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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凝之点头,倒是明白朱绰的意思,进化派如今虽然在会稽郡发展壮大,但毕竟对于大世家来看,还不入流,朱七在道观当个小道士有失身份,更何况,朱氏如今颓废,自是不能放任朱七“堕落”下去,因此听后,他也没有犹豫,直接说道:“我这次过来正是为了此事,小七不可能再去乡野行走,但是我这次正有一件事,希望邀请小七来做。”
“可是关于格物学之事?”
“没错,小七如今尚未成年,但是道法造诣独到,已经具备教学先生的素养,我希望小七能够过去担任一名教学先生,既可以学习也可以传道……想必世叔应该听闻,格物学推广是与郡守府相关的,但既然我如今已是扬州牧,那就不仅仅关乎郡守府,与刺史府也相关,若是做出绩效,未尝不能作为日后品评之筹码。”王凝之淡淡说道,目光落在朱绰脸上,“世叔意下如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名师加盟(下)()
无疑,王凝之提出来的蓝图,非常吸引人,哪怕说格物学失败了,朱七却也能从那些名师之中学到不少东西,就算最坏的结果,朱七没有从名师身上学到什么。
这不还有王凝之吗?
现在这可是一个日益长大的大腿,朱绰身为家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甚至之前与朱七交谈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应的倾向了。
所以,在朱氏没有耽搁多长时间,与朱七约定好时间之后,王凝之就急匆匆地赶往下一个地方。
吴郡虽然不大,但却聚集了不少世家大族,因此并没有行驶多长时间,就赶到了张家堡,这次算是颇为正式的拜访,因此王凝之进去之后,在张玄之的带领下见了见张氏的家主。
只是看他们的表情应该不知道张禄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所以看到张玄之脸上的紧张神色,王凝之倒是摇摇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周氏的威胁已经随着一群周氏残余的死去而消失,他自然不会拿这个去为威胁张氏……这毕竟吴郡四大家族之一。
邀请张玄之去做教学先生,并没有受到那些阻拦,一如王凝之所猜测的那样,自己爆发出来的一系列政绩,足以受到这些人的重视,让家族小辈亲近,何况说张玄之此时并未担任官职,他是个名士,闲云野鹤惯了,清谈或许在行,但是走仕途,怕是不行。
辞别张氏家主之后,王凝之没有急着走,反而跟在张玄之身边,开口问道:“彤云回来了么?”
“彤……没有。”听到王凝之对自家小妹这么亲密的称呼,张玄之先是一愣,下意识地要发怒,不过很快想到如今的事实,不由得黯然失色,叹口气道,“如今还在顾家堡。”
看着张玄之的表现,王凝之并未表现出可怜的意思,而是依旧公事公办一般,询问张禄的现状:“周有容已经回来了,张进爵呢,他如今在哪里?还在那个破旧的老宅子里?”
“这倒没有,他好像……投奔他母亲家族去了,但具体如何我亦不清楚,毕竟自从小妹之事发生后,就与他的关系淡了。”看着王凝之的背影,张玄之有心过去踹他两脚,但身体去不停控制地跟在其身后,让他不由得更加懊恼,在有生之年以来,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哪怕是其他的名士,才学高他一筹,也不见得能让他连气都不敢出。
可这王凝之就能。
犹如一座大山,死死地将张玄之镇压,哪怕心有念头,奈何身体做不出反应。
“这样啊。”王凝之眯起双眼,“那午餐还是去顾家堡蹭饭好了。”
……
张彤云开始后悔那晚上怂恿表姐去顾群庭院了,若没有被撞上还好,可惜被撞上了,信件少了一封,也不知道舅父是否看出来了,只是到现在,自己应该是被软禁起来了……不让回家。
顾贵女已经好多了,气色也好了许多,却也没建议张彤云回去,反而更加缠着张彤云,要么是在自己的庭院里,要么是去顾恺之的庭院,与顾恺之的宠妾玩闹,似乎看不到张彤云越来越差的脸色。
当然,顾氏之中,气色好的也就只有顾贵女了,至少张彤云这几日来见到的,无论是顾淳、顾敷,还是顾耆、顾恺之,甚至说顾恺之的宠妾,全都带着阴霾,虽中秋时节将至,节日的气氛还为凝聚,就被山雨欲来的姿态给冲垮了。
她发现了顾群和流寇接触的信件,可她出不去。
顾氏应该还未发现,软禁自己只不过是为了安全起见……但张彤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一旦顾淳发现信件少了,联系到自己身上来,后果,可想而知。
不过好在,她正要催促后厨做饭,就有小厮从外面传来了消息:王凝之来了。
为何而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带着自己走。
所以,张彤云顿时间心安了。
不紧不慢地将吩咐交代下去,这才略微收拾收拾,画了个淡妆,跟着小厮去了顾淳的庭院——这里的饭菜已经上桌了。
旁边围绕着的有顾淳,顾敷以及顾恺之。
王凝之就坐在那里,面带微笑地说着话,见到张彤云来了,急忙招招手:“来我身边坐。”
张彤云面色一红,王凝之此举算是半公开似的表明了二者的关系。
见此,顾敷和顾恺之没有什么表现,但是顾淳却是不动声色地顺了顺山羊胡,也不知道如何作想。
待张彤云坐下,婢女给她上了碗筷,王凝之亲自夹了些菜放入她碗中说道:“多吃些,怎么感觉有些瘦了?”
顾淳那边干咳了两声,然后说道:“叔平刚才的意思,难不成是说会稽郡格物学开办了,要请虎头(顾恺之小字)和祖根(顾敷字)过去做教学先生?”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王凝之也就不再刺激这个顾氏家主,急忙说道:“正是此意。”
面露犹豫,看了看顾敷和顾恺之,见两人面色不同,前者面露犹豫,后者则是很平静,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却是并未猜到顾恺之早已有所准备。
因此,顾恺之开口说道:“我身上本无闲职,何况年岁还不到做官年纪,若叔平兄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做个教学先生。”
“那可真是多谢了,不过正如我方才说的那样,如果格物学能够推广开来,也算是一份政绩,届时我我会分摊下去,绝不会一人独占功劳。”说完,他转向顾淳和顾敷,“不过……祖根貌似并不愿意?”
顾敷抱歉道:“兄长去世,家里之事尽数落到父亲身上,我就暂且辅助父亲,无心他事……”
“也罢,个人所愿,不敢强耳。”王凝之笑笑,然后说道,“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中秋佳节,家人团聚,如今也要临近了,正好见彤云在这里,那我就将彤云也带回去……不叨扰世伯了。”
顾淳目光闪烁,片刻之后,幽幽地叹口气:“彤云从小丧父丧母,我见犹怜,还希望叔平能好好待她。”
“应当。”(。)
第二百三十五章 登徒子好色赋()
出了顾家堡,王凝之回头看了看,眼睛里尽是漠视。
顾淳为人如何,从方才那个叮嘱自己好好对待张彤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定性,说起来,这点倒是与张家很像,但张家毕竟不知道,而顾淳却是知道……想要依靠与张彤云的关系让王凝之放弃找顾家的麻烦?
王凝之心中冷笑。
“我,我跟你回去,还是去张家堡?”
两人没走多远,张彤云就跟在王凝之身后,小声地问道。
王凝之回过头,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确实削瘦了许多,但是从方才与现在的神色对比来看,问题应该没有出在自己身上,因此他想了想,说道:“中秋佳节,还是和家人一块过比较好。”
“哦。”张彤云眉头低了下去,脚步止住。
“嗯?怎么不走了?”王凝之疑惑道。
张彤云指了指前面的牛车:“牛车只有一架,郎……郎君应该是要回去吧,就不必单独为我往回走了,我会单独让顾氏送我回张家堡的。”
王凝之不由得一笑,回头走了几步,站在张彤云身前,低头看着这个带着一丝英气的才女,迅速地出手,啪的一下打在才女的屁股上,冷哼道:“想什么呢,你是我的女人……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家人?嫁夫随夫,虽然未曾明着来,但你现在已经是琅琊王氏的人了,当然是跟着我回会稽山阴过中秋,怎么,你还想回张家堡那边受人嘲笑?”
张彤云被露天打了屁股,脸颊刷的一下红润起来,往前跑了两步,看着王凝之的双眼湿润的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似乎带着一丝悲愤:“那张氏主家那边,我总要去说一说吧?”
“你兄长会给你说的。”王凝之直接忽视了小才女悲愤的目光,走过去拦住纤细的腰肢,还下意识地揉了揉,叹息道,“是瘦了,摸起来手感都变差了……好了好了,是我的错,现在跟着我回王家享福去。”
“有令姜姐姐在,我肯定享不了福!”
“我说能就能。”
“怎么可能?你不是女人,根本不懂……”
“到时候全都扒了衣服丢床上,我看你们谁能斗得了谁!”
“呸,登徒子!”
两人一边说斗嘴一边到了牛车上,斗嘴的内容也从能否享福迅速扩散到各种段子,尽管说是王凝之在引导着,但是看到远近闻名的才女张彤云忍着满脸羞涩也要和王凝之在段子争斗中力争上风的情形,两边的护卫以及驾车的丰收是齐刷刷的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直到被王凝之抱上车,张彤云似乎才反应过来,迅速地撩起车帘,探出头娇嗔了一句,然后迅速缩回来,脸颊已经红的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刚才还不害羞,这会儿怕什么。”享受着和女人之间逗趣过程的王凝之依旧调笑着,伸手将低眉颔首的张彤云下巴挑起来。
“登徒子!”张彤云已经只剩下这句话了。
她很羞涩,自己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方才为什么就突然大胆地和王凝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斗嘴,而且说的大多都是带点***的话,兴许是王凝之兑换了自己的诺言成为自己的靠山,也兴许是方才打在翘臀上的一巴掌让自己恼怒成羞。
但不论如何,从得知被兄长和张禄出卖到现在的所有压抑,却仿佛一瞬间被释放出来一般,整个人轻落落的,仿佛飞上了云端。
王凝之看着眼前的小女人,红唇娇艳欲滴,是极为诱人的颜色。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轻轻勾起说道:“彤云是才女,那么想必应该知道宋玉这个人吧?”
“知道又如何?”张彤云不明所以,只是听到王凝之这样的问话,脸上的红润也消散了许多。
“知道了,还敢说我是登徒子?”眉尖一挑,手指轻轻地下移,顺着衣襟,准确而迅速地落到才女的胸口,揉捏一下,不等才女挣扎,就一口吻了下去,同时留下最后一句话,“登徒子,是好色的呀!”
“呜呜……”
空旷的乡野田路,护卫,车夫,牛车缓缓地行驶着,秋日的景色象征着收获。
车中一男一女在小心地缠绵。
这也是收获。
……
……
基本上就不用再邀请教学先生了,但是姚科之一直被自己坑到了格物学上,自从上次来会稽炼丹一直到现在,都还未回过姚氏的家中,于情于理,王凝之也过意不去,因此经过吴兴姚氏的时候,还是去拜访了一下,并一再保证自己会催促姚科之在中秋回家,这才继续前行。
车厢里。
张彤云无力地躺着,见王凝之上来了,才略微错了错身子,腾出些位置,让王凝之坐下,这才活动身子躺入王凝之怀里。
“没想到姚科之竟然在王家,想当初母亲病危时,我还曾随兄长向其求过丹药。”她幽幽地说着,丝毫不在意自己如今叫郎君已经叫得如此顺口。
王凝之抚摸着才女丝滑的长发“那你们当初求得丹药了吗?”
“求得了,但母亲还是去了,应该是救助的时间太晚了。”想到母亲,张彤云又在王凝之身上蹭了蹭。
“你吃过药吗?五石散以及丹药什么的。”想了想,王凝之还是沉声说出来,“不管吃没吃过,以后都不准再碰。”
张彤云抬起头,有些疑惑:“郎君为何如此记恨丹药,我记得外界传来郎君一鸣惊人之时,就是因为道人孙襄服用五石散才……”
“那不是仙丹,是毒药。”王凝之的声音不容置疑,别人不知道,自己从后世来的又怎会不知,“里面大量运用重金属,不吃还能残喘,吃了才会早死。”
“重金属?这是何物。”
“毒药,我也不与你解释,不过以后不要碰那些东西。”
张彤云不以为然:“郎君杜撰的吧。”
“没错,我就是杜撰的。”心里面叹息,但知道自己说出的太早,这时候有没有化学仪器来证明,索性王凝之也懒得解释了,只是恶狠狠地掐了掐才女的翘臀,“若让我知道你碰这些东西,那我就把你囚禁在小黑屋里,衣服扒光,夜夜笙歌……”
张彤云脸一僵:“我不碰。”(。)
第二百三十六章 陆氏提亲()
因为事先有谢道韫先回来,所以王凝之回来的消息并未迅速传开,除了和自家人见见面之外,他就没有接见求见的客人。
由于张彤云跟了过来,虽不明说,但是在场人也大多心中明白,这大抵是张彤云做了自家二哥(二郎)的妾侍了,顿时间颇多几分感慨,当今天下,才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最鼎鼎大名的也就谢道韫和张彤云了,却没想到,一前一后,竟都被王凝之给带进家门。
且不说王凝之如何如何,仅仅坐拥两大才女还能让两大才女都心甘情愿,这份手段就足以让大多数人叹惋。
“郎君先去见父亲、母亲去吧,我且先带着妹妹回房。”
在王凝之刚刚下车,谢道韫就抓住张彤云的手,私下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转身离去,果断将王凝之丢在那里。
摇摇头,回来后第一件事先去见一见父母,基本上就是王凝之的习惯了。
索性临近中秋,家里的人大多回来,父亲也没有忙着,母亲郗璿在院子里坐着,见到王凝之进来,立刻笑起来,招招手让王凝之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冲着书房说道:“郎君,二郎回来了。”
“嗯,先别让他走。”王羲之的声音传过来。
王凝之耸耸肩,问道:“父亲在做什么呢?”
“最近会稽郡内涌现出来的新秀,郎君忙着品评呢。”郗璿回道,将水壶放在旁边,又轻轻侍弄着花盆里面的菊花,这才仔细打量着王凝之,“二郎才离去几天,在一见,竟有些更成熟了。”
郗璿眼神里尽是慈祥和亲近,王凝之心尖一颤,开怀地笑道:“那估计是我还未曾转换过来呢,母亲等等,让我转换过来。”说着就用手在脸上揉捏起来,看似像是在做鬼脸。
“没个正形。”郗璿伸手在王凝之额头上点了点,摇摇头,“你们长大了,为娘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不开心,只是啊……二郎日。后在外做事,要长记着回家看看,莫让我和你父亲总是想念。”
“孩儿记下了。”王凝之点头。
“那就好,我平素闲暇之时,晒了一些菊花茶,清热去火,你等会儿带去二房些,也好再次离开时拿着泡茶喝……”
在外人看来,郗璿似乎有些唠叨,但是王凝之听着却顺耳,认真听着,不时时回些玩笑话,让母亲开心一笑,自己就感觉很欣慰了。
没过多久,王羲之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冲着郗璿说道:“二郎是要做大事之人,又岂能为儿女私情拖累,以后少说些让二郎记挂的话,乱他心绪,徒增烦恼罢了。”
郗璿无奈笑笑,反倒是王凝之急忙回道:“百善孝为先,母亲说的不为过,家事与正事我能区分得开,父亲就不要埋怨母亲了。”
“百善孝为先?”王羲之停下来仔细品评着这句话,不由得点点头,“善,二郎能这么想,境界就高出多数人不止一筹,既然如此,那我就收回方才的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大抵会继续住在家中。”王凝之看着王羲之坐下,然后说道,“父亲若没有急事的话,也尽量不要往建康那边去。”
“哦?”王羲之有些疑惑。
“那位……身体不行了,可能就要驾鹤西去了。”王凝之小声地透露出来,“此时朝局就出现了动荡与波澜。”
王羲之点点头:“那正好有二郎坐镇,推行格物学一事就全权交由你来做吧。”
“父亲可真会偷懒。”
王羲之呵呵一笑:“毕竟是二郎一直谋划之事……何况说,我也并非闲着无事,品评人物,而且,对了,陆氏来人提亲了,二郎可有耳闻?”
“提亲?”王凝之一愣,转念一想,说道,“三郎吗?也是,三郎年岁却也可以了。”
“我没有急着拒绝,而是想让三郎与陆氏贵女接触接触,看看是否……二郎是知道的,家中联姻一事,倒也不想过多插手,若造成新婚夫妇不合,并非快事。”
“陆氏,用不用我给三郎把把关?”王凝之笑道。
王羲之摇摇头:“是三郎娶妻还是你二郎娶妻,你也别插手,让三郎自己去看……好了,不说这些了,你早些回去吧,既然要常驻家中,那就不必过分拘礼,倒是许久不见你大嫂,可抽些时间去看看。”
“是。”王凝之站起身,从郗璿手中接过一篮菊花茶,转身离开。
……
从看到王凝之回来,与之同车的还有张氏张彤云,何氏就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了。
因此,当谢道韫拉着张彤云回了二房之后,何氏就一个人回到了大房,并未过去见面。
原本挺迫切见到王凝之的心情多了几分阴霾,但具体如何,何氏却说不上来……张彤云在即将中秋的时候和王凝之同车到王家,这个行为所传达的信息,何氏自然是懂的。
张彤云这是要做妾的架势。
做王凝之的妾。
可是,此时距离王凝之新婚才并未过去多长时间,连一年都没有。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