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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已经不小，连皮肤都是暗黄与斑点满布，皱纹一条条刻在他的脸上，顾白此时才发现，原来，她的爸爸已经这样老了。明白他其实是想起了汪小白，顾白只能默默承受着父爱，却无法告诉他，自己就是汪小白。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是腐烂了，还是有别人替代了，只能躲在顾白的身躯里，安心贪意的活着。贪心到原本应该与过去断去联系的生活，她都一并抓了起来。如果真的有老天在看着，她怀疑自己可能会受到惩罚的。
贪心的人，**不管到底有多大，都会收到应有的报应的。
065 后果自负
这样的日子虽然别扭，但是到也清净，不会再一天两天的产生矛盾，爆发争吵，充满了讥讽与嘲笑。日子过了一段时间，别扭着也就别扭习惯了。
顾白的寒假已经过去，又到了学生们开学的时候。顾白整天忙的昏头转向，在家里的时间也就更少，于是和方懿生碰面的机会也是很少。他们真的只有碰面，一天遇上个几回，而且一般都只在厨房，然后相对无言，做完自己的事情后离开。
她晚上一下班，在学校里又处理了一些事情之后，便离开。不过在离开的路上，看见了等候在校门口的人——林思。
顾白挑挑眉，这是有多久没见着她了，这样子再见，突然有一种时间一去不复返的感悟。既然是找上门来的，躲肯定是躲不掉的，而且只有不是让顾白面对自己的感情问题，这些外在的东西，她还是很无所谓的。
林思等候已久，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不耐，在看见她之后，脸上又全部展现为得意。虽然顾白不明白她到底在得意什么，但是也知道她和她之前，两三句话肯定是解决不了的，不然她一通电话就搞定了，没必要专门跑到她面前来秀一趟。
请她到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顾白没理会她的沾沾自得，更没有对她为什么得意好奇，只是十分平淡的问道，“什么事？”语气里对她即将要说的事情漠不关心，好像真的已经看开了一样。
林思冷哼一声，手摸住自己的小肚子，“懿生貌似很喜欢小孩，你和他结婚这么久了。怎么动静都没有？”
顾白在那一瞬间就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如果她要是真来关心方懿生和她生不生小孩这个问题的话，那么纯粹就是无聊，还是闲到爆的那种。可是顾白明白，她不是这样的人。林思一般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虽然现在大概猜到了一点，但是顾白还是不敢确定。
她笑了一声，“是吗。懿生那套理论你不清楚吗？”所谓的那套理论，其实就是方懿生在拿下环宇之前，没打算生小孩，更没打算用自己的小孩做砝码。
林思明显也知道，脸色白了一瞬又恢复，“那又怎样，他有了亲骨肉还能放弃不成？！”
“你什么意思？”
见她终于有些紧张，不再那样风轻云淡，仿佛足智多谋的当家太太对付小三时那般后。林思笑了笑，“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这次来呢，只是告诉你一声，我怀了方懿生的宝宝了。”
顾白扫了她一眼，“怕是你自己也知道他那套理论。不敢告诉他，所以要借我的口吧？”
“你！”林思被呛住，顾白说的话是真的。面对肚子里的孩子。面对自己谋划的一切，一不小心就永无翻身之日，所以她必须谨慎对待。而方懿生是否接受这个小宝宝，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从咖啡馆里出来，天还是一样的天，空气还是一样的空气，但是顾白总觉得呼吸有点困难了。她努力摈除自己心中的想法，快速回了家。
对她来说，林思肚子里的宝宝并不是很大的事，反而是方懿生竟然婚后依然和她搅在了一起。并且还有了孩子，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口口声声说只要结了婚便是一辈子的人来说，还真是讽刺加可笑。
她明白林思的心思。不想说可是却最终没有挨过自己的良心，孩子毕竟是方懿生的，与其让他最后知道，还不如第一个便让他了解。
看着方懿生坐在沙发上一边抱着笔记本，一边看另一手中的文件，顾白突然烦躁起来，“你省省吧，急也不急于这一时。我要说的话，对你很重要，你最好听着，我只会说一遍。”
方懿生顿了顿，“你说，我听着。”嘴上这样说，手中并未停下。
“林思怀了你的孩子了，她来找过我。不管她肚中的孩子到底存不存在，我觉得，这件事情你知道还是比较好一点，并且陪她到医院去检查，看她肚中的宝宝是否真的存在。如果存在，那么我们要好好考虑一下现在的关系了。”顾白一口作气，把心中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就只差说要好好考虑现在的这段婚姻了，毕竟有了小孩不是小事，总不能让他变成私生子，虽然到最后她和是要和方懿生离婚的。
“考虑什么关系，离婚？”方懿生冷笑，“这只怕是你求之不得的吧。”
“喂，你！”顾白承认自己的确有过这样的心思，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同，她自己又哪里还是以前的心境。
“行了，没事我先回书房了，林思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他太过冷血，林思怀了他孩子的事情，竟然是一点也不在意，比平淡更平淡，比冷静还要冷静。
顾白噎住，感觉自己吞进了一个死苍蝇，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恶心得要死。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再次回到相对无言的状态。顾白其实很想问问他，关于林思的事情到底怎样了，但是每次话到了嘴边上，又被咽了下去，于是只能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着。
面对林思再次找上门来，顾白一点也不惊讶，然而是等待已久。看着有些暴怒的林思，顾白冷笑，“怎么，我如了你的愿，告诉他了，你一声谢谢也没有？”
林思“啪”地一声，将手中的包包放下，“顾白，我没想到你这么狠心，为了自己，竟然连我肚子里的小宝宝都不放过！”
顾白挑挑眉，“这话怎么说，我脑袋太小，戴不住你的屎帽子！”
“你不知道？”林思情绪很激动，“不是你逼他让我去打胎，逼他让我出国？哼，你别假好心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前一直觉得你傻愣愣的，没想到你也是暗藏一手，真人不露相。”
“我跟你无冤无仇，不用这么埋汰人。”顾白搅搅手中的咖啡，抿了一口，又说道，“我对你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明显你把他想的太过美好，想的太负责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谁都改变不了，既然他是孩子的爸爸，你应该找他去，找我没有任何用处。”
她说着便打算起身离开，却被林思叫停。林思刚才只顾着发火，想要拆穿顾白的真面目，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有重量级的杀手。她动作缓慢优雅的从包中拿出一张纸，递给顾白，脸上明显看好戏的表情。
顾白将信将疑的接过，看了一眼后却惊住了。这竟然是……她和方懿生两人婚姻的合约其中的一张！还是具有两人同时签名的一张！顿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连问题都忘了问，最后才呐呐的说道，“你哪里来的这种东西？”
林思轻蔑的笑了一声，“你们的戏演的的确挺好，但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平时一直随心所欲风轻云淡的模样，这下子可是终于要颠覆了，终于能把你的真面目揭开了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白恢复了些理智，冷静了些。
“很简单，只要你自动离开他。至于离婚嘛，按照这条约上的内容，反正你们时间到了也是要离婚的，我还能等。”林思一脸的胜券在握，只要有这个东西在手，害怕方懿生不满足她的要求？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方懿生会跟顾白契约结婚，还给了她这么多报酬。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难道就因为她家里不是书香世家，没有良好的家庭环境？
上次她给方懿生下药之后，半夜里听到方懿生的梦呓，她才明白为何他那么快就结婚了，还在结婚前和她断了关系。也亏得她以为方懿生真是什么好鸟，结婚前还假模假式的跟她断绝来往，想不到事情到了他头上，还是一样的胆小鬼，竟然不肯负责！没错，就是一个胆小鬼，难怪跟他大哥也不合。
顾白站了起来，“我不管你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从哪里找到的大师模仿我们的签名。但是你能想出这样无聊之极的办法来，也的确算得上人才了，我十分佩服你。至于你说的话，不可能！”她现在不管怎样也不能离开，否则就是自动承认了这契约婚姻的真实性。
刚才她只顾着惊讶，不过也没直接承认这件事情，所以只要想想，应该还是会有解决的办法的。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回去和方懿生放下前嫌来商量，顾白说了那句话便离开。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可是却没有一个念头是要和方懿生离婚的，这样的坚定让她自己都有些吃惊。两年，这才一年不到，就发生了这样地动山摇的事情，看来还是真不让他俩能做戏。
林思在她离开时所说的“后果自负”，她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不好，可能真的会失去所有的一切，最主要的是前些天王千桦还跟她说过别惹怒顾明梁了，可是现在……，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路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
066 东窗事发
回去后，顾白并没有把林思威胁她的事情告诉方懿生。不是她圣母莲花，而是她觉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林思有了这东西想干嘛，会干嘛。所以，威胁的事情说了等于没说。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方懿生沉默了半天，突然问出话来。
“啊？”顾白愣了一下，她能说什么？想了想，她摇摇头，“又不关我什么事，我说也是多说。现在和我有关的便是那项合约的事情了，双方家里知道了，我们俩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方懿生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他一直在等，等顾白跟他询问，甚至发火也无所谓。可是她却一直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人心寒。他和顾白冷战这一两个月以来，最初是因为和林思那晚的事情，令他愧对于顾白。后来发展成想讲话也无话可说，直到现在事情的白热化。
他就不明白了，文泽那档子事，她关心得那么密切，为什么到了她和他的问题上，她总是能视而不见？他压根不相信她对文泽还有什么爱意，他看得明白，顾白帮助文泽，完全是因为杜若溪。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到最后关头帮了文泽。可是，即使是到最后关头，他也没有等来她的求救，反而是问他别的男人提供的意见。他的女人想要帮的忙，凭什么让别的男人来帮？
顾白明显感受到此时方懿生的心情便差，但是却不明白为什么。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过了一会儿，她才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办？”是继续把林思执意赶到国外。逼她打掉那个小孩，还是妥协？
方懿生拿出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后才说道，“她要的是和我在一起，不敢把这东西给方家看。她既然找上的是你，想必也对你提出了要求。”他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向顾白。他很想知道，林思提出的那个要求，她答应没有。
顾白心惊，因为方懿生分析的和现实情况一点没差。但是她该怎么回答？说拒绝了，然后是因为她要荒唐的坚持不能事半功倍的原则，所以死也要和他把假婚姻待到两年期满？愣了愣，她才回答说，“如果我答应了，现在就应该欢欢乐乐的收拾行李。准备走人了。”
方懿生这下一想也是。遇到感情问题，再精明的大脑也会短路，也不够用。他虽然没听到顾白亲口所说的拒绝，但是也相信了她的立场坚定，于是说道，“她肯定很快会把我们的事戳穿。但是不会用她自己的口。最近她可能会有一些小动作，和你说的一样，那签名可以是找大师顶替的我们。合约也可以是她一手编造出来。但是日常生活的习惯证据，却是瞎编不了的。”
“我们一起在外面的机会本来不多，难不成她还想把摄像头按到家里来不成？”顾白边说边瞟了房顶一眼。
方懿生将烟按到烟灰缸里熄灭，“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拿了外套出门。
其实顾白用脚趾甲想也能明白，他这次出门，找的是谁。她不喜欢什么都依靠的感觉，那种得现成的感觉是很好，但是却在心里有了那么点遗憾。她期待以后能有一个人。在给了她足够的信心之后，不管再机密，再危险。再不合时宜，他也能带上她，让他们成为一份子。而不是这样排除在外，一心等候结果的无奈感。
当初还小时，她总是缺少温暖，缺少家庭的感觉。容易给她的，便是哥哥一样的感觉，温暖，依赖，无所不能。可是那终究还是遗憾，而不是融为一体的满足，亲自参与过，才能证明生活中彼此渗入的足迹有多广。
当天晚上，顾白没有等方懿生回来，便自己先去睡觉了。她想起大年初二那天，去给汪于航拜完年后，竟然再次遇到容易。容易送她回来时，曾说过，“小白永远像个小孩子，不懂自己要什么。她以为她要的是我待她的那种依靠，却不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一个家的感觉。你很幸运，她想要的那些，你全部都拥有。俗话说一般拥有的便不再珍惜，现在正是新年，所以我想十分郑重地跟你说，无论你以后遇到什么事，请记住家的温暖。只要你还有家，一切都还能幸福。”
家？她的家都是别人的。她自己的家呢？她的思维里始终并未把自己当做真正的顾白，也许是因为汪小白的身体还未找到，所以在多少不可能的情况下，她始终都不会死心，在心里永远保留一些不可能的可能。
她这一生本来没有多大的梦想。以前青春期什么都不懂，和容易说的一样，以为自己爱上了容易，却不知爱上的只是那种安全感，依赖感。后来终于懂得，却也只是忐忐忑忑的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个家，可是看看现在的情况，又谈何容易？
汪于航的厌恶，王千桦的好，顾明梁的严格，方家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冲冲2的挑战。可是这些，她统统都是不想管的，她只想安安逸逸的，找到属于自己的小窝，然后不愁吃穿，能够简简单单的过过小日子。哪里又会想到竟然要这么艰难。
顾白在第二天得到方懿生说摆平林思的答复。她一点也不想知道，方懿生是答应了怎样的条件来满足林思，还是他又拿出什么威胁了林思。既然已经摆平，那么她便安安心心的上自己的班，过自己的小日子。
只不过，这些日子方懿生却很少回家，于是两人见面的机会更加少。顾白一开始以为，这就是他答应林思的条件——少回家，多陪林思。可是到了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是错的，并且错的离谱。当然，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面对越来越清冷的家，顾白心生退意。她当时不答应离开方懿生，原本就是贪恋这暂时的家，可是她却没有想过，方懿生是不是同样如此，在珍惜着这个家。现在看到他整日整日的不回来，顾白这才想起来，他们当初为什么会建立起这样一个空壳子。
既然是契约婚姻，那么目的便不能忘。可是她却犯了大忌，正好忘了方懿生最开始的目的——环宇的继承权。她只顾着忙生活中的事，却忘了这件事。以为方懿生以前对她说的喜欢便是真爱，便不会放手。现在想想，也真是可笑。
以前最开始时杜若溪曾经说过，她的二哥，为了环宇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现在林思拿出那份契约，不管她是如何拿到，都肯定和方懿生有关。这件事情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她绝对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过一个字，所以必然是方懿生哪里出了差漏。既然出了差漏，自然是要补的。就算当林思把这件事情公布出来，就算他们可以说林思是编造的，但是摸着良心说，又有多少人会信？
既然如此，那么方懿生当初为了环宇的继承权增加砝码而和她结婚，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何等精明，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做。于是，自己答应了林思的要求，委曲求全，终于满了林思的意。
但是，和林思说的一样，纸是包不住火的。不管怎样，一定会有烧穿的那一天，可是顾白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突然，这么强烈。
她记得那天是星期一的下午，她刚午休完回教室上课，便接到王千桦的电话，说顾明梁心脏病复发，已经被送到医院急救。她二话不说，请了学校里熟悉的老师带班，自己请了假便往医院赶。这具身体毕竟和顾明梁有些血缘关系，这是逃不掉的。她就算心里不急，身体反应也着急了。
等赶到医院时，急救手术还在进行中。看到在手术门前踱来踱去的王千桦，顾白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妈，爸到底怎么了？”
王千桦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的同时，手也甩了过来。一个响亮的“啪”声，掉落在了顾白的脸上。
顾白一时被打蒙，愣了好半天，才看明白王千桦手里紧紧捏着的东西。她明显看到纸张露出来的一角，写着她当时还不太熟练的顾白的签名。她的脸一下子煞白，这又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东西为什么还是到了顾家里，还把顾明梁气的心脏病复发，才把好好的一个家气成这样？
看着自己女儿脸上出来的五个手指印，王千桦又一阵心疼，咬咬牙，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扔到顾白脚边，恨不成声道，“你自己看吧！”
顾白捡起脚下的东西，本来不想打开，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迅速的浏览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这是什么？”
王千桦冷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爸为这都进了医院了，你还打算骗我们到什么时候？”她顿了顿，“本来他最近身体就没以前好了，今天下午趁着我们两人都没课，于是在家休息，这可倒好，寄上门的快递，一下子把他气了个半死。顾白，你觉得现在你还能继续装模作样的骗我们？”
067 狗屎不如
顾白沉默了半天，最后才哑着声音说道，“妈，咱们先等爸出来再说。”她这算是变相的默认。到了这个时候，不承认也没有办法，欺骗他们已经很不好意思，顾白觉得到了这个份上，自己如果还能装得下去，那么自己便是狗屎，连一坨狗屎都不如！
她现在不怕这件事情会给她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对她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变故，她怕的是，顾明梁的身体。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她一直在心里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