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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页,她在新兴日报社的第一份报导……
后面都是零零星星的一些资讯,她都无一例外是主角,只有在最后一页的时候,有一张男人身着军装的黑白照,照片上的男人依稀还年轻,面容俊朗,不怒自威,庄浅紧紧捏着那张照片,呜咽出声,“爸爸……”
庄浅从没有像此刻般明白,她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秦贺云了。
“小浅,我后悔娶了你母亲,却不后悔有了你。”
“小浅,你心思直白,耳根子软易听信他人言,赌气不肯认我这个父亲,但我依然当你是我唯一的血脉。”
“小浅,我如今被逼至此,是我自食其果,只是我知道会委屈了你。”
会委屈了你。
庄浅最会的就是自己委屈自己,她重重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将那本记事本放入衣兜,下了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甄家。
出门的时候天却突然下起了毛毛雨,庄浅取了车,正准备发动的时候,就收到了乔焱的短信:国际机场,下午两点的飞机,敢不来试试看。
庄浅关车门的动作一顿,脸上表情轻松了不少,她坐在驾驶座上,回复:不是说不去威尼斯?
乔焱回:所以爷重新订了票,飞法国,快点。
庄浅笑着回:半小时后到。
回完就迅速开车上了路,去哪里她根本不在意,原本就只当是散心而已,威尼斯还是法国都没差,庄浅开车出了二环路,车速渐渐加快,雨却越来越大,厚重的雾霾遮蔽下,车速不得不减缓,看这样子半小时是到不了机场的了,她只得打电话跟乔焱说改时间。
结果掏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自动关机。
晓得乔少爷是个什么脾气,要是她去晚了指不定他又怎么发作,庄浅皱了皱眉,准备弃大路抄小道——北城港口那边是待开发区,原本是不通车的,但庄浅记得那里有一条废弃的车道,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她缓缓开始转弯。
结果这一改道就证明了今天真是她的衰日:
车子刚滑入北港,驶入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庄浅就注意到了后面跟来的一辆豪车,那车子像是疯癫的醉汉,追着她的车屁股撵,豪车后面还跟着几辆气势汹汹的卡车,都挤在这窄窄的车道上,根本错不开。
北港这一带本就混乱,地痞混混都不缺,但也绝不会像今天这样张狂,都敢明目张胆追车,因此,在后面那辆小轿毫不怜惜地撞上她的车屁股时,庄浅还真是惊了一下,匆匆熄了火下车。
“滚开!”有人冲着她的方向大喊,“老子叫你别挡道听见没有!”撞她车的人将头探出了车窗,气急败坏地大叫。
庄浅一看到那张脸,再结合到刚才略熟悉的吼声,心底重重‘卧槽’了一下。
沈琮看到是她的时候也明显吃了一惊,紧接着面色一狰狞,推车冲下来,拔腿就跑。
不过这至少证明了他不是有预谋跟踪她。
“人在那里!”
“臭小子,站住!”
“抓住那小子!”
庄浅突然听见三两声兴奋的叫嚷,然后就见对面大卡上气势汹汹个冲下来好几人,各个手持棍棒,面相凶狠,冲在雨幕中像是一只只穷凶极恶的猎犬,庄浅看着那几人从面前冲过,朝着沈琮骂骂咧咧追去。
“那女人是环球国际董事长的情妇!你们抓住了她要多少钱都可以!抓老子有什么用!”
庄浅刚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耳边却骤然听到沈琮愤愤的声音,然后,然后就有两个提着钢管的男人回来逮她……
“两位大哥,我不是……”庄浅僵挣扎着甩开男人来捉她的手臂,笑着试图解释,“别听那混小子胡说八道!他欠你们钱对吧?欠多少?没事,你们尽管抓住他折磨,剁手剁脚我都没有意见,我就一路过的,不是什么情妇……”
“想跑!”她半探进车子的身体被扯出来,一个人捏着她的下巴瞧了瞧,啧啧两声,“老子看你就是个情妇料!”
另一个喊:“管她是不是,先拖回去鸿兴,打电话给姓沈的!”
不由分说的,庄浅嘴巴里被塞进一团烂布,捆上手脚,推搡着被压上了一辆货车。
一同被塞上车的,还有陷害她的罪魁祸首。
“唔唔唔!”卡车上,庄浅怒睁着眼瞪向沈琮,拼了命地伸腿踢他,恨不得几脚踢死这个禽兽小王八蛋。
沈琮挨了她两脚之后也怒从心中起,再联想到两人旧日“恩怨”,哪里还顾得上欺负女人丢分,当即面目狰狞地扑上来,又蹬又咬,被绑住手脚让他连屁股都用上了,跟庄浅迅速蹬打成一团,发了狠要弄死她的架势。
“你他妈就不是个男人!只会对女人耍狠,有本事跟那些黑社会打去!”两人扭打间扯掉了庄浅口中的烂布,她破口大骂。
高跟鞋砸到沈琮脸上,沈琮吃痛,猛地一下扑过来,死死一口咬在她的脸上,痛得庄浅撕心裂肺!
她的惨叫声终于引起了注意,绑他们的其中一个大汉粗声吼道,“干什么干什么!再叫老子剁了你的舌头寄给你相好的!”
相你妹的好!
庄浅被吓得不敢吭声。
被人从车上拖死鱼一样拖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跟在煤灰里新掏出来似的,灰扑扑乌漆漆;沈琮也比她好不了多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鸡窝头变得连鸡窝都不如了。
两人一起被塞在一间黑屋子,屋子中央只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了个男人,体格健壮,面目凶狠。
“兴哥,姓沈的不接电话。”抓他们来的其中一人打电话回来,向椅子上的男人道。
“继续打,”椅子上的男人扫了眼庄浅,问,“哪儿弄来个女人?”
“这小子说她是沈思安的情妇,我就把她一起带回来了,说不定能值个几百万……”
“何止几百万,”沈琮生怕弄不死她个祸水灾星,立刻道,“我大哥可喜欢这女人,天天巴不得死在她床上,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回去跟我大哥通声信,你们想要多少钱我大哥都会给。”
庄浅闻言又要冲过去踢他,被身边两人紧紧按住。
沈琮道,“你们无非就是要钱,只需留着这个女人做人质就好了,别怪小爷没事先提醒你们,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别说钱了,你们连命都保不住!”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凝神似在思量。
“兴哥,接通了……”门口打电话的男人走过来,战战兢兢道,“姓沈的说、说他一分钱也不会给,港口的开发项目也不会让利半分,让您,让您死了这条心,还说、还说……哎哟!”男人话刚说完,就被重重踢了一脚。
“还说什么?”
“还说,还说他孤家寡人,一没兄弟姐妹,二没老婆情妇,您对这两人要杀要剐请随意,不过事后处理干净点,别在他的地盘上留下血迹,处理完之后就立刻,立刻滚蛋。”男人壮着胆子传完话,被一脚踢出去老远。
“这不可能!我哥不可能说这种话的!”沈琮似乎深受刺激。
庄浅幸灾乐祸地瞄他一眼,随即又皱着眉头苦大仇深——这下脱身难了。
果然——
“兴哥,现在这两人怎么办?”
叫‘兴哥’的男人烦躁地点了一根烟,脸色一沉,“老子就不信他的邪!给我剁这娘们儿一根手指给他送去!”
一句话把庄浅吓得尖叫,“不要!你们剁他剁他!剁那个小王八蛋的手指不要剁我的!”
沈琮又跟她对骂起来,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都给老子闭嘴!”男人最终暴躁地熄灭了烟,一锤定音,“一人剁一根!”
沈琮脸色一下子比吃了屎还难看。
庄浅庄浅声都没坑。
她当场就被吓晕了过去,面条儿一样滑倒在地上。
☆、第019章
“我的手指!”庄浅浑身冷汗地恢复了意识。
被捆在她对面的沈琮嗤笑了一声,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讥讽道,“我就知道我哥不会不顾我死活的,不过你的死活就不一定了,待会儿我哥来了,我就让他把你留下,让那些黑社会把你的手指切成一截一截的!”
手指好好的,庄浅这才发现他们被转移了地方——那个叫‘兴哥’的恐怖男人已经不见了,他们被塞在一间狭窄的破旧停车场,两人分别被绑在石柱上,停车场的入口处有四个高壮的男人守着,外边情况看不真切。
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问沈琮,“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到了枪声?从上方传来的。”
现在都还依稀能听到。
沈琮朝着外面望了望,“不知道,来了警察吧,我听到了鸣笛声,还有军卡特有的刹车声,应该是北港的特防部队。”
“特防部队?”
“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沈琮见她似乎惊吓,不屑地撇了撇唇,“那些三流混混在特种兵面前根本不够看,不出三十分钟,就得乖乖跪下叫爷爷。我哥一定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才想办法调了特防兵过来……”
那语气活像他哥就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一句话就能调兵遣将似的。
庄浅当即心想,沈思安跟这蠢小子怕不是一个妈生的吧。
她不想跟个蠢货一起等死,因此一边使劲挣着捆住自己的绳子,一边低声吼他,“你脑子放灵光点,‘鸿兴社’在安城就是一窝拔不掉的毒瘤,沈思安这次做太绝,将那群王八蛋逼急了,我们就没活路了。”
“你少危言耸听。”
“你真以为黑社会是喊着玩儿的?等他们明白胜算为零的时候,首先就是拿咱们泄愤!”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语气太过严厉,沈琮竟然鲜有的有些慌,他壮着胆子说道,“他、他们敢,”
庄浅啐他,“混黑道的谁手上没几条命?你以为那些亡命之徒被抓进监狱还能有活路?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他们为什么不拉着咱们当垫背,学雷锋做好事啊?”
沈琮彻底急了,“那咱们怎么办,你倒是想个办法啊别闷着个猪脑袋!”
“上面的枪声停了。”庄浅突然道。
两人齐齐噤声,目光谨慎地看着那四个守着他们的大汉——那四人开始焦虑地走来走去,像是在等着什么,不时朝这边扫一眼。
“你快想办法啊!”沈琮催促。
“你还是个男人你怎么不想办法!”庄浅烦他一眼,“等着吧,一般五分钟之后,他们老大没下来,就是提醒送我们上路的信号;如果那个王八蛋侥幸活下来了,他们应该会挟持咱们要求谈判……”
沈琮整个人都说不出话了。
“兴哥!”入口处几人兴奋的喊声,一个男人捂着手臂冲过来。
“看来是准备谈判。”庄浅松了一口气。
沈琮依旧呆呆地看着她的方向,突然,他拼了命地挣扎起来,使劲想要挣开绳子,庄浅察觉到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瞧见那个一边手臂吊着的男人突然抬起了握枪的左手,枪口直指这边的方向——
“兴哥?咱们不、没到这一步吧……”有人试图阻止。
“姓沈的不识抬举,敢报警那就大家鱼死网破!”
“快躲开!”沈琮冲着庄浅大吼,终于扯开了绳子。
哪儿用得着他吼,庄浅庆幸自己先一步挣开了绳子,在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迅速闪身躲在了石柱后面,砰砰两声枪响之后,她紧靠着柱子大气不敢出。
“出来!”男人粗嘎的吼声回荡在狭窄的停车场,伴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送蚍帧�
庄浅心跳咚咚,短暂的麻木与恐惧之后,她出奇地冷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一辆卡车的后视镜查看四周,直到后视镜中出现一双脚,那双脚距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抓着石柱的手开始隐隐颤抖……
粗鲁的吼声,偏僻的角落,冰冷的枪口……这些东西就像是印刻在她脑袋潜意识里的熟悉记忆,在这一刻被尽数激活到极致。
“咚!”地一声,她突然出其不意地横扑向来人的方向,全力以赴的力道让她与那个男人一起摔倒在地,男人手上的枪应声摔在了地上。
“臭婊…子!”
男人近在咫尺的一声咒骂,她被重重一脚踢开,在对方屈身拾枪的时候,庄浅突然使劲一蹬腿,将那把黑色的手枪踢到了对面的石柱旁,大喊,“快捡起来!”话音刚落又被狠狠踢了两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沈琮不知所措地瞪着脚边的手枪,看到庄浅在地上痛苦挣扎,正目光祈求地望着他。
庄浅着急地朝沈琮喊,“你还是个男人就捡起枪,这些王八蛋死不足惜,快点!”
“臭三八!老子打死你!报警!叫你报警!看你还敢报警……啊!”男人的拳打脚踢与谩骂戛然而止,庄浅身上一轻,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看到男人健硕的身体倒在身边,血流如柱。
她惊恐地盯着沈琮,“你杀人了……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沈琮死死握着还在冒烟的手枪,手枪强劲的后坐力使得他右手还在发抖,他双目通红,紧张地看着庄浅,“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杀他的,是你、是你一直叫我开枪、是你一直叫我开枪我才……”
“老大!”
“那小子杀了老大!”
……
另外四人赶了过来,庄浅起身拉着惊慌失措的沈琮就跑。
……
又过了二十分钟,警察搜遍了北港一带的废旧工厂车厂之后,终于找到了这个小小的停车区,却早已经黄花菜都凉了:破败脏乱的废弃停车场内,空荡荡没一丝人气,满地都是血迹,倒在地上血泊中的人,分别是五名绑匪,两名人质。
五名绑匪全部死状凄惨,身上多处血洞,面目全非,竟像是被人痛苦折磨着死去的,而庄浅和沈琮满身伤痕看不清原样。
“人质在这里!”
“还有两人活着!”
“快送医院!”
……
庄浅八小时后才从昏迷中醒来,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除了医院该有的常规设备,只一个帅气而陌生的警官,还有沈思安。
沈思安见她睁眼,起身顺手倒了杯水递给她,庄浅安静地单手接过,小声问,“你弟弟还好吧?”
“已经醒了,情绪不怎么稳定。”沈思安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道,“庄小姐醒了就好,还请庄小姐给杨警官解释清楚,小琮并没有蓄意使用非人道手法杀害五名被害人,也没有过度防卫,他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受到庄小姐你的授意,才被迫开枪的。”
“杀人——”庄浅一听到这两个字,手上的纸杯一下子掉在了杯子上,她脸色唰白,语无伦次,“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人不是我杀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也没说,我当时吓坏了,我最后只记得他们威胁要剁我的手指,我后来就没有意识了……”
越过沈思安,庄浅求救地看向那位杨姓警官,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沈思安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当下心底一沉,他逼近一步,一手抬起她还泛着淤青的下巴,低声道,“你少耍花样,事情是怎么样的最好如实说。”
“沈先生,请别影响证人情绪。”那位警官过来阻止。
庄浅感激地看着警官。
沈思安瞧了她一眼,直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庄小姐最好想清楚再说话,作伪证可是要蹲监狱的。”
庄浅被他阴沉的眼神扫过,抓着被子瑟瑟发抖。
警官叫杨靳,安城分局的,负责调查这起事件,现在开始给她做笔录。
“庄小姐,你还记得事情的经过吗?那五名歹徒是怎么死的?”杨警官问。
庄浅嗫嚅,“我、我现在思绪不大清楚,但我当时躺在地上,隐约看见那几人与那个少年厮打起来,然后不知怎的,就有一把枪掉落在了地上,我看到那少年把枪捡了起来,后来我晕过去的当时似乎听到了几声枪响……”
……
沈思安冷眼旁观,看着她楚楚可怜地讲述着受到过怎样的惊吓,看着她“不经意”将他亲弟弟推向变态杀人凶手的绞刑架上,心里替自己的蠢弟弟不值——他弟弟还身心疲惫地躺在病床上,为自己正当防卫失手杀人的行为后怕,这女人却已经开始指控他蓄意杀人了。
蛇蝎心肠必有所图。
“庄小姐,你好好休息,警方再有需要的时候,会随时联系你。”杨警官最后离开的时候道。
庄浅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房间内只余下两个人,庄浅目光幽幽地转到沈思安身上,问,“手机借一下可以吗?我想给朋友打个电话。”
沈思安二话不说拿了手机给她。
她还真打,打给乔焱的。
不消说肯定又是费力的一通解释,但她对乔焱向来有耐心,不管他怎样发脾气,她语气始终低婉,一直低低对着电话说了很久,事无巨细,从她早上怎么跟甄持吵嘴,再到怎么被绑架,怎么没去得成机场,经历了怎样的过程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连手机没电这点都没落下。
乔焱听着她哽咽的声音心急如焚,再多闷气都往回咽,立刻问她在哪里。
“市中区医院。”庄浅说完,那头乔焱似乎又说了点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又乖乖嗯嗯两声。
“谢谢。”讲完,庄浅将手机还给沈思安。
“小琮说是你让他开枪的,他当时那么做是为了救你,你现在却反过来倒打一耙?”沈思安把玩着手机道,“农夫与蛇的故事,还真是放到哪个年代都不会过时。”
庄浅撇撇嘴巴,心里想待会儿要用什么借口哄哄乔少爷,嘴上却道,“我也不知道少年人气性会这么大,杀了那个叫‘王兴’的,还可以说是正当自卫,但连另外四人也不放过就说不过去了。要换我说,只有连环杀手,才能做到这样毫无人性,也难怪连警察都唏嘘。”
都是狗屁,这女人马后炮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思安心里窝火,“小琮说他只开了一枪,后来他跟你一起躲避那四人的追赶,可是他却突然在奔跑的过程中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那四人已经死了,凶器在他手上。”
庄浅耷拉着脑袋也不知听到了他的话没有,她眉头不悦地蹙紧了,被子下的手拨了拨自己被弄断的丑指甲,怏怏道,“心理学有说,人在巨大的情绪波动之下,记忆可能会出一些差错,以致于刻意选择性忘记一些会造成困扰的事情——譬如,犯过罪,受过侵害。”
“你弟弟还这样年轻,大好年华,我很遗憾。”明眸冉冉,她感同身受地看着沈思安。
沈思安突然倾身凑近,注视着她脸上悲天悯人的表情,一字一顿狠声道,“人是你杀的,你狡辩不了。”
“凶器呢?我一个女人,徒手掐死五个男人?”
“你用的枪。”
“枪上没我的指纹。”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半晌,沈思安盯着她无一丝破绽的无辜表情,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