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本想入梦读经练剑,文琼妤的话犹在耳边,心想:「总不能老贪着梦里好玩,净是消磨时光。」默念起老人传授的云梦心诀,盘腿倚箱,细细揣摩思索。也不知想了多久,蓦地风吹帘翻,只见窗外云层低矮,一对苍鹰盘旋呼啸,不时翩高迭落,劫兆竟看得痴了。
随行的劫府仆役不禁摇头,露出悲伤之色。老爷被放逐天城山,四爷从前本是个色鬼,近日又成了酒鬼;这下倒好,吊目望天,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吊眼鬼,整天就望着车窗外不言不语,直如白痴一般。
就在劫府老家人悲叹老天无眼的当儿,车队走完了第一天的路程。
◇ ◇ ◇
车辆载重行缓,一天也不过走三四十里的路,劫惊雷不动声色,沿途绝不打尖宿驿,黄昏时分便择野地辟营歇息,他麾下的飞虎精骑个个都是野营田猎的好手,一连两天都整治得妥妥贴贴;商九轻问起,劫惊雷便推说「赶路从权,投不得店」,她也无话可说。
第三天傍晚,大队开到一处顷圮的山间破庙,此地离官道甚远,路虽不难走,入夜后却不易辨清,格外显得僻静。
随从将车辆在破庙前庭围成扇形,飞虎骑队、寒庭铁卫的营帐紮在车围之外,清出破庙做为劫惊雷等人的休憩场所,庙中升起篝火,众人用过晚饭后绕火而坐,文、商二姝坐在一处,劫惊雷自坐一处,劫真劫军兄弟与老父、仆役等一处,劫兆则自己一人缩在角落,呆望着跳动的火焰。
因此最先发现不对的,反而是他。
劫真与劫军又因细故争吵,劫军披风一挥,振袖欲走,谁知才起来便踉跄几步,转身一跤坐倒。劫兆原以为他酒喝多了,但劫军酒量甚豪,决计没有喝懵的道理,他四下打量几眼,才发现各人都无力起身,面面相觑,火焰映出了一张张疑惧暗沈的面部阴影,眼中却有一丝难以克制的飘然。
这种迷药劫兆并不是初次遇见。
劫惊雷几次运功,似都不能奏效,沉声道:「有人下了迷魂香!」文琼妤全无内力,早已软软倚在商九轻怀里动弹不得,眯着美目蹙眉摇头,似是十分辛苦。商九轻眼鼻观心,不敢分神说话,彷佛想运功逼出药气。
四壁窗棂透风,迷药绝非是吹烟送入;显而易见的,是食物饮水中被下了毒。
「这……这是什麽药!竟……竟如此厉害!」劫军挣扎几下,终究还是徒劳。
劫兆几乎已确定凶手是谁,一扫颓唐,恶狠狠地盯着劫军,冷笑:「你这厮,果然是好会做戏!当日这『五罗轻烟散』害我不死,今日又来故技重施!」劫军火目凝神,冷冷回望,彷佛当他又说了什麽荒谬无聊的言语。
忽听庙外一阵大笑:「四爷真是好灵的鼻子!一嗅花甜便着枝,不愧是寻芳问柳的大行家!」走进一高一瘦两条人影,俱是文雅的儒装打扮,却又绣着粗滥鄙俗的金线图案,高的筋肉纠结,瘦的枯瘪如柴,而且只有一只右手,竟是邪火六兽里的「过隙白驹」司空度、「而冠沐猴」平白衣!
司空度环视庙里,目光瞥见文、商二姝,忍不住啧啧称奇:「四爷,怎的每次遇见你,总能伴随着这些个千娇百媚的小娘皮?」劫兆头皮发麻,嘴上却不肯绕:「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本少爷留给你们几只手指来吃饭拉屎,可不是教你们出来说三道四、出丑露乖的!」
他当日将「充栋汗牛」古不化重伤成残,又杀了「冯河暴虎」何言勇,早与二兽结下深仇,司空度嘿嘿直笑,转过一双怨毒无比的目光:「四爷的好意,咱们兄弟几个都牢记在心,今天不就专程来了麽?」
劫兆东拉西扯,只想拖延时间,强笑道:「司空度,你还有胆子来!也不瞧瞧这是什麽地方?」司空度咬牙狠笑道:「老子看了几千几百遍,这里的匾上写的是『上清道场』,不是黄庭观!你以为还会有那老妖怪前来救你麽?」
劫兆闻言一凛:「如此说来,我每次梦见前辈,都是在黄庭观里!?」转头怒视劫军:「你遣同党追杀我,今日又派他们前来下毒!劫军,你到底想怎麽样?」劫军皱眉:「你脑子烧坏了麽?我从不认识这些家伙,更没派人暗杀过你!就凭你这等货色,犯得着麽?」
劫兆又羞又怒,正要还嘴,忽听对面一人道:「也难为你背了这麽久的黑锅,老二。我能替你作证,司空先生几位的确不是你的人,他们是我的人。」抬头微笑,竟是劫真。
他怡然起身,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突然运指如风,接连封了劫震周身十二处大穴,这才拍拍双手,笑道:「父亲大人勿恼。我一直防着六绝第一人还留有一手,若不能亲手将您制住,实在不能放心。」劫震面色木然,并不开口。
晚饭吃的野味虽是由飞虎骑猎下烧烤,但服侍众人用饭的劫府仆役却是由劫真指挥调度,由此判断,「五罗轻烟散」却是由他所下,司空度等不过是在外策应而已。司空度与平白衣的轻功高明,来得无声无息,庙外拱卫的飞虎骑与寒庭铁卫等竟毫无知觉。
劫惊雷这几天来也一直防着劫震藏有奇招,只是故意示弱而已,但他自重身份,既然家主之争大获全胜,决计不能再对劫震做出其他的禁制,此时见劫真施以迷药、封穴双重禁锢,虽然惊讶,一时倒也松了口气;微一思索,沉声道:「真儿,你也谨慎太过了。要防他留有一手,却不必连众人一并下药,快取解药给文姑娘与商姑娘,莫伤两家和气。」
劫真笑道:「二叔说笑了。商堡主的『连天铁障』、您的『大战字剑』俱都是武林一绝,侄儿好不容易得手啦,怎能轻易交出解药,纵虎归山?」
劫惊雷所料无差,冷冷一睨,厉声道:「你这是以下犯上的悖逆之举!日后传诸江湖,还想要做人麽?」
劫真抚掌大笑:「二叔这话就不对啦!劫震老鬼乃照日山庄、绥平府之主,二叔如今怀拥『红日符』,意图号令四家、称雄武林,正是当日以下犯上所致!二叔做得好榜样,侄儿不过见贤思齐罢了,怎地不能做人?」劫惊雷闻言一愕,铁面顿沉,倏地布满一层惨青之气,如生铜绿。
劫兆听得心惊肉跳,想起当日司空度的追杀、扇上的四句题等片段,慢慢把环节逐一串起,涩声道:「三哥……原来是你设计我?」
劫真笑道:「是啊!真是委屈你了,四弟。我为打乱老鬼的谋划布置,不得不挑你下手,老鬼万万料不到我会拿你开刀,这才乖乖咬饵上钩。这三年来我设过无数计谋,都被老鬼一一识破,这次多亏了你,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哩!」
·文}劫兆听得脑中轰然一响,只觉天旋地转,几欲晕倒。
·人}「所以……锦春院里的郑丫也是你杀的?」
·书}劫真双手负后,含笑不语,答案已不言自明。
·屋}「妹子……妹子便是与你合谋?」
劫兆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瘖哑,隐带哭音。
「那丫头古灵精怪,没想对你倒是痴心。计谋成功之后,她一心想将你送回刑部大牢,若非老鬼及时摆了颗假珠子回锦春院,便让她得手啦。」
劫真笑望着他,口气一派轻松,目光里却有一股难言的狠厉怨毒。劫兆被他瞪得背脊寒气窜起,心下一片冰凉:那是混杂了嫉妒、垂涎与强大占有欲的目光,只有在相互争夺雌性的公兽眼中才能看得见,压抑多年,已成妖魇。
劫兆全身剧烈颤抖,那股子惊恐错愕无法控制,就这麽摧毁了他心里最后一片可以容身栖息的小小角落。他半晌都没办法反应过来,握拳颤声道:「为……为什麽?三哥,爹也好、二叔也好……都当你是劫家未来的继承人,无论是谁当的家,这个位子早晚都是你的,你为什麽要做这些事?」
劫真眉目忽动,俊脸扭曲狰狞,倏地狠笑起来:「只有你这等昏庸无用的蠢货,才看不出老鬼的心思布置!你妹子何等聪明,早已心里有数,就连老二这等粗鲁愚蠢的大牯牛都看出来了,只有你浑浑噩噩,全然不知!」
他见劫兆神色茫然,一指角落里的劫震,恨声道:「从小到大,他表面上对我百般信任,委以银钱重责,其实暗里百般提防,处处掣肘!我与劫军同上天城山,他整整学了三年,我却不到一年便被唤回,若非元常道长心中不忍,入京来授我武艺,我怎有今日的根基?皇帝召见我们几个,赞许我文武兼备,许我家兄弟荫补军职,老鬼却上奏举荐劫军做昭武副尉!还有在云阳时……」他随口数落,竟列了二三十条,目光益发怨毒。
「……自始至终,他心目中的继承人,便只有劫军一个!」
劫兆仔细一想,果然都是些不近情理的处置,只是昔日劫真最常受父亲赞许,人前人后都夸上了天,不觉得有什麽提防挟制之处;如今想来,却颇有恍然大悟之感。
他只觉得世界一片片在剥落,彷佛什麽都变了样,转头见父亲垂头坐着,表情冷漠,竟没有一点辩驳否认的意思,心底冰凉,颤声道:「三哥!这……这又是为了什麽?我们……我们都是爹的骨肉,这般争斗,却……却又是为了什麽?」
劫真定定的看了他片刻,忽然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我实在应该一剑杀了你,在今日之前就动手。如此你到死都不必听闻如此不堪的真相,只相信你所相信的,死也死得乾净。」叹了口气,阴阴冷笑的表情又激烈起来:「为了什麽?这麽简单的道理,你至今还想不透麽?因为在我们兄妹四人中,只有劫军勉强算是劫家的骨肉!」
「什麽?」
劫兆听得瞠目结舌,一时难以反应。
劫真冷笑:「照日山庄的『大日神功』被传得神而明之,其实根本就是一部害人毁家的妖书邪物!常人修习到第二重后,便因体内阳气过盛而难以寸进,若无至阴之物导息调和,再练下去便会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所谓『物极必反』,硬练第三重将使阳气逆转,失去做男人的依凭!」
不只是劫兆,在场除了劫震、劫惊雷兄弟,众人都露出错愕之色。
劫兆颤声道:「你……你胡说八道!」
劫真冷哼一声,蔑笑道:「你若不信,扒开老鬼的裤头便知分晓!看他是不是同姚无义那老阉狗一样,阳物萎尽,成了个不男不女的老妖怪!」劫军火眉怒竖,咆哮道:「你敢!老三,你别太过份了!」
劫真不住冷笑,转头道:「二叔,你和老鬼不一样。他年轻时好色下流,害了无数女子;二叔自二婶娘死后,再也不沾惹女色,固然是二叔情义深重,心里再容不下其他人,但二叔强练大日神功第三重,虽然悬崖勒马,但已受功体戕害,从此对男女之事的兴头便淡了。不知我说的是也不是?」劫惊雷哼的一声,却未否认。
事实上,大日神功对男子阳气的侵蚀是渐进式的,起先是男女之慾转淡,再来出精稀薄如水,不能使女子受孕,到最后才是阳物凋萎。除非在无至阴之物调和的情况下强行突破,才会直接丧失勃挺的能力。劫惊雷试图冲破第三重时便觉不对,及时收手,男性雄风仍在,只是对女子并无媾和的慾望,他一心思念亡妻、扶养女儿,倒也不以为意。
看着劫兆目瞪口呆的痛苦模样,劫真不知怎的有些快意,续道:「老鬼三十岁以前便已练到第四重,自世间有《大日神功》这部武典以来,乃是旷古绝今、何等伟大的境界!却也因此不能人道,岂能再有子嗣?他那些个红颜知己何以反目、为什麽要多纳姬妾以掩人耳目,便是为了这个缘故。」
「除了劫盛,你、我、劫军甚至妹子,都不是他的亲骨肉!所以老鬼宁可传位给劫军,也不愿把照日山庄交给我这个外人!」
劫兆听得天旋地转,勉强定了定神,嘶声叫道:「你的话前后矛盾,破绽百出!若第三重根本难以突破,爹又如何能练到第六重的境界?是不是,爹?」向劫震投以哀企一瞥,只希望父亲能稍微反驳几句,哪怕是出言谩骂也好,劫震却依然是表情木然,一句话也不肯说。
劫真冷笑:「那有什麽难的?只消弄到调和阳气的宝贵玄阴,便能如一马平川、鼓风张帆一般,一路冲破境界,练至上层!太阴阁主古玉含的处女元阴、『夜后』萧雨魄的极阴内力,还有十八年前在香山失踪的那枚阴牝珠……嘿嘿,哪一个不又是一重境界?」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劫兆愕然无语,半晌才摇头道:「我、我不相信……你含血喷人!」
劫真步步进逼,声势迫人。
「你以为你大哥劫盛是怎麽死的?这老鬼为了掩人耳目,居然教自己的亲生儿子练大日神功,却没告诉他采阴补阳的关键,大哥一心想为他分忧解劳,自己悄悄练至第三重境界,不幸阳气遽萎,羞愤自杀的!老鬼怕我们发现其中关节,才又不传我们三人大日功。」说着咬牙切齿,隐约浮露一丝悲色。
劫兆心想:「他毕竟还有点血性。大哥如此疼爱我们,没想竟是这样死的!」
众人的目光齐至,劫震身子一动,抬起头来。「劫盛」这名字就像是一枚石子,终於在他死水一般的心湖上泛起涟漪,他形容萧索,眼神既疲惫又悲哀,彷佛饱受折磨。
他正要开口,却听篝火的另一头,劫惊雷低头沉声道:「当年阿婧孕中血热,亟需至阴之物调和,才能保住孩子。我为此奋不顾身,当先杀上香山蘼芜宫,身披伤创无算,你却告诉我珠已失落,而后阿苹虽然平安诞下,阿婧却难产身故。她生前敬你爱你,当你是亲生大哥一般,你……你怎能如此狠心?」
劫震神色一黯,低声道:「是我对你们不起。」
劫惊雷仰头大笑,声若嚎哭,震得梁上簌簌落尘,众人掩耳。劫真与司空度对望一眼,俱都变色;却见劫惊雷霍然起身,一脚踢得火星飞散,点点萤炽无风翻卷,整间庙里犹如刮起一场鲜红刺亮的暴风雪!
「劫震!我今日,要你为阿婧偿命!」
平白衣大惊失色,嘶叫道:「你……你没中毒!」
「就凭『五罗轻烟散』?」劫惊雷眼迸怒火,顶着漫天星灿大步踏前,披风卷起逼人的风压,直迫得劫真面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小退了半步:「要争家主的位子,你还不配!」
劫真微一定神,快靴交错,闪身退到司空度背后。
劫惊雷眼蕴雷火,踏前一步,满室的碎点火磷如风中快雪,倏地向劫真、司空度等三人喷卷过去,劲风猎猎,扑面灼疼!司空度挥袖遮面,只听得嗤嗤急响,宽大的儒服袍袖竟被灼穿无数小孔,风吹星散,空气里弥漫一股淡淡烟焦。
平白衣惨叫一声,一个空心筋斗倒翻出去,仅剩的右手摀着瘦长马面,指缝间红肿渗血,飘着炙肉似的烧灼烟气。司空度挥开火星,被烧得坑坑洞洞的残袖一舞,睁眼狠笑:“冤有头债有主,劫二爷不找劫震老儿算帐,却来寻我兄弟晦气,莫不是摆错了谱?”
劫惊雷冷冷一哼:“不忠不孝,第一该杀!谁护着劫真这个竖子,便与他同罪!
你们‘邪火六兽’坏事做多了,难道没有身死伏诛的觉悟么?”反手握住肩上的虎首剑,忽觉背后劲风着体,竟来得无声无息!
他毕竟身经百战,仓促间未及转身,单手握住虎爪剑柄往前一弓,宽阔厚重的剑鞘被背得斜飞起来,“笃”的一声钝响,正中来人!
劫惊雷天生膂力强大,就算不用内力,这一击怕没有百余斤的劲道,足以开碑裂石,谁知撞到来人身上却半点声息也无,只听耳畔阴恻恻地一笑,某种冰凉粘滑的诡异触感已缠上阔剑,顺着虎头剑锷、虎爪剑柄一路缠至手掌,劫惊雷的右手似乎被一团凉飕飕的粘胶紧紧缠住,无法拔剑出鞘。
劫惊雷心中暗凛,正要发劲震开,脚下泥砖忽陷,一双巨掌破土而出,牢牢攫住他的双足;一条黑影倏地扑进庙门,快得看不清形体,只见影中挟着一点锐光,眨眼已至劫惊雷身前!
千钧一发之际,劫惊雷睁眼暴喝,左手五指攒住系剑的皮绳往前一扯,攒成正拳直击。他的手臂远较常人粗长,居然抢在黑影欺近之前,打得他倒翻出去,黑影所持的刃器只来得及在左胁下隔空挥过,连衣衫都没能划破。
劫惊雷扯断皮绳,猛地将虎首剑连剑带鞘甩至身前,恰恰砸在地底埋伏之人的头上!那人倏地缩入地里,旋又从两丈外的地面破土而出;缠着剑的怪人却乘势捻断皮绳,足不点地,抱剑滑了开来。
三人一轮伏击未能得手,却夺了劫惊雷的佩剑,只是连他的油皮也没划破半点,也不免有些心惊。双方形势再度生变,谁也不愿贪功冒进,仔细打量对手,心中各自盘算。
劫惊雷抬眼望去,只见这三名不速之客与司空度等穿戴同样款式的儒服方巾,抱着虎首剑的那人垂发披面、身子瘦长,皮肤底下透出一股诡异的青气,整个人碧油油的青竹也似,乱发后的双目却绽着黄光,时不时的伸舌舔唇,细细的半截灰白一现而隐,舌尖似乎微见分叉。
破土而出的巨掌怪客则是又矮又肥,整个人像是一颗硕大肉球,脖颈比脸廓还要粗大,两眼凹陷无神,仿佛印着一对巴掌大的乌青眼圈。第三人生得短小精悍,目露警色,双手环抱胸前,腋下露出小半截锋锐的匕尖。
“我来给劫二爷引见引见。这两位是‘发屋求狸’罗必失,以及‘管中窥豹’应独目……”司空度笑得亲切无比,随手比了比那胖子与抱胸的精悍汉子,下巴往旁边一抬:“……至于夺了二爷佩剑的这位莫有节莫兄弟,匪号唤作‘虚与委蛇’。这三位都是我‘邪火六兽’中的弟兄,久仰香山劫二爷的令名,特来这个……嘿嘿!亲近亲近。”那青面黄眼的瘦子莫有节嘶嘶怪笑,尖叉的灰舌倏地又一舐嘴角,目光令人背脊发寒。
劫兆听得一楞:“又是乱七八糟的成语浑号!奇怪,六兽另外三个明明是‘冯河暴虎’何言勇、‘充栋汗牛’古不化,还有被盈盈了结的那头淫鼠夏无光,几时又多出这几路货色?要说新近找人入伙,动作也未免快了些。”
他震惊过后,反倒渐渐恢复昔日的机敏思路,见那三人奇形怪状,隐然有些兽形浮露的模样,又与何言勇、古不化等有着十分相近的违和感,但究竟哪里蹊跷,一时却说不上来。
劫惊雷不动声色,心中的讶异只怕还倍于劫兆。
“邪火六兽”横行东胜州多年,源出东方圣教,份属魔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