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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香从如意的手里接过清洗干净,包着金黄色襁褓的小主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主子的身边。 “主子,你快看,你快看,小公主好着呢,手脚有力,声音洪亮,可精神了。”
“我的孩子,我的女儿,父君有你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恒元修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又红彤彤的小小人笑的无比满足。
“瞎说什么呢?元修不是还有朕么!你有了女儿就把朕抛在一边了么?”女帝坐在榻边,挥手让众人退下。
“陛下。。。。。。”
“好了,不用多说,你累了,休息吧。朕看着我们的女儿呢。”
恒元修也是累急了,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女帝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心也溢满柔情。
佟霜没有力气睁眼,大哭也是一个体力活儿啊,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记得她真的好累,她其实很想看看她的母亲的,她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似的!
第四章 圣元宫主子()
安平帝九年冬,十月二十七日卯时三刻,拂香殿香贵君锦恒氏元修顺利诞下皇七女,安平帝大悦,并赐名与皇七女为锦灵夏。
圣元宫,长安殿外。
圣元宫的外殿管事小金子神色匆匆三步并两步的跨过宫门台阶,无视两边俯身请安的宫侍,迅速的穿过宫门,进入长安殿内,不见了身影。
宫侍们对此倒是见怪不怪,毕竟人家是殿外总管,自己只是个看宫门的侍人,掌管着长安殿外殿所有宫侍的命运,甚至可以说是生死。无视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如果小金子总管哪天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说明自己离死也不远了。
良冬良枝直起身来,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有些惊讶。
“金总管这是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出什么事了。”良枝小声咕哝着,音量不大不小,只有旁边几步远的良冬能听得到,看来这种事常做,功夫都练出来了。
“谁知道呢,你呀,怎么总是不长记性,这种不该我们关心的事就少关心,做好自己的本分最重要。别多事了,你这个性子早晚会出大事的!”良冬看着才进宫一个月,性子有些跳脱的良枝,一脸我很好奇的表情很是头疼。
“冬哥儿,你也太胆小了吧,难怪你进宫三年了,还只是个最低阶的门侍,你不觉得你混的有点惨么?”良枝对良冬的劝告不以为然,甚至反过来对良冬开始说教。
“我听良申说怡和殿的福宁大管事和冬哥儿你是同乡,还是同一年进宫的,人家都混到大管事了,你还在看宫门,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你都不想巴结巴结你的同乡,让他给你换个好点的差事?”
“同乡…,呵呵,是呀,我们是同乡。”良冬说完这些就不再开口了。
“冬哥儿?”良枝低头等了良久,没有听到下文,知道这次又没戏,心里暗恨,这人怎么这么油盐不进,他好不容易买通圣元宫管事把他调到良冬身边来,可不是为了和他一起在这里看宫门的!良冬愿意就这么一辈子看宫门,他良枝可不愿意!算了,可能是他们感情还不够深,他表现的还不够,看来他要使些手段,加深加深他们之间的感情了!
长安殿内,众人口中很是畏惧的总管金常桂跪趴在地上,上半身伏的极低,近乎贴在地面上了,仿佛这还不够,他恨不得自己能够钻进去,这样就不用面对主子的怒气了。
“你说拂香殿的主子生了个公主?”清明婉扬,如流水击石般悦耳的声音从殿上方端坐的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口中传出。此人身着的是绯红色锦缎为底,亮金丝线绘纹的华丽长袍,在殿内光线的流转间,仿佛能看到男子身上有朵朵莲花开放,散发出阵阵华贵的气息。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可华丽的衣装并不是穿在谁的身上都能起到彰显华贵的作用。可他却做到了,甚至绰绰有余,如柳叶般的墨眉,细长而弯曲的睫毛,深邃的双眼,直挺得鼻梁,光泽又丰润的双唇,如玉般润白的脸庞,这一切组合起来,绝不输与那所谓的华贵衣袍,甚至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名男子就是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的主人,也是整个大锦王城第二尊贵的人,是这个后宫的主人,圣元君东方景陌。
“启禀…圣君,是个公主。”金常贵身上的冷汗刷刷的往外冒,忍着想转身逃跑的恐惧再次回话。
“他倒是好福气,生下了一位公主,皇上亲口赐名了?”东方景陌淡淡的问,语气平静的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是…”金常贵答。
“什么名字?”依旧平静的让人猜不出喜怒。
“回圣君,陛下赐名锦灵夏,灵夏公主。”金常贵紧紧闭上双眼,忽略被浸湿后背的异样,尽力让自己平静的回话。
“呵,灵夏,灵夏公主。名字不错,你下去吧。”东方景陌此时听到陛下所赐的名字,终于有了点兴味,唇角上扬,轻笑出声。
“是,圣君。奴才告退。”金常贵舒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后退,到了殿门口才转身退了出去。
走到长安殿外的金常贵被冷风一吹,顿时冻的打起了哆嗦,此时节已经入冬,刮起的西风可是能让人心头一寒的,更别说他穿着一身被冷汗浸透的衣衫了。他连忙缩起身子,朝着圣元宫西北角的役殿跑去,那里是给侍人和管事分划的配房。
后宫的每个宫殿里都设有役殿,顾名思义,役殿就是给管事、宫女和侍人住的。虽说是役殿,但是毕竟是给所谓的下人住的,就算挂了个殿字,也只是为了好听罢了,居住条件真心算不上好。
役殿内,最低级的侍人住的都是通铺,所谓通铺就是整个房间内只有一张较大的床板,铺上简易的被褥,所有的人都睡在一起,条件不可谓不艰苦啊。
而个人待遇自然顺着你爬得有多高而视了,像金常贵这种达到从六品总管级的侍人不仅能够拥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还会配有两名低级宫侍伺候他,享受到这种主子般的待遇。
人都是有yu望的,对富贵和权势的向往让他们永远都不会停止争斗,
而皇宫就是这种争夺表现的最为激烈和黑暗的地方!
金常贵回到自己的配房,眯着眼,张开双臂,让两名配给他的宫人伺候他换下湿透的衣物后就挥手让他们退下。他和衣躺进床内,看着头顶的木制帐顶,脑子子里则飞快的转了起来。
金常贵已经过了25岁了,他已经过了嫁人的年纪了,进宫10年,从最低级的浣衣侍人混到如今圣元宫的外殿总管,位高权重,已经足够让人羡慕了。他也曾想过出宫嫁人生子,可是他自从他当上这个总管后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知道的太多了,也做的太多了,他没有回头路。他生必须是圣元宫的人,死也要是圣元宫的鬼。没有人知道圣元宫的水有多深,即使是如今的他,也依然看不清楚。
第五章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佟霜,哦,不对,应该是锦灵夏。她已经有了新的名字了,真正属于她的名字,是她的双亲为她取的名字,她叫锦灵夏!
她很喜欢这三个字,因为她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因为这是他们赋予她的第二件珍贵的礼物。是啊,第一件自然就是最宝贵的生命了。
不过锦灵夏如今却有些怔愣了,因为她刚刚从照顾她的人的对话中,了解到的信息有些让她惊讶了。原来和她躺在一起的这个看起来约有二十多岁俊逸秀雅的男子,竟然就是她所以为的“母亲”,这个如玉般的男子,竟是生下她的人,那个拥有一双世上最温柔的双手,给予他新生的人!这里竟是个男人生子,女子为尊的世界。
不过这里虽说女子为尊,男子却并未特意的装扮太多,并未显露多少所谓的脂粉气,只不过个个看起来有些弱不经风倒是真的。起码她看到的这几个没有什么脂粉气。她唯一看到的女子只有那个叫王安的总管,她看得出,这个女子确实比那几个男的看起来有力气。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只是重生在古代而已,却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神展开。
命运的安排真是让人无法预料。不过她倒是不在意这些外在条件,如今她拥有的已经让她很满足了。她不想再贪心些什么其他的了。
“王安,如意你们快看,灵夏在看我,我的夏儿真漂亮,这才没过多久,她就从当初那个皱巴巴的小红球,长成这幅白白嫩嫩的小人了,好神奇啊。”恒元修从床上抱起他的宝贝女儿,欢喜的觉得怎么也看不够,恨不得时时看着她,永远都不离开她。
“主子,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慢慢就长开了,就好看了。不过小主子确实用的时间比较短,一般的孩子总要一个多月呢,小主子才七天就能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锦灵夏看着眼前的父亲,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快活过,她的世界有首歌颂的母亲歌里唱到过,“有娘的孩子是个宝”她如今有了父亲了,是不是也会成为他们所说的宝呢?她觉得那个名为3号的鬼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怎么掉了眼泪,却不出声?王安,如心,你们快看看,这是怎么了?夏儿怎么哭的时候不出声啊?夏儿不哭。父君在这里呢,夏儿不哭,啊。”恒元修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突然溢出的眼泪,却未发出哭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顿时慌了起来,他也想哭了。
“主子你别着急,让奴才看看,今天早上小主子饿了还哭的很大声呢,应该没事的。”如心见主子突然惊叫起来,连忙凑到恒贵君面前,查看小公主锦灵夏的状况。
锦灵夏愣住了,她哭了么?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呢?她还会有眼泪么?她已经有了眼泪了么?
“主子,没事没事,小主子说不定是被您的发丝扫到了眼睛罢了,没什么事的。主子您太紧张小主子了。”如意和王安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如意抬头看到主子肩上垂下如墨般的发丝,心里一动,觉得情况肯定是如此这般,就开口道。
“真的是我太紧张了吗?我的夏儿没事是么?”恒元修忐忑的问着围在边上的众人。他本来就有一张异常儒雅的张相,如今又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又小心翼翼的表情,顿时把周围的人煞了遍。
让众人忍不住纷纷开口安慰。
“如心,拿个簪子来,我要把头发束起来。”恒元修觉得为了女儿他应该把这碍事的头发束起来。
如心等暗暗叹气,主子啊,您真是有了女儿忘了自己,您以前最讨厌束发了,因为您以前深深觉得束发就是给自己找难受!
锦灵夏觉得自己应该为眼前的状况做些什么,她没有被扫到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掉眼泪。她喜欢他的头发,很喜欢。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手向着父亲如丝如墨的头发伸去,再往前一点,再一点,够到了!手感真好,就像前世最喜欢的那把匕首的刀刃一般,好滑!婴儿的小手触感真是敏锐,她喜欢这个触感。
不对!她应该忘了所谓的前世,只记得今生,她只做父亲的锦灵夏就好了,3号那只什么鬼已经死了,真的死了。这个世上只有锦灵夏!
“夏儿,你喜欢父君的头发?你是喜欢的么?如意,夏儿是喜欢的吧?”恒元修觉得自己好像能看懂夏儿的想表达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父女连心么?
“主子,奴才也觉得小主子是喜欢的。”他们觉得不管怎么样,只要主子不为难自己,怎么样都好说。至于小主子嘛,那么小,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呢?
“那好吧,不束了,女儿喜欢就好。”恒元修的坚持如今是以女儿为先的!
如意等人觉得主子身上现在冒出一种特别的气息,那种气息的名字就叫有女万事足!
除了一举得女的拂相殿充满一副喜庆的气氛外,锦朝后宫其他的宫殿内气氛,表现的可就不这么的融洽了。
柔福宫,晋馨殿。
“父君,别打了,康儿会听话的,父君,康儿好疼啊,父君,饶了我吧,父君,父君!”锦灵康觉得真好疼啊,他知道父君最近很不高兴,他听宫人说了,拂香殿的恒香君因为生了个公主被封为贵君了,他又多了个妹妹。
他本来是很高兴多了个妹妹,可是他又很害怕,因为上次知语轩的蓝侍君生了灵欢妹妹后,他就被父君关起来打了一顿,养了一个月才养好的。
父君本来很好的,平时不会打他的,还会和他一起玩,给他做好多好玩具。
灵秀妹妹出生的时候也打了他,只不过没上次那么重,他不知道为什么,他问初月哥哥为什么,哥哥却不告诉他,说他他还小,说了他也不懂,他不小了,他已经七岁了!
初月哥哥自从他上次受伤后就差人把他送到林太君那,让他暂时不要回来,他知道为什么,可是他还是想回来看看父君会不会变好了,会不会不再打他了。
他还是想要父君陪着他。
第六章 疯狂()
锦灵康被文舟拉进暗室的时候,脸上见到父君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
“主子,别打了,灵康是你的生儿子啊,他是你和陛下的孩子啊,别打了!你醒醒吧!他要被你打死了啊!”初月紧紧的抱着锦灵康,怀里的孩子已经被打的晕过去了,他只能抱着他紧紧的趴在地上,可他毕竟也只有九岁而已,同样只是个孩子,就算将七岁的锦灵康抱住了,也只是护得住这里,护不住那里。
初月恨得心颤,牙都要咬碎了,老天为什么要对这个孩子这么残忍,他多想保护他,不让他再经历这些世间最难堪的丑恶,可是他没有能力,他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能护得住他啊。可他此时此刻除了憎恨无能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老天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这个孩子犯了什么错啊!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有个疯狂的父君么?可是这又岂是他能决定的?
初月在这个现在贵为文卿的人第一次动手打锦灵康的时候,就对他绝望了。因为他深深知道这个男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只会变本加厉。他千防万防可依然没防得住,没防住的代价就是灵康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
这次呢?他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可谓费劲了心机,可是最后呢,他唯一没料到的是灵康这个傻孩子的自投罗网。这次的代价是不是包括他们两个的命?真是,呵呵。
死吧,死就死吧,他也累了,活着简直太累了,也许就这么死了是对他们两个最好的结果呢?他不用再整日的遭受毒打,灵康也不用面对这个疯了的男人岂不是很好。就这样死吧。可是为什么心底还有那么一丝的不甘心呢?
也许不止一丝。
他从小护着的孩子还未来得及长大,还未来得及遇见那个所谓的良人,还未披上火红艳丽的嫁衣,还未经历初为人父的喜悦,还未……那么那么多的还未还未,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怎么可以?!
他咬破舌尖,瞬间的疼痛让他精神一震,转过头对着那个疯狂的男人开口:“灵康是锦江容的儿子,……陛下的子嗣…咳咳…并不算多,就算他不是女儿身,咳咳…你以为他这么难看的死在你的手里,锦江容还会再看你一眼?文舟你醒醒吧!”最后一句,初月是用尽全力吼出来的,吼完这句的他瞬间就失去了意识,身子软在了同样失去意识的锦灵康旁边。
文舟恍恍惚惚,他好像听到锦江容的名字了,锦江容,江容那不是陛下的名讳么,陛下来看他了么?陛下来看他了,他有好久没看到陛下了。他应该要好好打扮打扮,才能去迎接陛下啊!
咦,他这是在哪,好像是在暗室啊,他怎么会在暗室?他不是应该在更衣梳妆去迎接陛下么?文舟迷糊的看着手里的虎纹长鞭,抬起手将手里的东西凑进眼前,他竟然看到鞭身上沾满了血,他的手上也沾满了一片鲜红,他惊叫的扔开手里的武器,跌坐在地上。
鞭子掉在昏迷过去的初月脚边,文舟此时才看到了倒在地上,两个被打的满身鲜Xue的孩子,他被眼前惨烈的场面吓到了,他疯狂的爬起来跑了出去,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跑出暗门的文舟被殿外照进殿内的阳光,晃的眼睛生疼,他身子一软
跪坐在了地上。他心里还是不敢相信,那样的惨状是自己做的么?怎么会是他做的!?他是文家几十年来最杰出的嫡出公子,更是因一家郎百家女求而享誉天下的玉树公子!他还是她锦江容的文卿!他有那么的狠毒么,怎么可能!?不是的,不是的,他不会是那样的人,他也不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他吞咽下卡在嗓子口的惊惶,沉声开口,“初平,你去看下他们……死了没,没死的话就好好的救治,死了的话…”
殿内阴暗处传来一句淡淡的应答:“是!”
文舟突然觉得好冷,身冷心更冷,他曲起双腿,双手紧紧的抱着膝盖,将头深深的埋了进去。
闷闷的声音从手臂内传了出来,“怎么样?”
“都还吊着一口气,身体具体的受伤情况要仔细检查过才知道。”依旧不知道从殿内哪个旮旯里传来回话。
文舟抬起头,目光涣散的看着地上的光影,一字一句的开口:“锦—灵—康—还—不—能—死!”
“是。”
今年的冬天真是冷啊,都冷到人的心里去了。
三年后
大锦朝传到锦江容得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百姓远离战火之苦才短短一百多年,可以说才刚刚过上些好日子。
春霖别院建于先帝在位得第十五年,它不同于一般的皇家行宫,为世人所知,在平常人看来,这只是某个世家修建得普通别院罢了,而某些世家也是这么认为得。这座别院依山而建,位于锦朝都城凤扬城三十里外的飞瀑山脚下。从外面看别院占地面积并不离谱,和平常世家所修得别庄相比只小不大,他们看不到的的是其实内里却另有乾坤。
咳,总的来说这里只是个私人得普通别院罢了,它今天迎来了它院生中的第四个主人。准确来说是小主人。
今日春霖别院紧挨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