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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没法过了-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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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年轻,尚未定性,陛下怎知他无法成为明君?”
  “谢殊!”皇帝气得吹胡子瞪眼。
  谢殊一掀衣摆跪倒在地,以头点地:“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微臣只能以死相谏了!”
  皇帝震惊地退了半步:“你说什么?”
  御书房里呼啦啦跪了大半臣子,狂吼助阵:“请陛下收回成命!”
  
  世家向来甚少插手皇权纷争,即便当初谢铭光阻止废太子也手段温和,所以谢殊反应如此激烈让皇帝大为意外。
  他转了转头,总算找到帮手:“武陵王,你如何说?”
  卫屹之拱了拱手,淡淡道:“国当有明君,陛下居安思危,并无不当之处。”
  另一拨人跪下帮腔:“陛下圣明!”
  谢殊悄悄侧头看了一眼卫屹之,蹙紧眉头。
  
  皇帝当然不能让丞相血溅当场,可也的的确确想废太子,最后无奈,只能说此事押后再议,遣退了众人。
  
  太子要出家这么劲爆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苻玄也听说了。他等在宫外,见丞相和自家郡王一前一后出宫门,却彼此一言不发跟陌路人似的,心里有些会意。
  “郡王和丞相闹分歧了?”
  卫屹之笑笑:“算是吧。”
  “那也不至于不说话啊。”自上次伶人一事后,他明明觉得郡王已经把丞相当真兄弟看待了啊。
  
  “兄弟情就是个屁!”谢殊气得砸了砚台。
  虽说世家大多明哲保身,但卫屹之与九皇子交好,岂能放弃这个光大卫家的机会。
  沐白自廊下走到房门口,朝一干探头探脑的下人道:“你们都听到什么了?”
  下人们齐齐摇头,迅速散开。
  沐白这才推门进去,欲哭无泪地吼:“公子,仪态,仪态啊!”
  
  
        
二二章
  
  其实太子是真有出世之心的。
  宫里几乎人人都知道太子不仅宅心仁厚,还一心向佛。别的皇子围着皇帝争宠的时候,他正蹲在宫墙角落喂可怜的野鸟;别的皇子高谈阔论的时候,他正坐在佛堂里打座念经。就连之前对陆顾二人手软,也是秉着上天有好生之德。
  
  平心而论,谢殊也觉得这种人不适合做帝王,但他是嫡长子,是规矩。
  往大的说,世家平衡靠规矩维系,有人破坏一条就有人破坏两条,到时少不得会影响到平衡。
  往小的说,皇帝要废了他肯定会立九皇子,那位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整,怎么能让他得逞!与九皇子相比,自然是太子这样的好拿捏。
  可现在皇帝偏偏有了卫屹之的支持,他手握重兵,说话也有分量。
  
  谢殊砸完东西平静了,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命沐白去通知桓廷,让他尽可能多的邀请朋友一起来参加她的宴会。
  沐白纳闷:“公子还有闲心办宴会?”
  “没错,就在秦淮河上。”
  
  桓廷爱玩,又喜欢这个表哥,接到邀请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然后颠颠地跑去叫杨锯、袁沛凌等人。
  
  浮桥朱雀航下,秦淮河水清澈宁静,两岸灯火铺陈,一天星河灿烂,船在水中央,如浮星空之上,美轮美奂。
  谢殊命沐白请谢冉去招待各位,自己则去了宫里。
  自上次虎牙一事后,谢冉已经很久没有在人前露面。谢殊为防他犯傲气病,直接下达了命令,就算他不愿意,也只能前来。
  谢冉一直与各大世家子弟多有往来,所以在座宾客看到他出现都很高兴,被这气氛一冲,他心里的怨气也就散了大半,当即命人请来歌姬舞姬,尽心做陪。
  众人吃喝玩乐,兴致高涨。
  
  久不见谢殊露面,桓廷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不见丞相?”
  其实谢冉到现在也没见到谢殊,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沐白挑起竹帘,谢殊出现在了船舱门口。但她并没有立即进入,侧了侧身子,恭敬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名高冠束发,大袖紫袍的青年探身而入,眉眼温和,看着场中这么多人,情绪却几乎毫无起伏。
  在座之人却立即纷纷起身,敛衽下拜:“参见太子殿下。”
  司马霖抬了一下手:“诸位免礼,今日本宫与各位一样,都是应丞相之邀来做客的。”
  
  谢殊笑着走入,请太子就坐上方,又朝各位拱手告罪:“本相来迟,怠慢诸位了,今晚不谈政事,只求尽兴,大家请便。”
  桓廷叫道:“丞相来迟,当自罚三杯!”
  谢殊哈哈大笑:“这有何难,一定奉陪。”
  
  其他人看着单纯的桓廷,欲哭无泪,连杨锯和袁沛凌都觉得上当了。
  他们哪家愿意扯上皇权纠纷?本来以为是丞相召集大家私下玩乐,哪里会知道多个太子,这下外人肯定以为他们都与太子有关联了。
  
  谢殊坐在司马霖身边,低声劝道:“太子看眼前美酒佳人,欢声笑语,是否找回点对尘世的眷念了?”
  司马霖微笑摇头:“丞相好意本宫岂会不知,但你我皆知这些不过表象罢了,浮华过后,总会烟消云散的。”
  谢殊抽了一下嘴角,实在是端着丞相架子不好发飙,不然若以她的脾气,对这种无病呻。吟的人只想揪着一顿狠摇。
  你知道这日子多美好吗!成天山珍海味你舍得丢弃吗!你以为出家就是剃个光头的事吗!啊?啊?啊?
  她抚了一下胸口,要淡定……
  
  不一会儿,沐白带着几人将船舱四周帘子挑起,两岸灯火顿时映入眼帘,但在座的各位只想埋头躲起来。
  丞相你太坑人了!
  
  王敬之兄妹即将返回会稽,襄夫人今日在画舫上设宴招待,恰好就在附近。
  王络秀眼尖,瞧见了大船上方端坐着的谢殊,这样的夏夜,她竟穿了身黑衣,灯火里看起来反倒愈发唇红齿白了。
  襄夫人见她走神,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一看见谢殊心里就膈应,压着嗓子地提醒道:“络秀,你该听说过吧,丞相好男风呢。”
  王络秀含笑道:“那应当是外人瞎传吧。”
  襄夫人郁闷地绞着手里的帕子,一边狠瞪卫屹之。还以为他最近表现很好是对王络秀上心了,怎么不见成效呢!
  
  卫屹之其实早已认出了谢家大船,但故意没有细看,此时听到她们说起才抬眸望去,一眼看出谢殊身边坐着太子,当即起身出了船舱。
  王敬之疑惑地跟了出来:“武陵王这是怎么了?”
  他松开微蹙的眉心:“没什么,只是看到谢相在宴客罢了。”
  “哦?”王敬之转头看去,一船宾客,个个都有头有脸,再看到太子在列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武陵王,谢相擅长笼络人心,这点你可比不上啊,哈哈。”
  卫屹之自然明白他话中意思,这是在暗示自己该跟他结盟。
  “刺史说的是。”
  王敬之转头朝妹妹看了一眼,低笑道:“不知何时能等到武陵王再去会稽呢?”
  卫屹之看着谢殊笑若春风的脸,沉默许久才道:“该去的时候自然就会去了。”
  
  皇帝第二日收到了消息,心情是相当低落的。
  谢殊居然帮着太子拉拢到了那么多世家的支持,武陵王跟王家联姻的倾向也越来越明显。
  唉,偏头痛又要犯了。
  
  谢殊这时居然又进宫来刺激他,说太子之所以要出家,全是因为身边有不当的人教导引诱,应当重新选择得力人物担任太子舍人。
  皇帝揉着额角问:“那你觉得谁合适啊?”
  “微臣堂叔谢冉可担重任。”
  又是谢家人!皇帝默默呕血。
  
  谢冉其实从未想过自己有机会入官场,还一上来就是这么高的官阶。但他是个面子上抹不开的人,上次去替谢殊宴客可以说是事出突然,这次是要去谢恩还是拒绝,都必须要当面去给个表示了。
  
  谢殊正在书房里努力揪九皇子的小辫子,见他出现,毫不意外:“其实你不用来见我的,领职上任就是了。我也不确定让你做多久,若上次的事情再出现,你这一辈子就在相府做个见不得光的冉公子好了。”
  谢冉忿忿道:“丞相总要吃回亏才会明白退疾的苦心!”
  谢殊抬头看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还是那句话,你既然跟了我,就得听我的。”
  谢冉哼了一声:“那我就多谢丞相提拔了。”
  “你去把太子从个神仙教成凡人,就是感谢我了。”
  谢冉拂袖离去。
  
  太子舍人原是裴家公子裴允,谢殊将他的职位挪给了谢冉,他沉不住气了,那日谢殊出宫时,他悄悄爬上了相府车舆。
  “丞相,是不是下官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对我?”
  谢殊没料到他这样大胆,又不好直接赶他下车,只能沉着脸表达不悦,希望他能自己领会。
  裴允咬着下唇看着她,声音忽而柔媚起来:“丞相就收回成命吧,只要不夺了下官的官位,下官愿……愿为丞相入幕之宾!”
  “啊?”谢殊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车外面的沐白已经惊得一个跟头翻下了车。
  
  裴允其实也是个美男子,只是脸色苍白,总有些病态。
  谢殊对此人有些了解,因为之前那些对她抛媚眼示好的官员里就有这位,他可是出了名的好男风,尤以作风大胆闻名。要不是太子仁厚,以他的行止,是绝对做不到太子舍人的。
  “丞相不说话,下官便当您答应了。”裴允凑近一些,就要伸手来解谢殊衣裳。
  “别,这可是在车里。”谢殊忙往后退,竖着扇子挡开他的手,外面的沐白陡然一声惊呼:“武陵王这是……”
  车帘掀开,卫屹之的脸在看清车内情形时写满震惊。
  裴允一手搭在谢殊肩头,一手已经伸入她衣领,这架势绝对不雅。
  
  三人僵持了一瞬,卫屹之忽而一笑:“叫了谢相几声都不见应答,原来是有‘要事’要办。”
  谢殊慢条斯理地理好衣襟:“武陵王有事?”
  “现在没了。”卫屹之放下车帘,大步离去。
  
  裴允看看谢殊,幽怨道:“丞相还担心被人看见不成?”
  谢殊忍着怒气道:“裴大人请回吧。”
  裴允肖想了许久的美事没有得逞,心中懊恼不已。
  丞相定然也是愿意的,只是他太心急了,唉,早知道就应该跟去相府再行动的!悔死了!
  
  裴允下车之后,卫屹之的车马刚驶出不久。谢殊觉得他忽然造访定是有话要说,便吩咐沐白跟上去。
  然而卫屹之并未有停顿或等她的意思,沐白就差在后面喊了,他的马车也照旧行的迅速。
  “公子,算了吧,武陵王是少见多怪。”沐白捂着受惊的胸口强装镇定。
  谢殊用扇子遮着脸叹息:“这下我的脸都丢尽了。”
  
  
        
二三章
  
  谢冉很快就去东宫当职了。
  太子开始觉得裴允失去官位是谢家作梗,对他有些冷淡,但见他循规蹈矩,不知比裴允强了多少倍,渐渐就软化了态度。
  谢冉并没有用大道理来劝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每日只是贴身跟随左右,任太子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干预。
  太子日渐放松,没多久,就让他发现了自己的喜好。
  
  天上正下着暴雨,谢殊坐在水榭里,端着茶问坐在对面的谢冉:“你说太子也有沉迷的事物?”
  “没错,太子沉迷围棋。”
  “这也值得沉迷?”
  谢冉勾了一下嘴角:“他爱的是赌棋。”
  晋国不少达官贵人热衷赌博,形式不一,光是棋类赌博就有樗蒲、围棋、弹棋、双陆等等,还有人热衷斗鸡,没想到看似无欲无求的太子也有这爱好。
  
  谢殊点点头:“做的不错,那就让太子尽兴地玩,玩到他打消出家的念头,彻底信任上你为止,然后你再劝他去向陛下低头认错。只有他低头,陛下才有台阶原谅他,本相也能在旁游说。”
  谢冉看她一眼,表情冷傲。
  谢殊失笑:“怎么,你这是不打算与我和好了?”
  “是丞相觉得我有错在先,我又岂敢印涨筘┫嗫硭∧兀俊被八档貌淮恚锲词翟诓缓谩�
  谢殊冷笑:“你是有错,错在没有听我命令。如果我纵容你一次,就有第二次,你的胃口也会越来越大,这点你可承认?”
  谢冉眼神闪了闪,依旧冷着脸,“我是为丞相着想,丞相至今相位还未坐稳,就是因为手段不够狠!”
  “错了,”谢殊摊摊手:“是因为我是忽然蹦出来的。”
  谢冉一怔。 
  “你想想,你与我居住一处,过往八年间又何曾见过我?当初我在门下省从小吏做起,可大多数人只记得我一步登天成了丞相,所以世家之间会观望犹疑毫不稀奇,便是你,也必然对我有诸多怀疑吧。”
  谢冉抿唇不语。 
  谢殊扭头望着外面瓢泼大雨:“即使是祖父,当初也没有把狠辣作为必要手段。任你位高权重又如何?做成了什么大事,踩掉了多少能人,这些都不是本事,能最大程度地保存和发展家族利益,这才是本事。”
  谢冉脸色诸多变幻,最终总算回归平静,起身道:“多谢丞相教诲,退疾告辞了。”
  谢殊目送他走入雨中,提醒了句:“你伞忘拿了。”
  “丞相用吧,免得再病一回。”
  谢殊好笑,连和好都这么傲。
  
  几场暴雨之后,盛夏终于气势汹汹地到了。
  自上次裴允光天化日之下自荐枕席,谢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私下见过卫屹之。她本想下朝后找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可卫屹之不是提前走就是落后走,愣是跟她赶不到一起去。
  谢殊就此作罢,反正现在各自拉开阵势对着干呢,他都不把自己当兄弟,何必在意他怎么看自己。
  
  沐白从车外探身进来,见她沉着脸,小心翼翼道:“公子,前面是王家车马,已停在半道,看起来像是在等您的车舆过去一样。”
  谢殊揭开帘子一看,刚好迎上王络秀探出来的脸,这才笑起来:“那就将车赶过去吧。”
  
  王络秀刚刚随王敬之入宫辞行,正准备出城,听闻丞相车马在后,便故意叫车夫放慢了速度。
  谢殊到了跟前,免了她的行礼,笑道:“真是赶巧了,现在就当本相送行了吧,希望今后还有再聚之时。”
  王络秀原本笑意绵绵的脸忽而黯淡了几分:“应当不久就能再聚了吧,只是到时就要物是人非了。”
  
  谢殊看她神情就明白了几分,纵使晋国男女大防不严,她也是个待嫁之女,如果能再来建康,必然就是嫁过来了。
  物是人非,说的倒也没错,不过嫁给卫屹之也犯不着这么哀愁吧?
  不管如何,这是个好机会。谢殊匆匆向王络秀告辞,吩咐沐白调头回宫。
  
  皇帝正在用袁贵妃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偏方治头痛,忽闻谢殊求见,头痛又加重了几分,在榻上翻了个身,不乐意见她。
  祥公公出去回话,没一会儿就回来禀报:“陛下还是见一见吧,丞相说事关武陵王呢。”
  皇帝总算起了身。 
  
  谢殊进殿中行过礼,皇帝连看也不想看她,拿着个湿帕子轻按额角,问道:“武陵王怎么了?”
  “陛下,武陵王应该很快就会去会稽提亲了。”
  “什么?”皇帝手里的湿帕子掉到了地上:“谢相如何得知的?”
  “王家人亲口所言,岂会有假,所以陛下万万不可废太子啊!”
  皇帝又愣了:“这与废太子有何关系?”
  谢殊认真道:“陛下您想,武陵王与王家一旦联姻,势力必然大增。他又与九皇子交好,若九皇子成了太子,那他便是如日中天。陛下重用他是好意,可若是养虎成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皇帝嘴角抽的厉害,一只老虎跑来警告他另一只老虎的厉害,这都什么事儿啊!
  话不宜多,谢殊留了句“陛下三思”,出宫回府。
  
  襄夫人这几天正高兴着呢,好不容易儿子松了口,眼看就要抱上孙子了,太后忽然将她宣进了宫。
  卫屹之并不知道此事,下朝回去听管家说母亲抑郁地卧了床,大感意外,连忙前去问候。
  
  “谢家没一个好东西!”襄夫人抱着枕头大哭:“谢铭光拆了你一桩姻缘也就罢了,他孙子居然又拆你一桩姻缘,还让不让人活了!”
  卫屹之从她哭嚎声中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太后从皇帝那里得知了王卫行将联姻一事,便召了襄夫人去好言劝说了一番,大意是,像前一桩婚事那样找个家世普通点的姑娘就挺好的,犯不着找王家这样的大户来让皇帝难受嘛,大家都是一家人,要彼此体谅不是?
  
  “这算什么一家人啊!”襄夫人又对着卫屹之痛哭:“可怜我的孙儿啊……”
  卫屹之扶着她的双肩耐心宽慰:“母亲怕是误会了,谢相哪有闲工夫来拆我姻缘,千万不要听信挑拨。”
  襄夫人哭声一停,对他怒目而视:“你居然帮他说话!你……滚出去,不要来见我!”
  卫屹之知道母亲的火爆脾气,只好避其锋芒,退出了门。  
  
  流言就像长了脚,很快就传遍都城。谢家又开始破坏卫家姻缘了,这两家是宿世仇敌吧!但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武陵王的拥趸与谢丞相的拥趸居然第一次坐到了一起,和平相处起来。
  “谢丞相实在太狡诈了,居然这么对我们郡王,不过郡王也许真会延后成婚了,多好啊……”
  “哼,我们谢相出手,岂会落空?等着吧,你们武陵王绝对成不了亲!”
  “来来来,再喝一杯。”
  “好说好说。”
  
  谢殊很忧郁,比被卫屹之误会自己是个浪荡公子还忧郁,她只是小小利用了一下这事儿而已,真没破坏过他的姻缘啊。
  又连着几日下朝没见到卫屹之的人,谢殊已经做好跟他彻底决裂的准备了。
  沐白这时忽然道:“公子有没有注意到,这几日武陵王的车马都没有回青溪,都是往乌衣巷去的呢。”
  “哦?”谢殊接过他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额上浮汗,坐入车中,叹气道:“去卫家旧宅看看吧。”
  
  旧宅里没有管家,苻玄应的门,将谢殊引去宅中一座两层阁楼前,请她自己上去。
  谢殊上了楼,发现这里不是住人的,而是藏书的。
  卫屹之临窗跪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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