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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你自己多厉害似的。”成田舞衣不甘示弱地冷笑一声，“导演是没看上我，那他看上你了吗？半斤八两，你也别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水真刚想反驳，突然发现她们话中的另一个主角东岚优根本就没有参与，平复了心情以后又将话头转到东岚优身上，“也对，我们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厉害到哪去。倒是东岚，不声不响地，这深藏不露的功夫实在教人佩服……”
东岚优还是不接话，一脸无所谓地看着窗外。
“够了！”飞鸟西江打断她们，生气地怒斥一声，“事后一个比一个能说！”
“你要是真想要这个角色，演的时候怎么不演好一点？！”飞鸟西江第一次对水真说这么重的话，“现在来说有什么用？有这些功夫你早干什么去了？！”
“我……”水真一愣，没想到一向好说话的飞鸟西江会突然凶她，“我也想好好演，可是东岚优她……”
“东岚优干什么和你的表现有关系吗？！你要是演的比她好这个角色谁还能抢走？公司给了资源自己不努力反倒怨别人太认真？！”飞鸟西江瞪着眼睛看着水真，从来没见过她发火的水真一下没了嚣张的气焰。
“还有你！公司的决定就是公司的决定，你要怪水真抢你的角色你就跟公司说去，反正我说多少遍你都是不服气的，我管不了你，你本事大自己去跟公司闹吧！”飞鸟西江又转头瞪着成田舞衣，“你一边不甘心一边又没本事，你要是像东岚一样用实力说话，就算最后剧组没有选水真而是选了你，我自然也会帮你说话，现在呢？！你有什么好怪别人的？！就算水真和东岚都不跟你争，你今天那个表现人家也不会选你！”
成田舞衣被她说的语塞，因为难堪微微涨红了脸，不知是委屈还是难过，眼泪渐渐涌了上来。
飞鸟西江没好气地看着，视线扫到头靠着窗户脸色平静的东岚优，后者无比自在，仿佛这闹剧根本没有她的一份。
脑袋又疼了起来，飞鸟西江转过身在椅背上靠好，心下烦闷不已，而后不再去管她们。
车厢内一片死寂，除了车轮行驶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声响。
很快，车在尾田事务所大楼前停下，飞鸟西江第一个下了车，她们陆陆续续跟在头也不回的飞鸟身后进了大门。
五个人在小会议室里等着，飞鸟西江去了高层办公室，汇报今天一天的事情以及最后的结果。
气氛很沉闷，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觉得度秒如年。半个小时后，东岚优的电话响了起来，飞鸟西江打来电话让她上楼，春山总监要跟她谈话。
没有叫其他人，东岚优心知这是要跟她算账了，整理好衣服，她坦然地站了起来，在其他四人各异的目光中，出了会议室的门。
☆、总监的惩罚
“叩叩——”
轻轻地敲了两下门，东岚优深吸一口气，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飞鸟西江站在一旁，春山叶的表情十分难看，她的脸上仿佛结着一层寒霜，端正地坐在办公椅上，带着薄怒紧紧地盯着东岚优。
在她的办公桌前站定，东岚优微垂着头轻轻地唤了一声，“春山总监。”
她的话音刚落下，春山叶就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抓起来朝她丢了过去。
东岚优缩了缩，微微侧身刚好避开了春山叶丢过去的文件，低下头沉默不语。
“阳奉阴违这一套，你倒是练的炉火纯青啊？！”春山叶猛地一拍桌子，而后深吸一口气冷笑道，“看来我小看你了，东岚。”
“春山总监，您误会了……”东岚优的声音还算镇定，她抬起头直视着春山，沉着气想要解释，“事情并不是……”
“闭嘴！”东岚优的话还没说完，春山叶就怒不可遏地喝止了她，“事情是怎么样的我已经清楚了，你不用解释那么多！”
闻言，东岚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揉了揉眉心，春山叶又转头看向飞鸟西江，“能不能改？水真的表现有那么差吗？再和剧组商量一下，你觉得能不能行？”
“恐怕……”飞鸟西江有些为难，欲言又止道，“水真的表现很一般，导演和编剧……都比较中意东岚。”
听她这样说，春山叶又回过头去瞪了东岚优一眼，却没再开口说什么难听的话。
在东岚优来之前，她就和飞鸟西江谈过了。情况她都了解了，这件事已成既定事实，无法更改，她也明白，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春山叶最先打破僵局。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么这个角色就让东岚优接了吧。”她最后拍板道，“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飞鸟你多费心一下。另外，电视台那边有好几档综艺节目缺嘉宾，你帮水真联系一下，有适合的，有时间就给她安排吧。”
“我知道了。”飞鸟西江点了点头。
“你先出去吧，该干嘛干嘛去，我和飞鸟还有些话要说。”春山叶看着东岚优，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但那语气中的不耐却怎样也遮掩不住，“我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最好记住了。”
“是，总监。”东岚优应了一句，而后转身推门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从总监办公室走出来，东岚优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下意识地长舒了一口气。
给春山叶留下坏印象这是一定的了，没有上司会喜欢不听话的员工。
她不相信春山叶会这么好说话，对不听话的艺人怎么可能只是骂一顿而已，这件事一定还没完。
只是……春山叶会做什么却不是东岚优可以控制的了的，她只能接受并隐忍下去，直到她有资格和她们谈条件为止。
为了试镜她特意穿了短的牛仔裤，在车里和试镜现场时有暖气所以并不觉得冷，现在这么一回过神来，她只觉得有一股寒气隐隐从脚底窜了上来。
瑟缩了一下，她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了起来，东岚优没有回会议室而是直接乘电梯到了一楼，出了大门拦了辆的士绝尘而去。
和东岚优想的一样，春山叶根本没打算骂一顿就放过她。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接到飞鸟西江的电话，让她马上赶到公司。
动身到了公司以后，在她们专用的那个小会议室里，飞鸟西江给了她一份剧本，还有一份和剧组签约的合同。
除了这两样东西，她还给了东岚优一份很详细的三餐表格。
“春山总监说，既然要开始拍电视剧了，那就要做好准备。虽然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但你最近好像重了些，到开机为止，你就按照这个表格上的安排进食，每隔两天公司会帮你记录体重。”飞鸟西江指着那份表格如是说道。
东岚优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只状似诧异道，“哎……？”
“这是总监的意思，我也没办法。”飞鸟西江气色差了很多，粉底也遮不住她眼睛下明显的黑眼圈。
“我……我知道了……”东岚优看似有些低落，但却十分温顺地接受了这一安排。
她哪里需要减肥，167cm的身高，却只有42kg，平面模特也不过是这个身材。
东岚优和飞鸟西江都很明白，这是春山叶的警告，对不听话的艺人略施小惩，那些高层从来都不会手软。
见东岚优连怨言都不曾多说一句，飞鸟西江责怪她的同时，又有些可怜她。
谁都想往上爬，公司一味的偏心不给机会，东岚优会想自己争取也很正常。
“跟剧组的合约你看一下，签完你就收好剧本，回去休息一下吧。”飞鸟西江也没有多说其他的事情，只将三份东西同时推到了她面前。
东岚优拿起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这种东西公司的法务肯定已经过目了，经纪人代表公司，她代表她自己本身，再加上剧组，三方都是要签字的。
很快，东岚优看完合同里的内容，提笔签下了她的名字，飞鸟西江把合同收了回去，她则拿起剧本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那份三餐安排表还放在桌上，飞鸟西江瞟了一眼，想了想还是开口嘱咐道，“这一次就别再跟公司怄气了，唱反调对你没有好处。”
虽是规劝，只是那语气中却多了丝无奈。
按照这个表格来安排饮食，东岚优的体重肯定得降到40kg以下。
春山叶也是心狠，艺人的生活作息本来就不规律，她们现在只是新人还稍微好些，但新专辑发行前后那一段时间，她们也基本处在日夜颠倒的作息中。现在没有那么忙了，能够正常地吃饭睡觉，但要是按着春山叶要求的去控制体重，东岚优的胃肯定得折腾出毛病来。
“我知道了。”东岚优却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表情和语气都很诚恳，“这一次是我不对，给飞鸟桑添麻烦了，您的批评我全都接受，这样先斩后奏的做法的确很不应该，可是……我是真的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没有知会一声让您被公司责备是我的错，请允许我真心地向您说一声抱歉。以后我会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不会再这样乱来让您为难了。另外，这个表格上的安排，我会照做的，您放心吧。”
这就是飞鸟西江没办法像吼水真和成田那样吼东岚的原因。
她让人省心的地方不仅在于她努力上进，不管是练习还是工作，不需要别人督促，自己就会做的很好。更是因为，就算是抢角色这样让公司生气的举动，她也不是大脑一热才决定的。
她和水真的娇蛮高傲不同，和成田的莽撞暴躁也不同，从出道至今，她们的所作所为飞鸟西江都看在眼里，她比其他几个人要成熟懂事的多。
水真娇蛮高傲，不够努力也不够上进，成田遇事不够冷静，空有一腔暴脾气。而东岚优呢，她不像水真一样懒怠，也不像成田一样常做无用功。
她看上了这个机会，就努力做到最好，虽然瞒了她们，但到底也是靠实力争取来的，说起来也够坦荡。
而现在面对春山叶的怒火和惩罚，她也一如抢角色时那样冷静。
成田大哭大闹，把功夫用在抱怨和责怪公司上，东岚优不声不响，努力在演技方面下功夫，在收到这样一份表格以后，也很冷静地接受没有丝毫怨怼。
不……或许是有的，东岚优不像是那种会逆来顺受的人，飞鸟西江猜想，她的心中肯定也是有怨气和不满的，但她比成田舞衣聪明的地方就在于，她不会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给公司拿捏她的机会。
如此冷静地说自己会照着表格上的安排做，她的表情也是认真不带丝毫玩笑成分的，飞鸟西江相信她说会照做，就一定会照做。
或许在决定要争取这个角色之前，她就想到公司肯定不会那么好说话，所以如今面对她预料之中的惩罚，她才能如此淡定。
她是下了决心的啊……为了争取机会，为了能一步一步出头，即使冒着被惩罚的危险，她也愿意去做。
飞鸟西江愣了好半晌，仿佛突然之间豁然开朗想通了某些事情，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在车上时东岚优听着水真和成田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对于伤害身体的惩罚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现在还能思路清晰井井有条地跟她道歉……
飞鸟西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样的东岚优，她如何能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
像厉声斥责水真和成田那样的事情，她无法对东岚优做。
东岚优很聪明，她很明白别人想要什么。
春山叶想要出气，她就老老实实地收下表格，让春山出了这口气，而飞鸟西江自己，生气的不过是她们几个人太乱来，不受控制的过火行为是她动怒的根源，东岚优深知这一点，所以当她那诚恳正经的道歉说出口，飞鸟西江心里残留的那丁点火气，也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飞鸟桑？”见她久久不语，东岚优疑惑地出声唤她，“您怎么了？”
“啊……我…我没事。”飞鸟西江回过神来，摆手道，“既然这样，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虽说让你控制体重，但也别太过火，身体要紧。”
“好的。”听到她担心自己，东岚优柔柔地笑了笑，而后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宿舍了，飞鸟桑。”
飞鸟西江点头应了一声，东岚优四十五度鞠了个躬，然才转身离开会议室。
从公司大楼出去，走过两个路口，有一个公交车站。
东岚优上了回宿舍的车，从口袋里掏出一堆硬币丢了进去，在快到宿舍前的站点提前下了车。
戴着帽子站在站台上，待公车从她身后开走，她才从包里掏出了那份三餐安排表。
她纤长白嫩的手指捏住了纸张的两边，轻轻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东岚优把撕碎后的纸丢进了站台边的垃圾桶里，她垂着头，嘴角的弧度微微有些嘲讽，“春山叶……？”
那声音在风中有些听不清，但那语气中的不屑却很明显。
“……嘁。”
☆、无法拥有的
东岚优回到宿舍时间还早，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吃午饭的点，她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北埼玉正开着房间门在大扫除。
见她回来，弯腰在门口整理垃圾袋的北埼玉站起了身，“优，你去哪了？我早上去买了早餐，顺便给你带了一份，敲你的房间门却一直没有人开，那么早就出去了吗？”
“飞鸟桑有点事情，把我叫到公司去了一趟。”东岚优笑了笑，往她的房间里扫了两眼，“今天在整理宿舍吗？我也好久没整理了呢，也是该打扫一下了。”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北埼玉用手腕抹了抹脸上的汗，注意力却在她被叫到公司去这件事吸引，“飞鸟桑找你了？没什么事吧？昨天你被叫去总监办公室，我担心了蛮久的……”
面对东岚优的时候，她的高冷总是维持不了，腼腆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个单纯的邻家女孩，看上去和她冷艳的五官一点都不相衬。
或许是因为之前两人有过好几次接触，她们彼此顺对方的眼，东岚优对她也算温柔，是以她对东岚优隐隐也有一丝亲近之意。
“没什么事情，就是找我谈了一下电视剧的事情。”东岚优笑着回应她，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是吗？那就好……”除了关心和安慰，北埼玉也无法帮上她什么忙，但每每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些什么。
“没什么严重的事情……”
“咣——”地一声，隔壁的房间门突然打开，成田舞衣从里面伸出头来，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打断了东岚优的话，“大早上的吵什么吵？要想表演姐妹情深秀你们感情好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声音那么大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她穿着睡衣，明显是刚起床的样子，被她这一吼，北埼玉表情有些尴尬，在北埼玉快要向她道歉之际，东岚优似笑非笑地先回应了她。
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东岚优斜睨着成田舞衣笑了起来，“十点四十九分，这早上可真早啊。”
“十点四十九分就不能休息吗？”成田舞衣瞪着东岚优不屑道，“我不像东岚你，接到了好的工作，可以出演电视剧，像我这种排名靠后没有存在感，连角色都会被人抢走的失败者，除了搞搞卫生睡睡觉，当然也没有别的事情能做了。”
这一番话连带讽刺了北埼玉，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的她，看起来更加尴尬。
东岚优瞥见北埼玉的神情，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成田桑，做人不要太霸道。”东岚优的眼神犀利了起来，比起成田舞衣高调的嚣张，她这一副内敛的怒相，反而更加吓人，“前几天晚上大半夜你在房间里玩鼓点通关游戏，吵得所有人都睡不着，水真桑还跟你吵了一架，你莫非是忘了？”
“每天九点多都要放音乐，音量从来不克制，你也忘记了？”东岚优冷着脸细数，“还有昨天晚上，大半夜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房间的墙敲地乒乓作响，难道你也忘了？失忆症还是提前患上老年痴呆？我劝你有空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东岚优！你……！”成田舞衣被她的话激怒，脸上染上了一层薄怒。
“我记得这些事情可都是发生在大半夜快要凌晨的时候，现在大中午十点四十九分，太阳当头，我们正常说话，你跟我说打扰到了你？”东岚优笔直地站着，微微挑了挑眉有些讽刺地看着成田，“别跟我耍你那点大小姐脾气，谁也没有欠你的，别把那些不知哪来的气撒到我们头上！埼玉她脾气好，懒得跟你计较，你别真当谁都怕了你，有什么事情和飞鸟小姐说，和公司说，别在这里乱咬人！”
“优……”北埼玉有些担忧地瞥了她一眼，生怕她难听的言辞会激怒成田舞衣，从而引起什么纷争。
“好……我说不过你！东岚优！你了不起！”成田舞衣起的呼吸都有点急了起来，她直接忽视了北埼玉，死死地瞪着东岚优，“这一次你抢了我的机会，下一次我一定也不会让你好过！”
“随你高兴。”东岚优懒懒地白了她一眼，“只要你有能力抢的走，我绝不会多说一句。”
恨恨地瞪了她几秒，成田舞衣没再说话，进了房间狠狠地把门摔上。
“别理她。”东岚优复又看向北埼玉，“她就是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你没比她差，也没欠她什么，不必惯着她。”
“……我知道。”北埼玉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和她们争……”
“埼玉。”东岚优突然很正经地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突然间变得无比深邃，“不争是不行的。不争的话，永远都没有出头的那一天。”
“我……我没有……”北埼玉有些无措地想要解释。
东岚优打断她，“你看到公司和其他人了么，这只是在我们这个小团体里而已，就已经如此残酷现实，走出事务所，外面的环境只会比这更加糟糕。”
“你成为偶像的原因是什么？一定有某些目标或者梦想是你想要达到的吧，每一天都那么努力地练习，如果能力和抱负都无法施展，选择这一行，又是为什么呢？”
“我……”她啜嗫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刻，她像一个不经世事的天真少女，而东岚优却像一个残酷严厉的成年人。
“我跟你说过吧，在决定争取之前，我就已经准备好要承受公司的怒火。”东岚优向前走了两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之遥，她直直地看着北埼玉的眼睛，幽幽道，“昨天挨了骂，今天我的惩罚就来了。”
她捉着北埼玉的手按在自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