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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宇阳披麻戴孝地守灵三天,来吊唁的人并不是很多,直到火化的车子来将谢爷爷的遗体带走,他才彻底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世界上,真的就剩了他一个人。
他抱着一束白色的菊花放在他的墓碑前,给他摆上生平前最喜爱的老酒。
就那样,静静地呆到太阳落山。
回家的时候,他也不觉得冷,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卫衣。
他站到夏星颖家门前,望着门上那已经有些斑驳的对联和生了锈的锁,才意识到,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夏星颖了。
他坐在夏星颖的家门口,倚靠着那冰凉的墙,安静地坐了一个晚上。
“你把房子卖了,阳阳怎么办?”
一大早,二叔就和二婶争得不可开交,争吵的中心还是围绕着遗产、房子和他。
“他好歹是大哥的孩子啊,你让他去哪里,他还这么小。”
“那我不管,你答应我的,要不然你就搬出去跟他一起过去吧,别要我们母女俩了。”
“你说你这女人……”
“我怎么啦,啊?你说我怎么了,跟你二十多年,捞着点什么好处了?”二嫂揪着二叔的耳朵,二叔疼的嗷嗷叫。
“房子卖了,大不了给他点钱呗,要不然就去慈善机构吧,反正他成孤儿了……”
就真的没地可去了吗?
谢宇阳斜背着那把吉他,手心握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那带着血迹的彩色星星,坐上了去学校的公共汽车。
可是……夏星颖仿佛人间蒸发了,很多人,就连徐丽丽都不清楚她去了哪里。
夏爸爸跟着吉祥搬家公司的货车回到了家中,把收拾好的行李搬了出来,夏妈妈打好包的行李也都拎了出来。
新主人也来了,帮着他收拾家当。
等谢宇阳回到家的时候,房子的新主人正在打扫卫生,把一些不需要的东西丢了出来。
“请问……这家的人……”
“哦,搬走了,车刚开走。”新主人爱答不理地回道。
谢宇阳背着吉他,朝着大路狂奔而去,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大货车已经走远了。
他坐在电线杆旁边,把吉他放在身边,抚摸着那个玻璃瓶。
怎么,连你也抛弃我了吗?这么残忍的,一句话没说的,抛弃他了吗?
夏星颖,你怎么可以也这么对我?
35。卑微的那颗星chapter35()
没人在乎他,没有一个人。
没人关心他在哪里吃饭,在哪里睡觉。
他回到爷爷家的时候,有一些人进进出出的搬着东西。
谢宇阳冲进去,二叔看见他的时候,目光有些许躲闪,也许觉得愧疚。
“你们这是干什么?”谢宇阳指着那些人愤怒地问道。
“阳阳,这院子已经卖掉了。”二嫂带着围裙,胳膊上带着套袖,一边抱怨着一边走来,”怎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
“那么我呢?我去哪里,我该怎么办!”虽然很不想哭,但是眼泪总是那么不争气,谢宇阳眼中含着恨,瞪着他们。
“不用担心,阳阳,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政府部门,他们会有人来接你的。”二叔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不要碰我!”谢宇阳打开他的手。
他唯一觉得难过愧疚的就是,自己没办法保住爷爷的宅子。
“阳阳,乡下这些屋子终究是要卖的,所以不要觉的难过。”二叔安慰他。
他不要再继续看着他们,因为他压抑极了,他害怕自己会爆发,会像以前那样,上去把他们都打倒在地。
大雨,瓢泼的大雨,来的是那么及时,谢宇阳站在雨里,冰冷的雨水会让他冷静。
他漆黑的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雨水和着泪水一起流下。
他还记得那天在医院,他的脑袋靠在夏星颖的肩头,抽泣着,哽咽着。
“姐姐,我很害怕,如果爷爷再离开我,那么这个世上,就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傻瓜,还有我呢,不知道说的还算不算数,我会陪着你的,说好守护你一辈子的,爷爷,也会好起来的,嗯?宇阳,你要振作起来,知道吗?”
“姐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了。”夏星颖伸出手,揉着他的短发。
“姐姐——我想你——”
他在雨中咆哮,有路人诧异地望着他,都躲得远远的。
他护住那把吉他,不让它让雨淋湿。
夏星颖望着窗外,雨夹杂着风拍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像一滴滴眼泪。
“妈妈,谢爷爷怎么样了?”
夏星颖回头,问道还在削着梨皮的妈妈。
“恩……上次你爸爸回家搬家的时候,听说他已经去世了……”
“那……”夏星颖跑过来,坐到她面前的床上,“那谢宇阳怎么办?他怎么办?”
“小颖,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听别人说他还有亲二叔,还能让他沦落街头吗?”夏妈妈宠溺的揉揉她乌黑的长发。
“哦……”心里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啊。
“妈妈,等我身体好些了,就回去看看吧。”
“等你在好些,医生交代了,让你远离人群,你这次真的吓坏妈妈了,妈妈以后都要好好看着你。”
“恩,知道了。”夏星颖站起来,走到窗前,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会怪她的吧,这样的不辞而别。
“为什么要骗我!你这个骗子!”他大哭着。
有两个小青年披着衣服跑过去,可能撞了谢宇阳一下,恼怒的谢宇阳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就揪着人家的衣服,重重地给了那人一拳,结果,人家也不是好惹的主儿,把外套丢在地上,上去就和谢宇阳厮打在一起。
不是每次打架,你就会出现吗?
现在为什么不管他了,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去哪里了?
听丽丽说,她好像一家人搬去了大城市。
是去过好日子了吗?
拳头打在脸上,他也不觉得疼,脚踢在身上,他也没觉的疼,世界已经将他抛弃了。
他的未来,会在哪里?
夏星颖,这样,如何才能成为月呢?
他沿着公路踉踉跄跄地走着,手里还拖着那把吉他。
身上都是泥水,很狼狈是吧?
“秦辉,那是个人吗?”林毅夫坐在房车里,突然看见路边缩着的一团人影。
“恩……好像是个孩子呢。”秦辉透过玻璃窗,“是谁家的叛逆小孩离家出走了吧。”
林毅夫的儿子,六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至今下落不明。
林毅夫正欲下车,秦辉制止了他:“老板,雨下这么大,还有公司的庆功宴,就不要管他了吧。”
林毅夫皱眉,还是毅然决然的下了车。
谢宇
36。月升起时你在哪chapter1()
六年后。
云端唱片公司,服装造型师兼助理贺敏推着两个移动衣架走进了贵宾休息室,上面挂满了演出用的小西服、衬衣、裤子等等。
她气喘吁吁的走进来,从那一堆衣服后面抬起头。
“林允少爷,我给你拿来了明天的通告,还有,林老板让我通知你,今天下午有你新唱片的记者发布会,如果你再搞砸,他就会把你的收入全冻结……”
贺敏见里面没人反应,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拿着通告单向卧室走去,敲敲卧室的门,里面没人回应。
“林允少爷?”她呼唤了一声,可是没有声音。
贺敏好奇地左右看看,只见茶几一本娱乐杂志封面上,冯露娜的身材婀娜多姿,纤长的染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地放在晶莹饱满的嘴唇上,充满着难以言说的诱huo力,不过被人用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猪头。
她无奈的笑笑。
少爷还真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可是……他人呢?贺敏抓狂的蹂。躏着头发,自从被分配到他身边,她简直像活在地狱,每天都在挨骂,挨秦辉经理骂,挨老板骂。
人车如织的公路上,林允带着黑色头盔,穿着黑色皮衣,紧身裤子和黑色短款的马丁靴,骑着一辆黑色重型机车,在拥挤上的道路上自由穿梭。
头盔下那一双眼睛,幽暗、深不见底,嘴角带着一丝嘲弄和一丝玩世不恭。
他喜欢骑机车的那种刺激,喜欢听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很自由,很舒适。
他的车子像风一样奔驰在路上,引来不少路人注目。
夏星颖穿着白色长裙,浅蓝色的牛仔小外套,在胸前随意打了一个结,耳朵里塞着两个白色的耳塞,听着她喜欢的歌。
她安静地站在公交站牌前,等到公交车缓缓到站,她钻到车里,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黑色机车奔驰而过。
她安静地望向窗外。
天气真好,天空蓝的一丝杂质也没有。
她抚摸着胸前的贝壳项链,听着梁静茹那安静的略带忧伤的声音,不知道为何,长大了竟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林允将车子停到一家咖啡厅门前。
从胸前拿下墨镜,戴上,用指尖戳开玻璃门,慵懒地走进去。
远处穿着大红色长裙、留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的冯露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进来,急忙向他招招手。
“又怎么了?”
林允不耐烦地一屁股坐到沙发软座上,斜着眼瞅着她。
“恩……最近好烦,都失眠了,皮肤也差了好多,唱歌也不在状态……”冯露娜撅着嘴,用手指舒展着眼角的肌肤。
“哼哼。”林允冷哼一声,无奈地摇摇头,“露娜,这就是你所谓的让你活不下去的事?让我大老远跑一趟,看看发型都乱了!”
说着,他抬起手,慵懒地拨拨刘海的发梢。
“呀!”冯露娜一拍桌子,“我还不是想你了嘛!回国也不告诉我一声?!”
冯露娜这一喊不要紧,有好几个人认出了她。
“那不是……露娜吗?”一个喝着蜂蜜柠檬汁的女生捂住嘴巴尖叫,“哦……快看哪,那个是露娜……”
“那个……那个是不是林允?好像林允……啊……”
“喂,让你再这么高调,这下好了,不能陪你吃饭了。”林允冷笑着,慵懒地站起身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说完,他就开溜了,人们看追不上他,就把冯露娜围得严严实实。
“喂——”冯露娜咬牙切齿地瞪着窗外那个跨上机车远去的林允,看着周围那些围着她要签名的歌迷,也不好发作,咬牙切齿地签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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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月升起时你在哪chapter2()
夏星颖推开咖啡厅的门。
“不好意思哦老板,学校有点事,来的有点晚了。”
“没关系,你先去换衣服吧。”男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脾气温和。
“好。”夏星颖有礼貌地点点头,进去换上白色带着泡泡袖的工作服,套上天蓝色带着木耳花边的小围裙,一路小跑着走了出来。
“服务员,买单。”一个客人吆喝一声。
“好的,请稍等。”夏星颖回应一声,看见远处贵宾区聚集着一堆人,就小声问道同事李欣美,“哎,发生什么事了?”
“哦……”李欣美撇撇嘴,说:“来了歌星呗,冯露娜和林允。我不爱追星,觉得没什么,只是很喜欢林允跳的舞,身材超棒,长得也很帅。”
“林允是谁?”夏星颖似乎还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欣美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光打量着她:“姐们儿,你难道是活在外星球上吗?连林允都不认识……”
“我应该认识他吗?”夏星颖反问,鼓鼓嘴巴,取了结账单,跑过去给客人结账。
上大学之后,课很少,她也不想老依靠家里,一有时间就来做做兼职,哪有时间管什么林允。
凌延坤推开门,走了进来。
“小颖,那帅哥又来找你了!”李欣美朝着正在忙碌的夏星颖喊了一嗓子。
“嗯?你来了?”夏星颖拿着托盘跑过来,“喝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凌延坤笑容温和地点点头。
夏星颖也笑起来,笑容明亮的仿若天上的星。
她一如既往的爱笑,凌延坤随手拿起一本娱乐杂志,斜靠在竹编的椅子上,优雅地看起来。
“你的咖啡。”夏星颖用托盘盛着咖啡走过来,把咖啡放到他面前,说罢又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喂,他是你男朋友?”李欣美鸡婆地凑过来。
“这是你问的多少遍了。”夏星颖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都说了,他是我同学。”
“那为什么每天都过来接你,你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没有啦,他家就在附近啊,他说喜欢这里的摩卡,所以没课的时候会经常过来呢。”
“哦?真的吗?”李欣美眼中冒着桃心心,有点扭捏地小声说,”那就是说他还没有女朋友?可以介绍我认识吗?是我喜欢的型哎,看起来好温柔。”
“欣美喜欢吗?那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夏星颖望向那个窗边安静坐着的凌延坤,他优雅地翻阅着手中的报纸,一边抬手抿一口咖啡。
原本以为,一年前在大学校门口的再次相遇,自己还能像小时候那样,对他是那么喜欢,可后来发现,那就只是一种单纯的好感,在他若即若离的关心之下,她的心渐渐偏远。
他还是那么安静,那么不爱说话,只是会偷偷开着车,跟在她的身后,走她走过的街,吃她吃过的东西,他不知道,这份迟到的爱还能否找回她的心。
公司的事渐渐走上正轨,而且越做做大,收购了当地有名的破产的大酒店,发展成了如今当地很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凯恩大酒店,而他,成了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著名的圣远大学分学院学习着酒店管理专业。
如今的他,有时间也有资格去爱她了,可是他又说不出口,只能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关注着她。
“我下班了。”她像个小兔子似得跳到他面前,吓了他一跳。
凌延坤合上报纸。
“有约会吗?”
“嗯?”夏星颖睁大双眼,然后摇摇头。
“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凌延坤主动邀请道。
夏星颖望着他温和的笑颜,也不好拒绝,就顺从的点点头:“好啊。”
夏末,傍晚的空气有些凉,夏星颖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
凌延坤把深蓝色外套脱下来,包裹住她的身子。
“你等一下,车停在前面,我去开过来。”
“嗯。”夏星颖握住他的西服外套,上面有一股很好闻的古龙水味儿。
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手中的相机、镁光灯、话筒把林允逼到了演讲台的角落。
“林允先生,这次回国是带了新专辑是吗?”一个女记者问道。
“嗯。这次带来了新专辑《雨夜》,里面收录了一些我很喜欢的单曲,既有动感的音乐,也有比较安静忧伤的曲子,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六年了,在这个歌手界摸爬滚打,凭借着自
38。月升起时你在哪chapter3()
林允站在高高的人行天桥上,看着桥下的车来车往,摘下墨镜,捏在修长的指尖。
夕阳真美。
他抬眼望着天边。
六年了,他离那个梦想中的位置越来越近,他想让抛弃他的人全都后悔,可是现在,即使众人簇拥,万人关注,他想要的,真的得到了吗?为什么还是那么孤单呢?
夏星颖有些轻微的晕车,用手撑着额头,有些晕晕欲睡。
“怎么了,不舒服是吗?”
细心的凌延坤降下玻璃窗,让微凉的风吹进来,果然,就好多了。
“夕阳真美啊。”夏星颖不禁赞叹,伸出手,让风触碰着她的指尖,有种沁人心脾的舒适感。
凌延坤凝望着她的侧脸,嘴角弯了弯。
车子从人形天桥下的桥洞穿过,驶向远方,林允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皱着好看的眉毛,掏出手机。
“贺敏……”
还没说完呢,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咆哮声,他用指尖掏了掏耳朵,无奈地笑笑。
“大少爷,发布会开了一半你就跑人啦!我被老板骂惨啦!你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你!”
“嗯,出来透口气,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
“……”贺敏翻着白眼,欲言又止,“如果我被罚了钱,你就死定了!”说完愤愤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还没找到?”林毅夫带着秘书助理走了进来,手中拄着一根上等楠木手工雕刻的暗红色拐杖,上面还镶着一块和田玉。
他的腿有风湿性关节炎,天一变冷又开始疼了。
“嗯,他马上回来。”贺敏小心翼翼地低头说道,“他说出去透口气。”
“嗯……”没想到林毅夫没有生气,反而舒了一口气,说,“让他去吧,这六年来,他几乎拼尽全力在打拼事业,只要不闯祸,回来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是!”
贺敏抱着手机向林毅夫鞠了一躬,看着他拄着拐杖走出休息室,她才松了一口气,冷汗都冒了出来。
人们都说,林毅夫的儿子六岁那年被人拐卖,直到六年前才找了回来,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儿子,林毅夫真的很宠爱,宠爱的让人羡慕。
第一次和男生约会的她显得有些拘谨,坐在电影院的座位里,手里握着一包爆米花,自顾自地吃着,也不去看凌延坤。
凌延坤侧过脸看了看她,拿起手边的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谢谢。”夏星颖笑着接过水。
电影里正在上演接吻的镜头,紧接着男女主角褪去衣服,倚靠在墙上。
虽然电影演的顺其自然,可是下面的气氛有些尴尬。
夏星颖脸微微红了,甚至都不想再看,目光看去边处。
凌延坤的手,悄悄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
夏星颖身子一怔,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慌乱地抽出手,站起来:“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
凌延坤尴尬地笑笑,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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