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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爱你的-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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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刷那个墙壁和天花板交界地方的时候,最好贴上painter's masking tape(刷墙时贴在交界处防止沾上油漆的胶带),那样就不会刷到天花板上去。”

“我是想贴的,但是,梯子矮了点,我够不着。”

“怎么不买个高点的梯子呢?”

“太高了我车里就装不下,没办法运回来。”

“我回去给你拿个高点的梯子来。”

她想到他住得很远,便说:“那倒不必,不过你可以跟我去Home Depot(家得宝),我买个高点的梯子,你帮我运回来,你的车大,装得下。”

“也行,走吧。”

“我去换衣服。”

“干嘛换衣服?这不挺好的吗?”

“这怎么行啊?是我的旧睡衣,怎么能穿到商店里去?”

“商店里穿这种衣服的不要太多!”

她也知道美国人穿着很随便,但坚持说:“我还是去换一下吧。”

“快去吧。”

她立即从衣橱里拿出衣裙,到洗手间去换上。

两人还是开他的车,他把车发动后,没立即起步,而是打开车顶灯,在右手边那个装CD的槽子里翻来翻去,找了盘CD,放进车上的播放器里,才把车倒出去。

他放的是萨克斯乐曲。

她随手翻了翻他车上的那些CD,发现全都是萨克斯的,很多是不同演奏家的个人专辑,有些演奏家的名字连她儿子都没提起过,感觉这下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问:“知道这是谁演奏的吗?”

她注意听了听,猜测说:“应该是肯尼基。”

“能听出是什么曲子吗?”

“好像是Going Home(回家)。”

“你真是神耳啊!”

“都是我儿子的功劳,成天给我讲这些,还逼着我听。”

“你儿子对你教育有方哦。”

“你也很喜欢Kenny G(肯尼基)?”

“是啊,我的偶像嘛。”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啊,我终于想起你像谁了!”

“像谁?”

“Kenny G!”

“是发型像吧?”

“你的发型是——学他的吗?”

“是啊,像不像?”

她转过头去看了他一会儿,说:“嗯,很像,别告诉我说你头发天生就是这样卷卷的。”

“当然不是。”

“是烫的?”

“是啊。”

“在哪里烫的?快告诉我,我儿子也想烫Kenny G的发型呢。”

他有点得意地一笑:“自己烫的。”

“你自己烫的?”

“是啊,不然我怎么知道购物袋套在头上难受呢?”

“哈哈,原来你也套过购物袋!”

“找到知音了吧?”

“太知音了!你怎么像我儿子一样,这么喜欢萨克斯?”

“这是我的专业嘛。”

她愣了一下:“你——你是学音乐的?”

“是啊。”他说了一个如雷贯耳的音乐学院名字。

“你是那里萨克斯专业毕业的?”

“是啊。”

她的敬仰之情犹如尼亚加拉大瀑布,淌得花花的,甚是壮观:“哇,你是音乐学院萨克斯专业的高材生啊?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你以为我生来就是做地板的?”

“那倒不是,但是——也没想到你是搞音乐的。”

“呵呵,搞音乐的出了国多半都改行了,我有个同学,学打击乐的,现在在餐馆当大厨。”

“学打击乐的炒菜,也算——专业对口呢。”

“哈哈,真的呢!那我学萨克斯的要改哪行才算专业对口?”

“去吹气球卖?”

他笑得合不拢嘴:“你太好玩了!”

“我听你说你女朋友是舞蹈系的系花,还以为你是舞蹈系的系草呢。”

“是杂草吧?”

“哪里,是系草。你肯定是萨克斯系的系草。”

他没接茬,只介绍说:“其实Kenny G不算萨克斯界的头块牌子,但他最popular(流行,知名度高),因为他演奏了很多脍炙人口的曲子,发行量最大,所以喜欢萨克斯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我很崇拜他,曾经想做个中国的Kenny G,让萨克斯走进千家万户。”

“我也崇拜他,因为他不仅萨克斯吹得好,还,长得帅。”

“他儿子Max G(麦克斯基)长得更帅。”

“是吗?他还有个儿子?那我得找他儿子的录像来看看。”

他调侃道:“你外貌协会的?”

“嗯,会长。你肯定是像他儿子吧?”

“我哪有那么年轻?我是他兄弟,Kevin G(凯文基)。”

“真的?你姓——高?”

“不是。”

“那就是姓郭。”

“哪个guo?”

“右边一个耳朵的那个郭。”

“不是。”

“国家的国?”

“也不是。”

“那还能是哪个guo呢?不会是姓锅灶的锅吧?”

“哈哈,当然不是,是虢国的虢,就是右边是个虎的那个虢。”

“我知道了,”她笑起来:“是虢夫人的虢。”

他开玩笑地警告说:“以后可别叫我虢夫人哈。”

“不叫你虢夫人可以,你得告诉我你叫虢什么。”

“我就叫虢什么。”

“别开玩笑了,快告诉我吧,不然我叫你虢夫人。”

“我叫虢恺,竖心旁那个恺。”

“没多少人跟你重名吧?”

“还没遇见过。你呢,很多人跟你重名吧?”

“嗯,大把抓。不过写出来重名的还不多,因为我不是军人的军,不是君子的君,而是莙荙菜的莙。”

“为什么叫这个莙呢?”

“听我爸妈说,是因为我妈怀我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就是吃莙荙菜不吐,所以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你呢?”

“没什么特别的,我爸妈说‘恺’是快乐的意思,他们希望我一生快乐,就起了这个名字。”他停了停,说,“不过这里没人知道我这个名字,所以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知道。那你在这里叫什么名字呢?”

“就叫Kevin Guo,我驾照什么的都是这个名字。”

“你……是怎么考到驾照的呢?”

“不是考的,是买的。”

“驾照还能买?”

“什么都能买。”

“护照也能买?”

“当然能买,我的护照就是买的,不然我怎么能来美国?”

她很好奇:“你是……怎么偷渡来美国的?要坐……很久的船吗?”

“哪里呀,现在谁还坐船偷渡?”

“那你是坐什么来的?”

“坐飞机来的。”

她嚷起来:“坐飞机偷渡啊?我还没听说过呢!”

他转过头,微笑着说:“你在别处可别这么大声嚷嚷。”

“不会的,不会的。”她压低嗓门,“我一听说偷渡,就想到坐着个小船,在风雨中飘摇,天上下着大雨,船被风浪打破了,水直往船里灌,人掉到水里,抱着个船板,游啊游……”

“从电影里看来的吧?”

“有可能,不过想不起是什么电影了。”

“以前大陆逃港的就是这样偷渡的。”

“但你不是?”

“不是,我是正儿八经从机场坐飞机来的。”

“哇,那怎么能叫偷渡呀?”

“不是合法入境的,就是偷渡啰,并不是只有坐船才是偷渡的。”

她追问:“那你怎么入得了境呢?美国海关查得可严呢。”

他笑着说:“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渡啊?”

她不好意思地说:“就是觉得好奇。”

“我的护照签证都是真的,经得起检查的,就是照片是假的。”

“现在是这样偷渡的?”

“应该说以前是这样偷渡的,现在查得很严,防伪技术也提高了,这样偷渡已经很难成功了,不然的话,我会回去看我爸妈,如果想出来的话,可以再花点钱偷渡。”

“一个人还能……偷渡好几次?”

“呵呵,这是因为中国离美国太远了,离得近的国家,每年偷渡一次都可以。”

“真的?”

“当然是真的,很多老墨就是这样,花几百块钱,就能偷渡到美国来,想家里人了,就跑回家去,呆一段时间,再花几百块钱偷渡过来。”

“简直像他们家的后院一样。”

“本来就是后院嘛,美国和墨西哥之间有那么长的陆地边境,哪里防得住啊?”他笑了一下,“呵呵,我从来没把偷渡的事告诉过任何人,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就全告诉你了……”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对外人讲。”

“嗯,可能是吧。”

他从牛仔裤屁股后头的裤兜里摸出个钱夹,递给她:“看看我的驾照,能不能看出破绽来?”

她仔细看了一通,看不出任何破绽,又把自己的驾照拿出来对照,还是看不出任何破绽,只好老实承认:“看不出来。”

“连警察都看不出来的,只有跟FBI的数据库对照,才能看出破绽。”

“是吗?是怎么回事呢?”

“在FBI的数据库里,这个号码下面是别人的信息。”

她很担心:“那他们不是就知道你的驾照是假的了?”

“所以不能让警察抓住。”

她急了:“你快别和我说话了,专心开车,别被警察抓住。”

“不会的,我开了好多年了,从来没被抓住过。”

“那你要这个驾照有什么用?”

“还是有用的,买酒买烟啊,取包裹坐飞机啊,凡是要用身份证明的地方,都用得着。即便警察抓住,也不会每次都跟FBI核对数据。”

“万一抓到了,又核对数据了,会怎么样呢?”

“就遣送回国啰。”

“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那还怎么回来呀?”

“不能再偷渡了?”

“都打了指纹,留下案底了,还怎么偷渡?”

“那你开车可千万要注意,别让警察抓住。”

“别担心,我没事的。”

她又看了一阵他的驾照,发现他刚满三十岁,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不甘心地问:“驾照上写的是你的真实年龄?”

“都是真实的,就是不在FBI的数据库里。”

“你才三十岁?”

“什么叫‘才’三十岁?都而立之年了,还什么都没干成。”

她不吭声了。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会儿,说:“骗你的,假驾照上怎么会是真信息呢?”

王莙以专业媒婆的口气问:“小伙子,告诉我,你究竟多少岁?”

他一笑:“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

“好给你介绍对象啊。”

“真的?我听Jimmy(吉米)说你要给他介绍你们E市的女孩呢。”

“是啊。你要不要?要的话,我也给你介绍一个。”

“要啊要啊,你给我也介绍一个吧。”

“你还没告诉我你究竟多大呢。”

“我……算虚岁的话……已经是不惑之年了!”

她转过头去打量了他一会儿,知道他在撒谎,王世伟那样的脸才是不惑之年男人的脸,而他的脸,皮肤那么紧致,没有一点松垮,没有一点眼袋,怎么会是不惑之年呢?他更像是驾照上的年龄,三十。

她威胁说:“你不说实话,我真的按不惑之年替你物色对象了。”

“我说的是实话么。”

“好,那我帮你介绍一个三十八九带孩大妈。”

“带孩的呀?那太好了,孩多大了?”

“八九岁。”

“八九岁了?那可以开始学萨克斯了。”

“你到底是找对象还是招学生啊?”

“一举两得嘛。”

她提醒说:“你不是有那个舞蹈系系花吗,怎么还要我替你介绍对象?”

他笑起来:“不是你自己要给我介绍的吗?”

她耍赖:“我要给你介绍,你也应该拒绝啊,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系花?”

“你是在帮她考验我吧?”

“就是。”

“那我没经得住考验,面对你的诱惑,我动心了。”

她想说“我可没诱惑你”,但她怕他对“诱惑”做出不同的解释,那就显得她自作多情,不懂幽默了,只好作罢。

在“家得宝”买了梯子,还买了两把门锁,两人又回到车里,她胡乱拿了张CD,插进播放器,听到一种很像爵士乐的音乐。她问:“这也是萨克斯?”

“是啊。”

“怎么像爵士乐啊?”

“本来就是爵士乐么。爵士乐和萨克斯,难分难舍的一对。这位演奏者是世界一流的萨克斯名家呢。”

她像土人一样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便说:“听不懂,我还是喜欢听肯尼基的萨克斯。”

“那就换成肯尼基的。”

她换了张肯尼基的CD,提议说:“你什么时候演奏一曲给我听听?”

“行啊,哪天我把萨克斯带过来为你演奏,非把你迷倒不可。”

“我已经被你迷倒了。”

“你还没听我的演奏呢!肯定是被我的发型迷倒的。哎,现在的女生太外貌协会了,可惜了我的音乐!”

“那个舞蹈系的系花是不是被你的音乐迷倒的?”

“她?不是。”

“我不相信。”

“真不是。”

“那她是被你的什么迷倒的呢?”

“为什么一定要被我迷倒呢?”

“不迷倒怎么会,爱上你呢?”

他耸耸肩:“我好像没说她爱上了我吧?”

她有点不明白:“她没爱上你?那你怎么会为了她不顾一切呢?”

“你不也为了那个姓王的男人,不顾一切吗?”

这一记反手勾拳打得她满地找牙,特别是“那个姓王的男人”,简直打得她连牙都找不着了。她曾经暗恋和热恋过的人,在别人眼里就是“那个姓王的男人”,而且又没说错,现在对她来说就是“那个姓王的男人”,叫人情何以堪啊!

他抱歉说:“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他来惹你不开心。”

“没事,没事,我老早就习惯了。”

他仍然很关心地看着她,好像在揣摩她是不是真的老早就习惯了一样。

她提醒说:“看前面,当心追尾。”

他回过头去看前面,她问:“你,到美国来后,就改行了?”

“还坚持了一段时间的。”

“在哪个乐团?”

“Kevin G。”

“你自己的乐团?”

“哪里有什么自己的乐团啊,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给人家乐团打杂都没人要,就在大街上地铁里给人演奏……”

“卖艺?”

“嗯。”

“卖身不?”

“呵呵,还没到那个地步。”

“卖艺能赚到钱吗?”

“饿不死。”

“后来怎么改行了?”

“不改不行啊,欠那么多钱,得还上啊,所以就改行干餐馆去了。”

“你还干过餐馆?”

“什么都干过。”

“跳过脱衣舞没?”

“就那个没干过。”

“后来呢?”

“后来?后来遇到Jimmy(吉米),就跟他学装修,然后就,给你铺地板来了。”

她感叹说:“你的经历可以写一本书了。”

“你来写吧,我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我不会写,不过我认识一个人,叫艾米,她会写,她写了好多人的故事,都出版了。等我哪天把你的故事告诉她,让她写出来,一定感动很多人。”

“艾米不是说故事要等到过去了才能写吗?我的故事还刚开始呢,现在不能写吧?”

“咦,你怎么知道艾米说故事要到过去了才能写?”

“就兴你上网,不兴我上网?”

“别告诉我你也在网上看爱情故事!”

“为什么我就不能看爱情故事呢?”

“你们男生……”

“男生也不是个个都不看爱情故事,就像你们女生,也不是个个都看爱情故事。”

“那倒也是。”她突然想到,他说的这个“我的故事还刚开始”,肯定是和那个舞蹈系系花的故事,刚重新开始。她顿时兴趣全消,敷衍说:“嗯,那还是等你的故事结束之后再写。”

“我希望我的故事不要结束,永远发展下去。”

她懒心无肠地说:“那就别写了,你们慢慢发展。”

“我和谁慢慢发展?”

“我怎么知道?”

他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回到她的新房子,他把刚买的梯子搬到楼上那间主卧,支开了,让她试试:“你站上去,看看够不够高,不够我们再去换一种。”

她爬了上去,一共有六级,但她才爬了四级,就已经心慌慌了,因为这个梯子比她上次买的那个窄,站脚的地方还没脚那么宽,只有脚板心站在梯级上,又没地方扶着手,好像找不到平衡了一样。

他看出来了:“这个梯子不适合你用,我们去换一架吧。”

“不用了,像这么高的梯子,都是这种细条的。”

“也是,宽了就太重了,搬动不方便。那你以后一个人的时候别用这架梯子,要用就靠着墙用,别这么人字形立着用。现在有我扶着,没事,你一个人用,很危险的。”

“好的。”

她伸出手去试了试,够是够得着了,但贴胶带可不是只要够得着就能贴好的,长长的一条胶带,你得从头贴到尾,而她站在梯子上,伸开两臂,也只能够得着有限的那么一段地方。要是下来搬动了梯子再上去,先前贴的那一段可能会掉下来,拖着的那段还有可能粘得到处都是。

他说:“嗯,下来吧,你一个人没办法贴胶带的,要两个人才行。”

她从梯子上下来,解释说:“所以我决定不贴胶带,反正我刷的是白色,糊到天花板上也看不出来。”

“还是看得出来的,自己住没什么,但会影响resale(卖房)。”

“等我卖房的时候,去找个专业刷墙的帮我刷刷再卖。”

他笑起来:“那不还得花几千块吗?干嘛不现在就找人刷呢?”

她也笑起来:“看来我这笔账没算好。”

“没事,我帮你贴吧。”

他把一高一矮两架梯子都支起来,一架在墙的左边,另一架在墙的右边,然后指挥说:“我用这架窄的,你用那架宽的,我们一个人站一边,你不用贴,只帮我牵着胶带就行,两个人,很快就能把胶带贴好。”

果然,两人联手,很快就把胶带贴好了。

他又说:“我们把楼上那个bonus room(奖励房)的胶带也贴了吧,免得你一个人够不着。”

“好的。我准备在那个房间里摆个乒乓球桌,所以我儿子叫那个房间乒乓室。”

乒乓室只有两面墙壁与天花板交界,所以很快就贴好了。

他看了她一眼:“叫你别换衣服,你不听,穿这么整齐,怎么刷墙?还是我来刷吧。”

她笑着说:“不用,等你走了,我就换上我的刷墙服来刷墙。”

“如果我不走呢?”

“那我就只好不刷了。”

他看了看贴好的胶带,说:“胶带贴的时间长了,就有点撕不下来,粘在墙上难看,使劲扯又会把刚刷的油漆揭下来。还是我来刷吧,你要是觉得站旁边不好意思,就去刷衣橱门和卧室门。”

两人分了工,各行其事,很快就刷好了一间屋,然后又把乒乓室那两面贴了胶带的墙壁刷了。

她说:“不早了,今天就刷这些吧。”

“也行,不过你不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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