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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笔钱你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我也可以因此找律师告你的。”
江子墨进一步威逼道。
但是顾炎武还是意见不变。
“如果你想要找律师告我，那就告吧，如果我进了监狱，那你就更别想和小米在一起了！”
其实江子墨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又何尝想闹到那个地步？但是江子墨也着实没想到，顾炎武会这么反对自己和顾小米在一起。
在难过的同时，江子墨也不免发愁，这下可麻烦了……
江子墨瞥了一眼顾炎武，见顾炎武表情这么坚决，江子墨知道强迫的肯定是不行了。
但是与此同时，江子墨不免有些庆幸，还好顾炎武没有想起之前自己立下的字据——“如果自己让顾小米受到委屈，顾小米不但可以随时离开，还能得到自己全部的身价。”
要是顾炎武拿字据的内容压自己，那他就真的没办法了。
不过既然还没到那个地步，江子墨还是可以试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
“顾叔叔，你有没有想过，有这么大笔的钱要还意味着你的生活将过得很艰苦。也许你觉得自己过苦点无所谓，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小米？你难道真舍得小米和你这么过苦日子么？”
☆、172
不得不说，江子墨的话确实起到了作用，但是顾炎武也只是犹豫了一会，便恢复了之前的心。
“子墨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你忘了，我和小米一直过得很艰苦，就算以后会更苦，我们两个也会始终相依为命。我相信小米以后会理解我的苦心的，何况要是我们真的过得很苦，也是因为你的关系。”
顾炎武的话虽然带着些盲目的自信，但是却让江子墨更加认识到，这下自己想要留下小米可就难了。
而这一别，下次还有机会再见面么？
想到这，江子墨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朝顾小米看去，而顾小米也用同样不舍的眼光看着江子墨。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但是谁又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顾炎武用力拽了一把顾小米的手腕。
“别看了，我们走！”
而江子墨别无他法，只能看着顾小米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眼里是无可奈何的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开了——江一山走了进来。
顾炎武见到江一山进来，不由得愣了一下，而江一山看着眼前的场景，大概也猜出了个所以然。
江一山冲着顾炎武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江一山，是江子墨的爸爸。”
顾炎武见到江一山和自己打招呼，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了上去。
“我是小米的爸爸，顾炎武。”
“幸会幸会。”
江一山礼貌性地笑着。
“其实我早就听小米说起过你，你和小米的事情着实让我很感动，我也很羡慕你有小米这么一个懂事的乖女儿。之前我还遗憾一直没有见过你呢，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江一山的客气让顾炎武多少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顾炎武见江家这么富丽恢宏，还猜想江子墨的爸爸一定是个财大气粗的人，估计多少会看不起自己，没想到实际上江一山居然这么客套有礼，着实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们也就是普通的家庭罢了。”
顾炎武说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之前的火气已经看不出多少了。
“呵呵，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两个人就这么客套着，让旁边的顾小米和江子墨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奇怪了，到底这事情是在往怎么个方向发展啊？
☆、173
虽然顾小米和江子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一切都在江一山的掌控中——若要制服敌人，首先要卸下对方的戒心。
江一山之前的客套就是卸下顾炎武戒心的工具。
见顾炎武的态度好了许多，江一山将话题扯到了正题上。
“对了，我刚进来的时候见你拽着小米往外走，是有什么急事么？要不要我的帮忙？”
江一山说的很热心，反倒让顾炎武不好意思。
“老实说，刚才我正要带小米离开。”
“带小米离开？为什么呢？小米在这里待得不开心么？”
江一山看向顾小米，于是顾小米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我也不想离开，是爸爸他……”
“小米！”
顾炎武一声轻喝，让顾小米只得闭上了嘴。
见到这个架势，江一山彻底明白了，他笑了一下，上前拍了拍顾炎武的肩膀。
“顾兄，小米说她并不想离开，你又何必勉强她呢？”
“唉，她小孩子家家，不懂我的好心……”
顾炎武叹了口气。
“算了，和你老实说吧，今天小米被人欺负了，而子墨不但没有保护她，而且在知道后也没有帮小米讨公道。我觉得把小米交给子墨实在是不放心，为了不让小米再受伤，我才想带小米离开，希望你理解。”
“顾兄，作为一个父亲，我理解你的心情。”
江一山这句话刚一出口，江子墨和顾小米都惊了，两个人本还希望靠江一山劝说顾炎武，没想到江一山却站到了顾炎武的这边。
江子墨愤恨地瞪了江一山一眼，却没想到江一山忽然说道：“但是作为同样从年少过来的人，我觉得顾兄你这么做，未免有点不通人情了。”
“顾兄，你和我都曾有过青春期，也都有经历过感情。感情这个东西，就算你再怎么想保护自己，但是只要你投入了心，就难免会受伤，可是即使受伤，我们也从没有想过放弃，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比起受伤，感情里还有更多让我们幸福快乐的东西？”
顿了下，江一山继续说道：“今天顾兄你带走小米，为的是不让她受伤，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在保护她的同时，也让她失去了许多重要的东西，甚至是未来的幸福。如果以后小米因为害怕受伤就不再敢爱，那真正让她受伤的就是你啊。”
“……”
江一山的话让顾炎武陷入了沉思，而他抓着顾小米的手也松了许多。
☆、174
江一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顾炎武动摇了，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于是江一山打算再加把劲。
“这样吧顾兄，既然你好不容易来了，咱们两个刚好坐下聊一聊呗？”
“这个……”
顾炎武看了看顾小米。
江一山猜到了顾炎武的心思，安慰道：“放心，你和我不过是聊个天，还怕小米跑了？我和你保证，小米就在我家，除了你以外，谁都不能带她离开。”
江一山一边说，一边别有深意地看了看江子墨，而江子墨也理解江一山的意思，点了下头，算是答应了江一山不会带走顾小米。
就这样，顾炎武松开了顾小米的手腕。
但是顾炎武还是有点不放心，和江一山进房间前，顾炎武不忘再三嘱托道：“小米，你哪里都不要去，就在这里等爸爸，听到了没有？”
“哦，我知道了。”
顾小米应道。
“好了，顾兄，走吧。”
江一山说着，领着顾炎武进了房间，两个人在里面聊着什么，但是门外的人却完全听不见。
虽然顾小米暂时不用和顾炎武离开，让两人都松了口气，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但是他们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房间的门，紧张地等待着未知的结果。
“子墨，你说，江叔叔能说服我爸爸么？”
顾小米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看向江子墨。
“不知道。”
“……”
“……”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着。
江叔叔，拜托你了，一定要说服爸爸啊！
顾小米在心里祈祷道。
而江子墨则是皱着眉头，神情带着些担忧，他从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这么依赖江一山。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
只见顾炎武一脸严肃地走出了门，于是顾小米一个激灵，立马跳下了沙发。
“爸爸！？”
而江子墨则是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
“顾叔叔。”
“嗯。”
顾炎武冲着两人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走到了顾小米面前。
“小米……”
顾炎武的语调是那么的低沉，让顾小米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顾小米转头，紧张地看向江子墨，而江子墨的表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个人的心脏都快选到嗓子眼了。
“爸爸，还是要走么？”
“嗯。”
☆、175
一个“嗯”字，顿时打散了江子墨和顾小米的希望，只见顾小米红了眼眶，眼泪好像随时就会落下似的。
见到顾小米快哭了，顾炎武赶忙慌张地补充道：“小米你别急嘛，爸爸是肯定要走，但是我没说你也必须要走啊！”
“什么？！”
顾小米诧异地喊了出来，差点落下来的眼泪也因为这一惊讶给憋了回去。
“小米，我刚才和你江叔叔聊了许多，你江叔叔也启发了我许多，我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做法确实错了，所以我已经同意了你江叔叔，让你继续留下来。”
顾炎武微微笑着，看了看江子墨和顾小米。
而顾小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
“真的么？！”
“嗯。”
顾炎武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顾炎武的话着实让江子墨和顾小米大大地惊喜了一番，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相视而笑，如果不是考虑到顾炎武在场，两个人现在肯定也已经激动地抱在一起了。
“太好了！谢谢爸爸！！”
顾小米说着，上前紧紧地抱住了顾炎武，脸上是灿烂到不能再灿烂的笑容。
而江子墨则是微微转过头，感谢地看向江一山。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江子墨第一次不带着负面的情绪看着自己，江一山不由得颇感欣慰。
顾炎武拍了拍顾小米的后背。
“好了，爸爸也该走了，有空爸爸就会来看你的。”
“这么快？爸爸你不再多呆几天么？”
虽然之前顾小米很不想和顾炎武走，但是想到顾炎武这么快又要离开，顾小米又不免有些舍不得。
“是啊顾兄，何不多住一阵子再离开？”
江一山也客气地挽留道。
但是顾炎武还是摇了摇头。
“不麻烦你们了，本来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来看看小米的，既然现在看完了，也就该走了。”
顾炎武说着，又摸了摸顾小米的脑袋，然后将嘴巴凑到了顾小米耳朵旁边。
“小米，你也长大了，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吧，爸爸尊重你的意见。”
“爸爸……”
顾炎武的转折来得太快，使得顾小米又惊又喜，满心的感激。
就这样，顾小米和江子墨一起送走了顾炎武，而江一山更是让顾炎武坐着自己的车，将顾炎武送回了单位宿舍。
☆、176
看着江一山的车子驶出了自己的视线，顾小米刚关上门，身后便传来了江子墨的气息。
“小米，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江子墨从后面，将顾小米围到了自己的怀里，紧紧的，紧紧地。
“我也是……”
直到现在，顾小米的心里仍旧有些后怕。
还好刚才江叔叔回来了，不然以自己爸爸的固执，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真是多亏了江叔叔了。
想到江一山，顾小米忽然开了口。
“对了，子墨。”
“嗯？”
江子墨将头支在顾小米肩膀上，吸取着顾小米身上的馨香。
顾小米犹豫了一下，虽然有些担心江子墨在听到后会生气，但是她还是决定要说出来。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和江叔叔谈一次。”
“……”
也许是因为之前江一山帮了一个大忙，所以江子墨并没有像平时反应那么激烈，而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见江子墨沉默，顾小米觉得可能有机会，于是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还在生江叔叔的气，但是很多事情不说开了，只会徒增你们两个人的痛苦……再说了，今天江叔叔帮了我们两个这么大个忙，而且你最讨厌的就是欠他什么，所以你就听听他的解释，权当是还他一个人情，好不好？”
说完，顾小米低着头，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江子墨的回答。
而江子墨并没有立马回答顾小米，而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差点害得顾小米窒息而死。
“好吧，就当是还他一个人情。”
顿了一顿，江子墨忽然又开了口，只不过这一次是戏谑的语气。
“既然我都答应你了，那你是不是也欠我一个人情？说吧，怎么还我？”
江子墨的嘴离得顾小米的脖子是那么的近，呼出的气弄得顾小米的脖子直痒痒。
“别闹，我、我哪里知道你想我怎么还？”
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江子墨微微一笑，然后说出让顾小米脸红心跳的话语。
“那……亲一个好了。”
……
过了没多久，江一山就回来了。
以为江子墨不会理自己，江一山打了个招呼，就回到房间处理公务去了。
顾小米本以为江子墨会主动上去和江一山说话，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还是没有沟通，于是顾小米用胳膊肘推了推江子墨，示意他去主动找江一山。
☆、177
站在江一山的门前，江子墨举起的手迟疑了许久。
这么多年来，江子墨几乎没有和江一山说过几句话，对于江一山，江子墨的心里一直很矛盾。
一方面，江子墨偏执地恨着江一山，另一方面，江子墨又不免迷惑，觉得自己的恨恨得那么空洞，那感觉就像是他并不真的恨江一山什么，而是自己强迫着自己不得不恨江一山。
仿佛除了这样，他再不知道该将自己失去母亲的痛苦，以什么方式发泄出来。
其实对于当年江一山突然的转变，江子墨也一直有所疑惑，他不知道，自己对江一山的这份恨意到底是对是错。
但是即使如此，江子墨也不愿意去询问江一山原因，他怕自己会因为江一山的借口而忍不住原谅江一山，那会让他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妈妈。
于是江子墨干脆就任由这份恨意主宰着自己的感情，哪怕它可能是错的。
不过既然今天顾小米拜托了自己，那也算给了江子墨一个找寻真相的理由。
江子墨明白，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而他已经逃避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是面对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江子墨举起的手终于按下了门把手。
“嘎吱——”
听到开门的声音，江一山还以为是顾小米来找自己，他刚想招呼顾小米，却发现站在门口的竟是江子墨。
“子墨，你找我……？”
江一山的语气里带着些受宠若惊的味道。
“嗯。”
江子墨点了点头，却见江一山迟迟不动，不由得开口提醒道：“让我进去。”
“哦，哦，对。”
江一山反应过来后，赶忙移开了身子，留出空让江子墨进屋。
进到屋里，江子墨也没有直接上来就提出问题，两个人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江一山先开口了。
“子墨，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江子墨迟疑了片刻，然后看向江一山，甩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关于当年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不得不承认，“当年的事情”始终是江子墨心里的芥蒂，所以他甚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用那四个字一带而过，但是江一山能明白江子墨指的是什么。
江一山叹了口气，然后背过手，侧过身，看向窗外。
“子墨，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妈妈得癌症的？”
虽然江子墨不能理解江一山问这个做什么，但是他还是冷冰冰地回答道：“从她住院的那天起，六月三号。”
他还记得，记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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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紧接着，江一山又问了个问题。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么？”
“你是说……？”
江子墨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一山点了点头，肯定了江子墨的猜测。
“其实你妈妈老早就查出来有问题，但是你也知道，治疗癌症需要很多的钱，甚至很多的人因此而倾家荡产。所以你妈妈顾及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便没有告诉我和你。”
“我还记得那天我想找个东西，却意外在抽屉里发现了你妈妈的化验单……虽然我很不高兴你妈妈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但是毕竟夫妻一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到底，怪只能怪我那时候能力不够，赚不到足够的钱来给你妈妈看病呵。”
江一山转身，看向江子墨，苦笑了一下。
江子墨皱起了眉头。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你就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常常见不到人了？”
“嗯。”
江一山又再度点了点头。
“当时我把化验单偷偷放回了原处，也没有问你妈妈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告诉自己，我必须要努力赚钱，哪怕再辛苦也要赚到能救活你妈妈的钱。”
“可是妈妈还是没有活下来。”
江子墨冷冰冰地说道，目光也撇向了一边。
“还有，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的理由在我看来都是借口。既然你那么在乎妈妈，那为什么不经常去看她，甚至就连最后，妈妈都没能如愿地见上你一面，她是带着遗憾走的呼……”
对于江子墨的质问，江一山也有他的解释。
“子墨，我是有苦衷的……虽然那时候我一直在努力工作，但是赚钱哪会有那么容易？看着你妈妈的诊费越来越贵，我没有办法，只得到处借钱，但是这样还是不够，到最后我干脆找到了高利贷。”
江一山说的话着实让江子墨意外了一下。
江一山继续说道：“子墨你也知道，高利贷讨起钱来是什么事都能做的，而那时候不管我赚的也好、借的也好，总之所有的钱都花在了你妈妈的病上面，哪里来的钱还他们？因此我很少去医院，就是怕他们到医院闹事，免得你妈妈看了担心。”
江一山的每句话都说的合情合理，但是江子墨还是有所疑惑。
“可是最后那天呢，你连那时候都赶不回来么？”
提到最后一天，江一山的眸子黯淡了下来，那又何尝不是他心里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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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其实那天我接完你电话后，本来是想立刻回去的，但是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那些讨债的追上门来，在机场门口堵着，想要抓我。当时情况很危机，我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他们手下跑走，但是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妈妈她已经……唉……”
江一山抚着胸口，心痛的表情完全发自内心。
江子墨觉得有些站不稳，他完全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而他却误解了本应值得尊敬的爸爸这么久、这么深。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