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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饶是如此,接到了贾赦求助之后,张家还是慎而又慎地选了不拘一格的冯先生去教导贾赦。
没想到这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贾赦竟然一鸣惊人,成为了“小三元”,如今已然是秀才了。
贾家人有人喜有人忧,可张家上下唯有满心的欢喜了。
张大人只觉得心头上重重的枷锁似乎一朝卸下了一般欢喜,接到贾赦和冯先生书信的那日,张大人拉着老妻喝了个酩酊大醉。
张夫人自然也是明白丈夫的心病,她自己也是欢喜不已。
如今亲家上门,张家人打起了精神,打算好生地招待了。
因着张家的热络,也是因着史氏心中有所求,所以此次的会面倒是皆大欢喜,主客皆是满意至极。
凭心而论,张家的这位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只可惜老太太偏心,提前帮老大定下了,否则的话,张家姑娘与政儿同岁,多般配啊!
史氏忍不住地心中悲叹道。
说起来,政儿也十六了,等出孝了也该到了四处相看说亲的时候了。
史氏想想,这京中的好姑娘无数,更有圣人的两位公主还未出阁,倒也不是没有比张氏更加尊贵的,史氏心中的不平这才淡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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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回京()
取得了功名之后,这金陵也着实并无值得贾赦留恋的了,尽管不爱京城的虚情假意,做作周旋,可到底京中与别处不同,不仅是神都,而且还是自己生活了半辈子的家,所以对着京城,贾赦有着额外地眷恋,倒也可以理解。
他要回京,最为舍不得的便是冯夫子了。
冯夫子年纪大了,故土难离,贾赦也不苛求,不过是因为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冯夫子比起贾代善来更像是父亲,在自己身边,不仅教导学问,还有为人处世的原则。
在他的身上,贾赦学习到的不仅是学问,还有立身为正,百毒不侵。
总而言之,贾赦将老夫子感激到了骨子里。所以他愿意为老夫子养老送终,尽一个弟子所能做的一切,然而冯夫子却是看不上贾赦的很,
“你这样的蠢货笨蛋早早地离了此地才好呢,在江南多逍遥自在,老头子不愁吃,不愁喝,干嘛非得跟着你进京去,背井离乡的,这又何必呢?若是真的感激老夫,日后切忌不可为恶,记得有余力时,为一方百姓做主,这便是老夫对你最大的期许了。”
听着这话,贾赦如何能感受不到老夫子言辞中的寄望呢?
恭敬地三拜,算是谢过了老夫子的教导之恩,贾赦一行人终于启程回京了。
贾赦却是不知,他前脚儿刚走,老夫子后脚儿地就红了眼眶,他是真的舍不得贾赦这个好弟子,这般孝顺到了甚至是认死理儿地步的好孩子,使得老夫子甚至有些嫉妒贾赦的父母了。
当然,贾赦的处境他也是略知一二的,所以冯夫子在心中狠狠地嘲笑了一番代善夫妇鱼目混珠之余,心中也是有几分怅然,只希望自己的弟子不会太受了委屈才好呢。
贾赦可是不知道,在冯夫子的努力中,贾赦在岳家人眼里成为了纯良的小白兔。
尽管啼笑皆非,可到底他还是喜欢这种无原则,无条件的维护的。
听着丈夫使人扩建修缮老大的院子,史氏这才后知后觉地知道长子竟然要回来了。
史氏心中也是矛盾的紧,老大回来这自然是有好处的,毕竟他在自己身边,有什么事儿都可以随时掌控,可不好之处却是更多,日后有了嫡长子在,这府中还哪里能有自己的政儿的立足之地?
这般想着,史氏真心是恨不得贾赦直接没了算了,也别回来碍眼了。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就在富丽堂皇的院子修建装饰完毕半年后,贾赦所乘的船只也抵达了京城码头。
贾赦并非直接从金陵西上,反倒是每到一地便去逛逛,不管是游学也好还是结交士子也罢,索性他有的是时间可以挥霍,是以并不着急回京的贾赦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行程极为地逍遥自在。
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的贾赦比起之前更加地沉稳了,这些日子因为童生试成功所带来的骄狂之心也逐渐地熄灭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间能耐之人可真心不少。
自己不过是侥天之幸,承荫家族罢了。
这样的成功又有什么值得自己骄傲得意的呢?
夜深人静之时,贾赦被自己的骄狂骇的一身冷汗,果然失了谨慎,这样的自己回到京城,只怕是要被史氏给啃成渣渣了吧?
冷静下来的贾赦愈发地刻苦,也算是明白了老夫子提议让自己一路游学回京的深意,贾赦当夜提笔回了一封厚厚的书信给冯先生,感谢他的这一番苦心孤诣,自己日后定当警醒,万不敢再有如此放诞之举。
不提冯夫子接到书信时的欣慰,毕竟是少年人,少年成名,难免得意忘形。现在他自己能明白过来,却是比别人当头棒喝要来的更加地深刻,这个弟子,果然有慧根。
代善的看法和冯夫子相同,身为父亲,他甚至比起冯夫子来更加地骄傲,真不愧是自己的种!
子类父,这是对于父亲最大的褒奖。
所以自此接到了儿子反省己身的书信之后,贾代善的心情就一直很好,东府有个马上下场春闱的举人侄儿,自己西府稍逊一筹,可如今也算是看到了希望,自己的儿子,靠着自己的努力,博取了功名,弱冠之年成为了秀才,这也确实值得自己骄傲呢。
现在儿子总算是回京了,贾代善觉得已经为贾赦规划了不少东西,都是他将来需要学习和掌握的。
作为世家继承人,贾赦要做的可不止是读书好呢,更要紧的是交际往来,人情世故要通透。
这一点上,被自家方正的次子坑了好几次的贾代善其实对着长子的要求并不高,能晓得个眉高眼低即可。
这本非一日之功,自己这个做父亲能手把手地教会他的。
贾赦并不知道代善对于自己的期许,史氏和贾政也不知道。
此刻的贾政也因为母亲的紧张兮兮而放下了手中的书本,选择了宽慰母亲。
“母亲,大哥回来这是好事儿,何以母亲不得展颜?一家团聚,本该是人人欢喜的好事儿,然母亲这般,父亲只怕会不高兴的,再者说了,依着母亲之心,是认定了儿子不如大哥,所以才需要父母的偏帮吗?”
听着贾政之言,史氏满心欢喜,有些话却不能真说,只是摇头。
“我的儿,我哪里会生出那样的心思来?不过是怕你受不住,谁知道你大哥的秀才是怎么得来的呢?指不定那些昏庸无能之辈谄媚国公府的权势,所以才一路放水,才让他得了功名,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呢!”
听着贾母的宽慰,贾政其实很想问一句“轮到自己去考试时,那些昏庸无能之辈就不用谄媚国公府的权势了吗?”
可想想,到底还是没问出来。
其实他和母亲都明白的,哪怕是官员们会因为荣国府的权势,所以对着大哥宽容一些,可小三元这种事情却是作假不得,大哥定然是身负才学,所以才能让下面的那些官员有机会谄媚荣国府。
可是自己呢?
他也并非是没有才学之人,又何必似母亲这般,惊弓鸟一样,生怕大哥回京呢?
贾政毕竟是少年人,出身优渥,身上也是带着一股子傲气的,可是这几年,却是被贾母将他的这股傲气磨练的差不多了。
甚至因为母亲的种种作为,贾政心中越发地不自信起来,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永远不如大哥的那种感觉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史氏可不知道自己的一片好心,一番好意,却是真正地毁了自己的儿子。
所以日后的贾政越发地依赖母亲,反正自己再如何地努力都没有用,都是比不过大哥的,反倒是跟着母亲,他才能有抗衡大哥之力。
这样一来,史氏算是得偿所愿,可贾政呢?一辈子没有主见,成为了母亲的应声虫。
离开了母亲之后,贾政就慌了神,乱了弦子。
贾赦可不知道史氏成为了自己的神助攻,毁了贾政。
反正在他的记忆中,贾政一直就是那个样子,因着相看两厌,所以他对着这个唯一的亲弟弟也没有过多少的了解便是了。
贾敏虽然年纪不小了,可到底未经世事,对于太太和二哥这样提防的大哥自然是亲近不起来,甚至是隐隐地带着几分敌意的。
好在她遮掩的不错,也是没有几个人会跟她一个小姑娘计较,彼此之间倒也是相安无事。
听说长子已经回府了,代善在衙门里也坐不住了,他本是主官,也没有上司,想想今日朝堂上也无要紧之事,所以贾代善便和同僚交代了一声,然后离开了衙门,家去了!
贾赦听着赖管家之言,知道了这是父亲的手笔之后,这才总算是接受了如此奢靡的院子,老爷的一片好心,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自然是要接受的啊,否则的话,岂不是伤了老爷一片慈心?
贾赦指挥着下人一趟又一趟地搬运行李物件儿,这其中的东西可着实不少呢。
可府中之人,不管是当家主母还是他的好弟弟都没有露面,既然如此,贾赦权当太太不在府上好了。
等贾赦的行李搬的差不多了,听着外面靴踢脚响之声,他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老爷回来了。
许是因为很久未见之故,贾赦摹地发现,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
“儿子见过父亲,请父亲大安!”
他嘲笑自己的虚情假意,狼狈之态。
贾代善却是被儿子红红的眼圈儿,声音中哽咽给感动了,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起来吧,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赖管家急忙上前,将大爷给搀扶了起来。
“可是见过你母亲和你弟弟妹妹们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贾代善出声问道。
“母亲在家?二弟也在家?”
贾赦却是一脸惊诧地问道。
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说……
贾代善的面色阴沉地望着赖管家,赖管家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皮发硬,心中栗栗,预知赖管家之言,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千厚章送上~
你们发现了没?
我默默地将字数加到了三千
第10章 代善教子()
却说贾赦回京,并未见了母亲与幼弟弱妹们,他只当是史氏带着弟弟妹妹出门子去了。
此时的贾家虽算不上是京中顶级一流家族,可也算的上是二流巅峰的权势之家,是以史氏与贵妇诰命之间的往来频繁。
贾府如今出了老太太的孝期,正好是恢复交际往来的关键时刻,外加上代善的三个庶女与史氏的宝贝命根子贾政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是以史氏如今三不五时地便出门子应酬往来也是完全可以理解之事。
贾赦也并非长辈亲戚,他回家,史氏不在家,完全没问题。
可是眼下看来,似乎并非这么回事儿呢?
贾赦摆出了一副懵懂之态,望着赖管的眼神却有些锐利。
更别提是一侧的代善了,赖管家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此事也是怪奴才并未说清楚,之前打发了个小厮去内院将大爷回府之事禀告了太太,许是那小子忒不中用,也不知哪儿出了岔子!”
听着赖管家此言,贾赦一脸的黯然之色,紧紧地抿着嘴巴,
“父亲,母亲还是不喜欢儿子吗?这是不想见儿子吗?”
听着这话,代善只觉得自己的心重重地一击,酸涩难忍,却也不忍让他沉溺这种小道,
“作何小儿之态,堂堂昂藏男儿,婆婆妈妈的做甚,许是小厮误事,许是你母亲有事耽搁了……”
这话连贾代善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是贾赦呢。
“儿子知道了。”
尽管满口地应了下来,可是看着他满脸的黯然,贾代善便是明白儿子的心思。
“你明白便好!”
贾代善本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可到底词穷,搜肠刮肚半日也没有找出合适的说辞来安慰儿子,只是拍了拍贾赦的肩膀。
“管家,去吩咐下去,大爷回京,摆席开宴,为大爷接风洗尘,亦贺一家团聚之意。”
这本是内宅当家太太该做之事,可贾代善越过了史氏,直接地吩咐了下去,却是将史氏给忽略了个到底。
这般打脸之举却是在为自己撑腰做主。
贾赦的脸上满是感激之色,似乎又有些迟疑,等赖管家出去之后,他这才带着几分忐忑,对着代善道,
“父亲,这般做,太太可要如何自处,太太是不是越发不喜欢儿子了?”
听着这话,代善心中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只觉得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堵得慌。
这样好的儿子,史氏到底想要做什么?到底该怎样才能让她满意呢?
“别担心,你母亲不过是一时之间有些转不过弯来,等日后她明白你的孝心便好了。”
贾代善的双手握拳,满口苦涩地劝说儿子道。
“儿子知道了,定然是儿子哪儿做的不好了,所以才会惹的太太不喜了,祖母告诉过我的,母子没有隔夜仇,只要儿子的孝心到了,太太便会喜欢上儿子的!”
元气少年贾赦快要被自己的这一番扮嫩示弱的举动给恶心吐了,不过看着父亲脸上一闪而逝的阴霾,效果既然不错,他就权当是锻炼演技了!
“嗯,你太太肯定会知道你的孝心的。”
代善被儿子明亮的双眼看的更加地心酸了,使劲儿地点点头。
代善为了安抚儿子,亲自带着他参观了一下的他的新院子,包括各处的布局等等,代善显然是用心为儿子操持的,所以说起来头头是道,
“多谢父亲为儿子费心!”
贾赦对着自家父亲,深深地揖了下去,满脸的孺慕和感激。
“咳,且请起,父子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代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对着贾赦道。
“父亲对儿子的心,儿子都知道的,除了老太太外,唯有父亲对儿子这么好了……”
他一脸的雀跃,可到底还是让代善听出了声音中的黯然来。
贾代善心中更不是滋味儿,本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有些话没法出口,还是贾赦贴心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贾代善对自己的打算,
“父亲,儿子虽然承蒙祖宗荫庇,侥天之幸才过了院试,可到底根基底子较薄,想要乘胜追击却是不能了,所以儿子想要找个书院踏实地读几年书,京郊的即可,这样不远不近地相处着,太太也自在些,儿子也……”
贾赦一脸的黯然,对着代善道。
前面的几句话倒是听着挺像是那么回事儿的,可后面却是不像了。
“你身为男儿,目光理当长远,眼睛盯着后院的那点子事情,你就没想过将自己强大起来,让别人哪怕再如何地憋屈,也不得不依靠你,夸赞你吗?”
不得不说,贾代善此人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省的帝王信任,对于人心的把握还是十分地精准的,这番点拨儿子之语尽管显得冷漠无情,可到底如此这般才符合贾代善的性子。
他虽然在家事上有些拎不清,可涉及到其他方面,却是老谋深算地令人胆寒。
这也就是贾赦如今年岁并不大,又是代善之子,所以对于贾赦的那点子小心眼子并不十分地深思追究,外加上有个更加作死的史氏对比衬着,所以才能让贾赦的那点子小算计成功。
此刻他这一番话,实在是说到贾赦的心坎上了,知道父亲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贾赦也就不再婆妈,收了那些哀戚之色,一脸坚毅地对着贾代善道,
“儿子知道了,父亲只管看儿子的表现罢,绝不会丢了父亲的脸面的!”
代善闻言,颇为欣慰,对着他道,
“既然你想读书,哪有比国子监更好的地方呢?家中本来就是名额,你身为长子,自然是当仁不让了,这本该是你的!”
代善不想让儿子去考什么书院,国子监的先生都是翰林院的翰林,大儒,学问是再好不过了,更何况国子监要紧的是什么?
儿子去了可以结交同窗,可以彼此之间认识几个友人,为他将来进入朝堂积攒人脉势力,这才是最为要紧的。
贾赦闻言,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想的太过狭隘了些,目光只盯着史氏和贾政,却是忘记了最为要紧的,自己身为长子,最该承担的责任是什么了。
“父亲,儿子明白了!”
看着儿子眼神清明,神色坚毅,心中颇感欣慰,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一时之间,听着小厮传话,说是酒宴已经齐备,只等着老爷和大爷入席了。
父子俩也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抬脚去了花厅……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写两千会上瘾~
一章两千很快就码完了
第11章 团聚之宴()
代善一番言语让贾赦通透了不少,浑身上下似乎放下了枷锁一样,少了迷茫彷徨,多了一份坚毅。
他长大了,代善心中欣慰不少。
虽然这种成长伴随着伤痛。
父子俩到了后院花厅时,史氏已经带着儿子,闺女地候着了。
尽管被父亲点拨了一番,也清明了许多,可到底面对生身之母时,贾赦还是有些激动的,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唬的贾政几人急忙避开。
“不孝子赦拜见母亲!太太,儿子回来了。”
“好好好,我的儿,你总算是回来了,可是想死为娘的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丈夫在侧还是真的母爱泛滥,史氏看着儿子,捂着帕子,眼泪如开闸了一般,瞬间便是满脸泪痕。
一时之间,母子二人抱头痛哭,惹的众人无不是红了眼圈,捂着帕子。
偌大的花厅只闻悲音,不见欢笑。
“行了,孩子回来了日后一家子也是团聚了,别闹的孩子心中不好受。”
最后还是代善受不住这种类似生离死别的局面,打断了母子二人的温情。
不管是史氏还是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