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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显然对艳阳表现出来的惊异很满意，他得意而俏皮地说道：“乔老师；我是一个专业演员；而且是一个优秀的专业演员。我在91年时曾经获得过金鸡奖最佳男演员……的提名。一个优秀的演员应该能够在不同的场景中扮演不同的角色。那天，我的角色就是一个和老肖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怎么样？我演得还可以吧。”
艳阳当然不相信弗兰克的鬼话。不过也确实被他搞糊涂了。添力过来笑着对艳阳介绍道：“这是老王，王新，英文名叫弗兰克。我在加州读博士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
听添力的口气，他们的关系肯定不只是弗兰克碰巧坐了添力的一次车那么简单。其实，后来艳阳才知道，被弗兰克曾经提到的一面之缘，也就是那年南加州大学中国学生会举办的国庆晚会之后；添力开车送弗兰克和他的朋友回家的那一次是他们认识的开始。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好朋友，到现在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了。
弗兰克这人是自来熟，而且风趣幽默。一点平常的事情，让他说得妙趣横生。艳阳很快就和他熟了，并被他逗得直乐。正说得热闹，唐文远派来接艳阳和小夏的车到了。艳阳便带着小夏走了，也就没有追究为什么上一次弗兰克要假装和添力不熟这件事。
艳阳一走，那种欢乐的气氛似乎也被她带走了。弗兰克问添力：“艳阳对这事一点都不知道吗？”
添力摇头：“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添力带着弗兰克进了他的书房，关上门，两人在沙发上坐定，然后添力问道：“现在已经走到那一步了？”
“我十月份带着《赛金花》的样片去了美国一趟，去帮着唐玫寻找新的投资。到美国之后，我打电话告诉唐枚：美国佬看了样片，嫌片子拍得太死板，太消沉，对片子没有什么兴趣。估计片子即使是拍出来也没有人喜欢看。所以没有人愿意投资。我向唐玫提出建议：如果想要美国佬出钱，尤其是希望片子拍出来之后打进美国市场、获得好的票房，就必须改变片子的基调。要把片子拍得风情一些，风骚一些。我建议她重新修改剧本，争取把后半部拍得香艳妩媚。
“唐玫把我的提议告诉了导演刘谦鹤，但是却遭到了刘导演的反对。这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刘谦鹤这个人素来拍摄的片子都是那种正气浩然，大气磅礴的历史大片。他在这部片子中，也一直着重渲染当年政府无力，国力衰败之下的中国被强国蚕食的惨淡景象，想激起民众的民族自尊心的。你要他拍一个香艳风情片，他当然不会同意啊。但是，那个时候唐枚已经顾不得刘导演的个人意愿了。她的当务之际是要拿到海外投资和保证海外市场。这样一来，刘导演和唐玫就别着劲儿了。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唐玫一着急，就把导演给换了。”
《赛金花》本来就是各大媒体关注的焦点。刘谦鹤导演又是内地最具有影响力的导演，也是媒体跟踪的热门人物。《赛金花》剧组撤换导演一事，就如同海底世界发生了八级地震，在娱乐界，媒体掀起了滔天波浪。
刘谦鹤导演立即召集了记者招待会：痛斥《赛金花》剧组为了向洋人献媚，不惜出卖国格，人格，居然要拍摄一部“妓女救国”的影片来满足洋人的口味。一时间，舆论哗然。网上，媒体马上就展开了大讨论，有人在网上展开万人签名活动，呼吁坚决抵制拍摄和观看这种有损国格的影片。
然后，网上出现了一篇名为《妓女扮演妓女，Vicky…Wang本色出色〈赛金花〉——Vicky…Wang的真实身份大揭秘》的匿名文章。此文将Vicky…Wang的成名史彻底暴露在了国人的面前：这位所谓“好莱坞”大明星最初在好莱坞混不下去的时候曾经街头当过“流莺”（也就是站街女）。后来成为了一名AV演员，出演过多部成人片。再后来，在好莱坞的片子里出演过几个无名无姓无台词的亚裔女龙套。直到前两年，她在一部著名的越战片中扮演了一名越南妓女，才让她在好莱坞有了一点名气。后来她虽然又拍了几部片子，但扮演的角色仍然以亚裔妓女居多。现在她虽然也有了经纪人，不再为拍片机会发愁，但与所谓“好莱坞著名演员”的身边相去甚远，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演员而已。为了证明此文消息来源可靠，作者还同时发表了几张Vicky…Wang的露点照片，都是从Vicky…Wang以前拍摄的成人片中截的图。此文一出，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文章和照片随即被广泛转载。
之后，网上又流传出了《赛金花》剧组主要演员的片酬列表。按照这个列表，Vicky…Wang的片酬居然是男主角扮演者李荻歌的两倍。李荻歌在国内有“帝哥”之称。一是他在多部影视片中扮演了中国不同朝代的皇帝，有皇帝专业户之称；二是因为他是国内非常著名的实力派中年演员，是国内片酬最高的男演员。就这么一个演员中的大哥大，居然才拿到“妓女”出身，好莱坞的不入流演员的一半片酬。这实在是太令人难堪。尽管《赛金花》剧组后来发表了声明，否认网上流转的所谓“片酬”的真实性，但是，不久“帝哥”“抱病”提前退组的消息，似乎从侧面证实了“片酬”的真实性。好在“帝哥”的重头戏已经拍完，所剩的一些镜头可以用替身演员的背影应付过去。
“帝哥”刚退出舞台，应该是瓦德西上场了。根据以前剧组透露的消息，瓦德西扮演者应该是好莱坞的著名演员尼克拉斯…凯奇（Nicolas… Cage）。但是这位著名演员却迟迟没有登场。最后记者在拍摄现场看到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英国演员在出演瓦德西这个角色。有内部人士透露。其实由尼克拉斯…凯奇扮演瓦德西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剧组是用假消息做宣传。人家尼克拉斯…凯奇的日程表中早在一年前就排满了，根本就没有参与拍摄《赛金花》这么一说。
关于《赛金花》的消息现在满天乱飞。孰真孰假谁也分不清楚。而现在剧组面临的问题是越来越多。弗兰克说：“剧组从一开始起就管理得比较混乱。刘导演那个人是有名的爱较真而且特固执的那么一人。他的脑子还停留在大锅饭时期，从来没有成本核算的概念。他如果对拍的片子有一丝不满意，就一定要重拍。正常一部片子的片比是1：4或1：5，但《赛金花》剧组平均是1：9，有时候甚至拍到1：15。另外，去欧洲拍外景，相关不相关的人都跟着去。你想啊25个集装箱，4，50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在欧洲四国这么转一圈，气派是气派。可是那是钱堆出来的气派啊！剧组的开支早就超出预算了。
现在，剧组还面临一个大问题，那就是《赛金花》原定是五个月拍完，也就是在12月中杀青。目前时限已快到了，戏却拍了不到三分之二。几位主演中只有‘帝哥’的戏已基本拍完。Vicky…Wang还有大量镜头没有拍。剧组跟Vicky…Wang的合同只持续到12月中。以目前的拍摄速度看，要在12 月中完成影片拍摄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他们马上就面临要和Vicky…Wang续签合同的问题。钱是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Vicky…Wang说她没有档期了。她要回美国拍另一个片子，合同早就签好了。剧组需要做出选择：要么整个剧组停下来等Vicky…Wang的档期；要么剧组帮Vicky…Wang赔违约金。就算是剧组愿意帮Vicky…Wang赔违约金，Vicky…Wang也不乐意。她说那个片子对她很重要，她不想放弃。
“当然，现在唐玫面临的最大问题还是资金问题。《赛金花》对外号称是2亿元大制作。实际预算是1亿5千元。现在影片拍摄刚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二，剧组已经花了差不多1亿５千元。要完成全部影片拍摄和后期制作，和影片的前期宣传，我估计至少也得再投个1亿。唐玫原来还指望Graham Reeve投资至少三分之一，但是Graham 前前后后总共只给了100万美元。其他的钱都是唐玫筹的款。她现在别的不说，就是每个月要还的利息就要几百万。再加上而剧组一天的流水帐就是上百万。而且，有一笔2000万的贷款是短期的，马上就到了还款的期限了。她原来指望美国那边的投资到位就可以还上这笔款子，现在也指望不上了。“
丑闻不断，风波迭起，资金不足，唐玫举步维艰。此时，她失去海外投资，只能把寻求投资的目光集中在国内。唐枚期望能以版权抵押的方式再获得一些资金。但是，这种方式靠的是导演和主演的号召力，也就是说，他们的名字就是硬通货。可《赛金花》剧组的导演被撤换，男主角“抱病”引退，女主角声名狼藉。又有谁还会对这部影片再有投资兴趣？
弗兰克最后说道：“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拿着一根针对准了一大汽球。只要你用力一扎，唐玫这个大气球马上就歇菜，就看你愿不愿意扎。”
添力在听完弗兰克的这番话之后，久久没有说话。他手撑着头沉思着，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下面的路该如何走。
“前一阵，你不是都心软了吗？准备收手不干了。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弗兰克问。
添力说：“嗯，我知道唐玫是艳阳表姐之后，确实打算放她一马。不过，我想放过她，她却不放过艳阳。所以，我不得不再下决心对她赶尽杀绝。我不能让艳阳再受到任何伤害。”
“她又对艳阳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太过分的事情暂时还没有，但是有一些小动作。我估计一是她现在自顾不暇；二是我对她很提防。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又对艳阳做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前一阵艳阳因为系里买设备的事情出了一点状况吗？”
“那事儿不是‘天堂’的老唐给摆平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太长了。这一章其实也很长，还是分开发。先把写完的发上来。不知道大家看得明白不？
同时，要对猜出客人的loismao同学提出隆重表扬，聪明。
☆、圈套（二）
所有知情的人都认为“天堂集团”那笔500万的捐款；给前一段时间P大生物系买进NMR进口设备的事做了一个最好的掩护。设备从A VAN…3升级到A VAN…4；艳阳的愿望最后满足了。而“差价”的问题却没有被捅破。生物系还意外获得了一笔捐赠。大家心照不宣；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添力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不久之后，添力却从艳阳回到家里的聊天中嗅出了一些异样的味道。
艳阳和添力在一起后；又恢复了小时候的习惯。喜欢把一天当中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添力。添力后来对弗兰克说：“过了一段时间；艳阳告诉我说系主任有事没事总找她聊天，话里话外都围绕着她和唐文远的关系，还问她为什么唐文远要向系里捐款。艳阳本来不想张扬她和唐文远的关系的。但是系主任问得紧，她就简单地说了一下。至于‘天堂集团’捐款的事情，艳阳也没有往系里进口设备的那件事情上联系，只是说那是‘天堂集团’的决定。
“过了几天，系主任又找艳阳非正式地谈了一次话。这一次是委婉地指出系里有人对艳阳利用工作时间帮怀特教授搞科研这件事有意见了。这事起因是艳阳回国之前，和怀特教授一起向英国的一个基金会申请了一个课题。艳阳回国之后课题被批了下来。她们得到了一笔科研经费。怀特教授想继续和艳阳合作。她就告诉艳阳：艳阳可以回英国去；也可以留在中国。如果艳阳选择留在中国，那么怀特教授就转一部份科研经费给P大，算是伯大和P大的合作项目。艳阳选择留在中国。P大和伯大也签了一份合作协议。这本来对P大生物系是一件好事，等于是白捡了一个国际合作项目。因为新设备要比原计划迟两个月到位，艳阳最近比较空闲。所以就利用这段时间在做那个科研课题。没想到，有人会在这上面挑刺。”
弗兰克一听都要笑死了：“谁管这种闲事，对艳阳搞科研有意见啊？这一听就是一个谎言啊。你家艳阳还真是单纯，就真相信了？”
“艳阳在这方面确实很单纯。她在英国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怀特教授的手下工作。她们互相之间有什么说什么，从来没有这么多弯弯绕。而且她总是站在对方的立场考虑问题。艳阳倒能理解系主任苦处。她觉得系里高薪聘她是让她管理进口设备的。既然设备没有到，她现在主要在做科研。那么这段时间让系里给出工资好像也不太合理。所以，她对系主任说：伯大向P大转来的科研经费马上就要到位了，她这几个月的工资可以从那笔科研费里出。也正是因为这样，让系主任没有办法再挑剔她了。”
“后来呢。”
“后来，实验室的主任找艳阳谈话了。说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有个带本科生实验的老师怀孕了，不合适再进实验室了。让艳阳替那个老师带本科生的实验。”
“艳阳答应了？”
“她答应了。”
“她还真能委屈自己。让她一个海归去带本科生的实验？那是助教干的事吧。”
“艳阳还真没觉得委屈，她说她在英国的时候也带本科生的实验。可是，据说系里却有人说闲话了，说系里花高薪聘请一个海归，结果就只是带带本科生的实验。而且这个闲话，还是系主任告诉艳阳的。”
“艳阳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系主任是在故意找茬啊？”
“没有，她还怪苦恼的。还准备向系主任提议这几个月她少拿一点工资。免得系里其他的老师觉得不公平。”
“她这么天真，在这个人心险恶的世界上，这么多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你也没指点她一下啊？”
“艳阳其实不天真。她只是没有和人勾心斗角的经验。她更是不愿意以恶意擅自揣测对方。所以，系主任说什么，她便相信了，也真心在为对方考虑。艳阳其实很聪明，很能干，也足够坚强。这么多年，她独自在海外，经历的比一般女孩子要坎坷，她照样自己走过来的。若真是逼急了，让她和人争强斗狠，她未必斗不过。只是，那样一来，她太辛苦了，也太憋屈了。我不去点破她，是希望她活的单纯一些，快乐一些。不想让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去污染了她。”
“所以呢？”
系主任三番五次地找艳阳的茬，在添力看来是有些不合情理。按理说，在买进设备这件事上，系主任心里是有鬼的。艳阳把买进设备从A VAN…3升级到A VAN…4时，没有引起任何麻烦，而是以“天堂集团”主动捐款的方式巧妙掩盖了其中的“差价”的问题。系主任如果聪明的话，应该尽量不去招惹艳阳，让这件事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但是，系主任却一反常态地再三挑剔、排斥艳阳，这就令人费解了。
不管系主任是怎么想的，添力所关心的只是艳阳的工作环境。既然艳阳打算继续在P大生物系呆下去，那么添力就不能容忍有人这样排斥，打压艳阳。
添力和P大生物系的系主任并不认识。只是知道系主任也是从美国回来的博士。在北京，有这么一个“精英圈子”。这个圈子的主要成员主要来自P大和Q大这两所中国最顶尖的大学，而且这些人的大多都有留学欧、美的背景，回国之后又都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一些成就，无论在地位还是财富上都是社会中的佼佼者。圈里的人经常会有一些各种各样的聚会。添力和系主任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只是因为他们各自发展的领域方面不一样。所以参加的聚会也不一样。
这一次，添力和系主任参加了同一个聚会。在这些精英中间，无论是从财富，社会地位还是在各自领域的成就来讲，肖添力都是他们中的顶尖人物。自然也是这些精英们乐意交往、追逐的对象。好在肖添力这个人一贯随和大度，在他身上基本看不到他那个层面的人惯有的傲慢、戾气，是一个很容易结交的人。所以P大生物系系主任很容易就和添力搭上话。在“听说”系主任身份之后，添力“主动”提到：“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也在Ｐ大生物系。她是最近从英国回来的。”
“你说的是乔艳阳吗？”系主任非常高兴马上能找到和肖添力共同认识的人。作为Ｐ大的生物系的主任，他在社会上应该也是有一定地位了。不过，和肖添力相比，这种成功还是显得略为渺小了一些。能有机会和肖添力交往，系主任还是觉得十分荣幸的。他自然十分乐意接下添力的话茬。
接下来，乔艳阳就成了他们之间的主要话题。肖添力以一种欣赏中略带宠溺的语气谈论着艳阳。系主任不得不以同样的热情回应着肖添力。虽然肖添力没有直接表明他和艳阳的关系，但是足以让系主任意识到：肖添力和艳阳的关系很不一般。这让系主任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肖添力是特意来找他谈论乔艳阳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像高手之间下棋，不需要走到了最后一步才决定胜负一样。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也是不需要把话说透的。肖添力给系主任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去想象，系主任果真边和添力应对边琢磨开了：这个乔艳阳到底不是个一般二般的人物。当时乔艳阳对进口的NMR不满，一意孤行地要求改变进口设备的型号，让他捏了一把冷汗。虽说现在这个世道到处都有暗箱操作，但是这种事情不暴露则已，若是被人拿住把柄，那就可能引来灭顶之灾。这件事的最后以“天堂”的捐赠而最后落幕，所有的内幕都被这层“高尚”的面纱所掩盖。系主任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的心刚刚放下，旋即又因为另一个消息再度提起。这个消息是唐玫提供给他的。他和唐玫也是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以前只是点头之交。不过，有一天唐玫主动找到他，并告诉他“天堂集团”给P大生物系捐赠的“内幕”：原来艳阳手里有一份Sperk公司提供给她的帐单。这份帐单可以证明P大生物系在进口AVAN…3中的一些“关键性的细节”。艳阳发现了其中的猫腻，决定要找有关部门告发“有关人员”。唐文远知道这件事之后，百般阻挠了艳阳的告发行为。并且以捐赠的方式摆平了这件事情。虽然艳阳的告发行为被唐文远暂时压制了。但是，她手中的那份“帐单”始终是一个定时炸弹，不时什么时候会被艳阳引爆。所以，唐玫向系主任“转告”了唐文远的意思：要他想办法让艳阳离开中国，越早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