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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打了她一下：“你这个人，究竟是站在谁一边啊！我跟L在一起的时候天天数落他，现在好不容易换了个人，你觉得还不如他好了是吧？”
小M躲闪着往沙发上一窝：“开玩笑的。这人是干什么的？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把Y的基本情况跟她大致介绍了一下，但是回避了他曾有过婚史的情况。小M对Y的总体情况表示满意，她好像很有经验地总结道：“选男人，就是要找这样踏实贴心还能干活的！有没有钱那些都不重要。我家X就跟个老小孩儿似的，什么都得等着我张罗，要么就是听他爸妈的，烦都烦死了。”“哎呀，你的观念变通了啊？”小M愤愤然：“是！结了婚才知道，没结婚的时候是有多幸福多自由！”我笑，她巴望着我道：“你可别那么快结婚啊！能拖就拖，二人世界多好的，婆婆也不会来干涉你俩……”说到这儿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怎么你俩还没同居啊？”
我扬起报纸筒吓唬她：“找打你！我俩这才认识没几个月，那也太不矜持了。”
“可以啦！只要是靠得住的。家里有个男人方便很多，”小M冲我挤眉弄眼，“只要他不嫌弃你就行。”
“你以为我是你啊？着急忙慌地把自己送出去，重色轻友，骚婆娘。”
小M冲上来抢我的报纸筒，不得手，就抡起一个抱枕来砸我。
晚上她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跟我抱怨了许多她婚后的诸多不如意，鸡毛蒜皮听得我眼皮打架。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她为啥要嫁给X。“嗯……就是觉得他对我还挺好的。”小M说，“他人也挺好，工作也挺稳定的。我不喜欢折腾。但是他妈……”没两句话她又开始发牢骚了，我只好装睡觉。“你个没良心的！我这是前车之鉴，你个老少女要好好借鉴，听见了吗！”
我笑起来：“你说什么？老少女？”
“是啊，莫非还要叫你老处女啊？”
我伸手去痒痒她，她还手，两个人笑闹着在床上滚作一团。
☆、三十七、自我调整
我和Y确定关系五个月的时候，第一次滚了床单。
提前铺垫了很多，玫瑰花和烛光晚餐，处理完半瓶红酒之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去了酒店。
Y还是征询似地不太敢主动，显得非常紧张，最后是我先吻上去，他才顺势推倒。Y像对待一块奶油蛋糕那样对待我，他的吻轻且浅，像燕子筑巢。与L的暴力美学所不同的是——他很爱做前戏。我低眉看着他颤抖地从我的脖颈缓缓下移到锁骨，额头上布满闪粉一样的光。
面对如此紧张而使人期待的时刻，我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好比等待宣判的囚徒，该来的总要来。我身体紧绷，但心里却淡漠。当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触摸到我的底裤边缘时，我忽然反胃起来！我别过头去，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我好想大声狂喊：“男女之间，最后都只剩下这件事么！”因为L的关系，我竟然对男女情欲产生了抵触情绪，原本是感情升华的灵肉合一的过程，在我现在看来却显得无比的恶俗无聊。这真是大大的讽刺！
进入的那一瞬，我厚颜无耻却自然而然地对比了一下……各方面指标相当，但这个并不重要。
第一次结束，大概五分钟。
Y太久没碰过女人了，这很正常。
而我也需要调适。
Y凭经验就能看出来我心绪不高，但我尽量展露笑颜，以减轻他的心理负担。我谨小慎微地拿捏着表情，既不能露骨淫荡，又不能显得不享受。
过了不到一小时，他又要求第二次。
“感觉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怔怔地张了张嘴，觉得这简直太二了，瞪着双死鱼眼不知如何作答。我显然不能说“oh my God太棒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我还没进入状态；我也不能说“咦好像毫无感觉”。此情此景，我除了尴尬还是尴尬，只好象征性地哼哼两声。
以前L在的时候，总是不允许我发表任何观点和意见，最好是全程闭嘴。他有绝对的信心，按照自己的节奏，就能让我爽到极致。看来除了对ML模式的重新适应外，我还得对Y全新的思维方法进行揣摩与配合。
我和Y并没有急着同居。
我需要有自己的空间，再说我们也还没到板上钉钉要结婚的地步。Y尊重我的想法。其实他挺迁就我的，在他面前我就像个可以肆无忌惮耍赖撒娇的小姑娘，虽然他也不见得有多成熟，但这种感觉挺好的。共同成长，直至彼此交心，比什么都稳妥。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们每晚都会一起吃饭，周末就开车出去玩，顺便在外面过夜。工作日的夜间，Y从来没有提过滚床单的想法，有时候我觉得氛围很好，他却也按部就班地送我回家就走了。我还是很矜持，什么也不说——每周一次的频率已经挺高了，如果再要求会不会让Y觉得我欲求不满。但其实我很期待他能偶尔对我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不理智，那样能证明我的魅力，就像L说他一看到我就会受不了那样。我在Y面前，对自己的魅力反而没有了把握，他最看重的似乎不是我的外表，但丝毫不懂身体上的赞美这样的男人也实在是……
还有，除了前两次外，之后的每次过夜，一般都是只做一次，加前戏不超过30分钟。有时候我心里暗自怨念道：果然自己碗里的就没有偷别人锅里的香么？可是在L之前，我的前男友们也基本都差不多跟Y一个水平啊，而且Y也35了，这个水准算中等偏上范畴，怎么我就现在不得劲儿起来了？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禁想起了一个俗语：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女人的身体，果然是潘多拉的魔盒。我上网搜了一下资料，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性瘾症了，后来发现了一些中肯的建议，伴侣之间要多就ML模式进行沟通，才能达到双方的满足。我知道Y会努力尊重并满足我的想法，但现在我觉得还不是提出意见的时候——他会不会觉得我过去的私生活作风有问题，或者敏感自卑起来？等真要结婚时再磨合不迟。
在外过夜的早上，Y会提前起床去买早餐，我特别感动，但有时我更希望他能陪我在床上赖一会儿。不行，人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还预谋拉我起来去晨跑。我抵死赖床，Y就撩开我的被子来挠我痒痒，最后就是枕头大战。看来我选到了一个真心勤快、拥有良好健康生活习惯的男人。那么，节欲也是人养生的手段之一吧，又不是疯狂少年了。嗯，我得学习。
不过我和Y在一起的时候，很少纠结于欲念。我们像一对真正呵护对方的情侣，把更多更浓厚的感情投入到别的方面。我很享受跟他在一起看书和游玩的时光。有时候Y也会跟我开玩笑，我们的默契一直圈驻在相敬如宾的范畴内，荤段子之类，Y就是说出来也显得别扭和牵强。所谓调情这玩意，哪怕是男人，也不见得就一定手到擒来。也好，安全。
生活对我网开了一面，它放过了我的过去和过错，让我对一切幸福唾手可得。可以说逃离了L的樊笼，不管遇见的是Y还是其他人，我都有自信恢复常人的生活，并相信自己通过努力就能收获。爱情是一种经营，婚姻更是如此。
直到那一天。
如果我没有再次遇到L，我就快成功地逐渐把他遗忘，并且全情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了。我的生理时钟已经慢慢调整过来，步入了正常人交欢的轨道，对与所爱之人ML怀抱自然而然的和谐态度，而不再残留标新立异的淫邪思想；我也不会再沉迷于滚烫醉人的情话而无法自拔，不会想念一个人直至浑身炽热如同地狱之火将我吞没。
莫非是上世欠下的劫难。
☆、三十八、卷土重来
在认识L之前，我从来不相信宿命这一说，也从来不相信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会在现实生活中上演。然而我一定是遇见命中的克星了，这样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难受、奇异、惶恐，掺杂着因难以置信所致的激动和喜悦。
为此我恨透了S，他硬要带我去参加行业峰会，于是在会场隔壁的休息厅我看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熟悉身影走过来，面带笑容地跟S握了手。他看见我，笑容变得更加惊喜。那张神采奕奕的窄瘦面庞我太熟悉了，闪亮的双眸，自信的微笑，打理得一丝不乱的发型。
L。
没有任何语言，我还是跟当年的傻姑娘一样，看见他的第一眼心就被击穿。
爱情只有当它是自由自在时，才会叶茂花繁。认为爱情是某种义务的思想只能置爱情于死地。只消一句话：你应当爱某个人，就足以使你对这个人恨之入骨。
这是很久之后我看到的罗素的一段名言。L的存在，彻底颠覆了我理性的爱情观。
狗血剧之所以还有那么多脑残粉在看，是因为当此情此景真实出现在生活中的时候，确实足以电得人头晕目眩。L只点头招呼我了一下，跟S聊了一会之后就回到了他的席间，全程我的视线都紧紧捆绑着他，不容有人遮挡。快半年没见了，L瘦了，看着他的背影我生出心疼来。
我根本没法听见台上的发言内容，觉得胸闷窒息，一种强烈的类似于嫉妒的情绪莫名其妙地从心中升起。于连的歌剧院——这疯狂而熟悉的情感对峙仿佛又要萌芽。我恨他突然出现，恨他扰乱我的心轨，恨他怎么能如此淡定地坐在前排，头也不回。我恨他不能爱我。
不行我要走了。感性上承受不了，理性上残存清醒。
我蹑手蹑脚地上前去跟S打招呼，借口身体不适提前退场。S跟L坐在同一排，但中间还隔了很远。我忍不住看向L，发现他也在看着我。S注意到我的神情，也看向L，L便点头微微一笑，让S以为我是在礼节性地跟老上司示意作别。这两个情场老手旗鼓相当，为了避免露出端倪，我唯有尽快撤离。
那天L并没有像狗血剧那样追出来。有S在场，他会有所顾忌；另外他很清楚就算追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心烦意乱地打了个车赶紧离开了现场。
但我心里却不断重播着刚才见到L的每一帧画面，细细回味里面是否透露着些许信息：他看见我的那一刹，他开会时有没有可能在想我，我走之前他目光里的意蕴……我又像个初尝暗恋滋味的女孩子一样开始幻想。
当然在高跟鞋踏出车门的当即，我便恢复了不可侵犯的模样，我告诫自己的内心说：请你让他滚远点。
暗自忐忑了两天之后，心态逐渐调节复原。
Y是什么也没看出来，每天晚上接我吃饭。
我打算下个月提车了——我听从Y的建议，买了辆香槟金的帕萨特，分期付款。我不喜欢小女生的车型，也不喜欢搞五花八门的内饰，代步工具而已，力求简洁、商务。
两年多的时间，我对自己的进步还是满意的，除了感情方面确实略显纠结低能。
所幸如今，大龄剩女已奔赴在通向康庄大道的正确道路上。
然而不久我的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问题。
做我最早时期那个岗位的一个小女孩，有一天跟我哭诉起来，说是合同续签被对方拒了。这家单位一直是我们的长期合作供方，供需频繁，按季度结款的。所以她就没提前约谈沟通，合约快到期了直接发了电子邮件邀标，不料被拒。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怕公司会责难她的疏忽进而罚薪。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双方一直合作得很好，不知为何要断交。时间紧急，另寻合适的供方难度很大。小姑娘称对方给出的原因是企业产业链战略转移。
我也觉得有些恼火，这样的事不提前三个月跟利害关系甲方沟通，确实有些不负责任。我跟他们公司的分管领导关系还好，直接打了电话过去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x经理啊？哎呀不好意思，”那位负责人应和道，“我已经不在那里干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立即安排备车和饭局，准备打点新的关系网。
跟小企业合作这方面的问题会比较多，但我很差异这家很上规模的供方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也可能是其内部自身利益链条揪扯不清的缘故吧，这个我们也不必深究。
第一次我打算去一趟，后面的事就交给部门另一个比较醒目的男孩子去跟了。应该问题不大，大不了提一提价。如果一定需要更换供应商，到时候再告知S。
个中曲折不必多言，这也不是职场小说。总之我和对方新上任的负责人短兵相接，软硬兼施，酒过三巡也没能套出来为什么他们仍旧不肯续约的原因。毫无道理。
这件事情忽然变得很棘手。
就算是要更换供应商，这样我也没法跟S交差。
我考虑了三天，最后终于通过关系摸到了他们公司合约部法务的口风：
原来他们新近已与另外一家同行业甲方公司签订了新的战略协议，对方以高出我司几乎一倍的价格，要求他们在合同里约定了排他性协议。但是具体的公司名称就不方便透露了。
我恍然大悟！
一些之前被忽略的信息跳将出来：这家供方的这条专业生产线，质优价高，主要供应对外出口贸易。我们公司好像还是在L在的时候（那时我还没来，听说而已），才好不容易谈到的“独家供应”——当然后来他们也开始对国内一些同行业供货，但因其价格因素，甲方数量屈指可数。在这座城市，能支付得起这笔费用的同行，只有L所在的公司。
我坐在L曾经坐过的办公椅上，出了一身冷汗。真的是冷得打起了寒战。
他要干什么？
☆、三十九、扭曲和挣扎
下班前我给Y去了电话，告诉他今晚我要加班，让他不要等我吃饭了。
大约七点半左右，我还在公司顶楼露台上踌躇，四下无人，我晚饭也没吃，烦躁得很想抽根烟——虽然我不会抽。
八点刚过，我理清了思路，又犹豫了好久，这才拨通了L的电话。
分手后我就删除了通讯录里他的号码，这电话还是下班前我让老同事帮我查出来的。
响了十几声，直至忙音。他没有接。
我很想骂脏话。这公司是你们家开的吗？你出那样高的价钱，你们老板不会抽你吗？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开会？还是跟家人聚餐？
我忽然有了个预感：也许他并不会是以此为要挟想要见我。也许他单纯就是为了报复我——这个伤了他自尊心的女人。他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以牙还牙。L心胸狭隘，而且恨我。但是我真没想到他的手段还是这么的下三滥！
所以很有可能，他正在和他的新情人吃饭，然后看着我的来电显示轻蔑地笑吧？
所以上次行业峰会上的见面，其实只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他已经原宥了我，看到我还显出惊喜吧？其实他早就厌恶死了我，那次见到后反而萌生了报复的念头？
所以我傻逼兮兮地中途撤场，心里还想东想西的，其实早被人识破并笑掉大牙了吧？
这个想法瞬间击溃了我。
我的心冷得像一块铁，腿软得直想找个地方坐一坐。
怨谁呢？
怨我吗？
L这个死变态！这个虐待狂！到这时候了也不会放过我吗！
我在天台上徘徊了许久才下楼，一边想着要如何另寻供应商的事。
刚进电梯，电话响起，我吓得差点失手把手机丢到地上——是Y。他关切地问我下没下班，需不需要过来接我。我一看时间，竟然快到十点了，忙说不用我自己打车回。
这天当中唯一的心暖。
我坐在出租车上，望着窗外的街景，想哭又哭不出来。其实这件事情本身并不复杂：换家供应商，不是问题；跟S解释原因，也不成问题——兴许S还能去找L摊牌把问题解决了呢。这么一想，我稍微轻松了一点。然而刚才在天台上对L的愤怒、仇恨与绝望，一时还难以消退。我继续开导自己：这样也好，这样你放弃得比较彻底。今后你要多留个心眼，小心这个贱人随时暗算你。
快到家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来。一个没有显示姓名的号码。
我看了一眼，很眼熟，但不是L的回拨。
“喂，请问哪位？”
对方沉默了片刻，低声哼道：“哪位？”
我心里立刻恐惧到极点。
是我今天焦虑疲惫，一不留神竟然忘却了这是L跟我联络的专用号码！
听我毫无反应，L继续低沉地说：“为什么不打我这个号码？”
这句话一出来，我忽然泪奔。
他应该不是想报复我。
“你是故意整我吗！”我悲愤地吼道。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中好奇地望了我一眼。
L笑了一声：“女强人。我就知道你果然放不下你的‘事业’。”
我气得发抖：“卑鄙。”
“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方法能让你给我打电话吗？”他得意地说。
我想立即撂电话，但忽然想起来：“行，你的目的达到了！那供应商这件事现在要怎么办？”
L沉吟着装腔作势：“啊……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这件事你想怎么办呢？要见了面才知道……”
“你滚！”我愤恨地骂他，“公报私仇，手段卑劣！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亏你们老板还能信任你！你们公司早晚有一天得被你搞垮了！”
“垮就垮呗，”L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好久没听到你说‘滚’了诶，女强人。”
我哑口无言。这时车已驶到小区门口，师傅翻表打单，顺便回头偷瞄了我一眼。我有点尴尬地付了钱，等待找零的时候挂了电话。
回到家还是一肚子气，但疑惧、悲痛的情绪已经没有了。只觉这个人怎么如此死皮赖脸。
第二天上班后，我直接去找S，把这个情况跟他反映了一下。
“这还不好办？你去找L嘛！”S笑眯眯地盯着我说。
我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于是搬出提前准备好的方方面面的道理，劝服由他前往。
最后S同意了。
虽然最后是S去找的L，但我每天回家后一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就觉得天旋地转。
狗血剧情！
虐心男主角！
可我现在觉得一点都不甜蜜了，心里是深深的恐慌。L总有一天会把我搞垮——他似乎欣喜地发现通过影响我工作的手段骚扰我很见奇效，而这是我非常难以忍受的。我越发觉得此人心理变态，像从不进人间烟火的漫画里跳出来的人物，而我的真实生活却被烦得丧失理智。在某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