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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力更是无与伦比。
很多事情，原来不能只看表面啊。她内心产生了这样异常的感觉，原来易达一直在关注着她，还替她解除了危机。
但是……
易达微微一笑，拍了拍成天艳的肩：“你若还记着我上几周对你做的事情，那我也无话可说。”
“啊，没有……”
易达大笑：“知道吗，能逼疯我的，只有你一人。”
成天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早就知道苏晓的事情？”
易达淡淡一笑：“我怎么不知道？十年前在体校就知道了。”
“……”
“你真是的，居然这么轻易上了苏光头的当。”
“难道，那天你跟我说苏晓不在……”
“是。那天清早我恰好听见了，所以我让你回房了。”
“……”
易达冷哼了一声：“活该，现在终于自食其果了。”
成天艳吸了口气，所有的世界在她眼前瞬间倒塌，她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
易达看出了成天艳的心思，微微一笑：“也不能怨你，只能说他城府太深了，我偏偏知道他的真面目但无法揭破，只能避而远之到现在，哼。”
“……体校的时候，他就是你的教练？”
“对，有五年了吧。”易达悠悠道：“是，如冯敏所说，我不懂ABC，不懂代数几何，也不知道李白杜甫，从小到大就只有篮球。但你可别就此以为我们的心智和孩童无异，在我看来，你们高中生反倒像一群孩童。”
沉默了一会儿，成天艳低声道：“也就是说，你果然是职业球员。”
“职业……？”易达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居然扬起了苦笑：“哼……真是动听的字眼啊。哼，那次我是没说实话，因为打败这几个黑人根本毫无意义，我只是气不过那个傲慢的黑人看不起中国篮球。”
“……”
易达轻轻叹气：“说真的，我很失望，居然就这么任由几个黑人在中国的地盘上撒野，所以我忍不住就冲上前了。打败她们根本不值得高兴。”
成天艳颔首，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希莱丝特询问她是否职业运动员的时候，易达会身形一僵。
而且这三周的集训里，成天艳多少发现了一些事，特别是有一些人实际年龄远远超过19岁，却依然留这个大名单里。她觉得，好多事情不是她所能理解的，本以为国家队的一切很美好，值得向往，但真进入了大名单，却不过如此。
易达一阵叹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
“不过，我没改过年龄哦，我真的只有十八岁，比你大三个月的哦。”
“……”
“哼……少年、青年组的我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取，但是到了成年组就完全歇菜了，其中的原因，你这三周来也看得清楚了。”
成天艳没有说话。
“是，我们不想改变，我们不想失去一切。但我又希望能打出真正的篮球。”
“那你为什么不改户口，这样还可以多打几年，可以拿个好成绩，那样就有一大笔奖金呢？”
“……”易达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我不愿意。”
成天艳凝视着易达。
“呵呵，没错，为了向上爬，没什么是不可以改的。但是，”易达忽然发出一阵冷笑：“这样就太侮辱了我心目中的篮球。篮球场上没有奖金，没有胜败，也没有所谓的任务，更没有所谓的领导的期望，只有不断向上的执着，不断完善自我的执念，不断超越极限的兴奋。可惜，这样的篮球，我始终无法打出来。”
“……”
易达仰起头看着天空：“有能力的自然可以出走，没能力的只能听任摆布。”
成天艳叹了口气：“这是……十八岁所懂的东西么？”
易达摇了摇头：“不应该懂的，但，我只能这么懂了。”
静默了一会儿，易达笑道：“知道吗，其实你们正好是我国实行多年的体校选拔体系的最后摧毁人。我国体校选拔体系初衷是选拔出最好的运动员在世界大赛上争夺金牌。几十年过去了，情况不一样了，城里人就一个孩子，若非极具运动天赋，一般是不愿送到体校的。因为体校生除了运动特长，其他真的一无是处，除非作为体育特招生才能上大学，毕业后还是要靠自己解决就业等问题，青春的辉煌换来的是后半辈子的凄凉，值得么？天艳，听我劝，如果你真的热爱篮球，那千万不要成为职业球员！”
“……”
易达冷冷一笑：“我不愿你步我们后尘。你这样成绩很好的优等生，高学历、好的工作、幸福的家庭才是你应该拥有的未来，而不是在球场上忍耐着低工资，深受伤病困扰，退役后却一事无成。篮球——本来就是成绩很烂的人才搞的事情！”
一阵沉默。成天艳低声道：“那么，为什么你还要打篮球？”
易达身体一震，她霍然盯着成天艳，成天艳也毫不畏惧地盯着易达，想要看出易达的真实想法。
一阵沉默，易达忽然抬起头，大声笑出声来了：“你问得真好！是，我只会打篮球，而且，我还有未了的心愿！”
“未了的心愿？”
易达却不再说话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成天艳的肩：“总而言之，如果你们能打败我们，这将是历史性的转折！”
成天艳猛然抬起头，久久地看着易达：“即使，你们因此失去了安身立命的东西？”
易达凝视着成天艳，久久不语。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易达终于微笑道：“那，我也无悔！”
第四十七章 黑暗之中
月亮已经高悬天空。
白天的喧闹此时已经散开，体育馆却依然亮着光。唯有相对而立的两人。
关云与成天艳。
关云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篮圈。
篮球在她的脚边。
终于，关云缓缓地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
“你，会运球么？”
一阵沉默。
如果发问的人是她的同学，成天艳当然会大声说，是的，我会！
可是此时此刻，成天艳居然没有回答。她突然发现，这个答案实在很难说出来。
关云忽然一闪。成天艳没动。
蓦地，整个体育馆暗了下来。成天艳一下子被黑暗笼罩住了。
成天艳居然没有惊慌，她静静地站着，似是对周围的黑暗无动于衷。
只听得关云的声音飘了过来：“现在拿起球，做十组折返跑，如果脱手，一切重来！”
成天艳低下身，摸到了篮球。
“啪！”
关云忽然喝道：“变向运球！拉球转身！背后运球！胯下交叉步运球！每个动作各做一组！”
成天艳也不迟疑，立刻一个拉球转身换到左手运了几步又是一个拉球转身，黑暗之中，球居然牢牢控制在她手中！
关云静静站着，天地之间就只有她和成天艳。
沟通她们两人的就是这个充满节奏的运球声。
一组，两组，三组，四组……
成天艳只觉得自己开始大汗淋漓，而且只能凭声音判断球的位置，神经空前的紧张，手心上居然满是汗！
忽然，她的手击向了虚无。
成天艳霍然变了脸色，这只球到底蹦到了何处？
她伸出手在空中乱挥，但什么都拍不到，耳中唯有不断远去的蹦跳声，渐渐地，那个声音轻下来了。
最后，消失了。
关云的声音再度传过来：“失败了？那重新来过！”
“……”
关云的声音依然没有同情的成分：“黑暗之中，你所有的感官要专注在篮球上，要有你的节奏和规律！”
成天艳咬住了嘴。黑暗掩住了她沮丧的脸。
“再来！”关云随手一抛，那只球居然准确无误地抛向了成天艳！
成天艳听得风声传来，伸出手稳稳地接定了！
关云喝道：“重新开始！”
这次成天艳更加全神贯注，她所有的感官至此只放在了篮球上，以及她的脚步！
“咚！”
“咚咚！”
“咚咚咚——”
十组了！
关云的嘴角扬起了笑容，虽然成天艳没看到她。
但她的喝声再次穿透了这个黑暗——“我站在篮圈之下，给你最后的考验，你，要投中这只球！”
成天艳一滞。
“敢不？”
沉默了一会儿，成天艳的嘴角却扬起了弧线，她清朗的声音穿透了这个黑暗：“敢！”
“过来！”
成天艳听得关云的声音，判断出大概的位置，不再迟疑，控着球冲关云的声音奔过去！
三，二，一，是了！
成天艳高高跃起，没错，虽然看不到篮圈，但可以感觉到关云就站在这里，篮圈就在她的头顶。
是的，经过了不知多少次的投篮特训，如今她整个人的节奏、动作，已经一气呵成。
已经上升为本能。
球在手中流畅地投了出去。
一声清脆的入网声。
关云终于轻笑出声，她举起手抄到了那只球，“啪”的一声放到了腰部。
“成天艳，祝贺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
灯光蓦然大开，成天艳的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突然的亮光，下意识用手掩住了双眼，接着，她看到了，打开灯光的居然是庄锋、保伟人等教练，而他们后面，居然站着柯云南、易达、庄红、石豪瑜和谈雅永！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啪啪啪……”庄锋居然露出了不多见的笑容，只是鼓着掌，凝视着成天艳。
“是的，”关云伸出手指着成天艳：“祝贺你，最终成为了中国U19青年篮球队的一员！”
“啊——”成天艳捂住了嘴。
关云微笑：“而且，你是后卫组中，唯一才用了两次就通过考验的人！”
“成天艳，”庄锋跨步上前，沉声道：“还有你们，你们可知道，放眼整个中国，追逐着巅峰的篮球高手至少有一百万人，然而——”他放低了声音，低沉地道：“最后只有少数的精英，能够披上绣有五星红旗和中国字样的运动衣，站到灯光闪耀的国际舞台之上。而你们，就是这十二人中的成员！”
众人凝视着庄锋。
“我们要一起改变，让大家看看，真正拥有对篮球的激情的运动员的实力！”
一阵沉默，接着蓦地发出掌声！
……
“U19国家队最终名单出炉了！”
“听说那些陌生面孔都是这次高中生特训营中选上来的啊！”
“是有史以来，平均身高最矮的一届啊！”
“最高的当然是柯云南，那最矮的是谁啊？”
“听说是上海的成天艳，1米66！”
“我靠，1米66也能打球，那我也可以去国家队了！”
记者招待会上。闻风而动的媒体记者正惶然议论着，对这个名单指指点点着，大门忽然被推开了，一行人踏步进来，为首的是谭主任，其次是庄锋、关云、保伟人，以及新任国家队队长柯云南。在记者惊讶的目光之中，这些人却淡然坐了下来。接着，谭主任拿起话筒朗声道：“各位媒体下午好，欢迎来到我们的新闻发布会。请随意提问。”
一位记者举起了手：“我看了这个名单，除了前U18国家队的柯云南、易达和寇凤翔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入选国家队，而且都是高中生特训营中选上来的，我想知道，这名单真的是你们充分研究后决定的？”
庄锋接过话筒，淡淡一笑：“没错。”
“这个……后卫组有庄红、石豪瑜、谈雅永、成天艳和冯敏，前锋组有陈浩奂、贝贝和乔丹，中锋组则是史义琳，全部是今年七月份的华东大赛选上来的球员，对吗？”
庄锋淡淡地“嗯”了一声。
“再联系到上周苏晓教练的事情，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以你为首的南方阵营，和苏晓为首的北方阵营的博弈，最后以南方阵营获得胜利而结束？”
庄锋目光一闪，冷然道：“阵营之说纯属无聊。我选材的标准是看谁更能卖力，更能真正对待比赛。况且，这次的正副队长是柯云南和易达，请问有什么不满意吗？”
“没……”那位记者吞了下口水：“我还计算了下，你们这届国家队的平均身高只有1米75，比去年整整矮了10厘米，请问您还有信心吗？”
庄锋淡淡一笑：“身高并非唯一的因素。”
另一位记者举手道：“庄锋教练，一直有人指责我们修改球员年龄以便在国际大赛上取得好成绩。我担心，你们这次是否真的全部是19岁以下的？”
庄锋冷冷道：“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计较，但这次我可以负责任告诉各位，这届U19国家队的队员全部是19岁以下的！各位若有兴趣不妨自己去调查，一直查到妇科医院也随便各位！”
“请问，您以您的教练生涯为赌注，要让这支国家队在世界锦标赛上进入前八强吗？毕竟，自从黄金一代之后，U19女子篮球队从来没有进入过前八强。”
庄锋霍然抬起头，脸也一下子沉下来了，他眼镜更是反射出一阵寒光，看得那位记者好不心惊胆战，只听得他冷冷地道：“我以我的教练生涯为赌注，赌的居然是前八强？要赌，就赌这届篮球队能否时隔十年——
“再度拿到世界锦标赛冠军！”
第四十八章 我们要夺取冠军！
此话一出，全场人轰然！
“这个……这个……”那位记者吞了下口水，没想到庄锋居然夸下如此海口：“但去年的亚洲锦标赛仅得了季军，世界锦标赛的话……”
庄锋冷笑：“你听的没错，就是世界锦标赛冠军！”
另一位记者咳了一声，站起来：“请问，就现有的国家队阵容而言，您有什么方面的把握呢？”
庄锋微微一笑：“我只是凭着这些高中生对篮球的激情而已。”
“……激情？”
庄锋颔首：“这些高中生最小的球龄才三年，基础也可能没专业运动员好，但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篮球的执着和热情！有这些其实足够了！”
“呃……”记者一时尴尬得无法接口。
关云微微一笑，拿过话筒柔声道：“各位好，我是助理教练关云。有什么问题请问我。”
那位记者见是关云，立刻来了精神，捏着话筒道：“这次您选择担任U19国家队的助理教练，请问您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呢？”
关云微笑：“看到这些高中生我就情不自禁想起了我的往昔岁月，所以我理解这些高中生的激情。我们只需要给这些高中生机会而已。”
“参加世界锦标赛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不是随便在街上玩玩球就可以参加的，这次的名单确实很大胆，请问作为庄教练的助理教练，您有什么样的信心可以实现庄教练的目标？”
关云轻柔地道：“对，代表中国参加世界锦标赛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我也完全理解各位的担忧。但请各位放心，这届国家队除了身高，其他方面其实和上届国家队并无两样，甚至，更加优秀！”
“……十年的篮球经验，差距应该很大的。”
关云摇头微笑：“篮球，不只是肉体对抗的运动。”她放下话筒，却不再说话。
有位记者转向了一脸淡漠的柯云南：“这届国家队发生剧烈变动，你的老队友只剩下了易达和寇凤翔，对此你还有信心吗？”
柯云南淡然道：“这是教练的决定，作为运动员，我只关注如何和各种队友配合来打好比赛。”
“我听说你们球队内部还有矛盾，上周我还在你的微－博上看到了你的抱怨……”
柯云南霍然睁开双眼，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回荡在上空：“每支球队有一点矛盾有一点争执，这是正常的事情。其实，我更期待这届国家队在世锦赛的表现，我对此有深切的信心！”
……
成天艳终于喝醉了。
她仰面躺在草地上，身边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几瓶朗姆预调酒，这是她老弟推荐她喝的，她一喝之下也立刻爱上了这种酒，只是价格不菲，她也难得喝几次。
这次她破天荒地一口气买了五种口味的朗姆酒，而且还灌下了三瓶，还有两瓶。
她痴痴地看着手中的酒，很纯的液体。
张开了嘴。
手中忽然一空，酒瓶被抽走了。
“够了。运动员不应当喝酒抽烟的。”
成天艳一阵大笑，她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达，我偶尔喝而已。给我嘛。”
“不行。”
“呵呵，我……我很激动吧？丢脸了吧？”
眼前的人微微一笑，俯下身轻轻拍了拍成天艳的脸：“我第一次进入国家队，当天晚上就绕着田径场一口气跑了十圈。你我的发泄方式不同而已。”
“哈……”成天艳又是一阵大笑，脸上的绯红还没减退，反倒显得更加万般风情。
易达看着她。
成天艳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猛然坐起身，冲那个人影喊道：“贝贝？”
那个人影一滞，还是朝成天艳走了过来：“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成天艳忽然抓起身边一瓶，丢给了贝贝：“我知道这是你喜欢的酒，我给你留了一瓶喔。”
“……谢谢。”贝贝无言接过成天艳丢过去的朗姆酒，凝视着酒，一时陷入了沉默。
“贝贝，我忘了告诉你，老弟这周六就来北京了。”
……
成天阳长长吸了口气，成天艳最终进入国家队征战新加坡的世锦赛，需要办理签证，因此他自告奋勇北上送护照和衣服过去。其实这种事发个快递即可，但他坚持要亲自过去，只是因为，他想见她。
她也如愿入选国家队，成天阳真的为她感到高兴，只是，她还记着他的不好么？
这一个月来，成天阳给她发过不知道有多少条短信，然而，每次她只是回几个简单的“嗯”，“好”，“再见”这些字。而他请她原谅的短信，干脆就不回。
再后来，成天艳告诉他贝贝没再冲话费，成天阳便给贝贝冲了一百元，然后继续发短信给她。
接着，贝贝索性关机了。
一方面是集训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球队规定除了周末，平日不可以用电脑、手机等，另一方面却是贝贝本人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唉……女人心，海底针啊！
正想着，眼前出现了贝贝。成天阳见得眼前的人，心里更是一阵痛楚，她看起来因为一个月多的高强度集训而消瘦了不少。
她一定很辛苦吧？
“你在这儿干什么？”贝贝皱着眉头看着成天阳，刚才成天艳以购物为由硬要贝贝陪她到了附近的超市，又找借口说有东西要回去拿，就此把贝贝丢在了这儿。
明明她不想再看到成天阳的。
成天阳叹了口气：“如果……你还是决定分手的话，那今天可以再陪我最后一次，好吗？”
贝贝冷冷地看着成天阳。
“我……我都来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好不好，我只是想再陪你，一天就好，过了今天，你我各走各的，互不相欠。”
一阵沉默，贝贝摇了摇头：“不好，我不想藕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