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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忿忿的咬起了牙,泄气之时却见石听雨摸起了下巴,颇为认真地琢磨道:“按道理说,石叔这件案子不可能引来这么多杀手,我说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虽然看起来这般文气,人却是不傻。车瑶听后怔了怔,不答他的话,只是摇头。
她自然没有说出,他们一家屡次遇袭,已有四年之久。
能活到现在,真是福大命大。
车瑶不由地开始感激上苍,谁知初菱却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将一个信笺递到她手上,“阿瑶,这是刚才那个人给我的,说去山下有个驿站,把这个给驿站老板就有马车了。”
***
对于这样的安排,车瑶一开始是不信的。
可是她下了山之后,却是不得不信。
初菱给她的信笺里实则什么也没有写,只是画了个毫无规律可循的符号,谁知他们刚到驿站把纸条一递,就有人给他们牵了辆马车来,还说不要钱。
她顿时惊了。
……原来都安排好了,是么!
不对……其实出行之前车瑶就想到,这群人既然隔几天就会袭击他们家,定不会放过上京城这样的机会,可是袭击的地点却是无法预测。
从平安镇到京城,足足有十天的路程,途中还要翻山越岭,不可能预知得那样精准。但这家驿站就在山下,走了不过一刻钟就拿到了一辆马车,实在有些……太快了。
这个疑问,在她见到段铭珂之后便解开了。
到达京城之时,正是开庭公审的前一天。京城里本就热闹非凡,又是赶上了七夕,盛大的庙会自然与平安镇这等小地方不能比。车瑶想着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还是让安叔找几个老朋友稳妥些,可他却不甚愿意,却不肯说为什么。这时石听雨又把他们一群人领到了客栈去,随口就要了四间上房,尤其阔绰。
石家的布庄虽是起于平安镇,但在京城也有几家分号。京城虽是京城,但像石听雨这般出手大方的却不多。车瑶顿时有些不想和他走在一起——他们一家本就遭人惦记,再跟个大金主一路,只怕麻烦会更多。
这边到客栈刚一落脚,那边的段铭珂就寻了他们来。车瑶与他说了在山上遇袭的事,可这位按察使大人却仿佛早有预料似的,笑道:“我先你们一步,顺着官道在各大驿站都叮嘱了一声,就是怕遇到这事。”
原来如此……
车瑶恍然大悟。
他们能这么快到达那间驿站,不是因为那蒙面人提前知晓她们遇袭的地点,而是段铭珂早早地在沿路的驿站都吩咐过了,无论哪一间,只要拿着那张作为信物的字条,就会有人伸出援手。
可是等等,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家总是会遇袭的?
……还和邱逸早早地联好了手?
她不由开始质疑起了这位按察使大人,又想起邱逸的屡次帮助是否也是知晓点什么。但眼下最关键的,却是即将到来的石家之案。
按照段铭珂所说,明日就是石家案子在刑部开堂的日子。但京城不比平安镇,每天都要处理大大小小的案件,拖延不得,延误不得,何况……他们的诉状还指名道姓点了工部左侍郎的名字。
真是惹了个大麻烦。
这般想着,车瑶不免打了个哈欠,和段铭珂仓促道了别就回客栈睡觉,准备明日精神饱满地上堂。
段铭珂笑着目送她走后,眼神却往梁柱上看了一眼,蓦地出声:“还躲着?”
话音一落,只见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足尖一点便敛去了声响,道:“你怎么没听我的话买间大房子?”
他的声音不似先前的低哑,是温和明朗的,听起来年纪并不大——显然是没有在用腹语。
段铭珂嘿嘿一笑,扫视了一眼自家的小木屋,摇头道:“小晗又不同我一起住,我一个人买大房子作甚?”
蒙面人歪了歪头,示意他无可救药。
段铭珂满不在意,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挑着眉道:“你怎么肯来了,不是曾经与我说永远都不会来京城的么?”
听及此,蒙面男子双眸一凛,似有几分不耐,却又像触及了心中的什么似的,微垂着眼,不悲不喜道:“我不认识你。”
段铭珂诚然很受伤,见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伸出手道:“喂喂喂,我好歹是你的上司加师兄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鬼鬼画的瑶丫头!抱住 么!!
☆、「稻花香」·三
第二天为赶上公审,车瑶一大早就去了刑部打听,得知处理石家这间案子是在午时准点,她便独自回了客栈,坐在桌子边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她不得不说石听雨把他们这一行安排得甚好,大清早的就有人端了早点来,把原本决定赖床的初菱都给香得从床上爬了起来,细细品尝着京城里的手艺。
京城自然不是平安镇这等小地方比得上的,街道四通八达,行人络绎不绝,无论是露天的摊位还是沿街的商铺都是琳琅满目。车瑶托着腮坐在客栈里,一边想着安叔从一个京城的首席御医沦落为乡村大夫会是何等想法,一边颇为惆怅地盯着面前的一碗粥。
他们……好像真的不是来玩的。
石家这间案子可以说是证据确凿,若这齐平当真是寻常百姓,她也不至于大老远地跑来京城。可安叔和初菱,包括那石听雨,都是一副闲适模样,仿佛都是在说这案子她赢定了。
于是她更加惆怅了。
这齐平的后台可是工部侍郎,刑部断不可能轻易定罪;而今段铭珂也介入了这件案子,就代表这些人不能恣意诬赖,正如以往对待一些平民百姓,采取极端措施。
想到这里,她忽然甚至感激这位按察使的相助,否则以她一个女状师,若要去告御状,只怕状子没呈上去人就被宰了。
——比如当年的车恒。
前来京城会遇袭,这是她早就想过的事。毕竟她老爹是在大约二十年前上京城的路上被人杀害的,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但她不明白的是,为何那被御赐了“王牌状师”的名号的车恒,被一声不响地杀了,朝中竟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质疑。
包括当年的先皇。
说来说去,还是会回到安叔曾与她说过的秘密。
出神之时,她察觉到面前的初菱朝她挥了挥手,指着那已经要凉了的粥,关切地问:“阿瑶你没事吧,怎么不吃饭?”
车瑶愣了一下才赶忙舀了两口粥,下意识地左右瞧了瞧,却不见邱逸的身影,漫不经心地问:“段大人呢?”
“段大人一早就去接他女儿啦,说是公审时再来找我们。”初菱答道。
“……他们不住一起么?”
“段大人说他一个大男人哪会带孩子,就把女儿送到他姐姐家去了。”
车瑶悟了一悟,想着刑部的案子段铭珂是插不得手的,顶多是来围观着给她打打气,可念及一半却忽觉不对:“——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初菱望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耸耸肩:“早上你去衙门的时候我去了段大人的家里,可穷酸啦。”
“……”
车瑶本是想续问她究竟是怎么打听到段铭珂的住址,后来想想这是初菱在平安镇里练就的本事,打听各种小道消息已达到一流水平,便没有问出口。
安叔曾说过,车恒当年打官司时,总是免不了要用这一招,因此不管是与左邻右舍还是满大街的小乞丐们关系都极好。初菱在决心当厨娘之前也是想做状师的,可律法虽是读了,道理却总说不通,唯一拿手的便是车恒打听消息的一招,且用得那是融会贯通。
“那你有没有打听到……”车瑶凑了过去,小声问,“他的妻子是怎么死的?”
初菱的眸子不知为何转了一转,有些神秘地垂下头来,道:“据说他的妻子本是太医院的医女,是在四年前太医院的投毒案中被杀的。当年这件事传遍了京城,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了,怕是背后藏着什么。”
她说的不错,往往在京城里不了了之的案子,都是藏着什么秘密。
天大的秘密。
但现在的车瑶却无心思去考虑段铭珂的问题,又凑近问:“你出门时有看见邱逸么?”
初菱听罢,难以置信地笑了:“这里是京城又不是平安镇,邱大人怎么可能……”她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车瑶脸上难以形容的表现变化,不由狐疑起来:“难不成邱大人来京城了?”
车瑶咳了咳,念着反正那厢已是破罐子破摔,便揪过初菱的耳朵,一字一顿道:“其实……”
……
“什么!”初菱险些要跳起来,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眸子,强忍着才没在客栈里造成喧哗,转而又是一副若有所悟的模样,托着下巴道:“难怪……”
车瑶没空与她慢慢分析,眼瞅着离午时大约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起身回房拿来准备好的讼词,当即去了刑部。
***
刑部的公堂虽然在构造上与平安镇无异,面积却是大得多,堂前宽敞开阔,就连二堂亦是窗明几净。打听到刑部这日要审的犯人是工部侍郎的堂侄,还是从平安镇告上刑部,百姓们纷纷饶有兴致地围在堂外,不多时人已经排到了街口。
车瑶与石叔上了公堂后,却左右不见齐平那边请来的状师。虽说此人在平安镇遭到不少人唾弃,但既然来了京城,没理由不给自己找个辩护。
她正想着这齐平是不是已经决定认罪,下一刻就突然傻了眼——只见马文香一身赭色袍子走进公堂上来,仰着脖子扣着帽子,盛气凌人。
等等,这个人不是……
她讶然片刻后,倏地皱起了眉。
在吕家那件案子过后,马文香不但助纣为虐还杀人未遂,状师坊自然是将他的名字从金字招牌上撤去了,从此郁郁寡欢。车瑶见他这般模样,多大年纪了还孤身一人,与安叔商量了一番,决定不将她半途被人掳走这件事拿来作文章。
本以为这事会就这么过去,马文香也会从此消停,事实证明——她和安叔都太天真了。
这马文香与齐平本就是狼狈为奸,且为人早已是臭名昭著;也就是说,无论他做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别的状师不敢做的事,他也都敢。
这下问题忽然上升到了谁更不要脸的问题上,车瑶素来是比不过他的。
那边的百姓们还在吵吵嚷嚷地凑热闹,这边的马文香已经向她投来敌对的目光,大腹便便的身子看起来臃肿至极,上下扫了她一眼,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车瑶扶着额头决定忍过去,耳边听得一声惊堂木拍下,“——肃静。”
抬头一看,坐在堂上之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左手边坐着执笔记录的师爷,右手边坐着员外郎汤庆。车瑶记得段铭珂曾在开堂前与她说过,这位张大人乃是刑部郎中,为官如何不太知晓,做事也极为低调,低调到有些不寻常,以至于一切情况都难以打听,脾气甚是古怪。
脾气古怪的她见的多了,任知县就是一位。
只见这位张大人正大眼瞪小眼地瞧着堂下,仿佛想光用眼神就看透每个人的想法,待一旁的师爷提醒了,才慢悠悠道:“原告和被告都报上名来!”
石叔还在一旁颤抖着不说话,车瑶道:“回大人,原告乃是这位老人石川,告这齐平栽赃陷害,贩卖私盐。”
张兴言目光一凛,又转向对面的齐平,那厢赶忙答道:“大人,草民是平安镇的捕头齐平。”
见他与马文香都尚无辩解之意,张兴言垂首看了一眼手里的状子,问:“这案子在平安镇告的可是石川,怎么到我这儿来就变成告捕头了?”
心知刑部着手此案前定会将平安镇的审理情况阅过,车瑶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大人,草民有证据证明谋杀以及贩卖私盐的都是齐平。”
张兴言虚着眼瞧她,忽然扬起了嘴角:“你这状子里写的是要告工部侍郎齐仲则,你可知道这位齐大人是何人?”
这话问得虽是平常,却是在暗示她知难而退。
车瑶自然晓得,她若是指名上告这位工部侍郎,只怕接手这桩案子的人都会以为她是疯了,送不到朝廷就会被撤下来,连九牛里那个一毛的可能性都没有。
这一点安叔也曾想到,还给她说了个关于她老爹以前的故事,说着说着就把这状纸给改了。大约也正是因为这样,刑部才敢审理。
“回大人,若仔细看这状纸,草民并非是指齐大人贩售私盐。”车瑶毕恭毕敬地躬身道,“齐捕头的为人在平安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品行尚有不端之处,应不敢作出卖国之事。若非有齐侍郎在背后撑腰,决不能如此快就与蒙邑国达成协议,对方也不可能买账。”
不等张兴言发话,马文香抢先笑道:“你这丫头说话真是奇怪,既然连你都否认齐捕头不可能贩卖私盐,又何必扯上工部这一出?”
车瑶毫不惊慌地续道:“齐捕头虽然是受人指使,但杀人以及售盐的均是他本人,这无可抵赖。草民有确凿证据,不知可否让大人呈上公堂?”
张兴言睨她一眼,却是露出浅浅一笑,“我当是谁这么目中无人,原来是车恒的女儿。”一言落,手一扬:“呈上来!”
车瑶对来到京城后听到她老爹的名字已是习以为常,便走向堂上放置证物的地方取来一个残破的剑穗,正是邱逸当日从石家仓库里拾来的,举到齐平的面前问:“齐捕头可认得这个?”
齐平白了她一眼,“不认得。”
“那为何有人说,这是你的剑穗?”
“爱谁谁说去。”
马文香见状,亦是颇为冷静地取来一柄佩刀,应是齐平所用的佩刀,上面还挂着一个完整的剑穗,“这是齐捕头的刀,无论是刀身还是剑穗都是由任知县检查过的,不可能有假。”
车瑶只是瞧了他一眼,又与张兴言道:“大人,请传证人。”
张兴言点头应允,不多时就从二堂走来一个布衣布帽的瘦小老头儿,颤颤巍巍地走来,“噗通”跪了下来。
众人不知车瑶究竟上报了什么,自然也不晓得此人究竟是谁,只听她不紧不慢道:“此人便是平安镇里分配衙门的刀具之人,这剑穗也是由他处理。”解释完后,她转向了那名老人,“老伯,石家仓库那间命案发生的当天,齐捕头有没有前来让你给他换一个新的剑穗?”
老人垂着脑袋,半天才抬起头来望了望她,又瞧了眼身旁的齐平,半晌才开口:“没错。”
他会犹豫这么久不无道理。此人是在发现剑穗之后就被邱逸找来的,本是决定开堂受审时前来作证,哪知案子呈上了刑部,就一并将他带来了京城。那位按察使大人还亲自拍着胸口保证他的“上老下小”都一定会平安,这才请动了此人。
马文香对此自然也是没有法子,连忙转移话题道:“光一个剑穗能证明什么,齐捕头是执行任务之时不小心勾掉的,这也能当证据?真是枉你们大老远把人给找来。”
张兴言亦点头道:“这的确不能算是铁证。”
车瑶微微抿了下唇,似乎是在抑制住心中的紧张,又取来一柄刃口凸起的短刀,呈上前道:“大人,这就是守卫石家仓库的那名死者的佩刀,在齐捕头的身上应该有一个符合这个形状,但过了这么多天只怕已经愈合。”她幽幽一顿,瞧见马文香本是有些微白的脸上露出了得意,又道,“——请再传证人。”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QAQ
这章码的太快,有错字明天改
☆、「稻花香」·四
围观的人有伸着脖子的有勾着脑袋的,皆十分好奇车瑶说的这名“新证人”是谁。
马文香自然是最在意的一个,脑袋往二堂一瞅,瞧见一个仵作打扮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在场之人大多不识得此人是谁,唯独齐平的双目骤然一瞪,露出几分害怕之意。
车瑶见状,心中的紧张之感又敛去几分,待那仵作跪下后,与张兴言道:“禀大人,此人是在平安镇给齐捕头验伤的仵作,可以证明他身上的伤口与这柄刀的形状完全一致。”
此话一出,不单是马文香,连围观的安叔和初菱都睁大了眼。
当日在平安镇的公堂之上,众人是亲眼看着这齐平大摇大摆地迈出去的,别说是验伤,连他的衣服也未曾碰到;随后此人第二天就被段铭珂带到了京城,直接送往刑部。
马文香听罢呵呵笑了,扬着眉道:“我说车瑶啊车瑶,作伪证该当何罪你不会不知晓。在平安镇那天可是任知县亲自把齐捕头放走的,难道你随便找个仵作来就可以当证人了?”
车瑶面不改色地望他一眼,继续与张兴言道:“张大人,此人并非平安镇的仵作,而是按察使司请来的仵作。这一点,段大人可以证明。”
饶是马文香再傻也该知道,她口中的“段大人”便是按察使司的段铭珂,邱逸的师兄。果不其然,在这声之后,本是站在公堂外的段铭珂健步走了上来,揖手与张兴言道:“张大人,在押送齐捕头来京城时,我曾唤手下的仵作给他验了伤。虽然不算正式,但文书却是有规规矩矩地写,想必已经呈上了。”
车瑶安静听着,目光却不停地向外面瞅,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却只看到了初菱与她招手。
……还有石听雨。
按道理说,这些押送加上上堂作证的工作应该是由邱逸来做的,至少不会是让按察使本人上场。可现在出现在此的是段铭珂,就代表那个人……是干脆不打算现身了。
……明明来了不是。
她兀自叹了口气,而对面的张兴言转头瞧了师爷一眼,摸着胡子道:“虽然不合规矩,但听听也无妨。”言罢他看向那跪在堂下的中年仵作,“你说,这齐平的伤口有何蹊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