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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偏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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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壹讨巧地问:“就看于先生愿不愿意了。”

“其实老头早晚都会死,年纪大了嘛什么时候死都不奇怪,再说了我想你也真不可能打了一通电话他就死了。”于强轻轻摇着杯子里的红酒,面目开始变得狰狞,“但是死归死,我从来没有想到遗产会被吞掉。”

“你想要回遗产吗?”

“废话,那不是要回,那本来就是我的!”他激动时刻便会猛灌酒,戌壹又叫来服务生拿了瓶1979过来。

“拿回还不容易么?”她的声音仿佛是开启了的潘多拉宝盒里面的希望,让听了的人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过去。

“怎……怎么拿回?”于强咽了咽口水,他感觉自己有希望了,他又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了。

“你想怎么拿回呢?”她低声反问。

于强喝了口红酒闭上眼脑中浮现出自己计划的场面,“我要像以前一样风光,不……我要比以前更风光!老头的东西我都要!包括他的情人……尉杉这女人真美,如果她温柔点的话那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情人了。不过我不介意她跟过我爸,反正这种女人只能用来当情人,要我说如果她可以亲自来跟我谈条件的话,我倒是不会跟她怎么计较。”

戌壹再叫来一瓶红酒,迎合道:“这主意好,来来来,于先生喝酒喝酒。”

于强显然是被自己的计划感动到了,他抱着酒瓶子贴在自己的脸上,醉醺醺地说:“我发现我真是好人,你肯定也没有见过像我这么好的人吧,我告诉你,这辈子我承认做过最缺德的事……就是……”

“就是什么?”

他打了个酒嗝,厌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似的,“不提了不提了,老子就是被这件事给坑了,坑我的还是那死老头!”

“建筑公司收益好么?”戌壹继续给他倒酒。

“好个屁,自从出了那件事,我就没有再干建筑的兴趣了,天天花钱在外头玩,反正老头的黑心钱这么多,不花对不起自己!”

“公司不是你自己开的么?”

“不是,是老头突然接了个项目然后再开的建筑公司叫我来负责,说起来也是五年前的事了,可我真没想到这死老头会坑自己的儿子!”于强突然好似酒醒了,警惕地看了看戌壹,“你问这么多事做什么?”

戌壹渐露微笑,“我也是随便一问,看你挺郁闷的呢。”

于强抓过衣服,再喝了口酒,抹了抹嘴说:“如果你考虑清楚就叫尉杉来找我,我只跟她谈,听到没有?不然我们后天法庭见!”

“于先生,需要我送么?”

“不用了。”

“我想作为我来谈和的诚意,送一部车给你如何,保时捷Cayman系列,听说你很喜欢这款。”

“什么?”

戌壹将于强带至停车场,一部崭新的保时捷黑色Cayman映入他的眼帘,换做以前他轻而易得的东西现在已经太难了。可是当一个人从小习惯了奢靡的生活,他是无论如何都制止不了心底快要泛滥的贪欲。

“于先生,你看如何?还满意吗?”

“这……送给我?”

戌壹说得特别诚恳:“是的,送给你,当然我也知道这部车不算什么,只是想表达我的诚意。”

“好吧,你如此勉强,那我就收下好了。”于强还做出一副迫不得已才收下的表情。

“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戌壹将车钥匙递给他,“开车小心。”

于强美滋滋的接过钥匙上了车,走前还对戌壹挥了挥手,大笑道:“合作愉快!”

服务生过来看着账单说:“戌小姐,一共是4瓶波尔多1979。”

“签秦老板的单上。”

“是。”

“现在几点了?”

服务生看了下手表,“三点整。”

戌壹点了下头,也开着R8离开了丽泰餐厅。

2009年2月14日 中山东路 PM6:15

中山东路那边有一个电子大屏幕,每天滚动第一手新闻,此刻主播正公式化的说:“现在插播一条车祸消息,今天下午3:15分在张阳高速公路上一名男子被一部跑车撞飞。据目击者说当时该男子醉醺醺地从车里出来对着手机大吼,俨然是违反了酒后不得驾车的条例,以此为戒希望各位驾驶员都请遵守交通法规。下面请关注国际新闻,俄罗斯方面表示……”

一个女子穿过马路时抬头看了一下大屏幕,顿时整个人震惊在原地,绿灯跳红灯,她还站在马路中央,身后的汽车喇叭不绝于耳,有些司机探出头来看是怎么回事,这个点本就是堵车高峰,现在竟还有个莫名的女子盯着大屏幕一动也不动。

交警上前,“这位小姐,没事吧?你看你站在路中央,后面的车都得瘫痪了。”

那女子慢慢回过神来,只看了看交警的制服,突然转身向后奔跑起来,乌黑的长发在风中纠缠,她又脱下高跟鞋拎在手中准备光脚跑,这时有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苏央央?”

这一回头,注定了以后的路都将走得鲜血淋漓。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关邵白在车里看着苏央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失态,“你去哪?我送你。”

苏央央垂下头,光脚站在行人匆匆的暮色中,她突然感觉自己抬不起头来,声音含着无力,“于强死了。”

“死了?”

“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死是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但是他是我的当事人,我没有保护好他。”苏央央绕过栏杆,走向关邵白坐进他的车里说:“送我去警局。”

警局就在中山东路后面,开车过去十分钟就到了。

崔局长刚准备下班就见关邵白和苏央央走进来,他迎上去,“关律师,苏律师,有什么事吗?”

关邵白问:“于强死了?”

“于强?”崔局长显然不知道这位能让两大律师亲自前来的是何方神圣。

“下午在高速公路上出的车祸。”苏央央提醒道:“这件案子你们警局准备怎么办?”

崔局长想起来了,但是他不明白为何一场小车祸会出动这俩人,他试探性地问:“苏律师你不知道这案子已经结案了吗?”

“结案了?”苏央央皱起眉,“你们警察就是把责任全推死者身上了?”

“怎么会怎么会……”崔局长忙摆手解释,“苏律师你也知道,近来交通这方面管制的愈发严格了,于强在高速公路上私自停车造成多辆汽车的碰撞不说,他还酒后驾车并且严重超标,撞上他是意外,换谁都……”

“换谁都得死吗?”

“苏律师,我不是这意思,只是我们警局也得按照规矩办事,既然上头说这案子可以结了,而且实在也是找不出什么纰漏,这起车祸就是一件意外。”崔局长苦不堪言啊,谁说做局长风光的,他这个做局长的还得看着律师的脸色吃饭呢。

“我只想知道这部车的主人是谁?”

崔局长小心地看了眼不说话的关邵白,清了清嗓子说:“是秦老板。”

苏央央愣在原地,秦暮然?为什么两次都是他?于向昇是他撞,于强也是他撞的吗?苏央央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冷下去,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有人为她早准备好的圈套里面,她不知道在以后连自己都差一点丧了命。

“可以看一下车祸发生时的录像带吗?”

“这……”

“崔局长,就让她看一下录像带吧。”关邵白出声,“你也知道苏律师的脾气。”

崔局长点了点头,“好吧。”

在看录像带的时候,苏央央的手紧紧拽着自己的皮包,关邵白在旁拍拍她的肩膀,“放松点。”

“嗯。”她虽然应着,可是身体还是僵硬的。只看见于强突然从车里出来,拿着手机在大喊什么,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可能连一秒钟都没有,他整个人在瞬间被撞飞,弹在一旁的栏杆上。

而那部车竟然没有被拦下。

“后退。”录像开始倒带,“停。”

苏央央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那部跑车是秦暮然的AUDI R8,最重要的是A46打头的车牌号,没有人会去拦截。

而坐在跑车里面笑得灿烂的人,不是秦暮然。

走出警局时天已墨黑,抬头看去一颗星辰都没有。

“我送你回家。”

“这是他杀。”苏央央站在路灯下,看着关邵白的眸子说:“不是意外,这是蓄意谋杀。”

他扶了下眼镜,在这片阴冷到骨子里的暮色中,他的声音仿似穿越了一片空间,那里应该在下着鹅毛大雪,他说:“于强已死,后天的官司就撤诉了。”

苏央央打了一个寒颤,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太陌生,她到底认识他吗?这八年间她有了解过这个人的内心吗?哪怕是一点点。

没有吧?她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叫关邵白的男人,一丝一毫都没有。可是她却爱他,一路爱了八年,就算他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就算他身边有了另一个人,她都觉得爱他这件事是不会停下来。

但是现在,为她铺了律师这条道路的人,一直以来向着他奔跑拼命想要赶上他,以为会让自己一生都为荣的人,在她面前亲手撕去了律师的道德标签。

“这就是当初你告诉我的吗?学习法律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她的声音透出疲倦和无力,还有浓浓的鼻音,被寒风吹得消散。

“就算不择手段,就算违背原则,就算毁了道德,就算杀人灭口。”他的唇角勾起笑,冰冷程度和眼镜的棱角一样,叫人不寒而栗,“苏央央,这是我现在教你的。”

“我不要。”她的眼泪流下来,话语尽是破碎,“我不要,不要……爱一个人如果是这样去保护,我宁愿不要。”

面临某种爱情的时候,我们情不自禁,我们身不由己,我们桎梏彼此,我们埋下罪孽。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担这样的爱情,站在河岸边的人看着被卷进汹涌漩涡里面的冒险者,是永远都不会明了那个人是如何冒着死的心情,去爱另外一个人。

羡慕不得,嫉妒不了,流再多的眼泪都没有用,因为他在局中爱,而你却在局外看。

苏央央抱住他,止不住的眼泪烫在他的手指上,“关邵白,你回来,回来好不好?不要去爱她,不能去爱她啊。”

这样的爱太毁灭性,陷进去了就再也没有自己了。苏央央怎么能看着关邵白这样去爱尉杉,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这种爱情毁灭。她是哭得那样难过,肝肠寸断般地抱着他哭泣。她不能让他走,若现在放了他,他失去的不止是原则和道德,还有他爱一个人的心。

他的声音混着她的眼泪,字字清晰:“除了尉杉,没有别人了。”

没有别人可以让他回去,没有别人可以让他重新爱。

是毁灭性的,是匿于血管的,是连死都不回头的爱。

番外之央央

邵白启:

见信佳。

这四年来可好?

笑,虽然知道你很好,但是还是禁不住的想问你好不好。

来荷兰已经四年了啊,这里充满了郁金香,风车,奶酪,木鞋,还有宽容。

你知道么,这个国家人民身上的某种特质与你很相似,宽容。邵白,你一定在笑了,对不对?我会说你宽容呢。

啊,到底是几年前呢?

那时我正入高一吧,听闻过一条马路对面的政法大学迎来了从美国回来的讲师,很年轻的讲师,他们说才只有24岁。

可那时我却只有16岁,算一算,我赶了你八年,笑。

那一天,实在拗不过同学于是便偷偷翻墙进政法院校,她们可都是你的忠实粉丝呢。一群什么都不懂的高中女生恨不得打着旗帜来寻找你,你知道我做事走路一向都是慢吞吞的,于是便落了队。

但是当路过某一阶梯教室时,传来震天的笑声,我一转头就看见你。

你意气风发的站在讲台前,戴着金丝边眼镜,可是我有没有对你说过,其实你真正的样子应该是不戴眼镜的。

你说:“我叫关邵白,当然如果你们客气可以称我一声关讲师,如果不客气便直呼我的名字,都好商量。比如你叫我关讲师,我就叫你某同学,以此类推。”

你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名字,关邵白,原来是这样写的,白色粉笔勾勒出的笔锋苍劲有力,还有细微的粉末飘落在你淡蓝色的衬衫肩头,那天阳光是多么好,照得它们都闪闪发亮。

你的手指点在“白”字上,挑起好看的眉峰,勾了唇角说:“唯独不能叫小白。”

底下坐满了和站满了学生,只能容纳200人的教室,硬是被挤进了600人。每一个人都在笑,都是笑的那么开心,你的每一句话都能博得掌声和笑声。

“关讲师,为什么不能叫你小白?”

我看见有不死心的学生举起手问,你的眼睛看过来,我吓了一跳急忙侧了侧身,我听见你笑着说:“这位同学问得好,老婆叫的称呼怎么能让别人给叫去呢。”

老婆?关讲师,谁信你啊,倒是当时真的令所有的女生都碎了一地的心呢。

后来关于你的传闻愈发的铺天盖地,你从10岁起去了美国,24岁回国,耶鲁大学法律高材生,以全A的成绩硕士毕业,却是拒绝了博士就读。

这样一个学识背景令所有人对你产生崇拜,你被我们学校邀请来做发言,17岁的我坐在台下,25岁的你站在台上。

你随便手指一挑,所有的人都看向我,我有点紧张,又有点雀跃,我站起来的同时你问我:“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

“苏央央。”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那一刻我的名字就在唇边,只等着你问出。

“苏央央同学,你的志向是什么?”

“做苏央央。”

大家都在笑,你也在笑,可是你的笑却又和别人不同,仿佛是在肯定我的答案。

“那么苏央央,你知道律师其实是为了什么?”

“学习法律是为了什么?”

你看,我胆子真不小,在众人面前反问你。

“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那一刻,你的这句话将我推向了另一条路。

后来在我以高分考入北大的律师专业时,家里为我开了PARTY,来了很多人,当然包括你,关律师。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你就是关家的那个关邵白,哥哥对我说,这个城市里只有一个关家。

你请我跳了一支舞,你对我说:“苏央央,公主的样子不适合你。”

水晶鞋,粉色纱裙,波浪卷发,五颜六色的鸡尾酒,统统都变成了彩色的气泡,在空中一个个破灭。

“啪”“啪”“啪”……这样的声音。

“那我该是什么样子的?”

“苏央央的样子。”

18岁的我,被26岁的你带着旋转,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这个人生当中的第一次舞,名为苏央央。

我在北大读书的日子,你来北京开会时总是会来看看我,你会拍着我的头说:“苏央央很适合做律师。”

“那你呢?”我这样问,然后在以后的日子里面后悔。

“我还没有遇到那个我想要保护的人。”

你如此温柔的说道,你的眉宇间却没有半分留恋。

“那会是个怎样的人呢?”

陪伴在你的身边,被你保护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呢?

“我也想知道她是谁。”

直到我去往荷兰,你的身边也没有那个人的出现。

我穿着黑色短T,牛仔裤,白色球鞋,扎起来的马尾轻轻一甩便挠得颈间发痒。

你在我的脑袋上扣上一顶棒球帽,笑着说:“很苏央央。”

飞机在跑道上起飞,展开的白色羽翼是载着多少人的梦想与祈盼,飞入云霄那一刻又留下一串被守望着的鱼尾线。

“虽然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但是。”我看入你的眼里,你依旧笑意吟吟,我说:“但是如果我回来时你还没有遇到那个人,那么请让我成为她。”

那一天,是我20岁的生日,我拒绝了耶鲁大学的邀请,去往荷兰的莱顿大学,也是为了追赶上28岁的你。

我想从另一个起点开始做自己,不是关邵白的起点耶鲁大学,而是苏央央的起点莱顿大学。

“希望可以与你在法庭上见。”

这句话,换做别人来听定是吓得魂飞魄散,可是于我而言,却是种约定。

我是莱顿大学法律专业唯一一个中国学生,我用了四年完成硕博连读也是尽早想要实现这个约定。

16岁在法政大学的某个阶梯教室外面偷听了90分钟的课程,17岁在学校的大礼堂听你说“保护想要保护的人”,18岁在家中的PARTY上你带着我旋转说“苏央央的样子”,19岁在北京你拍着我的头说“苏央央很适合做律师”,20岁在机场你给我扣上一顶棒球帽笑着说“很苏央央”。

21岁我在说着荷兰语的教授面前落下眼泪,22岁我为一个黑人妇女打赢了孩子抚养权的官司,23岁我捧着大束的郁金香游遍了整个荷兰,24岁我说现在要回来了。

邵白,这四年间你可曾遇见那个你想要保护的人?

她是不是能够让你去摘下眼镜?

她是不是可以锁在你的眉宇间?

她有没有好好地叫你一声小白?

邵白,苏央央要回来了。

我们,法庭见。

苏央央于冬日飘雪的阿姆斯特丹

2009年1月1日

同手亦同脚

2009年2月15日 清泉公墓 AM6:30

初春的公墓在清晨依然很是清冷,这一片墓地望过去空空荡荡,只有远处飘着几缕青烟,缠绕在人心头。

有个女子站在这片薄雾中,拨乱自己的一头小卷发,轻声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你们一定不喜欢了。”

她似乎感觉到冷,裹紧了身上咖啡色的外套,随意地在地上盘腿而坐,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微微笑,“那边是不是四季如春?一定不会像这里那么冷吧。我也过来好不好?你们也知道我最怕冷了呢,以前上学时就总说‘杉杉啊穿小裙子,壹壹裹大棉袄’,那时起我就羡慕姐姐,她好像从来不怕冷呢。”

她支着下巴仿佛在回忆,倒带一格又一格,如果能将回忆永远停格在最美丽的时光,那该多好。可是,又该有多奢侈。

“后来姐姐对我说,因为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所以再寒冷的冬天都是温暖的呢。我也知道有些时候我不乖,特别调皮还老闯祸,你们也不骂我不罚我,人家都说打是疼骂是爱,我还委屈的觉得你们不疼我不爱我,为此还老是躲着哭呢。姐姐每次都能找到哭鼻子的我,一边弹我额头一边说‘壹壹笑起来最好看了,哭起来就像个大脸猫’,害得我到现在都不敢哭呢,就怕变成大脸猫。可是姐姐说得对,家人是最重要的存在,是这个世上最不可替代的存在。所以我们要为了这个存在而变强,不断地变强,直到有一天可以去守护最重要的存在。就算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也无所谓呢。真的,我什么都不怕。”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墓碑,一下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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