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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了!你怎么想出来的!我脑袋都想抽筋了,推倒重来N多次,一直找不到满意的开头。”
“所以,我是你的师父。”嘴角微弯,微不可察的笑意淡淡滑过眼底,青田面对着弟子推崇的目光,无比傲慢、无比得意地回了一句。
福慧瘪嘴,“可是人家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什么我就想不到这么拉风的开头呢?”
青田嘴角一抽,“这个故事是你想出来的。”
“所以只是技术性障碍。”福慧握拳,“总有一天我也能想出,这样几个场景就勾引的人欲罢不能的开头。”
青田翻看菜单的手指猛地一顿,“注意措辞。”
“知道,知道!”福慧猛点头,蓦地靠近餐桌,仰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青田,热情招待,“师父,想吃什么,您随便点。”
搜寻着记忆里那些被某人唠叨的菜名,那些被她念叨的次数最多的几组菜肴一字一字地从薄薄的唇间吐落。合上菜单的瞬间,他陡然有些恍惚——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听到“师父”这个称呼了?不知从何时起,那个拘谨的,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师父”的女子不见了,不怕死地直称他的姓氏。在业界,哪怕是声名最盛的画手,都要称呼他一声“青田先生”,可是这个他唯一的弟子,不知从何时起,却只是偶尔戏谑地称呼他一声“师父”,绝大多数的时候,没大没小地叫他“青田”,一个许久没有被人提及的称呼。
在青田出神的时候,福慧自觉的用湿巾仔仔细细地将筷子擦干净了,然后动作无比自然地递到青田面前。
用来搁置筷子陶瓷与银质的筷子相击,发出细细的清脆声响,他在那声轻响中回神,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跟我回日本吧?”
“啊?”福慧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工作室在那边,条件设施都比较齐全。你写剧本,我负责画。”他条理清晰地分析。
她忽地觉得无比温暖,她的师父,是那样一个清冷到几近无情的人,却因为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她的事情后,不远千里为她而来,为她绘下,绘下那她穷尽心力而构建出的幻想世界——她如何能够拒绝?
可是……“我考虑一下好吗?”她有些底气不足地请求。
“当然。”青田慨然应允。
踏出德祥楼的刹那,有某种东西被按下而发出的细微声响,同时有微弱的白光一闪。那样的细微,福慧几乎以为是错觉,然而在她自嘲自己疑神疑鬼的刹那,一袭黑色风衣的青田已经迅疾地冲了出去,一把揪出藏在廊柱后的男子,劈手就要夺那人手上的相机。
那人像是应付惯了这种场合,迅速一跳躲开青田的抢夺。
“给我!”伸出手,青田按耐住火气,气势汹汹地说了两个字。
“新欢旧爱齐聚一堂。”那人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相机,视线越过青田看着他的身后,挑衅似地笑了笑。
那里,在离福慧不愿的后方,不知何时沈迟竟然站在了那里,身侧站着那个传说中的“念小姐”,以及永不离身侧唐衍生。唐衍生见那人挑衅的姿势,按耐不住就要冲上去,然而沈迟藏在身后的手却摇了摇,示意他不要管。
“我再说一次,给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被人窥拍的怒火,青田做最后一次和平解决的努力。
“新欢在侧,旧爱难忘;豪门千金与灰姑娘对决,谁更胜一筹?这个标题怎么样?够不够火爆?” 那人对青田伸出的手视若无睹,径直望着沈迟,眼神里的挑衅半分不减,“旧爱……”
话音戛然而止。
在挑衅地看着的背后那人的时候,青田已经松开了风衣的扣子,脱下,随手扔给了福慧。然后在那人他再度开口前一拳挥了过去,去世汹汹,一拳击中那人的左脸,血,瞬间沿着那人的嘴角沁出。
怔了怔,那人方才将注意力击中到眼前清瘦几可见骨的冷峻男子身上,将相机挂在脖子上,在青田再度挥拳击来的瞬间,伸手格挡开那一拳,同时右手探出一拳招呼青田胸膛——竟然是个练过的家伙,怪不得那么嚣张。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僵持中,寻了个空挡,青田腿上使力,一脚将那人绊倒。然而那人却攥着青田的衣领死不放手,两人齐齐跌倒地上,相机从那人脖子上脱落,甩出。
福慧原本一直围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两人厮打,探手探脚地意图帮忙,此刻将相机跌落,眼明手快地捡起,抱在怀里。然而就在她躲在一边准备拆卸胶卷的刹那,眼看着辛苦抓拍到照片就要被毁的那个记者,竟然猛地生出了莫大的力气,翻身将压在他身上的青田掀落,抢奔到福慧面前,就要生生地去抢夺那个福慧抱在怀里的相机。
心下一惊,顾不得吩咐唐衍生,一直冷眼旁观的沈迟,不由自主地就要飞奔过去拦截那人。然而,还是比离得更近的青田慢了一步,眼看福慧被制,他急忙从地上爬起,火速奔到那人背后,一把抱住了他,同时嘱咐福慧,“把照片毁了。”
“放开我,放开我……”高声嘶叫着,那人屈肘往后使劲砸青田的腹部,企图挣脱束缚,然而不算粗壮的手臂,却如同钢铁般禁锢住他。
沈迟在此刻赶到,看了紧张地侧站在一边的福慧一眼,却只是看着厮打的两人,没有动作。
“啊!”青田蓦地惊叫出声,原来那人见青田抵死不放手,恍然醒悟,聚起力量,横臂一拳猛地击向自己左脑后、青田的脸所处的位置。
用尽全力的一击,受到攻击的人一定不能忍受脸部的剧痛,下意识的松开手。去保护受到攻击的部位。
然而,就在青田叫出声的刹那,福慧停下了拆卸的动作,下一刻抬了抬脚,几步抢到那人面前,小小助跑了一下,抬腿,猛地发力向那人□踢去。
在福慧得手的那一刻,青田便松开手了,嫌恶地拍了拍手,取过福慧手中的相机,举高,松开手。砰地一声,那个价值不菲的相机碰的冷硬的地面,裂为几部分,滚落开来。
“我给过你和平解决的机会的。”镜头弹跳了几下,落到青田的脚边,他淡漠地说了一句,接过福慧递过来的风衣,从容穿上。
“……我要……告你……”那人抱着□颤不成声,看着心爱的相机被人“肢解”,恶狠狠地发出警告。
闻言,青田扣扣子的动作一僵,薄唇紧抿,脸色森寒,抬脚就要再补上几脚,然而却被福慧拦住,横插在中间,挡着青田眼看要落下的脚,一边掏出钱包,掏出里面所有的钱,微微弯腰放在那人面前,“这些应该够你买一个新的了。”想了想,又说,“你不该拍我们的。”
“装模作样!”那人仰着脖子,冷嗤。
福慧气结,转头冷冷看着一止冷眼旁观的沈迟,忽地开口,“沈迟,我不想我的朋友因为我的事情而受到困扰。”
“你的朋友?”沈迟看也不看青田一眼,看着依然蹲在地上的福慧,问。
“是的,我的朋友。”福慧起身,正色,“同时也是我的师父,对我至关重要的人之一。”
“至关重要的人之一?”许久,沈迟淡淡地重复了一句,然后问,“还有谁?”。
“青田,我爸爸,”福慧仰头,看着他,微笑,“还有你。”
说完那句话,她不再停留,举步离开,然而在肩膀交错而过的刹那,她听见沈迟用极轻极轻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我跟李念碰面是为了协商合作的事情。”
脚下的动作一滞,然而福慧却没有停留,随着青田离去。
“他就是你画的那个人?”青田打开车门,绅士地秉承女士优先的准则,体贴照顾她坐好,“你把画的那么好,看着也不过如此嘛!”
像刚才那样看着他,她也竟然不觉得难过,就像在迎接一场宿命般的平静——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她,可是又能怎么呢?他们之间隔着那么无法逾越的伤害,就只能这个样子了吧?
青田微凉的气息将她惊醒,听得那样的话,福慧不禁呵呵乐了起来,歪着头瞧着青田,“师父,你这是护短啊护短!”
面对弟子的嘲弄,福慧以为青田口气一本正经地纠正她说“我只是陈述事实”然而她那个在这种时候,会板着脸说冷笑话的师父却反常地沉默下来。
青田不接话,福慧本就恹恹的,也没有心情再说话。气氛一时寂静下来。
“江福慧。”寂静中,青田突然叫她的名字,郑重其事,万年不变的脸上微微动容,“你入行太晚,基本功不行,观察力差,并不适合绘画,但想象力瑰丽梦幻,弥补了观察力的不足。但是……”
第一次听到青田这样当面评价自己,福慧微微一怔,随即无比好奇地看着他。
“但是,”青田顿了顿,沉吟一下,“你把他画的很好,应该说,只有在画那个人时,你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绘画者。”
“所以,”他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你一定很在乎他。既然那么在乎,就要把他留在你身边,哪怕……”那一瞬间,他的目光雪亮,“哪怕是不择手段。”
哪怕是不择手段吗?不择手段地留在他的身边?
记忆中,她唯一的一次不择手段地报复那个伤害了她爸爸的家族,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竟然伤害了那个她最不愿意看到他伤心难过人。
如果,……如果在真相败露那一天,她配合着沈迟,装作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也许现在她就能留在他的身边吧?
如果,……如果在沈迟颓然离开的时候,她哭泣着胡搅蛮缠地请求他留下来,沈迟那样怜惜心疼她,他一定会心软吧?
可是,……可是那件事情会像跟刺一样扎入他们两人心里,说不得,碰不得,提不得。
但是不说、不碰、不提,就真的不存在了吗?扎入肉的刺会使伤口病变、溃烂,真的到那一日时,曾经相爱的两人之间余下的就只有相互伤害了吧?待到无法承受的那一日,便是永久的诀别!
那一日,听到沈迟合上门离去的声音,惊恐之下追赶而至的福慧却生生止步了脚步,望着关上的门,颓然坐倒在门后,用手捂住了脸,无声哭泣。
冬日微薄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折射到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妥帖。
福慧手中捏着那个背面写着地址的卡片,心思恍惚地沿着路牌寻找——那是一张非常特别的画展的邀请卡,李念亲手交到她手上的。
“一定要去吆!”那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子笑吟吟地看着,递给她那张特制的邀请卡,“特别为你制作的,不去一定会后悔的。”
“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个笑得恬淡的女子微微哀伤,叹息,“可是有情人太少了。”
“记得一定要去啊!”临走时,那个女子还不放心地反复叮嘱她,唯恐她点头应允只是敷衍。
那样阳光般清新的善意,怎么能有人拒绝的了呢?
沈迟对自己竟然听从李念那个小丫头的话,鬼使神差地来到这个地方感到莫名其妙。
——“送你样礼物,如果喜欢的话,你得答应让李氏加入东城开发案,帮助我们拿到C—8号标地。”,那个传说中、李氏家族“未来的继承者”,就这样有些荒唐地提出要求。
“这可是十分大礼吆,你看了就知道我的要求并不过分,绝对的物超所值。”那个小丫头片子神秘兮兮地说。
“如果下午你不过去的话,我就把它们全部卖了。让你永远看不到,后悔死你。”末了,她还不放心的威胁,全无传说中的“精明”摸样。
也许关于她的种种传说,并不尽真实吧?这个豪门女子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厉害的人物吧?
究竟是怎样的人,竟然准确地抓住了他的弱点,三言两语就将他激的推掉了公司高层的会议,孤身赶赴一场莫名其妙的、所谓的特别为他定制的 “画展”。
种种猜想、推测在他踏入间画廊的刹那,瞬忽远去。
冬日薄薄的阳光透过洞开的画廊门,斜斜投射到挂着画的墙壁上。长长画廊的入口,他凝神杵立,看着阳光挥洒铺陈的那一副画,色彩绚丽,恍如梦幻,炫了他的眼睛。
暮春三月,一树一树的海棠花盛开,如同大片大片的红云渲染着蔚蓝的天空,树下,少年傲然而立,落英缤纷中,他俯瞰着对面的女孩,眉目微皱,似有不耐。那个女孩背对着画面,看不清容貌,微微探出的手指上夹着一枚纯黑棋子,似在邀战。
沈迟长长吸了一口气——那是他们初见的场景啊!
不知多久之后,视线从那副色彩绚丽的画上移开。他吸了一口,往画廊的深处走去,脚步缓缓移动,然而却又在三步开外的地方再次顿住——都是自己!
他看到了无数个的自己——少年的,青年的、甚至是多年后西装革履、深沉复杂的自己。以各种角度、各种姿态、各种神情、各种侧面,栩栩如生地出现这一方天地里,恍然如同梦境。
那些“自己”仿佛一个一个真的具有生命一般,齐齐的看着他,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同一个名字。
“江福慧!”
多日来的压抑、绝望,在那个名字自嘴角吐落的刹那,消失不见。汹涌的情潮如激流般伴随着那个名字急涌上来,呼啸着,几乎将他的内心充满。他的身体忽然微微发抖,连忙用手扶着墙壁撑住颤抖的身体,感受着那几乎将他淹没的悲伤欢喜。
“……阿迟。”依稀中,他恍然听到那个女子叫他的名字。
那个声音听起来飘渺而遥远,一如当年她走在前方,手指轻轻拂过海棠花树探出的枝叶,花枝摇曳中,她忽地顿住,转过身来,叫他的名字,笑颜如花。
只是,如今的那个声音带着些许的迟疑,微微的不确定。
“阿迟。”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近在咫尺。他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看到那个女子脸上吃惊的神色,以及微微的担忧,“你怎么……”;他忽地展臂抱住她,那样的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今生今世都不愿再放开。
按着那张卡片上给的地址走到这里,在画廊的入口看见那第一幅在自己手中成型的作品,福慧愕然的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竟然还能亲眼看到,亲手摸到那一笔笔她亲手绘下的光与影——原本以为在她狠下心卖掉的那一刻,便是永诀。可是梦幻般地,她竟然又看到了它们。
手指沿着那一组组画作的下缘滑过,她眼睛微微湿润地看着那些倾注了自己满腹心血的作品,激动的无法自抑。
在画廊的尽端,她看到她画下的那个人的所有侧面,梦幻般组合在一起,如同真人般出现了她面前。背对着她,仰头看着那最后一组,她完全靠主观“臆测”出来的、她想象中的沈迟,“……阿迟”她不确定地叫了一声,竟然微不可察的颤抖。
“你好像一直都不需要我。”许久许久之后,他终于放开她,牵着她的手站在那一副一副画前,仰头看着画中姿态闲逸自信的自己,忽然说。
福慧侧头静静看着看着,不说话。
沈迟笑了笑,自言自语般地说:“高中时,你孤身一人偷偷跑来上京,为求你母亲回家而吃尽了苦头。”顿了顿,许久才道,“可你没跟我说过一句。”
怔了怔,福慧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咕哝了一句,“那时候我又跟你不熟,怎么能把那么丢脸的事情告诉你。”
沈迟侧过头来看她,莹润的眼睛宁静而温柔,对她的反驳只是无声地笑了笑,没有接口,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大学那次你请了两星期的假,是为了你爸爸去世的事情吧?”他淡淡地问,平静而柔和,全无指责之意,“我问你怎么了,可你还是什么都没说。”
归来的女子安静而沉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面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恹恹的神情,恍惚而茫然。然而不管他如何询问,却对爸爸的去世只字不提。
他一直觉得自己了解她,觉得福慧是一个什么话都藏不住的人。然而多年之后他才晓得,那个看似明朗单纯的女子,把她最讳莫如深的心事藏在心底的某一个角落,哪怕亲密如他,都不曾窥见一丝半毫。
“那是因为,”在沈迟出神的时候,福慧淡淡笑着,回答,那样平静而宁和的笑容,却带着莫名的悲哀,轻轻解释当年自己任性举止,“我一直觉得,……觉得只要不开口说爸爸去世了,他好像就真的还在我身边。我不愿跟人谈论我的爸爸。就像……”
顿了顿,她仰头看着沈迟,“就像我不愿跟人说起你一样。”
阿迟,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从未跟人提起过你。宁愿你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呆在我的心里,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破坏了那种美好而忧伤的情怀。
我宁愿独自一人悲伤地怀念着你,却不愿将你的名字吐露给别人知晓——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糗事当做笑话来讲,可是却不愿任何听到你的名字,这是一种怎样诡异的绝望无奈,连她自己都不曾知晓?!
“我现在明白了。”沈迟依然仰头看着那幅画,握着福慧的手紧了紧,极淡极轻地吐出那句话。
“这些你怎么画的,对着杂志上我的照片画的吗?”沈迟指着最后那一组、显然是描绘已然工作的自己的画作,不解地问。
“不是。”福慧轻轻否定,想着遥远的身在异国他乡的日子,“我从来没有没有探查过关于你的任何消息。”她低下头无声地笑——不想,不能,也不敢地探查你的消息。
许久才继续道:“我自己想象的,想着你训人的时候肯定是绷着脸,吓死人不偿命的样子;高兴的时候眯着眼睛,嘴角弯弯的笑纹扩展到嘴角样子;只有在没有人注视的时候,才会流落出那种舒服惬意全无防备的样子……”
“本来都是我自己瞎想的。”气氛宁静而美好,福慧却突然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回来一看,你还真长成了这个样子。”
沈迟难得好脾气地不跟她一般见识,问,“那后来呢,这些画去了哪里,怎么到了李念手上?”
“后来?”福慧重复了一句,感慨般地叹了口气,“后来我出了车祸,万念俱灰,伤口反反复复的花掉很多钱,就把它们都卖了。每组十副,一组一组地卖掉给我和小柯治病,我原本以为再也看不到它们了,或者就是看见也不能这样一副不落地看到。”
“那个李念真是厉害!”福慧摸着那一幅幅、自己穷尽心力绘成的画作,不能自抑地赞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把它们卖给了谁,她竟然能一幅幅地收集整齐。怪不得小坡说她跟你并称上京两朵奇葩。”
厉害吗?想着那个小丫头略带优柔的眼神,沈迟不动声色,恐怕真正厉害的那个,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