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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熟悉，然后美人鱼一个猛子扎下来，尽管戴了金色的假发套，可他如何会认错？那张脸与大脑里铭刻的影像重合，他只觉得两耳“轰”的一声，所有的努力，土崩瓦解。
见到她，才知道什么叫自欺欺人，什么世界很大，这个世界再大一倍，他牵挂的人不过就是这一个，她在这里，他就是没办法向前走，什么放下了，其实只是偷偷在朝思暮想，然后不承认罢了。
而此时花晓并没有看到他，她完成了几个表演动作之后，为了躲一条大鱼，一个转身没处理好，一条腿忽然开始抽筋。两条腿分不开，只能一起蜷起来，脑袋露出水面，急切地呼喊同伴帮她扳脚，另一个美人鱼过来帮忙，一会儿又有两个男子扮成的蛙人过来，这样饶是她水性再好，也呛了两口水。
这样的一幕完全暴露在观众们面前，人群中有人赶紧说着：“抽筋了抽筋了！”然后就有人附和：“这些孩子们，也是挺辛苦挺不容易的啊！”祁展盯着那美人鱼看了看，也觉得没钱没本事的人，讨生活太不容易，一回头吓了一跳：“哥，你怎么哭了？”
花晓的腿抽筋之后，精神就不太好，其实这也是她当了这么久美人鱼以来，第一次出这种事故，说不定是休息得不太好的缘故。昨晚她梦到程逸，满身光芒地站在台上演讲，她在台下仰视着他，忽然想起他们是认识的，于是就跑上台打招呼，可是他的反应又冷淡又不客气，好像他们从来没认识过。从梦里惊醒过来，心一直都跳得不正常，半天缓不过来，后来就基本没怎么睡。
又不太卖力地表演了一阵，她就上岸换衣服，跟经理说一声，打算结束今天的工作，冲了澡穿好自己的衣服，到员工区去拿包。有一个扮蛙人的同事追上来要塞给她巧克力，她一开始没要，后来拗不过就拿着了，又说了几句话接受了许多的关心，她才得以离开。所以她一直没发现有人偷偷跟着她。
程逸就这样远远地躲在暗处，看她一脸疲惫的表情，拖拖踏踏的步伐，看她在面对关心她的人的时候，强颜的欢笑，他的眼前就一阵一阵地模糊。怎么放不开？怎么可能放得开！这个人，好像是上天注定来牵扯他的心的。可是他终究没有上前去，哪怕是当做好朋友，打个招呼，他知道不行，她是他的那个人，可是他并不是她的那个，错在哪里，没有答案。
这是他上大学前最后一次见到她，尽管知道她就在那里上班，可他再也没去过。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心可以被牵绊，但是人必须要往前走。
十个月后，月圆之夜，北京清华大学某操场看台。
白天下了点雨，于是晚上的风就夹杂了许多的凉意，吹在身上让人觉得惬意，这个季节北京已经很热了，难得有如此凉爽的时刻。陆若言两条胳膊挂在看台前的栏杆上，一只手里握着一罐啤酒，整个人松弛下来：“哎呦，总算是忙完这阵了，下个礼拜钱到手，哥们儿可就不陪你这么拼命了，我答应姜甜考完试带她去张家界。”
“嗯。”程逸捏着啤酒罐，放在唇边灌了一口，“今晚你家小甜甜没抓你出去约会啊，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抱怨呢吗？”
“今晚她有个演出，我没弄到票。嘿嘿，其实也不是弄不到，主要是哥们儿想自己放松放松，刚忙完就约会，催命呢？”他也喝口啤酒，一脸赚到了的样子。
程逸看着他，不置可否地错开目光，说：“上个礼拜，跟北大那个联谊足球赛，你不是没去吗？我在那儿碰到姚美意了。”
“这有什么稀奇啊，我经常碰到她，她现任男朋友是清华的。”陆若言大大咧咧，丝毫没感觉到话题的危险性。
“嗯，”程逸把目光放空到整个操场上，“我顺便问了问阮茉香的情况。”
“我靠！”陆少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马上明白，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翻翻白眼不愿意听的样子，人又一下子弹起来，想起了反击的办法，抄起地上的背包，从里面鼓捣出一封信，拍在程逸肩膀上，“拿着，风华学姐写的。你说你端什么架子啊，风华显然就是要把你搞到手，什么招都想了，现在连情书这种终极手段都用上了，对于一个理科女生，容易吗？人家好歹也是咱们计算机系一枝花，你差不多就得了，从了她吧！”
“要从你从去！”程逸躲了一下，没接那封信，陆若言就只好接着拿着。
“哎呦，咱们英明神武的文体部部长不是看不上我这种不积极的人吗？要怪也怪你自己，你说你这一年来，是不是有点太热心于集体活动了？什么比赛你都报名，训练一个接着一个，学校里这点奖项都快让你拿遍了！好不容易有点空闲的时候还要拉着我们出去找活，没活的时候，您老人家竟然去参加登山俱乐部！然后就是对女生，恨不得甩开八米距离！你很反常你知不知道？你以前也不这样啊，到底是怎么了？”陆若言也是说着说着，才发现确实有问题。
“你很吵。”程逸瞥他一眼，喝着酒。
电光火石之间，陆若言灵感爆发，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己吃的那个憋终于找得回来了，于是马上说：“你不会是还想着那个花晓呢吧？是什么绝色美人，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再说就那么一个……”说完看到程逸的目光沉了下去，他又有那么一点后悔了。程逸和花晓交往的时候，总给他制造一种两个人特别好的假象，后来分手了，才不得不告诉他真相。
“是，我还没忘了她。”程逸垂下眼眸，忽然坦然承认，“所以我不能接受别人。”
“你不觉得你这是执念吗？你是因为她一直没喜欢你，才这么不甘心地念念不忘吧，如果是很得心应手，你也就淡了！”陆若言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副经验丰富的样子。
程逸瞥他一眼，应：“借口找得很烂。”
虽然烂的是借口，可怎么听怎么觉得其实烂的是人，陆若言不干了，不得不往他逆鳞上摸：“你有什么好忘不了的？她眼光那么有问题，竟然还主动分你！”
“她不一样，她和谁都不一样，”这一年里，程逸不知道自己每天要想她多少次，可是却很少用具体的语言描述她，一时之间觉得万千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却没一句得法，最后只是说，“她总是特别让人心疼！”
说别的，陆若言还不一定听得懂，可他这么一说他马上就心有戚戚了，刚刚一提起来就让他吃了瘪的人，不也曾经让他那么心疼吗？可嘴上还是要硬撑着：“你要是忘不了你就去追回来，反正她喜欢个老头子，人家对她又没意思，她总要选一个别人，与其选别人，还不如再让她选你呢！”
程逸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那眼神的意思好像是：说了你也不懂！
陆若言也最看不上他这副情圣的样子，撇撇嘴喝酒去了。程逸这一年来，完全一副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样子，眼看着就是计算机系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新一代大神就要诞生。谁会想到，这家伙如此活跃，全因为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他不想谈恋爱，因为他还在闹失恋！
程逸也不理他了，伸手摸摸自己左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水晶。进了大学之后，他就明目张胆地戴着这个东西，原本以为会被正统之士鄙视，没想到称赞的声音取得压倒性胜利，许多女生都因为这个而认为他是个有些叛逆有性格的人。其实他只是怀念罢了。事实上他理解，她最后决定离开，是因为无法爱上他，让她自己内疚了，他都不在意的，她却敏感，想到这个他其实也还是心疼，可他就是因为想明白了，才明白自己不能再去找她了。他知道她去Y市上学了——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什么，那地方毕竟是他母亲的故乡——可他从没试图打听她的手机号，尽管一上大学就换了一个会显示归属地的手机。
不着痕迹地把手从耳垂上移开，他忽然转了话题：“你手头，现在有存款吗？”
“你干嘛？想借钱？借钱买火车票去Y？”陆若言还没从取笑他的模式里调整过了来，马上就问这个。
“不是，我想看看咱们能不能凑出几万块钱，弄个小公司出来，你也看见现在那些IT企业都是刚起步，多不规范，其实就是模仿，没什么意思。与其被他们压榨劳力，还不如自己干，咱们有知识有技术，有研发能力，毕业的时候没准都能立住脚跟了。这事情我想了好久了，就是一直没跟大家说。”
陆若言的第一反应，是他失恋玩得太大了，难道他还觉得自己太清闲，想弄个公司出来让自己忙？不过他转而就发现这提议相当不错，与其淘弄点小钱，不如自己捞金，他们又不是不行！只不过注册公司得用钱……“你觉得我能剩下多少？”他看看程逸，那意思是你明白的，他女朋友是正经的富二代，他要跟这么一个人谈恋爱，没本钱怎么行？要不然以他陆少的懒惰，至于跟着程逸这个疯子四处打工？“你平时也没什么花销，而且比我们挣得都多，你手头现在有多少？”
程逸摇了摇头，最后淡淡说：“我回家去想想办法吧。”他的钱啊，他自己挣来的钱全都打到那张卡里面了，明明知道她很有可能已经把卡弄丢了，可他还是满足于向里面打钱时的那种踏实的感觉。
这时候程逸的手机短信进来，他低头看看，说：“辩论队开会，我先走了。”拿起包背上就走。
“喂，那这封信怎么办？”陆若言在后面挥着信喊。
“你留着看吧，说不定以后你家小甜甜让你写情书，你还能找找灵感！”程逸回身的时候，已经到了看台的另一头，说完就下了台阶，消失在陆若言视线里。
陆少的心底，忽然好像空了一块，其实，他还是很想知道茉香的情况啊……
作者有话要说：哎，为什么陆少一出场，我就忍不住想要搞笑呢？不知道陆少和茉香之间JQ的同学，可以去看这个系列的完结文《十年不晚》，已经链接在目录页了。
呜呜呜~~~潇潇这个月都在过SOHO的生活，虽然在工作，还是在家里的，明天起可就要正式去上班了，求抚慰啊~~~要是不能及时更新大家就谅解一下吧！
34
34、丢 。。。
同样的月光下，花晓在教学楼顶，仰望着空中圆圆的月亮。
“Congratulations！”墨彦举起酒瓶，瓶颈和她手里的酒瓶相碰，“祝贺，今天的演讲真是太棒了，要是不给你第一，我就要去跟那些评委拼命！”
花晓不以为然似的，轻轻摇头，酒瓶对在嘴边，心里想的是，这样的演讲你就大惊小怪了？还真是没见过高手！只是那个高手……
Y市财经学院，是个很新的学校，校舍教学楼都是新盖的，教学楼顶特意留出天台，气候合适的时候情侣们可以上来约会。不过现在这边的天气已经相当潮热了，晚上也不凉快，花晓这个北方人第一年经历这样的夏天，觉得空调就是她的命，可偏偏学生会长大人要约她在这里见面。今天，一个推广普通话的演讲比赛刚刚结束，她们院派她参赛拿了第一，墨彦说要给她庆祝一下，拎了一打啤酒上天台，还好这些啤酒是冰镇过的，要不然真是要了她的命。
墨彦看着她趴在天台栏杆上，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他心里不可抑制地波动着。这个才上大一的女生，长得也就算清秀，在南方人居多的学校里，显得特别瘦高，不爱打扮，比如现在，就是把一头七长八短的乱发揪在脑袋后面，前面用最简单的发夹夹住，目的只是不挡眼睛，身上的背心热裤，全然为了凉快，她甚至因为怕热，时不时用冰镇过的酒瓶贴在脸上。这样一个女生，是怎么吸引了已经在学校里呆到第三年的他的目光？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可能就是这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也可能是这木然的表情也没能掩盖住的光芒。她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很好，比班长组织能力都强，她发表在校报上的小文章，再给她来一个才女的光环，听说她还在校外发表东西拿稿费，而屡次大型活动崭露头角，不禁让人怀疑，她怎么什么都行？
其实不是什么都行，而是喜欢投身到许许多多事情中，这种充实的感觉，有活力的生活，所以每件事情都用心做，而且能考到这个学校的，就没什么天才式的高素质人才，用心做就可以取得很好的成绩了。花晓也是做出了许多事情之后，才恍然发觉这可能并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个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即使没有了程逸在身边，她还是这样，近乎逼迫地想要让自己看起来更优秀一些，而且现在她也不觉得累或者烦，只剩下了满足。这种生活方式，才是他留给她最好的礼物，即使离开了他，她也没有回到自己的泥潭中深陷不起，这就是他为她做的。她也是许久之后才明白，她离开他没什么必然性，一切都是她的任性，她只是没有珍惜他，错失了那么好的人。
“花晓，你有时候，让我觉得你，很骄傲。”墨彦忽然这样说。
“毛主席说骄傲使人落后，会长大人，是在批评我？”她调侃着打岔。
“当然不是，你很要求进步，组织都看着呢！”墨彦颇为幽默地打着官腔，“我想说的是，你的气质，有一种独特的感觉，让人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得到什么都是应该的。”
“这也还不像是表扬啊！”她笑笑。
“这就是一种特殊的表扬，花晓，我很欣赏你。”墨彦有一些正色。
“谢谢。”她还是无所谓的样子。
“也很喜欢你。”
“唔，谢谢。”反应一点都没变。
墨彦沉默了一下，看她继续在那里自己喝酒，真的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叹了口气，说：“我在跟你表白，你就对我说谢谢？”
花晓心里其实是完全明白，她看过多少言情小说啊，她已经算是个写言情小说的了，墨彦什么意思她会不明白？只是怎么可能？虽说这厮在这里真是个上品了，可是和程逸那极品妖孽真是不知道差了多少个等级，她怎么可能看得上眼呢？
她还是非常平静地看看他，问：“那我说什么？说对不起？”
“你的意思是……”墨彦自动认为她不说对不起就是答应，一脸的惊喜。
“等一下，我问你一个问题。”她往后退了一步，因为觉得他一激动就会扑上来，“如果现在你和我都很饿，就只有一个面包，还掉在了地上，你会把面□剥下来自己吃掉，然后把瓤留给我吗？”
墨彦只能觉得这是一个关于考验的假设，就好比悬崖上有朵花什么的，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马上点头说会，反正又不是情景再现。不过他并不想骗人，眯了眯眼睛，他说：“你对感情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你在要求一个人在爱自己之前爱你，你知不知道有一个理论，一个人如果不爱自己，是没办法好好爱别人的。”
花晓也眯了眯眼睛，问：“那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会帮你把面□撕下来扔掉，自己饿着。”
“你认为这个做法，更爱自己？”她嘲讽一般笑了一下。
“其实如果地不是特别脏的话，我也可以考虑吃面□的，这个要看具体情况。”他试图补救。
花晓摇了摇头，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说：“我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他就是这么做的，我当时跟他说，下辈子我要追他，不再让他那么委屈了。只是后来我把自己说的话给忘了，我只是想着自己不快乐，忘了他比我更难受，所以我把他弄丢了。”
她的脸上充满了追忆的柔情，墨彦从没见她一张扑克脸上，出现如此生动的表情，有一点看呆了。可是他心里却凉了起来，原来是因为难忘旧爱，所以才不能接受别人，如此一来，任务好像是艰巨了一些……“他是个什么样的男生？”他轻轻问。
花晓愣了愣，程逸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该怎么说呢？或者说，她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这样细细地回忆他一丝一缕的好，对她来讲是个挑战啊！“有烟吗？”她侧头问他，“别装好学生啊，你们男生哪还有不抽烟的？”
墨彦错愕地盯着她，最终还是掏出烟和打火机送到她面前，看她动作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一颗，深深吸一口。
花晓吐出烟圈来，好像是镇定了一些，对他自嘲一样地笑笑，说：“你看，我和你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对了，说他，他不吸烟的，坏毛病一点没有，优秀，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特别出色，好像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别人黯然失色。他对我极好，小事情上很纵容，怎么闹都不生气，大事情却有他自己不让步的方式，他也不会生气，但是他会让我不忍心，所以那时候，我还困扰这种无形的压力。可是这些都是对我有好处的，没有他我不会考得上大学，不会试图过这种很充实的生活，不会有勇气有能力站在灯光下，没有他我早就堕落了。对，这就是我曾经堕落的后遗症，没有瘾，偶尔一颗，也是因为他才戒的。”她举举指尖的烟，“那么好的一个人，喜欢我，换做是任何一个女生，大概都会幸福到天上去，可我却总是纠结于自己的小心思，利用他的感情他的不计较，一次次纵容自己的脾气，他什么事情都先替我想，可是我从没考虑过他的感受，他到最后，是我要闹分手，都是嘱咐我，要好好过以后的生活。这样的人，人一辈子不可能遇到第二个的，我知道，这是运气，我没珍惜，挥霍一空。”
“你哭了。”
上大学，离开家，花晓仿佛是一夕之间长大的，让她发觉曾经的自己是多么可笑，又是多么可恶，不可原谅。经常是走在校园里，不一定什么事情，就会触发她的回忆，渐渐的，怀念也成为了深入到生活深入到血液中的事情。有时候一点点感触，忽然就会泪盈于睫，她不禁在心里问他，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实在让她明白思念是什么味道了。
她知道，她任何时候回头，他大概都会原谅她，可她不想再做那样不体谅他不考虑他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就没办法原谅自己，给了他那么多伤害，怎么能一点惩罚都没有？所以她再难过，也还是一个人忍着，直到感觉时间到了，就算那时候发现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机会是她错失掉的，她也才能够原谅自己，让自己往前走。
只是，和温良，这一年她见不到他，却也没能冷静地想一想她对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根本就是逃避想这个问题，只是感觉温良是她的毒，让她的心慢慢地溃烂，就算她用怎样活力无限的外表来掩盖，还是有一角，是彻底灰暗的。她仅仅清楚，每次她妈妈给她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