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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下我,孤独地站在走廊尽头,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胡风从此刻意回避我,太刻意了,让我不能不怀疑他其实在乎我。常有同学被他邀请去家中作客,我是唯一未被邀请过的一个。去过胡府的同学回来后对胡夫人的姿容绝代赞不绝口,我忍不住插话:“是不是就因为胡夫人的美丽,胡老师才会对她那样专一吧?”
“专一?”同学哈哈大笑,便有消息灵通者告诉我,胡风先后结婚4次,如今的胡夫人已是他第4任太太,而且包括太太在内的其中3位都曾是胡风的学生。他每一次的恋爱与离婚都要搞得满城风雨,在学校掀起一次轰动,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使他迟迟不能升为正教授吧。不过,人们对胡风的“花心”始终褒贬参半,因为他虽然频繁地离婚再婚,但一段时间却总是只对准一个女子,从不同开两辆车分踩两条船,而且,每一次离婚,他都会把房子以外的所有家产全部让给前妻。是以尽管成名多年,他却依然家徒四壁,日子甚为清苦。人们说:“少有玩浪漫玩得这样不遗余力倾家荡产的。”
是这样,我迷茫的心似乎洞开一面,了解到了些什么,又似乎涌入更多的迷雾,使我更加困惑。我认识的胡风,分明是沉稳有余,热情不足的,他与传说中那位为爱情而战义无反顾的浪漫骑士有着太大的距离,或者是我看错,胡风从未在意我?然而我已不能舍却对他的关注和渴望。
在患得患失与若即若离间,我度过了大学四年。转眼毕业实习了,我们来到张家界写生。远离尘嚣的山野,每一棵树每一缕风都仿佛有了生命,仿佛在喁喁诉说,诉说许许多多湮没在山中的不为人知的久远故事。多少年后,我的心我的爱也会被这一草一木所记录,然后在风的吹送下说给后来的人听。但此刻,它是沉默的,沉默得令我几近窒息。
胡风穿行于同学们中间,时不时指点一二,走到我身后时,他停住了。我克制着不使自己回头,只用心描摩一块裸露在风中刻满了风霜的石头,石头上依稀现出一个人脸部的轮廓,同石头一样的冷硬,同石头一样的沧桑,那是胡风!
我眼中渐渐蓄满泪水,画面模糊了,终于,我用力涂完最后一笔,回过头来。胡风竟已离去。我万念俱灰,悄悄抽出画纸揉成一团后转身走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在山谷中站住,对着不知什么时候阴下来了的天空嘶声地喊:“胡风——胡风——”喊得嗓子要啼出血来,山谷回应着我的呼声,群山连绵,一声递一声的“胡风”,久久不息。我整个的身心被一种巨大的悲哀所贯穿,我在山谷中抱膝坐下来,有风,沉静地拂过,两行冷泪无声无息地流落,又被山风吹干了。
无人知晓的寂寞。
不知道这个样子消磨掉了多少时光,直到雷声隐隐,越逼越近,我才惊觉已经迷路。山雨说来就来,乌云急速涌聚,天地蓦地黑暗,偶尔有闪电刺破云层,世间仿佛只剩下我一个。
我站在山谷中高声呼喊着胡风的名字,中心哀痛,泪流满面,这时我看到胡风的身影出现在山脊。巨雷一声声从心上滚过,我不顾一切地向胡风奔去,我们的目光交织于电闪雷鸣之间,迸出比闪电最加灿烂的火花。
这时脚下一绊,我跌倒在地,脚踝一阵撕裂的疼痛,已是受伤了。胡风向着我奔过来,正想将我扶起,雨已经先下来了,一来就气势汹汹,宛如斗倾瓢泼。胡风一时情急,忽地跪倒,用身体遮住了我。
他竟然用背脊为我挡住漫天的风雨,他竟然!
而我真的也就感到风住雨息,混沌中再也听不到风吟雨泣,所知所感,只有他一双黑而深的眼睛,吸住我,吸我进一个没有光的深处。
我伸出手臂,环着他的腰抱住他。他身子一僵,努力向上挺了挺,我咬牙坚持住,不容他挣脱。风雨中,我的双臂忽然化作蛇身,带着千般渴望万种娇柔,绵软地,固执地痴缠着他。
我们僵持。
终于,他输了,身子一软,伏下来吻住了我。我的心顿时如花般霹雳地绽放。
雷声更猛了。
让雷劈死我。但是雷落之前,我要最后一次吻他,然后死在他的怀中,化入他的体内。
我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他,衣服湿了水仿佛不存在了,灼热的皮肤彼此清晰地感知,然我仍觉得远,觉得无助,泪水和着雨水吻进嘴里,我死死抱住他,不知道怎样才能贴得更紧,怎样才可以贴心。
然他忽然推开我。
他竟然推开我,用力地,绝决地,然后转身奔去。
我深深负伤,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望向天边,才发觉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道彩虹横跨山间,七彩流转,瑰丽璀璨。我神驰目眩,第一次知道雨虹原是如此的美丽。忽然心中有如许的不舍,这样美的虹,却明知不可以久长,明知不能够把握。我好象忽然明白了胡风的寂寞。
被同学抬到乡医家中,我足足在张家界耽搁了近一个月,才终于可以拄着双拐回到学校。毕业典礼已经开过了。我将再也见不到胡风。
但我发誓要再面对他一次,要向他讨一个明白的答案,也许只是一句问话。
说实话我并不真正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但是我不能够就这样地离去,我不能够!
我拄着拐费力地按响胡府的门铃。门开处,一个美妇人仪态万方地站在门前,她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丽,还要端庄,她甚至不比我年长多少。在她的面前,我有什么胜算?我木然地望着她,竟不知道招呼。
胡夫人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就露出一脸了然的神色,仿佛早已欲知我的到来,欲知她生命必有的劫数,“哦是你。”她温和地微笑。
我不解:“你知道我?”
“你来。”她伸手延我进门,从壁柜里取出一卷画纸,打开来,慢慢地,依依地,打开来,如图穷匕现,我紧张得呼吸也屏住,不知道自己将见到什么。
然而我见到的,只是我自己。
我自己的画像。
眼波流转,双颊晕红,说不出的娇媚与青春,是蝶翅上花粉的轻沾,是日出前的风中晓露,是夕阳西下最后一抹嫣红,然而他捕捉到了,他把那一刻凝作永恒,把我的美凝作永恒。
他,我的,我的胡风!
原来他心中是有我的!
我喜形于色,只想立时三刻与人分享自己的快乐,转而意识到对面原本不是知己是情敌,不得不强作收敛。但我着实得意。
来之前,我是怯弱的,心虚的,但此刻依着这画,我仿佛已依着了胡风的心,忽然间信心倍增,抬起头,我勇敢地望住胡夫人。夫人眼中始终是那一抹洞烛一切的沉静,她似乎已清楚读出我的心念,轻轻摇一摇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壁柜里又抽出另一幅画。
这一次,是她!
一样的年青,一样的娇媚,一样的风情万种欲语先羞,更比我多几分清雅脱俗,我不由自惭形秽,整个人灰下去,陷下去,一直地堕陷,一直地堕陷,却始终没有着落。
想起风雨中自以为惊心动魄的一场爱恋,忽然省觉,她与他的背后,一样也有风花雪月,誓山盟海,要有多少的缘遇与离合,不相识的男女才可以结为夫妻?我并不是他唯一的故事,甚至未必是他最柔美的故事,我不过是他生命中穿过的又一座桥踏过的又一条河罢了。
我其实不如她。因为在我同他的交手中,是我先爱上了他的,同一个不断求新的天才画家过招,谁先投入真情谁就输了。我不说话,用手一下一下抚着画纸的卷边,徒劳地要将它抚平,而画纸却因为摩挲的热力更加皱曲。泪水落下来,一滴,两滴,不可自抑。
胡夫人恍若未闻,只是一幅又一幅接二连三地展开另外三幅画:“这三位,都是他的前妻。”
我震惊望去,一色的如水的长发,如水的眼波,连眼中的神情都是那样地相似,他把她们捕捉于画上,钉牢在画上,希望那瞬间变为永恒。然而她们总会改变,总会日渐世故,总会真实得失去了光彩,于是他便去捕捉下一个,让那曾经的光辉在另一个女孩的脸上翻版。
我是她的第几个女孩?
恍惚中,听到胡夫人轻叹:“我明知自己不是他的唯一,却总是奢望做那最后的一个。只是,我不能不老。”我震撼,如被冰雪。一句话道尽辛酸,她不能,谁能?
我一幅幅看着那些画,那些曾经在他心中美丽过的女子,那些死去的爱。也许我该等下去,等到他历尽情缘,满心疲惫地归来,最终倒在我的怀中,知道我是真正爱他。
可是,我也不能不老。
不老的是爱,岁月哪里是爱的对手?
这一刻,我终于知道:这原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这些画中的女子输了,我输了,可胡风又赢得了什么?他在每一场爱的角逐中倾力而搏,倾囊而出,精疲力竭,满心沧桑,他甚至已渐渐丧失了爱的勇气,他得到过什么?
他的爱,是一条死巷。
我疲惫地起身向夫人告辞,仿佛刚刚经过一场大战。
也许,每个爱过胡风的女子,都已为他死过一回。
我最后一次徘徊于学校画廊,不由自主地来到胡风画作前久久伫立。
那是一幅题名《火蛾》的巨幅油画,熊熊烈火映照下,一只纤巧的蛾义无反顾地飞来,整个身体被照得晶莹透剔,美得悲壮,美得绝望。那一种凄艳的绝美令人心旌动摇,不忍卒睹。
但是我已流不出泪。
飞蛾向火是一种天性,是来自它生命本原的不可抗拒的渴望,然而蛾如果会得选择,也许它宁可自己是个瞎子。我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胡风。
仿佛是要替我说出心声,一个女孩子在评价:“这幅画看了令人忍不住想流泪。”
我回过头去,旁边是两个新入校的低年级女生,说话的那位面目清秀,长发如水,眼中闪着无限崇仰的光。她一脸陶醉地说:“我真崇拜胡风老师,我就是慕他的名才来报考美院的。”
第11章 交心
我一直觉得,人身上最没用的地方就是心。
不是“心脏”的“心”,是有感情的那个心。
男女相处,一旦动了真情,纠缠不休,患得患失,全无作为。
我今生都不会允许自己再对任何一个男子交心。21岁那年交过一次,结果大学毕业劳燕分飞这颗痴情的心也就被对方掷还,已经破碎不完整。
那个将我心碾灭成尘的人,叫陆战强。
从此不再言情。转眼便是6年过去,渐渐练成钢筋铁骨,五毒不侵。
但是第一次看到楚陈时我仍然心动。是心脏的心,不是有感情的那个心。
我的心脏跳动急速,连带一张脸涨至通红。我听到自己问他:“俞先生喜欢这间宿舍吗?”声音嗲得不像自己。
楚陈微笑:“只是暂住,叶小姐不要太麻烦了。”
我趁机说:“叫我以斐好了。”
俞楚陈是卡迪制版公司北京总部的技术协理,来上海是为了在专业上助我一臂之力。上海卡迪规模初具,尚未正式运转,许多技术上的问题殛待处理。
我将宿舍钥匙交给他,不住道谢:“以后工作可能很多,我们常常加班,只怕你有得辛苦了。”
楚陈依然微笑:“不怕,加夜班拼的是体力,我总不会输给你们女孩子就是。”
直到回家路上,我还在回思俞楚陈一颦一笑,实在清爽儒雅,当今商业社会这样绝尘风采已经十分少见,宛如漫天阴云透过一隙阳光。
早自21岁我已明白,世上一切太美好的事物大凡都不是真的,包括人。
我怀疑俞楚陈的阴影是什么。
但是其后的一连串事实让我开始推翻自己:俞楚陈每早9时整准点到达公司,并没有赖床恶习,打车吃饭实报实销,从不虚报帐目,也从不藉工作之便在辅导女学员之际揩油。最难得是,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微笑,即使操作上出现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麻烦也依然从容淡定。
我一日更比一日被他吸引。
周末,我鼓足勇气发出邀请:“俞先生,下班后可愿往舍下便饭?”
他想一想,微笑:“除非你亲自下厨。”
“当然。”我的心立刻被喜悦充满。
这一整天我都步履轻盈,宛如服过兴奋剂。
27岁,不小了,母亲晚晚来电催我早论婚嫁。但是月薪过万的职业白领玩玩恋爱游戏容易,真说要嫁人却正所谓高不成低不就,给脑满肠肥拖着百万身家和半吨重肚子的富商填房作妾固然不肯,那种两手空空初出茅庐的楞头青小伙子呢,他不避嫌疑我还不愿倒贴。眼前有一个俞楚陈送上门来,我暗暗给自己加油切勿放弃。
早在三天前我已打听清楚,俞某长我3岁,去年才自美国攻博回来,尚未娶亲。我想,说不定他是在等我。哈,只要有好对手,扮一次纯情又何妨?
临下班时有越洋长途接进来,秘书小何扬起声叫:“俞先生,美国长途。”
俞楚陈走进经理室,看我一眼,十分犹疑。我知趣,立刻说:“我去看一下那个滚筒扫描仪装得怎样了。”
刚走出来,楚陈已立刻关上房门。我有些愣忡,楚陈不似这样鬼崇的人,何以如此失礼?
那晚我们到底未能共餐,他推辞我:“有些头疼,想早点回宿舍休息。叶小姐的美意,只有改日再领。”
我强笑:“说过叫我名字,又犯规。”毕竟不能强拖了他去,只有悻悻自归,想了想,又做一盘水果沙律装了饭盒亲自送到宿舍交给门房,嘱他转交楚陈。
第二天早晨接到楚陈电话,声音里充满阳光,大概坏心情已经过去,很诚恳地说:“以斐你这样有心,真是要谢谢你,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一次沙律。”
我笑:“希望没有吃坏肚子。”
“恰恰相反,我现在精神焕发,力大如牛。我们去打保龄如何?”
他终于主动邀请我。我大喜,立刻换上崭新裙装开门出去。
楚陈已在球馆门口等候,见到我,立刻盛赞:“裙子很漂亮。”礼数周到。
楚陈球技精湛,我也训练有素,两人比分不相上下。但到第三局我有些力怯,一连两个球只打到7分。楚陈立刻提意暂时休战。
他去买汽水,我站在邻近球道旁看别人对奕。有人自身旁经过,眼风扫到,只觉十分熟悉,我一震,大步追上,高呼:“战强,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方回头,我一愣,是个陌生人。我站住,一时心里空空落落。陆战强,我至恨的人,可是在蓦然相逢之际,我竟然忘情。
这时楚陈已擎了两罐可乐走来,见我脸色有异,十分关切:“以斐,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到熟人。哦不是,我看到一个人,像熟人。”我语无伦次,只觉无限辛酸。6年,6年含辛茹苦,原来都是花枪。曾无数次想象他日与陆战强狭路相逢必当如何如何,结果不过看见一个略微相像的人,已经失态至此。
我强打精神说:“楚陈,我们再来比过。”
“算了,不如到楼上咖啡座坐会儿。”楚陈体贴地说,自行去管理处结了款,又帮我取回鞋子。
落座良久,我还是要以红酒压惊才能够正常说话。“我大学时爱过一个人,”6年来,我未对此事略置一辞,压抑太久,渴望倾诉,我决定对楚陈说真话,“我们相恋4年,决定一毕业就结婚。但在毕业前他为了能够留校忽然转而追求副校长的侄女儿,决定与我分手。而我在毕业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父母觉得丢人,给我一笔钱让我到上海化名将孩子拿掉。我照做了,从此不愿再回宁波。”
三两句将往事说完,我辛酸地发现,曾经自认为是生生死死的大事,说起来原来不过如此老土平常,随便翻开一部三流言情小说即可找到类同情节,而我曾为此痛不欲生。
其实想想也是,即使当初在我最撕心裂腑的时候,太阳也还是依旧升起,星星也依然闪烁,世间万物并未为我的伤心有丝毫更移。
我不过是沧海一粟,红尘中最平凡的一粒,但楚陈却为我深深动容,柔声说:“看你外表那样坚强爽朗,没想到你吃过那么多苦。但是事情已经过了,只要当初你们曾经真的相爱,过去了就不必再自苦。”
多年来第一次听到这样体贴的话,我心大恸,不禁流下泪来。
楚陈并不再安慰,递一张纸巾给我,轻轻叹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有勇气如你这般坦白。”
自球馆回来后我同楚陈的关系飞速进展,他待我如挚友如手足如小妹,但,始终不是恋人。他一直回避对感情问题的探讨,我黯然神伤,难道他嫌弃我?却又不像。
一日秘书拿邮件来让我签字,忽然发现大宗信件中有一只颜色特殊的大信封边缘已经磨损,隐隐露出照片一角。我偷眼看到信封上是英文字母,给楚陈的。我心中有数,签过字后故意轻描淡写地说:“经理级的信件先放在我这儿,等下我交给他们,其余员工的午休时再发,免得影响工作情绪。”
我将信封左右荡了数下,一边也就完全绽开,一叠照片跌落下来,我自欺欺人:可不是我要看,是照片自己掉出来的。心扑扑跳着拿起来细看,却全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不是楚陈与他的异国女友的亲热镜头,而不过是一个金发男子同他的合影罢了。
于是一颗心又收回体内,我按铃让秘书通知楚陈进来,提前备案:“你的信,长途邮寄信封破损了,我们国家这邮政可真是……”
戏未做足,楚陈已一把将信封攥在手中,厉声问:“你看过了?”
“我没有。不是,我是说我没看信,就看到几张照片,我不是故意的……”我十分讶异,楚陈额上青筋暴露,如见鬼魅。我心虚地问:“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楚陈定一定神,答:“没有。”匆匆出门。
隔不上十分钟却又转回,垂头说:“我刚才太不礼貌,不好意思。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当然巴不得,但也知道他并非出自本愿,这顿饭绝对吃得不舒服,于是婉辞:“改天吧。今天中午我约了客户。照片的事,是我不该好奇,请原谅。”
楚陈听懂了我的暗示,见我答应守秘,似乎放下心来:“那好,明天再请你,希望不要又被人捷足先登。”
这以后我们依然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几次尝试努力,始终不能令彼此关系再进一步,灰心得几欲放弃。
转眼三个月过去,楚陈任期已满,即将回北京总部。眼看再不揭盅就永远没有机会,我决定孤注一掷,约他到酒店摊牌。
酒过三杯,为公司为个人寒暄的话都已说尽,我好容易远兜远转拐弯抹角将话头绕到婚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