看不出来，只是进宫这些时日，元春真觉是探春很不一般，只是那气度就能看出来。而且在家里这些年，比她更知道家中情况，想到这里，元春也不看王夫人，只是看向贾母笑着道：“那就黛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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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此话一出，宝黛婚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只是王夫人那脸色完全不能看了。只是也没人理会她，就连元春也因为觉得有点对不起她而不敢看她，又说了说婚礼的具体操办，元春的意思是尽可能的低调。
这点贾母也认同，贾家在朝中的情况是大不如以前了，不然也不会献出探春去和亲，低调点好。不过探春既然是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