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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一凡人-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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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婉竟然脸不红心不跳,淡淡一笑,说道:“各位言重了,小女子久闻诸位大名,有心结交,这些许银两,实不值些什么,乃是赠予诸位买杯酒吃,何来买通一说?诸位自当秉公评判就是了,小女子绝无二言。”

    张扬本是直性子,见她如此不要脸皮,遂说道:“既是如此,我就用用手中的权利,给你一个淘汰了。刘大人,二哥,你们做何评判?”

    杨云见银票难以退还给她,为了撇清自己,也说道:“今日吾等既然坐了这评判之席,欧阳姑娘于此时送此大礼,岂不是将吾等置于烈火上炙烤?你若是有意结交,待决赛完后再做计议。我有个提议,欧阳姑娘若是收回银票,大家便再给她一次机会,依照规矩评判其色艺。若是执意不收回,我也只能如张公子所说,将你淘汰了。”

    刘公公点了点头,说道:“老夫亦是此意。”唯独王妈妈面皮一片紫红,却是不言不语,众人只有在心中暗骂其见钱眼开。

    再看欧阳婉,居然不恼不怒,含笑说道:“覆水难收,哪有送出去的礼再收回的道理,既然各位执意如此,奴婢也无甚说的,只得告退了。”说罢道了个万福,朝门外走去。

    杨云心中呆了一呆,心中暗道,莫非真如她所说,送礼不为贿选?旋即便又想起昨夜送礼男子的嘴脸和话语,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此女志在状元花魁,即便今日送礼不为买通评判,也是在为日后的决赛铺路。可如今将其淘汰,她的表现却出人预料,既不恼怒,也不收回银票,不知为何。

    欧阳婉走到门口,又回头一笑,说道:“几位评判高风亮节,让小女子实在佩服,日后这花魁大赛若是有需要小女子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凤栖楼找我。”众人心中又是一惊,此女好大口气,其中必有蹊跷。

    眼前让人为难的是银票没有退掉,放在身上终究是烫手山芋,千万不可久留,还得另想办法归还给她。

    欧阳婉走后,今日的预选结束了,几人各怀心事坐了一会,张扬开口说道:“大伙儿将银票交于我吧,我待会儿去趟凤栖楼,将银票归还于她,免得夜长梦多。”

    杨云和刘公公点了点头,将银票递给他。王妈妈却红着脸吭哧了一会,说道:“刚才欧阳姑娘都已说了,送礼并无他意。几位却好不明事理,直接将她淘汰了,老身也为她不平。欧阳姑娘如此人才,我看评个状元花魁也没甚说的。”

    此话一出,众人便明白了,这老虔婆看来是不想归还这银票了,心中都有些不悦。刘公公也看不惯她这番嘴脸,起身说道:“几位再做商计,老夫先告退了,归还银票之事就有劳张公子了。”

    三人送走刘公公,张扬又对王妈妈说道:“我的好王妈妈,你也算个玲珑人物,如何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你开你的百花楼,和这欧阳婉平素又无瓜葛往来,你若不坐这评判席,她为何平白无故送你这等大礼?我瞧这女子非善类,王妈妈还是听我们兄弟一句劝,将银票归还于她,免得夜长梦多。”

    王妈妈回道:“二位公子要归还尽管归还,老身是不准备还了。二位公子是富贵之人,自然不将这区区两千两银子放在眼中,不知他人的苦处。老身花尽毕生积蓄才开了这间坊子,一年到头拢共也不过百千两银子进项,还要照应这一帮姑娘的吃穿。银子到了我王妈妈手中,断然没有归还的道理。”

    二人又劝了她几句,老虔婆依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答应。二人心中有些恨恨,却又拿她没法,如今既借她的名头,又用她的场地,若是翻了脸这,花魁大赛也无法办下去了。

    杨云见无法,只得自己掏了两千两银子,叫张扬去凤栖楼一趟,自己先回了。

    杨云归到家中,坐在房中想了会心事,这王妈妈既是如此见利忘义之人,若是再做花魁大赛的评判,日后必有后患。但如今花魁大赛已经开赛,也无法摆脱这虔婆,成了个不上不下之势,真个让人头疼。又呆坐了一会,家人来报,外间有人求见,便收住心神来出了房门。

第五十章 夜宴() 
杨云来到厅中,只见一人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见他进来,弯腰打了个躬,说道:“杨公子,我家老爷备了些薄酒,请尊驾到府上一叙。”

    杨云知他是个下人,身上却是簇新的短袄绸裤,绫袜缎鞋,心中纳闷,不知何家的奴仆?这般气派,便问道:“你家老爷是何人?”

    来人躬身回道:“家主便是顺天府尹,孙府台,孙老爷。”

    杨云心中一惊,昔日开店之时,被吴三郎这泼皮纠缠,曾在顺天府大堂见过这孙府台,后来便再无纠葛。今日人突然差人来请我吃酒,不知所为何事?

    正在犹豫,又说道:“杨公子,轿子在外间候着呢,请随我去罢。”

    府台宴请,自是不好推脱,便随他出了门,上轿而去。

    不多时,便已落轿,杨云下轿只见眼前好大一座府邸,较刘公公家还要气派些。家人领着他穿堂入室,来到一间花厅,已有二人落座。杨云一看,居然是刚分手的张扬和刘公公。

    家人伺候他坐下,奉了茶,先自告退。三人说了几句,刘张二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孙老爷设宴所为何事。既然请的是他们几位评判,想必和花魁大赛有关。

    三人又吃了一盏茶,席上杯盘碗碟都已上齐,各色时令菜蔬,野味山珍,尽是些杨云没见过的菜色,独独不见主人出来招呼。又过了一阵,门外进来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一身青灰色长袍,并非孙府台,不知是何人。

    来人拱了拱手,笑道:“恕罪恕罪,鄙人来迟一步,叫各位久等了。”说罢便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

    几人不知他身份,刘公公开口问道:“阁下何人?”

    汉子笑了笑,回道:“敝姓李,今日既是客又是主。久闻几位大名,好不仰慕,今日得见,果然神采非凡。”

    听他这番话,三人越发疑惑了,他不说明,也便不好再问,只在心中犯嘀咕。好在姓李的谈锋却是很健,一时倒也不显尴尬。

    说话间,门外又进来一人,面白体胖,一步三颤,身穿青黑圆领官府,头戴纱翅官帽,是府台大人来了,四人赶忙起身迎接。

    孙府台笑着叫大家坐下,说道:“对不住得很,衙门内有些冗杂公务耽误了,诸位久等了。”

    刘公公回道:“孙大人掌管京畿,日理万机,我们这等闲人每日混吃等死,多等一会亦是不妨事的。”

    孙府台点了点头,又转头对那姓李的道:“凤栖,早说了不必等我,让几位在此干等,有违待客之道。”

    也不待姓李的回话,便又往内间走去,口中说道:“诸位再坐一会罢,待本官换了常服再来叙话。”

    李凤栖便招呼众人入席,分左右坐了,空了上首的两张凳子,想是留给孙府台的,还有一张便不得而知。

    三人坐在席上,姓李的又引着话头说了些闲话。少顷,孙府台更衣已毕,躬身跟在一位蓝袍老者身后出来了。三人又是暗暗称奇,顺天府尹这般作态,不知老者何样身份。

    众人又起身恭迎了一番,孙府台伺候老者在上首正席坐了,也不介绍。

    又过了一忽,又有一人自门外进来。来人年纪三十上下,身穿飞鱼服,腰挂绣春刀,头戴乌纱帽,好不神气。刘公公脸色微微一变,喃喃说了声:“锦衣卫。”张、杨二人心中一惊,久闻锦衣卫大名,今日居然在这般场合见到了。

    李凤栖和孙府台起身笑道:“吴大人吃酒还穿着官服?快请入座罢!”

    姓吴的点了点头,径自走到蓝袍老者身前单膝跪地,朗声说道:“四品锦衣卫镇抚使吴樊参见李大人。”

    三人这才知道,老者也姓李,亦是官场中人,不知是何处衙门的大员。李姓老者见了吴樊行礼,也不起身,只淡淡说了道:“坐吧。”

    吴樊这才解下配刀,他下首坐下。杨云兄弟二人见今日在座之人都是些官场之人,刘公公也是宫中内官,心中好不别扭。

    众人坐定后,孙知府开口道:“今日在座诸位,有些是相熟之人,有些是初次见面,我先给大伙介绍一番。”便先介绍上首老者:“李凤梧,李大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少保,礼部尚书。”

    杨云和张扬心中都是猛的一震,难怪老者如此倨傲,居然官至极品,掌管礼部。刘公公更是奴性发作,离席行了跪拜之礼后复又坐下。李大人也不太搭理他,只在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

    孙府台又指了指吴樊,笑道:“吴大人我就不多说了,方才已自报家门了。吴大人如此青春,便已官拜四品,掌管南镇抚司,将来定是大有作为。”

    吴樊拱了拱手,笑道:“所府台说笑了,后生晚辈,望诸位大人多多提携。”

    孙府台笑了笑,又道:“鄙人就不用自我介绍了罢,想必大家都是识得的。这两位乃是京城新贵,杨公子和张公子,他二人近日办的这花魁大赛好大的名气。”

    张、杨二人只得尴尬地点了点头,孙府台最后又介绍了刘公公,唯独没有介绍李凤栖。

    席上之人介绍完毕,孙府台便举起酒杯说道:“各位都是大忙人,今日赏光来到敝府,请随意些罢。来,干了这杯酒。”

    众人举杯便饮,独独李尚书仅润了润唇,便搁下酒杯,说道:“各位请尽兴罢,老夫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失陪了。凤栖,代我陪几位多饮几杯。”

    李凤栖回道:“大哥自去忙吧。”说罢又唤来仆人,伺候了李尚书穿衣离去。

    杨云心想,李凤梧、李凤栖,原来二人是兄弟,不知这李凤栖在何处衙门当差?

    李尚书换了朝服,拱了拱手,在一群家人簇拥下离去,席间之人免不得又起身恭送,不在话下。

    席上的气氛便松快了不少,你一杯我一杯吃得好不痛快。杨云心知这场酒局定有蹊跷,也就留了量,不敢放肆。李凤梧真是个玲珑人物,席间说说笑笑,频频劝酒,将气氛调节得恰到好处。

    众人吃了一阵酒,孙府台对便李凤栖说道:“凤栖,令兄的文章老夫年少时便已拜读,当时便惊为天人,文采当真了得。”

    李凤栖也点头道:“家兄自幼便是苦学不辍,我们兄弟们玩耍的时候,他总一个人在书房看书写字。如今也算学有所成,官拜二品,我们偌大一家子全靠他一人支撑。”

    刘公公插话说道:“李大人的文采自是名震天下,老夫也甚是仰慕,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凤栖贤弟书香世家,不知在何处衙门高就?”

    李凤栖似笑非笑地说道:“谈不上高就,红粉衙门随便混混,得空了请诸位去敝衙门坐坐,只是刘公公可能不会感兴趣,也就免了罢。”

    刘公公心中诧异,这红粉衙门是个甚衙门?怎地从未听说过?为何又说我不会感兴趣?

    吴樊和孙府台听到这话却是抚胸顿足,哈哈大笑起来,刘公公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吴樊好容易收住笑,骂道:“凤栖你这促狭鬼,莫要开刘大人的玩笑了。”

    李凤栖也含笑站了起来,举杯对刘公公说道:“凤栖得罪了刘大人,自当罚酒一杯。我这人自幼便顽劣不堪,读不进去书,也没有过功名。去年来到京城投奔大哥,见这青楼生意好做,便也开了间妓馆,名为凤栖楼。这红粉衙门乃是玩笑之话,刘大人莫放在心上。”

    刘公公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便有些羞愤。阉人最是忌讳别人拿这生理缺陷嘲笑自己,心中恨得发紧,又不好发作,脸皮一阵阵发青。

    张扬和杨云听到凤栖楼三个字,心中也就明白了,原来这一伙人都是欧阳婉请来的说客。此女果真手段通天,当朝尚书、顺天府尹和锦衣卫官员都能请动。

    果然,李凤梧朝里间喊道:“婉儿,出来见客罢!”欧阳婉便闻声出来,含笑带媚与众人见了礼,傍着李凤栖坐下。

    李凤栖笑着说:“今日听婉儿说起二位公子与刘大人退礼之事,心中好生佩服。凤栖生平最喜结交你们这等刚正不阿之人,便借了孙府台这宝地,请诸位来吃杯薄酒。”转头又对欧阳婉说道:“婉儿,此事是你办得唐突了些,罚你陪几位评判共饮一杯罢。”

    欧阳婉便一手执了壶,一手持了杯,与在座上敬了一圈酒,一时脸上红霞翻飞,好不娇艳。

    待她放下酒杯,所府台正色说道:“二位公子,你们这花魁大赛就此打住罢,不要再办了。”

    杨云吃了一惊,问道:“孙府台,此话怎讲?”

    孙府台道:“近日有些流言,不知二位公子可有耳闻?”

    二人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孙府台又说道:“有些夫子老爷说这花魁大赛有伤风化,本官案上就很有几封书信,建议取缔这花魁大赛。还听闻皇上也收到了类似奏疏,吴镇抚使,可有此事?”

    吴樊放下酒杯说道:“孙府台所言不虚,皇上已下诏,差锦衣卫暗中调查此事。”

    二人听到此处,越发弄不清他们的意图了。若是真有此事,一纸公文便将此事了了,何必大费周章设宴说明?李凤栖又是什么个意思?二人心中疑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二人沉默了一阵,李凤栖开口说道:“这帮子道学先生,着实可恨。既是如此,杨公子、张公子便将这花魁大赛移到我凤栖馆来办,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李凤栖一根毫毛?”

    孙府台也笑道:“这主意倒是不错,谁人不知凤栖背后是何人,想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吴樊也说道:“若是凤栖楼办这花魁大赛,小弟自然会关照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那边打个马虎眼也就过去了。”

    兄弟二人这才明白,这是在唱三簧。话虽说得漂亮,实则是要挟了,今日若是不答应,这花魁大赛也就办到头了。心中便有些不甘,在座这几个人,又一个也得罪不起,这可如何是好?

    李凤栖见二人不搭话,又说道:“二位公子莫踌躇了,要将这花魁大赛办下去,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凤栖也想为这大赛出把力,二位若能移师敝馆,我愿将这一并开销承担起来,盈利到时五五分成。凤栖保证,这大赛所有事宜,凤栖楼全力配合,绝不插手,听凭二位公子安排。”

第五十一章 凤栖楼() 
兄弟二人对望一眼,事到如此,若是再不就范,必是功亏一篑,花魁大赛便就此罢休。又想到今日为这贿选之事,和王妈妈闹得好生不痛快,心中有了芥蒂,分道扬镳也是迟早的事。再想这李凤栖开出的条件倒也算公允,杨云沉默了一阵,也便点头答应了,日后再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凤栖见计谋得逞,心中自是喜不自胜,酒劝得更殷勤些了,话也更多了起来,直将杨云和张扬直捧到天上去了,孙府台和吴樊也跟着随声附和。杨云心中明白,这干人何曾将他放在眼中,现时如此作态,不过是给李凤栖面子罢了。其实说穿了李凤栖也不值当些甚么,不过是李尚书弟弟罢了。

    众人又吃了一阵酒,李凤栖起身说道:“今日就这样罢,二位大人还有公务。张公子,杨公子,刘大人请移驾到我凤栖楼再饮几杯”

    刘公公推脱了了不去,兄弟二人亦是累了一天,身上也有些乏,便定了明日再叙,各自离去。

    李凤栖便连夜打点了王妈妈,无非是又许了些银钱,老虔婆如何不从?又连夜通告了明日参赛的姑娘们,明日预选推迟一日,移址凤栖楼。

    兄弟二人回到屋中,张扬说道:“二哥,今日之事,小弟总有些不甘心。你我费了如此大力气,才将这花魁大赛创出些名气,如今这吃了这一杯酒,便让这姓李的摘了桃。且他们这手段也太卑劣了些,简直是要挟。”

    杨云也叹了口气说:“三弟,二哥何尝不是如此想法。向来商不与官斗,何况这李凤栖身后是何等人,你我心中都清楚,为了保住这花魁大赛的牌子,也只得如此了。”

    张扬沉默了一会,也是别无他法,二人只得认命了。当夜,自在杨云府中歇了,明日一早同去凤栖馆。

    一夜无话,次日早早起来,看了天色尚早,二人也不乘车坐轿,安步当车便往凤栖楼走去。兄弟俩绕过钟鼓楼,又走了好一截,便看见一溜粉墙,墙后一座仿江南园林式样的歇山顶三层红楼矗立在街北,便是凤栖馆了。

    凤栖楼大门紧闭,还没开市。门前站了一眉清目秀的小厮,见二人过来,打了个千问道:“二位可是杨公子、张公子?”

    两人点了点头,小厮便又躬身说道:“二位请随我来吧。”

    三个人离开了大门,踅过楼北一个小侧门,由后门楼梯拾级登楼来到二楼,迎门便是一座镶金嵌玉的琉璃屏风。又向北折,出门来,却是一座加亭空中游廊,窗上糊的都是碧绿色如云的蝉翼纱。脚下却是偌大一片人工湖,满塘的莲叶,远处的水榭、池心亭、曲曲弯弯的石栏桥透窗可见,模模糊糊的影子映着。

    游廊中都铺满了猩红地毡,汤裱铺糊的米黄壁纸,每隔不远就悬一盏小巧玲珑的宫灯到了这里,处处都有一种身处仙境,隔绝尘圜之感。杨云越看越奇,心中感慨,这凤栖楼这般堂皇富丽,比之皇宫内苑也差不了多少了。

    二人傻子一般跟着小厮进了楼,这才看清这凤栖楼乃是一座环楼。本是个四环天井大院,上头封了顶子,院内一色的红毡铺地,四角都挂着一盏粉色琉璃灯,既照楼上又照楼下,都映得一片柔润晶莹的光,不刺眼也看得清。沿四周栏杆的天井中间,幔着一层雾一样的云纱,楼下情形一览无余却又模模糊糊。天井院下四壁都挂的小红烛灯,比楼上亮得多,这样,楼下人就看不清楼上的人。

    小厮伺候二人在临栏前坐下,说道:“二位公子稍坐,小人去禀报家主。”

    过了一忽,又有两个俊美的丫头上来奉茶,杨云观其姿色,竟不在几位晋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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