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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端着给爹泡的茶从厨房里出来。她显然早就和爹计划好了,对爹的提议并不显得意外。见添力不答应,娘就急了,泪眼汪汪地劝他道:“添力啊,你跟你爹走吧,别跟着娘在这里受苦了。你在乡下憋屈着,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你以后上了大学,娘还能指望你过上好日子呢。”
面对娘的眼泪,添力不再说话。他当然明白:留在乡下,他未来可以预知,就是一个地道的农民,每一天面朝黄土被朝天地苦熬着日子。跟着爹走,他就会机会读书考大学。以后也象爹一样,留在城里,穿着耀眼的白衬衫。然后,他才有能力挣大钱,把娘也接到城里去。让娘过上松快的日子,吃上一口舒心的饭,在人前人后能直起腰杆做人。
对于他这样的乡下少年来说:要走出乡间,读书考学是唯一的出路。
添力还在犹豫当中,娘已经开始为他进城做准备了。娘想给他收拾一些旧衣服,被爹给阻挡了,说是这些衣服在城里穿不出去,还不如留在家里,改一改可以给添香穿。添力进城以后,他会替他买新衣服的。
添力要去省会上学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播开了。那些曾经同情、怜悯过添力家的人,现在倒开始羡慕添力有一个“陈世美”的爹了。这几天,总有人和添力主动搭话,嘱咐他“去了城里别忘了咱乡里人啊。”
最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人是妹妹添香。她听村里人说,哥哥会象爹一样再也不回来了,立即就哭了。虽然她知道自己人小力薄,不可能改变爹和娘的决定的,但嚎啕大哭仍能表达她对哥哥难舍难分的心情。添香从小就是跟着哥哥长大的。小时候哥哥出去玩时,总把她背在背上。外人欺负她时,哥哥总护着她。因为有哥哥,添香就有了依赖。她可以撒娇任性,可以放肆霸道,可以偷懒耍赖。哥哥总是帮她,护着她。忽然间哥哥就要走了,她怎么能不哭?
娘听到添力的哭声,就喝斥她:“哭什么哭。要哭到外边哭去。”娘虽然有心里准备,但面临添力要走,心里自然不好受。爹对添香也无可柰何。他离开家时,添香还小。他和这个女儿,很少有感情交流。这个时候,他虽然能理解添香的心情,但却不知如何劝告。只是说:“等你长大了,我也把你接到城里去。”但是那要等多久呀,再说娘怎么办?
添力自然是心情复杂,他不知道到了城里他会怎样?也不知道他走了以后,娘和妹妹会怎样生活?家里的重活谁干?家里没男人了,娘和妹妹受人欺负了谁能帮助她们?最后,添力还是对爹说:他不去城里读书了,他不能丢下娘和妹妹不管。
还没等爹说话,娘就急了。娘一面惶恐地看着爹,一面忙不折迭地说:“添力,你不能不去城里读书。你一定要去的。你别管我和添香。我们还有你舅舅。”
爹把脸沉下了,说:“这事不用再说了。你必须跟我走。车票我都买好了。”
在爹回家的第三天下午,添力提着他破旧的书包,跟着他爹,离开了他生长了十五年的乡村。
这一天是公元1985年8月29日。
☆、新家
添力和父亲在乡间步行了两里多路。到了镇上,他们赶上了最后一班去县城的长途汽车。在县城的火车站,他们上了一趟去省城的慢车,在火车上摇摇晃晃了一宿。第二天的清晨,他们的到达了目的地:省城。
这是添力平生第一次来到省会城市。嘈杂喧闹城市,把从未见过世面的添力给“震”懵了。那么多的人;那么高的楼房;那么宽阔而拥挤的街道;那么多的车;……。添力紧张地跟在父亲的后面,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父亲丢弃在这的人海茫茫之中。
添力跟着父亲在火车站外上了公共汽车,中途又转了一次车,最后在省师范大学那一站下了车。然后,他们走进师范大学的大门,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之后,来到一个宿舍区。他们进了一栋四层高的筒子楼,上了三楼,穿过长长的、拥挤的,狭窄的楼道。父亲敲开了其中的一间房门。
房门打开了。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位温和而娴静的阿姨。房间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油条和稀饭,桌子边上还坐着一位小女孩。阿姨看见他们,连忙说道:“回来了?快进来吧。”前一句是对父亲说的,后一句则是看着添力说的。
添力手无所措地站在门口。父亲把他手里的包接过来,然后向他介绍到:“这是乔阿姨,这是艳阳。”
这位阿姨就是父亲现在的妻子,乔澜。小女孩是乔澜的女儿,比添力小四岁,名叫乔艳阳。
“还没吃早饭吧?先去洗一下,然后来吃饭。”阿姨说着,拿起脸盆和毛巾递给父亲。父亲带着添力去了位于走廊一头的水房。
初到这个陌生的新“家”,添力有些紧张。再加上坐了通宿的火车,没好睡觉,添力没有胃口。所以早饭,他没吃多少。
“艳阳,快点吃,看你最先吃,叔叔和添力哥哥都吃完了你还在磨蹭。”阿姨催促着那个叫艳阳的女孩。
艳阳,那个扎着两个翘翘辩的小女孩,自从添力进门以后,两只大眼睛一直盯着添力。好像要研究出个子丑寅末似的。
吃过饭,阿姨把碗筷收拾到水房去洗。父亲问艳阳:“艳阳,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哥哥吗?”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爱爬树的哥哥吗?”艳阳问父亲,眼睛却还盯着添力。
“是啊,就是他。”父亲笑着回答。父亲的声音很柔和,笑容也是添力从来没有见过的和蔼可亲。和在乡下家里看到的那个冷面无表情的爹相比,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现在还爬树吗?”艳阳歪着头,好奇地问父亲。
“应该不爬了吧。”父亲转过头看着呆滞的添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说实话,他对这个儿子并不了解。
添力有点不相信他们在谈论自己。他小的时候是很爱爬树的。不过长大就不爬了。所以自己也记不起来了。没想到父亲却还记得。
“你困了吧。”父亲问添力:“澡堂现在不开门。要不你先去厕所里冲个澡,再到对面的房间里睡一觉?”
阿姨是师范大学中文系的讲师。家里一共有两间房,是门对门的单身宿舍。这是师大分给阿姨的房子。
听从父亲的安排,添力在对门的房间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下午时分了。他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四周。房子不大,放着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大一小两个柜子。很简单,但是很整齐干净。
楼道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好象是阿姨和邻居在讲话。添力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在这儿除了父亲,他一个人都不认识。而实际上,他连父亲也不熟悉。
门被推开了。一对翘翘辫先伸进来,然后艳阳露了一下头,马上又缩回去了。门外传来了她的声音:“妈妈,他醒了。”
“那你去问问他,他饿了吗?”这是阿姨的声音。
“我不问,还是你问吧。”艳阳说。
“瞧你,没出息劲儿。”阿姨说道。
然后,阿姨推开门,看见添力已经坐了起来,笑着问他:“添力,睡得好吗?”
“还行。”添力回答。
“你饿了吗?我们吃午饭时,看你睡得正香。就没有叫醒你。我现在给你煮碗面条。你先填填肚子,一会儿就吃晚饭了。”
一会儿,阿姨就把面条煮好了。阿姨在里面打了一个鸡蛋,放了点青菜和香油,味道特别诱人。添力这会儿也真感到有些饿来,一会儿就把面条吃完了。在添力的记忆里,这是他这一辈子吃的最香的一碗面条。在这之前,娘煮的面条,没有放过那么香的香油。而在这之后,无论面条里再放什么山珍海味,都已经吃不出这碗面条的味道了。
阿姨告诉添力:他父亲去单位去了,吃晚饭时才回来。
晚饭时,阿姨做了回锅肉、清蒸鱼,炒菜苔,凉拌黄瓜,还煮了绿豆汤。在添力眼里,比在乡下过年时吃的都好。
艳阳边吃饭,边问父亲:“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姐姐吗?怎么她没有来?”
“那个姐姐要在家里和她妈妈在一起。”父亲回答道,依旧是添力从来没有见过慈祥的模样。
“那她不能和她妈妈一起来吗?”艳阳依然在问。
“她们来了,家里就住不下呀。”父亲依然耐心。
“噢,那她想不想来?”艳阳追问道。
……
听着艳阳和父亲谈论妹妹添香,添力就心酸了:要是添香也在这儿该有多好!她是最爱吃肉的。每次家里吃肉时,她都高兴得不得了。可惜的是,家里一年也吃不到几次肉。想到这里,添力也没有心思吃饭了。
阿姨看出了添力的心思;连忙制止艳阳,说:“艳阳,别光说话,赶紧吃饭。呆会儿你又最后一个吃完。”
那天晚饭,尽管菜很丰富,但添力吃得仍然不多。吃完饭,他主动帮阿姨把碗筷收拾到水房,然后洗了。
晚上,他早早上床。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他想妈妈和妹妹了,不知她们现在在干什么?村北的那块地该浇水了,娘一个人忙得过来吗?妹妹是不是还在哭?昨天走的时候,妹妹都不来送他,一个人在屋里哭。想着娘和妹妹,添力自己的眼泪也出来了。就这样在眼泪中,添力度过了他进城的第一天。
第二天;父亲就出差去了。阿姨带着添力和艳阳去市中心的百货大楼。阿姨给添力买了衬衫,夹克,裤子、鞋、袜子、书包和文具。却什么也没有给艳阳买。艳阳有一点不高兴了,撅着嘴,耍着小性子,站在百货大楼的门口不肯离去。阿姨说她:“你的衣服已经够了。书包也是去年刚买的新的,还能用。”但是,艳阳还是扭扭捏捏,不愿意离去。阿姨就带着她到柜台边让她选了一个个扎小辫子的头饰,她才高兴起来。
九月二日,星期一,是学校开学的日子。乔澜带着添力和艳阳去学校报名。艳阳在师大附小上六年级,已经熟门熟路了。乔澜帮她交了学费就让她自己去教室了。然后,带着添力去了师大附中。附中和附小只隔了一条马路。添力一进校门就被惊呆了。他没有想到一个学校会有这么高的楼房,这么宽的马路,这么大的操场,和他在家乡上的乡镇中学不可同日而语,简直象在电影上看到的一样。
添力上的师大附中是省里的重点中学。高中一年级的新生,或者是从师大附中的初中部直接升上来的,或者是经过全市统考择优录取的。每一个能进入这所重点中学的学生,都是这个城市的娇娇者。只有添力是另类。他能进这所学校,完全因为阿姨是师大的老师,而且又和附中的教导主任是好朋友。添力是以师大教师的“子女”的名义被照顾进来的。
对添力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校园,陌生的老师,陌生的同学。虽然他穿的是新衣服,背的是新书包。身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从乡下带来的。但他的身上所特有的乡土气息,和周围同学的气质格格不入。新同学们用好奇而疑虑的眼光看他。他的内心也因这种差别而自卑,恐惧进而有些隔阂。他不被他的同学认同,同时他也本能地抵触他的同学,和同学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添力进了教室,找来一个最后面最角落的座位坐下……
添力在这个城市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添力的父亲在政府的某个部门给一个有声望的领导当秘书。因为领导经常下基层检查工作,当秘书的父亲自然要随行。即使父亲在城里的时候时,也总是被某些事务羁绊,早出晚回。所以父亲并不经常在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新家和添力在乡下的家有一点类似。家里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只是城里的家里没有农活可干,阿姨操持着全部家务。但添力很快就找到自己能干的事情,比如说换煤气罐,打开水,洗碗,拖地,……。没几天,添力的勤快就在楼道里出名了。楼道里谁家要换煤气罐了,只要他知道,他总要上去搭把手。
这幢楼原来是单身楼,因为师大的家属房紧张,所以,很多结了婚的讲师们,都被分在单身楼里。有的家占一间单身房,有的占两间房。每家的门口都摆着炉灶和煤汽罐。因此,楼道变得十分狭窄,两人相遇只能侧身而过。水房和厕所在楼道的两头。大家约定东头的厕所是男厕,西头的是女厕。
添力对这样狭窄拥挤的空间很不习惯。家只是两间小小的房子,出了家门没有自家小院,没有广阔的田野,没有随处可遇见的乡亲,没有可以随意放肆说笑的朋友……。
他感到难受,憋气 ,他非常怀念他的乡下的家,亲人和朋友。但是他的思念无处诉说,只能一个人默默忍受着。
师大的大操场,是添力发现的唯一的空旷的地带,在那里他能够体会到一点点家乡那片旷野所给他的空旷的感觉。以后的每天早晨,当楼道的人们还在梦中的时候,添力就起床了。他去操场加入进那些晨练的大学生的队伍里。沿着跑道跑20圈,似乎要借此吸足了一天需要的新鲜空气,这才感觉爽快一些。
早晨,跑完步以后,添力回到楼道,在厕所里冲个凉水澡,就拿着锅去食堂买早点。当添力把早点买回来时,艳阳才在阿姨的催促下起床。然后磨磨蹭蹭地洗脸、刷牙、梳头。阿姨总是絮叨艳阳:“艳阳你应该早点起床,以后和你添力哥哥俩轮流买早点。别老要添力哥哥买。”
添力知道艳阳肯定不会起床买早点的。就象在乡下的家里一样,每次娘叫妹妹扫院子,妹妹总也不扫。总等着添力去干的。艳阳常常让添力想起添香。她们两一样都有点任性,有点偷懒。只是艳阳不象添香那样对他依赖而且亲近。
在学校里,添力依然拘谨,丝毫没有他在乡村学校里曾经享受的快乐。在乡下虽然没有高楼,没有现代化的教室。但是他有好在同学,好伙伴。他和他们在一起可以无拘无束地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放学以后他们还可以一起去地里干活,去扯猪草,拾柴,在打麦场上玩警察与小偷的游戏。从小到大,虽然添力在他们村里的小学和乡里的中学里都是成绩最好的,但他从来没有觉得学习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心里盘算的永远是家里的哪块田该浇水了,哪块田该上肥了?放学以后,要先去哪里割些猪草回家?每一天,他要把那些农活忙完了,他才能坐下来匆匆完成家庭作业。
可是,城里的学生除了学习,似乎是不用考虑别的的。学习在这儿也是至高无上的事情。大家正正襟危坐,煞有其事。彼此之间较着劲,谁也不服谁,谁也不甘于在人之后。添力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不喜欢同学之间那种敌视的情绪。
因为,他说话带有乡下口音,他怕同学笑话,从不和同学主动交谈。所以,他没有朋友。他孤独,寂寞。和其他同学格格不入。
每当下课的时候,他就躲在教室后面,站在窗前,无聊地看着远方。透过近处的建筑物和远处的蓝天,他似乎能看见家里的地里的棉花开始炸桃了,白色的棉絮渐渐地把大地给罩住了。他在想,今年家里的棉花种得多,娘一个人摘棉花怕是忙不过来。要是当天不把炸桃的棉花摘完的话,晚上就会有人来偷棉花。那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的一个晚上,大半亩地刚炸桃的棉花让人偷得一干二净。第二天,娘看着剩下的光秃秃的棉花枯枝,腿一软坐在地上就哭了。那是他家一年的心血呀,一年下来,就指望着棉花有些收成。这棉花让人一偷,明年买农药、化肥的钱到哪儿去筹呀?添力气极了。到了晚上,他躲在面花地里,等到后半夜。“偷棉贼”一来,添力就冲上去了。那“偷棉贼”是骑着自行车来的,吓得一蹬上车就跑。添力跟在后面紧追不舍。一直追了三里地,追到“偷棉贼”的家里。“偷棉贼”是临村的一个中年妇女。添力追到她村里,在她家门口大骂起来。半边村的人都被吵醒了。“偷棉贼”只好息事宁人,赔了五十元钱。就这样,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了添力这个不要命的小子了,谁也不敢再偷他家的棉花了。可是今年添力不在家了。家里没个男人,谁知道娘会不会受人欺负?
上英语课时,添力终于出事了。英语老师要他起来读课文。添力的英语本来就不好,读得结结巴巴还带着一点乡下的口音。他的同桌偷偷地笑话他,一不留神笑出声了。添力平时就可以感觉到同桌的轻视眼光,心里就不痛快。这会儿更窝着火。一听他尖利的笑声,立即怒从心头起,一把把英语书摔在同桌的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拳。全班同学和英语老师,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暴力给震惊了。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添力被送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乔澜被叫到了学校。添力心里倒不在乎了。如果学校要开除他,或是阿姨讨厌他,他正好可以直接回乡下去。反正他是不愿意在城里呆着了。
乔澜把添力领回家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这时候大家还没有下班放学。肖平生那天正好出差了。艳阳在学校还没回来。进了家门,乔澜和添力对面坐下,开始了他们第一次正式地谈话。
“添力,你在学校是不是不快乐?” 乔澜问。
添力不做声,他的答案都写在脸上。
乔澜等了片刻又说:“你刚换了环境,不适应是正常的。你需要时间来适应新环境,认识新同学。同样,你的同学也需要时间了解你,适应你。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适应新的生活?我相信如果你愿意,你会很快适应的。你愿意吗?”
添力摇摇头。
“是不是你觉得有同学因为你是乡下来的而轻视你?” 乔澜问。
添力点点头。
乔澜问:“那你自己是不是也因为这个而自卑?”
添力想了想,又点点头。是的,他承认,他自卑,害怕。
乔澜说:“我可以理解,你这么小的年纪,要面对这些是很不容易的。但是,你要明白,重要的不是别人怎么看你,而是你自己怎么看待自己。你从乡下来,除了对环境不熟悉以外,你比那些同学差在哪里?为什么要自卑?”
添力被阿姨这么一问,也愣住了。为什么要自卑?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本能地自卑起来。
乔澜接着说:“你自己的心态,比别人怎么看你要重要多了。其实你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你才来几天,就对家里的一切熟悉了。你帮了我干了很多家务活,让我轻松了许多。我很喜欢你。你很勤快,还乐意帮助楼道里的其他人。叔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