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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之后,雪猿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带着不舍,站起身来,拖着铁棒,赤脚踏在白雪上,伛偻着身形,在雪地上留下一道痕迹,慢慢远去。
陈易叹了口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每个生灵也有每个生灵的选择,雪猿的选择就是留在这昆仑之巅,守护着这片净土,它自己的选择,谁也改变不了,包括陈易。
“慌!”
青犴跑到陈易的脚下,拽了拽他的裤脚,又指了指雪猿,小眼睛微微泛红。
眼睛一亮,陈易忽然上前一步,急忙喊道,“猿兄稍后,我有东西给你。”
快要消失在乱石之间的雪猿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急匆匆离去的身影,挠了挠头皮,很是不解。
陈易飞速在下山,半个时辰之后,又匆匆赶回来,只是手里面多了几样东西。
一堆枯树枝,一只死了的灰狼。
雪猿不知道陈易要干什么,但还是听了陈易的话,走了回来,与青犴坐在一起,一大一小两只畜生,大眼瞪小眼的,见回来,还是不解。
树枝它见多了,灰狼也是它的食物,别说狼了,就是藏马熊到了他手里,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
雪猿不知道,可青犴懂啊,这货对陈易最佩服不是他的修为,不是他的风水卜术,而是那手烧烤绝活,看着看着,青犴哈喇子就流了一地。
只是陈易接下来的行为,让雪猿摸不着头脑,让青犴也不明白,刚才忍住肚子,把东西都留给了雪猿,你不快点烤肉干什么呢?
陈易在生火!
不是简单的用打火机生火,而是用最古老,最笨的方法钻木取火。
嗤嗤嗤嗤……
被匕首削尖的干木棒在另一块比较大的原木上急速旋转,周围被陈易塞着干燥软草,没多久,一阵青烟生起,陈易放下木棒,呼呼吹着气,将其引燃。
“吼吼”
雪猿锤着胸膛,兴奋的吼叫,仿佛见了魔术一般。
这对它来说就是魔术。
到了它这种实力,已经对火种不再惧怕,反而有着一丝的向往,偶尔山林发生火灾,烧死野兽,被它捡到,端的是美味无比。
只是森林火灾不常发生,它活了一百多岁总共才遇上两三次,前两次都是远远避开,只有最后一次撞着胆子接近,才能尝了一次鲜。
“猿兄,你来!”
陈易把削尖了木棒交给雪猿,示意它来做这些。
他就是想教会雪猿使用火种,这是现在的他能想出来的缓解雪猿寂寞的最好办法,不能帮它寻找到同伴,那就教会它点东西,至少能让它不再那么枯燥,有喜欢的东西去玩,去追求。
玩火不是目的,最后的结果是陈易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终于教会了这个笨笨憨憨的雪猿烧烤,虽然烤出来的东西还是要康菲一半,可这让雪猿已经很高兴了。
钻木取火,制作熟食,这将会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雪猿最愿意的做的事情。
教会雪猿这些之后,陈易终于能够放心离开,雪猿也不再那般不舍,在陈易走时,它只是“吼吼”两声,挥了挥手,然后全心投入到新的玩具里了。
以最开的速度下了山,陈易打开手机,一连蹦出来十几个未接电话。
洛雁一个,韩闻雪两个,吴胖子十六个!
“这货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陈易皱着眉头,拨通吴胖子的手机,等着他接电话,一般情况下吴胖子不会打这么多电话,除非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情。
很快,电话中传来声响。
“陈易,你狗日的跑哪里去了,要是再不回电话,我就准备报警了……”
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吴胖子那破锣嗓子的嘶吼,陈易把手机拿开,远离耳朵,免受摧残,好久之后吴胖子那边才停下,陈易才能插得上嘴,“吴哥,出什么事情了,你这么急?”
吴胖子犹豫了一下,道:“你别管什么事情,总之给我快点回来,很多人都在等着你。”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回来就知道了”,吴胖子的语气很不耐烦,透着一股子焦躁,“我可警告你,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咱以后就没有兄弟可做了!”
咔嚓!
电话干净利落的挂掉了。
陈易纳了闷,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货东一棒子西一榔头,究竟想说些什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陈易猜不出,又临时起了一卦。
没有破财迹象,没有生命危险,没有牢狱之灾,家庭和睦,事业蒸蒸日上……,陈易无奈的发现,自己的卜术竟然看不出什么结果来。
到底是怎么了呢?
求知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时候可以让你快速学习,坏的时候也能那股子强烈的好奇能把人吊死。
会不会是洛雁那边出了事情?陈易忽然一个激灵,在拉萨时接到洛雁的电话,就感觉她怪怪的,难不成她的工作又有了麻烦?
洛雁是陈易一直算不透的人,也就没有徒劳的起卦,当即给她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陈易有些紧张了,洛雁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关机!
第342章 在医院()
西藏,阿克陶县,一家连锁酒店中。
窗外下着大雪,高原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
前台服务员拉姆,脸上挂着高原人独有的两抹高原红,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手上的圆珠笔。
此处地处偏远,人口稀少,生活条件也不是很好,酒店稍显冷清,从今早到现在还没有一位客人入住,这让拉姆有些无聊。
忙的时候抱怨,闲着的时候也难受。
百无聊赖的拉姆打开客户登记本,看着上面记载的人名,回忆着他们的面貌,举动。这是她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无奈之举,上班时间不能玩手机,不能玩电脑,只有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打发无聊的时间。
多吉?这是个强壮的男人,就像是藏马熊一样强壮的让人害怕,脸上还带着一道可怖的疤痕。
卓玛,嗯,是个女人,很漂亮,比自己的要漂亮很多。
……
拉姆在记忆这方面很有天赋,只要是她接待的人,即便过去很长时间,她总是能记住。
陈易?
随着记录本一页页的向前翻去,拉姆的脑海中闪现过一个挺拔的汉族男人,那是个还算帅气的男人,虽然算不上十分的英俊,但却能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普通人穿起来会显得很敦实,很没有身材的jeep登山装,在他身上却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挺拔修长,将身材衬托的完美无比,而且他的那双眼睛非常吸引人,仿佛夜空中最闪烁的星星,放着光芒。
虽然很完美,可拉姆对这个年轻的男人印象并不是很好,太高傲了,在她眼中,陈易与大多数登山队一样,缺乏了对大雪山的尊重。
这应该是……
拉姆撇向登记薄的左上角,十一月二十三号!
十一月二十三号?!
拉姆惊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号,也就是这个人走了十七天了!
一个人在大雪山中单独行走十七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她从小生活在这里,知道大雪山的可怕,尤其是下着大雪的冬天……
“哗啦!”
拉服务台的门,快步冲出去,拉姆就想去找经理汇报情况,让他们报警处理。
“砰!”
拉姆的身侧不远处,酒店玻璃门突然被人粗暴的推开,就像是被脚踢开一样,今年新换的玻璃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小姐,退房!”
来人看不清面目,身上披了一层厚厚的雪花,仿佛一个雪人一般,进来就叫住了拉姆,就如他开门的方式一样,声音中也带着一股粗暴。
“先等着,我还有急事!”拉姆本来就在担心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笨蛋,急着要去找经理,此时哪有心思理会这个没有礼貌“雪人”。
“我也有急事,现在就退,或者你找个其他人来!”
“雪人”一把抓住了拉姆的胳膊,生生的拽住了她往前跑的身形,一阵疼痛。
拉姆怒了,这人怎么这么无礼,“你放开,有人失踪了,我要去汇报,早一分钟就多一分……”
声音戛然而止,拉姆见了鬼般的看着那个“雪人”,嘴唇颤抖着,试探的问道,“你,你是陈易?”
与离去时完全不同,此时的陈易的风尘仆仆,蓬头灰面,十五天的路程,只用了两天日夜兼程,能好到哪里去?
“你认识我?”陈易一愣,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仅仅一面之缘的前台小姑娘还能认出自己来。
拉姆尽管记忆力很不错,可若不是那双眼睛还闪烁着熟悉的光芒,忽然之间,也难以识别。见陈易亲口承认,她心中莫名的一松,一丝喜悦爬上了红扑扑的面颊,“你没死?这大雪天的,你是怎么回来的?神灵保佑,真的是神灵保佑了。”
神灵保佑?
陈易笑了,这昆仑山上的最大的神迹就是化道台,就是他们驭龙者化道之地,如果说真的有神灵,那也只能是驭龙者,只能是自己。
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陈易,心中微微一热,道歉一声,然后又苦笑说道,“现在能给我退房了吧?”
很快办理完退房手续,因为连续的大雪天没有,航班已经停运,陈易只能拿上东西,驾驶着自己新买的那辆牧马人,在大雪天里往回赶路。
本来拉姆是想让自己在多逗留几日,不是为了酒店生意,而是这种天气却是不适合远行,在藏区有很多无人区,若是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抛了锚,手机没有信号,路上没有行人,零下二三十度的温度,那就等死吧!
而且陈易刚刚披星戴月的从风雪中回来,在拉姆看来,身体必定会受到极大的损害,最好就是先去医院检查一番,别冻伤冻坏,将身子调养好,等着雪停了之后,再上路,这才是最佳选择。
只是陈易心里面记挂着洛雁,打电话还是关机,吴胖子那边说什么也不透露,连冬虫夏草都不要了,只是让他赶紧回来,陈易心里面就更加慌乱了。
说句良心话,陈易帮了洛雁不少,可洛雁也为自己牺牲很多,两人在一起的日子,让陈易难得的安心,难得的感觉到温暖,难得有一个体贴人,他不想洛雁出什么危险。
宁肯驭龙者的名头不要,他也不想洛雁有事。
大风雪的路很难行走,可陈易却不要命般的飞驰,也幸亏牧马人是硬派越野中的佼佼者,几千公里行走下来,竟然没有什么大毛病。
四天后,与刚刚爬出来的太阳一起,陈易回到了泉城。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到市公安局,停好车后,就跑进洛雁的办公室。
洛雁不在!
大黑汉张飞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洛雁位置的对面,喝着茶水,看着报纸,悠闲惬意。
“张飞,洛雁呢?”
陈易松了一口气,张飞在这里,那洛雁就不可能去出任务。
张飞看见陈易吓了一跳,“兄弟,你被抢劫了?咋搞成这幅德行?”
确实,现在的陈易惨不忍睹,头发蓬乱,衣衫皱折,眼睛中布满血丝,胡子都有半公分,妥妥的老了十岁的样子。从昆仑山峰辞别雪猿后,陈易就没有停下来,紧赶慢赶,能好到哪里去?
“先别提这些,洛雁在哪里,没有出任务吧?”
“没有啊,大姐请假了,请了长假,发生了什么事情?”张飞站起身来,大黑脸上带着疑惑,这家伙怎么连自己媳妇都找不着了?
“请假了?”
陈易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为什么请假?”
张飞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当时大姐只是说累了,想休息一下,然后就连着请了三个月的长假。”
“三个月?”
陈易悚然一惊,“她请这么长时间的假做什么?”
张飞摇摇头。
陈易想了一下,准备回家看看,说不定洛雁就在家里等着自己,说不定她真的累了,想要休息,在出洛雁的办公室之前,他还是给吴胖子打了个电话。
“洛雁在医院,你现在就过去吧!”
在医院?
陈易的手机咔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三块,声音格外刺耳。
第343章 洛雁的“病情”()
医院,不用问也知道是省武警总医院,他们警察的定点医院,医疗条件优越,对警察等国家公务人员还有特殊照顾,洛雁出任务若是受伤,都会去那里治疗。
刚刚停下来,缓了一口气的牧马人再次爆发出强烈的轰鸣,一路风驰电掣,冲到了省武警总医院。
陈易和张飞刚下车,就看见一个高挑的女人正站在医院门口,眼睛往这边看来。
大黑汉张飞听到洛雁在医院后,也慌了神,跟着过来了,洛雁进警局时两人就在一个队里,情同兄妹,妹妹在医院,当哥哥的哪能不着急?
“陈易,这边!”
医院门口的那个高挑女人,看见陈易,对他挥挥手,喊道。
郭红,吴胖子的媳妇。
陈易的心更慌了!
洛雁一向坚强,普通伤病甚至不用去医院就能硬扛过去,现在让郭红陪同,想来必定病情会是很严重。
一瞬间,陈易脑子里想到了所有的坏结果。
他不愿意那么去想,不愿意早年父母双忘,受了这么多委屈,终于可以和自己过上好日子的洛雁会有什么不测,可是脑子并不听他指挥,越是不想,那些糟糕的画面越是蹦出来。
身体微不可查的晃了晃,脸色苍白,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去。
无论是怎样的结果,都必须去面对。
“嫂子,雁子怎么了,怎么会来医院?”陈易小心的问道,眼睛紧紧钉在她的脸上,想提前知道一些端倪。
‘可是结果让他失望了,郭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声音中也没有一丝波动,“雁子在做检查,你去看看吧。”
在做检查?什么检查?
陈易问了,张飞也问了,可是郭红没说,只是给了陈易一个很不善的眼神,然后“蹬蹬蹬”跑进医院大门。
陈易和张飞亦步亦趋的跟在郭红身后,在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中,来到b超室门口等待。
滴答滴答
手腕的手表慢慢的走着,陈易眼睛一直放在b超室门上,想要将里面的事情看清楚。
他想释放神识,想直接看清楚里面的结果,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知道如果洛雁真的有什么不测,他该如何面对。
驭龙者,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一群人,近乎无敌,可也不是万能的,至少生老病死,他们无能为力。
时间缓缓流失,陈易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慢过,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紧张,即盼着那扇惨白色的门打开,又害怕那扇门会突然打开……
只是,很多事情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无论你是期待还是害怕。那扇惨白色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材高挑,皮肤呈小麦色的女人。
洛雁!
三个月没见,她还是那般美丽,只是稍微胖了一些,身材更显丰腴,以往脸上那凌厉的线条也变得柔和许多,眼光也不再是整天面对穷凶极恶犯罪分子时的锐利,内敛了,带上了一股陈易从未见过的色彩。
“雁子,你的病怎么样了?”
陈易一直就没敢坐下,一步上前,紧紧握住她拿着检查单的手,急切问道。
似是没有想到陈易到来,抑或是其它原因,洛雁注视着陈易片刻,又侧过头去,像是不敢面对一样。
“哈哈,雁子,负心汉终于回来了,你想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嫂子在这里看着,他要是敢说半个不字,看我怎么收拾他!”
郭红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让洛雁脸上竟然生出一道红霞。
是羞涩还是其他?
这曾经彪悍到敢跟持刀匪徒肉搏的女人,也会害羞?
张飞早就忍不住了,他对洛雁同样关心,大嗓门问道,“老大,你到底怎么了,医生怎么说,要不咱立刻就去京城。”
“京城?去京城干什么?”洛雁眉头一挑,不解的看着张飞。
张飞急了,“治病啊,当然是治病啊,你别瞒着我们了,请了三个月的假,不就是治病的?”
洛雁看向他,又看着陈易那惨白色的面荣,凌乱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奇怪道,“谁说我有病了?我没有病!”
是啊,谁说洛雁有病了?
张飞看向陈易,陈易回想着一切,从拉萨时接到洛雁的电话,再到从昆仑山上下来,听到吴胖子的话,还有郭红的冷淡态度,所有的一切都表明洛雁不正常,可是没人说她得病了?
可若是没有病,她……
“那你来医院做什么?”陈易问道。
洛雁避开陈易炯炯的眼神,道:“我只是检查一下身体。”
“检查个屁啊”,张飞不耐的说道,“几个月前单位刚刚组织了体检,你还检查什么?”
陈易看着洛雁的脸,手上更紧了些,“雁子,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听到这话,洛雁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陈易感觉在这一刻,她又回来的原先的女警察洛雁。她道:“真的吗?”
陈易重重的点了点头。
长喘一口气,洛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的说道。
“我怀孕了!从辽东县回来没多久,我就发现我怀孕了!”
怀孕了?
陈易长大嘴巴,绝对能塞进去一根棒槌。
大黑汉张飞眼睛瞪得跟兔子蛋一样,溜圆溜圆的。
郭红笑着看向两人,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这是她能料到的,从一开始,不让陈易知道,给他一个惊喜,或者惊吓,就是她设计的。
把怀了孕的女人抛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去天南海北的快活,这个陈易也真做的过分,即便她和吴胖子对陈易很欣赏,甚至有些佩服,可在这件事上还是一致认为,他做的不地道。
所以便有了这一切。
“你怀孕了?那该怎么办?”
可是,郭红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