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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颜枫露晚-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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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阵大力的拍门声令慕惜转醒,她挣扎着坐起身来,强迫自己将眼睛撑得大大的,托扶着墙往门口走去。

    防盗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冲进来一个人影,一把抱住了她摇摇欲坠,即将倒下的身躯,搂着她一同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脸色怎么这样差?生病了么?”

    适才尧楠被她虚弱而喑哑的声音吓得胆战心惊,硬生生沁出了一身冷汗,湿哒哒地腻在衬衫背上,被车上迎面的空调冷扇一吹,则成了渗骨的寒意,直接对穿身体,一时间感到透心的凉意。

    他匆匆赶到这里,暂且顾不上自个,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那灼人的触感,使他出于本能地一个激灵缩回手:“好烫,你发烧了。”

    慕惜仍然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夕,学他一样把手搭在额头上,半晌才出声儿:“发烧了,也许吧。”

    “慕惜,你吃过药了没有?什么时候开始有体温的?……”他的声音就像是从九天之外传来的,邈远而谧寥,时近时远忽轻忽重,宛如一根细线,随时都会崩断。慕惜看见他的唇瓣一动一动的,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却始终听不真切他在说什么。

    尧楠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闹得她头疼欲裂,干脆全部忽略,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这样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尧楠见慕惜这副模样,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便知她必定病得不轻,恐怕早已神志不清,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拦腰抱起她就往门外走。

    慕惜倒也十分听话乖巧,不吭气不反抗,寻找到一个暖源便窝在里面,手还抓着一角柔软不放,此时的她不必再理会一切的纷纷扰扰,肆意地汲取这份温暖,顺从地任他摆弄。

    她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颠簸或是不适,只在上车后,尧楠给她系上安全带时,灵敏地感受到脑后有一束灼热的目光投射在她的身上,似是在脖颈处播下火种,烧燎出一把熊熊大火,生生灼出一个孔来。当她别过头去想要追根溯源,却一无所获,只能看到昏黯的轿车后座,在驶过的车辆明明灭灭的示廓灯下,衬得更加孤寂凄清,此刻却空无一人。

    慕惜依然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她放弃了寻觅,渐渐在黑夜中沉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那束目光的主人,眼睁睁地看着前面那辆车绝尘而去,什么都没做,只在那凄迷黯淡,被雨丝搅得有些凌乱的路灯下,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面部紧绷的线条,依然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刻出纵横交错的印记,那人却恍若未觉。

    灯光骤亮的时候,慕惜微睁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白色,本来十分安静的环境,时不时夹杂着零碎的脚步声,这单调的音节便尤为明显。她费劲偏头一看,来来往往的全是身着白大褂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特殊气味,她惊觉,自己竟是在医院。

    “慕惜,你醒了。”一张憔悴的面孔,手上被一股微薄的力道轻轻牵动,她垂下眼顺着臂膀看过去,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此时正欣喜地望着她,面上的释然,就如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远处的医生走了过来,为她粗略地检查了一下便道:“退烧针开始起作用了,先让她量一下体温,我待会过来看。”

夕颜月华,伊人霜影,枫露莹泽,只待君亲 第二十七章 一灯如豆

    将近三十八度的体温,并不算高,慕惜感到尧楠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了,未曾料他看了一眼体温计,微笑着松了一口气:“降了两度半,烧总算是退了,感觉好点没有?”

    “嗯,我好多了,没什么事。”慕惜这才知道,她刚送来时温度直逼四十度,面色潮红,高烧不退,急坏了身旁的这个男人。

    医生接过护士递过来的一张单子,往上写了两个字便道:“身体基本没有大问题了,是流行性感冒引起的,再加上自身抵抗力差,一下子就病倒了。想吃药还是挂点滴?吃药的话疗效慢一些,但现在就可以回家,挂点滴的话我帮你们安排,先去做皮试。”

    “不用了,医生你帮我开药吧。”慕惜边说边从病床上坐起,她可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自小就不喜欢,这里有太多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一个人,从落地开始的第一声嘤嘤啼叫,到离开世界时咽下最后一口气,都在这里上演和循环,那些场景,皆为人生不可承之重。

    尧楠摁住床上蠢蠢欲动的这个人,看透了她这点小心思,仰头问道:“那医生是建议挂点滴还是吃药,我们听您的。”

    “没什么不同,如果想一针见效,那就选挂水,如果时间不是问题,那我建议吃药,效果没两样。你们自己商量定吧。”医生的回答让慕惜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似个常胜将军般望着尧楠,眼神中不无如意的轻松和得逞的狡黠,他也无话可说,只好默许。

    “刚刚还像只霜打的蔫茄子一样,现在倒是生龙活虎的,真是判若两人。”尧楠拿着一大包从医院开来的药,一手箍着慕惜的腰,时刻保持着一种保护的姿势,以防她被冷风侵袭加重病情,或是被急诊部络绎不绝的人撞到受伤,不可谓不体贴细致。

    慕惜轻倚在他的怀中,之前的事情才渐渐回输到了脑海,就恍如幻灯片一样一幕幕急速跳过,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无悲无喜无嗔无怒地接受着这一切,情到深处装模作样呜咽两声,其他的仿佛已于己无关。三年前的遭遇,固然艰辛固然忿恨,但这对她来讲太过遥远,以至于应了那句“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倒也不是特别地计较,可是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梗着一根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平多些,还是悲哀多些。

    狂风暴雨之中,天地之间混沌不清,如同密密匝匝地蒙上了一层雨帘,道路上车辆甚少,行人几乎绝迹,只留了孤零零的路灯依然屹立,那昏黄的灯光犹如渴睡人的眼,在雨水的笼罩和散射下愈发黯淡。车前雨刷规律而快速地扫荡着在挡风玻璃上淌下的水幕,残留的水渍被刮到了一边,然后不停地从侧面流下,定睛往外看时,就似戴了一副三棱镜,扭曲而不真实。

    尧楠的车在经过小区门口时,慕惜几乎是本能地往车窗外扫了一眼,却早已不见了那部车的影子,宛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醒了,便是清梦了无痕。

    “尧楠,现在几点了?”慕惜怔怔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小广场,不自知地问道。

    “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瞥了一眼车上亮着的时刻表盘,便敛了目光不去刻意探求什么,仿佛正在发生的一切皆在他的意料之中,又仿佛在故意规避着一些东西,不去触碰。

    “这么晚了……难怪……”她如同梦呓般低喃,似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为其他人辩解,她的眼神无端地复杂难明,车辆驶过小径,一盏盏路灯灯光洒入车内,又被倏地甩到远方,明暗转换间,早已辨不清神情。

    “你先睡一下,我去给你熬点粥,暖暖胃。”尧楠将慕惜安置好,便转身离开。

    “不必这么麻烦了,我吃完药睡一觉就好。”慕惜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实在不好意思再浪费他的时间,他为自己折腾了一宿都没睡,这时候肯定已经累了,他憔悴疲乏的面色让慕惜有点过意不去。

    “这药是要在饭后吃的,不能空腹,乖,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好。”尧楠坐到床边,大掌捂住她冰凉的手,诱哄一般温声细语,“在走之前,我要看到你闭上眼睛。”

    慕惜自知拗不过他,听话地阖上了双眼,他的性格,第一眼看来是温柔亲和,很好说话的样子,核心却是近乎偏执的固执和坚持,就似那芝兰玉树,外部看来晶莹剔透通体润泽,质地却是坚硬无比。

    脚步声渐行渐远,门扉微阖,不多时,夜风又将门缝轻启,恰好对着厨房,慕惜毫无睡意,睁开眼,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更深露重,只为她熬一碗粥。

    他先是量了一小罐米,稍后便传来了淘米的声响,煤气灶打火的声响,他特意放轻了动作,以免惊扰到卧房中休息的那人,但可能是由于甚少接触这些步骤,他稍稍显得手忙脚乱,一会儿为加什么辅料进去发愁,一会儿又犹豫该不该加糖或是放盐,还得看顾着火候,适时地揭盖搅拌,乍眼看去,真真有种无头苍蝇团团转的感觉。

    原本是带着点滑稽的意味,但慕惜怎么也笑不出来,反倒鼻头酸酸有些想哭。

    也许在普通人家再平凡不过的画面,在这风雨交加,夜凉如水的晚上却显得极其温馨,锅中沸腾的热水,厨房里冉冉袅绕着的蒸气,空中弥漫似有若无的清甜香味儿,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遥不可及。

    慕惜的眼眸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也许是因为病中的人特别容易感动,尤其是积攒在胸口的感伤情绪,在这万籁俱寂的漫漫长夜里被无止境地放大,她感到自己心房的酸涩漫延到喉咙,又溢出了眼眶,一颗莹泽的泪珠在眼角划下一道曲线,滑入发鬓中,廖然无痕迹。

夕颜月华,伊人霜影,枫露莹泽,只待君亲 第二十八章 夜半浮华

    这么多年了,他对自己向来疼爱有加,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只要她遇到了困境,或是需要别人的帮助时,他总是第一个出现在她的面前,把一切打理得妥妥当当,不让她操心担忧。她曾想,会是哪个幸运的女子有这个福分,最终得到他的青睐和包容,但她知道,这个女子,不会是她,因为他们各怀心思半途相逢,只不过两个人方向相同偕行一段,到了时间,终究是要分开的。

    在家里,他是个五指不沾阳春水,被长辈宠爱,被同辈推崇,吃穿不愁的贵公子,现在却为她下厨房,按部就班从头学起。从前她生病,素来都是服几粒药丸了事,连医院都懒得光顾,躺在床上休养生息都觉得是奢侈,何尝想过生命中会出现这样一个人,不求回报地付出?

    家庭的温暖不期而至,让她这个适应在寒冬中生存的人,冷硬的触角渐渐融化,一颗心沉淀下来,安详而宁静,似是找到了可以依凭的港湾。

    一幢别墅的门前掠过一个踉跄的人影,那把银光闪闪的钥匙在对了几次之后,才插进了钥匙孔,旋转几圈,开了门进去。

    “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门内有一女声响起,穿透力极强的高音在这寂寥的夜晚显得十分突兀。

    女子犹豫着从吧台转过身来,看向那人,像是被吓到般轻拍胸前,神情不禁有些嗔怪。

    “如果不想父亲被吵醒,再次大闹天宫的话,就安静点。”言辰诺反手关上了门,蹑手蹑脚扶在柜边换了拖鞋,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我忘记了,抱歉,我声音轻点。”辰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脚步轻得像一只猫般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缓缓挪到言辰诺身旁,心有余悸地指了指门外,一副小生怕怕不敢恭维的模样,“刚才我听到门外?的,还以为有贼呢,吓了我一跳。”

    “外面太暗,我的钥匙一时没对准锁孔。”辰诺随口一答,继而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没睡?”

    “不是,我早睡了,哪像你一样是只夜猫子,我可是个老人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十一点就熬不住了,生物钟规律到没话说。只不过半夜觉得渴了,嗓子干得难受,想喝水来着,卧室里的玻璃水壶又正好没水了,就下楼来找点儿水来喝。”辰伊晃了晃手上的杯子,以及剩下没来得及喝的小半杯水。

    “嗯,喝完了早点休息吧,我先上去了。”言辰诺半分停留的意思也没有,脚步一转绕过她往楼梯走去。

    “哥,晚安。”辰伊虽觉得今天他有些不对劲,却也没有细究,只当他是工作压力太大,心情不好,她耸了耸肩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满足地咋巴咋巴嘴,伸了个懒腰,回房继续睡她的美容觉。

    而在她对面的卧室,灯一直亮到清晨,低头稍注意些就能发现,门缝中充溢着微弱的光亮,顺着这个狭小的罅隙透出来,影影绰绰地排成一条细线,映在地板上。

    言辰诺背靠在床上,小臂抵着额头,双眸闭合气息平稳,不知是否已经安然入睡,但只有他自己知晓,此刻是多么虚弱,身体像是被海水浸透漂浮在大洋表面,鼻中尽是咸涩的饱和盐水味道,双手双脚被浸得起皮浮肿,他望着四周全然一致的景象,海天相交融为一色,仿佛坠落到太平洋的正中,迷茫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他牢牢地抓住一块浮木不松手,时刻紧张着那浮木是否会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而沉没,也害怕那浮木会随着海浪的冲击而脱离他的掌握,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终将步向死亡……

    那天,他摆脱了所有人,也脱离了平日代步的轿车,一个人漫步走在街上,忘了从何处来,又将往何处去,细数着道上的砖头,漫无目的地一直走着,骤然抬头看到了陌园印象这四个字,如初升的星辰般闪耀,心下一动,似是受了魔法的召唤一般,不自觉便往里走去。

    那是一个慢摇吧,似乎就是为他这样一个无家可归,走投无路的浪子准备的,精致中透露出的大气,清寂中夹杂着的睿哲,安抚了他混乱无绪的心情。

    点上一桌子的各色酒品,他现在只想一醉方休,只想逃离这个现实冷酷的世界,躲进他的世界去,不断重复着让服务员开酒的命令,一杯杯的酒下肚,早已想不起要辨别味道或是停杯鉴赏。他觉得自己平日里像一台被操纵的机器,现在终于有了属于一个人的空间和时间,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他根本不喜欢和别的老板商贾聚在一起讨论切磋,在听过他们对洋酒“独特”的见解之后,还要逢场作戏地夸他真有眼光,在他们高尔夫球挥杆而落的时候,还要违心大赞一个“好球”,他厌倦了这样的虚伪逢迎,也憎恶商场上的不择手段,可是从前的他,只懂得忍受,不懂得反抗,因为他知道他肩上有责任有担子,一旦他稍稍偏移,里面的东西便会四分五裂。

    “哎哟,我说这是谁呢,没说错吧,确实是天华大少言辰诺,看我这眼神多好,哪像你们一群睁眼瞎,言总都不认识了。”密密匝匝的水晶帘被应声撩开,痞里邪气的一个年青人率先走了进来,奇装异服独树一帜,耳朵上不知打了多少对耳洞,镶钻耳钉如繁星般数不胜数,浑身上下都是亮晃晃的铆钉,衣服颜色鲜艳得刺目,发型紧追时尚潮流,是当下最流行的,裤子的膝盖处被特立独行地挖了两个破洞,看得出是人为的,令人不禁惋惜,一条好好的armani牛仔裤居然被这样糟蹋,真是可惜。

    “怎么啦,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不开心啊。”那怪异青年一手搭着言辰诺的肩膀,一手招呼他的同伴全部进来,“别郁闷啊,兄弟几个陪你,总比你一个人死扛着强。”

夕颜月华,伊人霜影,枫露莹泽,只待君亲 第二十九章 月夜风荷

    来者全是康城各大家族的公子哥儿千金小姐,他没料到躲在这么一间小庙都会和他们狭路相逢,他本想图个清净,眼下倒好,这群偷溜出来疯玩的孩子,一定会把这儿闹得乌烟瘴气,污声秽语,否则绝不肯轻易善罢甘休。

    他们这些天生优越的富家子弟,在父母面前一个样,在外头又是一个样,瞒天过海的本领一等一的棒,只有他们不敢撒的谎,没有不敢做的事,一个个把谎话圆得滴水不漏,用显微镜都找不出一丝破绽,估计是骗出经验来了,测谎仪都要忌惮他们三分。

    不过说来也确实可怜,他们在家里装孝顺儿乖乖女装得实在太累了,长辈说往东他们不敢往西走一毫米,出来之后自然都跟脱缰的野马一般,玩心大显。

    当然,有那么一部分愿意在家里装一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以安父母的心,也有连逢场作戏当几个小时乖孩子都懒得演的,比如言辰诺身旁这位。

    “我说这么干坐着多没意思,玩起来high起来啊,别死气沉沉的。”那怪异青年简直就是这世上绽放的一朵奇葩,一点都不懂察言观色,这包间的主人都没发话,他倒是毫不客气地充当起主人来,丝毫不顾及正牌主子阴沉不定的脸色。

    他是缺根筋少了个心眼,但并不代表别人也熟视无睹,眼风都纷纷扫向言辰诺,一时间他俩成了瞩目的焦点。

    “看来是我打扰你们的兴致了,不好意思,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失陪。”言辰诺勾了勾唇角,不甚在意,起身便往外走去。

    “别介呀,言哥,你这个男主角走了多扫兴啊,我们是看你不高兴才过来安慰你的,你好歹也给几分薄面,让我们哥几个敬你几杯不是,今儿晚上,我们就舍命陪君子,不醉不归如何?”他伸出手臂挡住言辰诺,将他按回沙发里,自说自话地给几只杯子倒满酒,吆五喝六招呼起来,“快快快,敬酒啊,都傻在那里在干嘛呢,机灵点行不行!”

    这位奇葩青年是康城电子业巨头慕容家的小少爷,都说父母爱幺儿,他是慕容夫妇的老来子,从小就被惯得无法无天,是这一带天不怕地不怕的豪霸,有头无脑,臭名昭著。

    小时候他是孩子王的头领,现在是这帮混混的头目,言辰诺与他除了在必须出席的商务活动上有过几面之缘,平日里几乎是避退三舍,不敢领教,免得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这个被宠坏的孩子不依不饶打击报复。而这些不得不卖面子出席的活动,也大多是他们主办的什么赛车赌马,魔术蹦极,全是贵族的烧钱游戏,只为了给这个天之骄子找乐子。

    即便暂且撇开这一点不谈,他和这帮潮男辣女确实没什么共同语言,他靠着自己日复一日的努力走到这一步,刚进言家时,他夜以继日地看资料记数据,只为对天华多一点了解,能早一天对公司事务上手,为此他没少付出代价,而他们却是天生好命,出生在一个优渥富裕的家庭,被全家人当王子公主奉着,捧在手心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唯恐他们过得不舒坦。

    他们有的是时间挥霍人生游戏红尘,但他这个养子却没有资格。

    “我在这里,你们难道不会觉得不自在吗?”言辰诺的手指在二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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