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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凝之“有屁快放!”
“今。日。小七带着那个阿邹回来了,被二少夫人叫去问话,貌似说了些不该说的事情”
王凝之终于知道事情出在哪里了,他不得不感叹古人说的话,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到底,这个叫做阿邹的人以及被唤作小七的部曲在昨日问完话之后就被他抛到脑后如今想来,这两个人貌似就被安排在自己休息室的不远处。
夜深了,洗漱完之后,他有些提心吊胆地走进房中,油灯还没有熄灭,意味着哪怕谢道韫对他多有不满,却也细心地在为他考虑。
王凝之的目光看过去,见谢道韫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光洁的肩膀裸。露在外,里面仅穿着小衣,昏暗之中看不清楚是否睡着了,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薄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体。他缓缓地靠近,来到床边,低头看去,正好看到谢道韫睁着丹凤眼瞧着自己。
“呃娘子。”被看到的王凝之索性不再轻手轻脚,倒也干脆,大大方方地脱去衣服,爬上床去。
谢道韫挪移着想要给他让地儿,却不曾想王凝之根本没打算直接到里面去,反而双臂支撑着在谢道韫的正上方,正低着头,两个人的目光接触在一起。
谢道韫的目光清澈,昏暗之中光影晃动,却又仿佛闪烁着奇异的感情。
“我不该插手郎君的事”在相顾沉默中,谢道韫开口说道,“虞南子也好,其他女子也罢,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不算什么,只是,我还是忍不住难受”
王凝之趴在妻子身侧,嗅着妻子身上的幽香,叹了口气,将其抱在怀里“是我不对,不要难为自己好吗?当时算了,终究是我的错。”
转身将灯熄灭,在黑暗之中似乎多了些安全感,谢道韫钻进王凝之的怀里,声音有些发颤“我吃醋,是小气,还独自生闷气,郎君不怪罪我已经很好,没必要这样说别的男子恐不会如此,我知道郎君疼爱我,我却在这份疼爱中耍性子,一开始是很难受,可是现在在郎君怀中,不知不觉气就消了,我果然还是太没用”
适应了黑暗之后,王凝之带着笑意看着谢道韫,因为在侧面,靠的很近,就看到红润的小唇一张一合,说的话却和自己一样是承认错误,心里泛起柔情,便伸出手压在妻子红润的小唇上,制止她继续说下去,自己探过去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亲“娘子,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他感受到谢道韫的脸颊在听完这句话之后有些发烫。
这样的年代里,即便是夫妻之间,想来也没有多少人会说情话,况且还是如此大胆的情话,谢道韫的呼吸有些急促,左手在被子里摸索着,小心翼翼地拉住王凝之的手,将之放在自己胸前,让王凝之隔着小衣能感受到里面的柔软与弹性,还有一颗小点凸起。
就这砰砰砰的心跳声,谢道韫小声说道“郎君,你你要了我吧。”
揉捏胸部的手一滞,王凝之动了动下身,觉得没反应,半晌,才难堪而又艰难地说道“被榨干了”
谢道韫转过身,背对着他,将他的手也甩开。
“睡觉!”
阴云散去,露出皎洁的月光,愤懑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至庭院,一只夜行鸟扑楞着飞远
第一百零一章 忙碌的李咏()
谢道韫的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王凝之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第二天晨起,却又见到谢道韫娇羞一般的脸庞,说话的声音比平日里小了许多,没有生气的成分在里面,反而给王凝之一种谢道韫在躲着自己的错觉。
洗漱、吃早餐,完了之后他就被谢道韫轰出来,只是嘱咐了一句早些回来就没了下文他想了片刻,难不成说因为昨晚说的话而害羞?不得而知,但怎么看也不觉得谢道韫是那种人啊。
台风已经过去了,如今算是仲夏向暮夏走,南方的夏日,风雨天气很正常,风雨过后,便很快恢复燥热,伴随着蝉鸣,经过风雨洗礼的树木更加强壮,绿油油的树叶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绝大部分的地面已经干了,倒也不泥泞。
既然不泥泞,各方面的工作也就要再次展开,王氏田庄内部,奴婢们早早起来开始打扫院落,台风来袭可是毁掉了不少人工景观,还得交给他们恢复部曲、道人们也不能继续待在家里,要出去游走村落,一清早就汇聚在操场上,开始每天的操练值得庆幸的是,自从开办体育课之后,也不知是王凝之的影响还是学生们尝到了锻炼带来的好处,今日早晨,还有些水洼存在的操练场上,学生们也汇聚起来,看见王凝之过来,郗道茂便迎过来,犹如班长一般报告之后今天出勤人数来了一半以上,值得庆贺了。
自从王凝之上任,虽然家学先生的职位没有推脱,却也一直没有再次讲课,体育课丢给了陈奇、陈泉他们,至于格物学,则是交给寄住在王家的姚科之代为教导,当然,大致的方针王凝之已经传下去,姚科之即便没有教导学生的经验,按照方针行事,能起到引导的作用便可以。
一边走着一边和围拢过来的学生说些话,王凝之对此倒也清楚,挑些看起来很厉害的片段讲讲,引起兴趣,引起兴趣之后却又闭口不言,得到一片嘘声。
“好了,做操、跑步了季衡竟然也来了,那便一块跑吧”跟着学生们一起做完热身动作,然后开始跑步。
并非是剧烈的运动,跑动时候倒也能说些话。
姚科之看起来并不善于运动,皮包骨头一般的人,苦心钻研道法、丹术,却对身体本身并不重视,而且一旦炼起丹来,便是一两天废寝忘食,也难怪,跑了片刻就不行了,落在后面。
一个接着一个人被甩在后面,王凝之静心想着方才姚科之的话。
“真不曾想,我仅仅是说说,他还认真了,真要研究火药”他的目光掠过远处的树梢,看向北方的天空。
空旷而寂寥。
“啧炸药提前问世倒也说不准”
李咏的家就在郡城之内,所以,他总会提前进入郡守府办公。
除了几只叫不上名的鸟在书上鸣叫,就是聒噪的蝉声,虽然还是上午时间,太阳却已经出来,显示出夏日的火辣姿态,逐步攀升中,温度也在慢慢增高,炙烤着大地。
李咏对这种环境早已见怪不怪了,虽然他也是最近才被任命为会稽郡郡丞,但在此之前,他也有过为官的经验出身不太好的人就只能如此,他是个寒门子弟,而且家族还在逐渐衰弱之中,能够升任为郡丞,已经是看在他绩效不错的基础上了毕竟郡丞不是郡守任命,而是吏部铨选。
担任郡丞之后,李咏并没有松懈,作为郡守的辅佐,他也是各方面都要管,虽然不可能直接下命令,但是统筹归纳更加麻烦只是,今天的他虽然也早到,却有些为难,自从王凝之被上清派道人污蔑为引起飓风的妖魔之后,不管信不信,至少郡守府有一小半的官吏选择不上任,以至于将王凝之惹怒,干脆全都辞退。
少了一小半官吏,在没有新鲜血液灌注进来之前,郡守府的许多工作都没办法进行下去。
他依旧没办法松口气。
甚至连办公点都没有回去,就碰到两个风风火火赶过来的武卒,手中还带着信函义兴郡郡守亲笔,需要转交给王凝之,而且武卒还郑重的表明,这事关义兴许氏全族被杀。因为事关紧急,李咏只能亲自安抚这两个武卒,并表明王凝之很快就到。
能到的官吏大多都来了,只是王凝之还未到,除此之外,在王凝之到来之前,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
琅琊王司马奕!
与之同来的还有他的宠妾阮琴,两人对郡守府倒是轻车熟路,在婢女的接引下停在王凝之的办公点,见王凝之还未来,就将李咏拉过来。
虽是上午,李咏却已经满头大汗,却又不敢怠慢,毕竟于他而言,司马奕可算是恩人,若不是司马奕给他定了个不错的品级,他还真不容易升任为郡丞,当下也是亲自在旁边伺候着,索性司马奕脾气温和,倒也不难为他,聊过几句之后,就直奔主题。
郡守府作为一郡中枢,绝不可能没有运转的官吏,作为一郡中正,司马奕就是为此而来,尽可能地在王凝之发布征辟、察举之信息后,将为郡守府添置官吏给做好。
这时候的选官方式,大致是三个层次一是吏部铨选和公府辟召,二是州刺史辟召和举秀才,三是郡太守辟召和察举王凝之的征辟召令算是第三个,也是最不正式的一个,因为不需要经过吏部,直接由中正推选人才,取不取用只需要王凝之点头就好。
李咏将自己统计的飓风来袭时接收难民的寒门子弟名单递给司马奕,由他观看,自己在一边候着,却越来越觉得奇怪旁观的他总觉得司马奕来这里的重点并非品评人才,而是有别的事,但绝不是他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所以只能静静地看着,看着司马奕将名单与宠妾一块观看,嘴角挂着笑。
他流的汗越来越多了。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外面传来走动声,很快王凝之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来迟一步,多有抱歉啊”
第一百零二章 品定()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中,正向南方偏移,阳光火辣辣倾泻下来,如同前天的大雨一般,将所有人笼罩,只有南边院墙下才有些阴凉。
王凝之站在光暗交汇处,阳光打在他身上,将他百汇处分开,前面沐浴着阳光,让人看不真切,后面则背对着一群年轻人……陪着司马奕走出来的李咏看了看,不过很快猜出来,这些人应该就是王凝之新招过来的人寒门子弟。
这群寒门子弟却是拘束的,虽然穿着也并非寒酸,毕竟也算是地主阶级,只是寒门子弟想要为官,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只有走中正官品评这一条路,而且关于中正官品评,门第、品性、才得等等,如今王凝之说可以有加分项,虽然名字比较奇怪,但对于这些想要为官的寒门子弟来说,这无疑是个机会,拘束自是理所应该。当然,机会只是针对个别人来说的,与以往的品评不同,他们这群人是被王凝之通知过来的,也就是到了为官年龄的一批人,只是这群人中,只有一小部分家中在飓风来袭时分出宅院供给难民。
所以王凝之的加分项是给这一小部分人的,其他人,只能照常。
这应该是最让司马奕哭笑不得的评议,如此草率而仓促的评议场景恐怕也就只有王凝之想出来,他便笑着说道“虽然此次品评不会呈报到吏部,只是为了填补郡守府空缺,但是否太过仓促了些,若真提选某些人为官,毫无经验暂且不说,若没有能力……岂不是还要重新提选?”
对于司马奕,见过几面,再加上家中部曲会经常报告司马奕的行为,因此对于司马奕的性格王凝之还是了解的,当下也不以为意,摇摇头说道“确实仓促了些,但特殊之事特殊对待,如今飓风刚过,屋舍倒塌、田地狼藉,且不说生出多少难民,单单灾后应对便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正是用人之时,我用人不讲究能力大小,听话就成……所以,拜托了。”
司马奕又想说话,却被旁边的阮琴拽了拽,回看过去,片刻后对王凝之点点头“只能这样做了,索性叔平一心为民,也不枉费我向吏部推荐你……”
王凝之笑着回应,当下也不耽搁,就以办公点为考核处,让这群寒门子弟挨个过去,现场考究,再根据门第出身以及曾经的作为加以品评,人不太多,用不了多少时间,王凝之不太喜欢这种过程,反正让司马奕去选就可以了,那些有加分项的寒门子弟看似要走走过程,实际上已然内定,只是人数不足,需要在多加几个人。
他在旁边听着,看着,坐在席子上,有婢女倒茶伺候着,没有安闲多久,就被李咏递过来的信函所吸引,问一问才知道这是义兴郡太守亲笔书信,让自己来看。
他抬起头,看着司马奕坐在主位上,旁边侍候着宠妾阮琴,两个人倒是很尽心尽力地在品评人物,司马奕当着王凝之的面儿,也不忌讳,遇事会先和阮琴商议一番,只有是在难以抉择才会让王凝之做决定……那边很忙,显然无暇顾及这边,他便展开书信看起来。
事实上既然是义兴郡太守,王凝之就已经猜出来大致内容,只是看完之后才感叹了一句,从这义兴郡太守字里行间的话来看,竟然是偏向于自己这边的,只是从脑海中将家族关系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这个太守和自己有什么要好的关系,只能暂时搁置起来,却又不得不感叹这个太守很会说话,并未开口直接说“我猜出许氏灭族与你有关”这样的话,反而是委婉地表示昨天孙泰找了他一趟,说许氏灭族与王凝之有关云云,立场却很明智,向孙泰表示会严格查办……将这封信揉起来,倒也没有立刻销毁,看向司马奕那边。
已经差不多快好了。
阮琴在做最后的整理工作,招呼上李咏,抬头见王凝之看过来,甜甜一笑,说道“府君,差不多已经好了,至于最后之决定,还要交由你来做。”
司马奕也说道“毕竟是给你选手下,叔平你也看看。”
王凝之接过他们的名单,上面勾勾画画,有些凌乱,只是后面都会给出具体的品级五品、四品……大多都是中品或下品,被评定为下品的,肯定是不会被选上,王凝之要做的就是在中品之中选择自己的官吏。
他不多讲究,过了一遍之后就将自己要用到的人勾选起来,然后分配职责,统一交给李咏去宣布,让没有入选的人回去,入选的人迅去岗位开始熟悉,风风火火倒是让被选中之人有些惊讶,但惊讶归惊讶,王凝之前面说过,他们只需要听话就可以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李咏的引导下去办公点。
……
一群人正在往外走,一群人正在去办公点,还有一群人也正在走进来。
是那些被王凝之表示辞退之人。
走在半路上的李咏停下来,看着以前地同僚,皱起眉头,显然觉得不妥这群人穿的是正式的官吏服饰,缓缓地走进来,影子在自己的前面,仿佛拿着长矛的将士,带着一丝压迫走过来。
李咏身后的新人小声地议论起来,他们虽是新人,但对官职自有了解,对于这种服饰也不陌生,所以才会奇怪,这群人什么用意李咏抬抬手示意他们不要私下讨论,拦住对面的人,疑惑而又严肃地说道“我不是已经向诸位表示,府君已将你们辞退,而如今诸位一身正装气势汹汹,又是为何?”
“我等只是尽一份指责,前来办公罢了,如今飓风已过,正是善后赈灾之时,想来府君缺了我等难以成事……”其中一人回答道,正是官最大的功曹,名字叫秦正,或许因为李咏替代了自己的位置,让他言语带着一丝火气,“为了我郡百姓,要辞退我等,也要过了这段时间再行定夺。”
“府君话一说出,你们这样闹,可是不将府君放在眼里了?”李咏厉声道。
秦正轻蔑笑道“此等关头,将我等辞退,府君可将全郡百姓放在眼里?”
走过来的司马奕干咳了一声,从他的身后传来王凝之的话
“好大的一顶帽子,你再给我扣一遍试试!”
第一百零三章 赈灾前夕()
“好大的一顶帽子,你再给我扣一遍试试!”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凝之走在司马奕身后,面色平静,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但眼神锐利,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加快度走到司马奕前面。
李咏带领的那群人哗哗分开一条小路,让王凝之露出来,正冲着秦正,顿时间,秦正眼神一缩,下意识地畏惧,毕竟王凝之可是说杀人就杀人,与以往的那些文人太守不同,但转眼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任务,这么多人看着,表现太懦弱传出去怕不好看,只好强撑着说道“府君理解错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灾后才一天,就将我等经验丰富之人辞退,选用毫无经验之新人,就不知带着这群连如何运作都不知的新人,府君……要如何做?即便府君能力出众,却也无法保证进程吧,如此看来,不就是置郡民于不顾吗?”
“说完了?”王凝之很有礼貌地没有打断秦正的话,静静地听完,也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然后笑了笑,“你的担忧我知道了,你的建议我不接受,好了,郡守府要办公了,不相干人等暂且退下,若敢扰乱公务”
他的嘴角噙着笑,越过李咏他们,伸出手指着旁边的护卫武卒道“他们可不是吃素的……让开!”
秦正的右眼跳了跳,在王凝之往前走的时候他往后退了退,碰到身后的人,身体一滞,微微往后看了一眼,见身后的人也是一脸紧张,顿时间松了口气……原来不只是自己一个人害怕,在这种时候,正面遇到王凝之,这群人只能整体怂了,尽管说心中知道王凝之不可能真的杀了自己,但又有谁敢拿性命开玩笑,眼前的这位府君大人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场景郡守府狭窄的小路上,王凝之领着一群新人官吏,往前走着,前面是一群老官吏,随着他前进一步,对面就后退一步,直到退出到一个庭院口,老官吏们走了进去,给人让路……
司马奕和阮琴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二人脸上皆带着笑,随着目光从王凝之转移到老官吏们身上,表情也从赞许到失落,经过老官吏们身前时,司马奕还特意停了停,说道“可惜了,若尔等硬气几许,或可还有希望,唉,真是可惜了。”
留下一群老官吏面面相觑,呆若木鸡。
……
对于老官吏们来说,一场本应意气风借助上清派道人的势来指责王凝之的运动失败落幕而对于王凝之来说,却算不得什么,或许从这里走过去,便会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至于这些老官吏,自然是被他拉入黑名单,永不录用。
他走在最前面,实际上短短的几步路,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想着司马奕刚才说的话“陛下错信方士,断谷饵药以求长生,药,不能亲万机,褚太后复临朝摄政……”
若没有为官,他倒可以不去在意,但如今在任,还是吴会三要之一的会稽郡太守,他就不得不在意了,指不定这就是个政治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