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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容劫难逃风月-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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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既有曲慕白的豪气,又有蔺翟云的才气,既有曲慕白的沉稳,又有蔺翟云的幽默。这最主要的还是曲将军早已扬言终身不娶,而蔺大军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两人都非乔木,还是周将军好,家世好,人品好,不无趣,不轻浮,听说还精通音律呢,若嫁得他,夫妻琴瑟和弦,也是一番美谈呐。

我对周逸的终身幸福也是十分上心的,都亲自为他说了好几门亲事,最后都被他以金陵大治为重给推掉了。说来我对周逸之所以这么格外关照,实则内心对他有亏。两年前无法救周妍回来,一直是我们心中的痛,周妍最终是嫁给了路遥,是萧晚月亲自主的婚,那时我送去给萧晚风的书信到底是晚了一步,听那安插在长川的探子说,这新郎路遥也是被逼着娶亲的。我知道萧晚月是故意跟我作对,从此更恨他几分,哪有这样作践别人的幸福来跟我斗气的?幸好路遥婚后对周妍还算不错,我本担心周妍这人性子倔,嫁了杀夫仇人会一时想不开寻短见,也幸好她没那么做。每年清明、鬼节或者明鞍和冬歌生辰的日子,周妍都会回金陵一趟,在山坳的茅屋里住上十天半个月的陪伴他们。每次路遥都会陪周妍回来,但都不进城,在城外等周妍。

路遥第一次送周妍回金陵省亲的时候,还没进城,周逸就带着一队人马冲出去揍了他一顿。他本不用挨这顿打,说来还是萧晚月造的孽,他却还是一声不吭地受下了。周逸说他是条汉子,也曾与路遥在战场上交战过几次,对他还颇为欣赏,做妹夫也是满意的,只是无数次暗下对我感慨:“可惜了,终究是萧家的人。”

最后那次见周妍,她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不露痕迹地将一张纸条递给我,上头写的都是萧家较为隐秘的决策,其中一条就是萧家接下来准备要对楚家动手的消息。我大为震惊,并非为这些内幕,而是为周妍这种内应的做法。我曾无数次暗示她别再这么做了,唯恐萧家发现后对她下手,我更多的希望她能获得一个女人最基本的幸福。

她却义正言辞地对我说:“我忍下屈辱嫁给自己的仇人,常年生活在长川,为的就是留着有用之躯为金陵复仇,如果夫人连这样的小小愿望都不满足我,那我活着还有什意思?何不现在就下去陪伴冬歌和明鞍,也胜过苟活在贼窝下痛快的千倍万倍。”

这样的一个女子,娇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倔强不屈的灵魂,我说不动她,也唯恐她轻生,只得默认她内应的身份。

那日我站在城墙上目送周妍离开,路遥坐在马车上见她出来了,远远地就跑过来,把披风挂在她的肩膀上,却被她一把扯开丢在风里,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路遥也只是苦涩地笑笑,见我站在城上,朝我拱手作别,便策着马车离开了。我宁可相信,路遥对周妍是有爱的,而周妍也值得他去爱。只是可惜了,两人这样尴尬的关系,偏又生得如此痴情。

我在议政殿把一些事情逐一交代给周逸和曲慕白,不日后我即将陪在劫出发去东瑜,金陵的政务就要劳烦他们多多操劳了。我对蔺翟云说:“先生,这次你便陪我一同去吧,或许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届时与萧家以及楚家那几个夫人少爷们斗智,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蔺翟云脸色一丝怪异,稍纵即逝,便叩首应了下来。

交代完事情之后,我便回了苏楼。

一年前老太君病亡后,办完她的后事,就搬离天籁苑住进了苏楼,怀影则住在历代鲁国公居住的凌云轩。虽然三岁就让他一个人住显得过于残忍了,但我不希望他长成一个过分依赖别人的人,希望他早日独立,毕竟他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他是鲁国公,日后市要肩负起金陵千千万万黎民百姓生死祸福的一方之主。

回到苏楼,我径自去了后殿的祠堂,那里供奉着老太君、司空长卿和稷攸的灵牌,以及一个无名无姓的长生牌,那是我未出生就死掉的孩子。两年前,刚和萧家停战后的两个月,我得知自己有了身孕,那时大伙儿都很高兴,说是长卿在天有灵,让司空家再添血脉。没有人知道我的恐慌,我开始陷入莫名的焦虑中,不停揣度着这到底是谁的孩子,那段时日,司空长卿和萧晚月都与我有过亲密关系,我实在不敢肯定这到底是不是长卿的孩子,直到我为金陵朝政操劳过度导致小产,才躺在病榻上后悔莫及。不管那是司空长卿还是萧晚月的骨肉,都是我的孩子啊!上天再一次惩罚了我,因为我的心不够坚定,所以又再度让我失去做母亲的资格。

我为这个尚不知性别的孩儿立了长生牌,跟老太君他们供奉在一起,每天早晚三炷香,希望他们都能往生极乐,免去人世所有的苦难。

上完香后我回到前殿,我的眼睛模糊起来了,就让侍女们再掌几盏灯,好让我看得清楚。侍女们依言办了,为我整理奏疏的女官忍不住道:“夫人,您还是别太操劳了,金陵现在已经越来越好了,您也适当休息一下,可别把眼睛给弄坏了。”我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时,外殿侍女来报,说楚少爷请见。我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尚不算晚,便让在劫进来了。

在劫来了之后我依旧没有起身,靠在榻上批阅,他也没在意,大步一跨往圆桌前一坐,就这么伏在桌上,下巴抵在双臂间,露出两只眼睛静静地看我。我被他看得难受了,放下折子道:“明天就要出发去东瑜了,怎么不早些休息?”他说睡不着,来跟我聊会儿天。我取笑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摆摆手让侍女们上些糕点酒菜,便挥退她们去殿外候着,在桌子前坐下了:“行,就陪你聊天解闷,顺便计量计量怎么对付楚家那些难缠的角色。”

哪些难缠的角色?楚天赐首当其冲,还有的就是二娘淑夫人和大哥楚沐晨,三娘司空夫人和二哥楚沐晓,至于四哥楚沐西,此人从小名不经传,我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这厢我说得热忱,在劫却一言不发。我抬头探寻看去,却见一双深邃明眸正幽幽地看着我,眸心翻滚的浓艳情愫,每每触及都让我心惊,手一颤就打翻了酒杯,将我胸口的衣衫浸湿,渐渐地渗出杏色肚兜的花纹。

我大窘,忙起身道:“我、我先去换身衣服。”

才刚转身,忽被他拉住手腕,用劲一拉,我的身子就失去了平衡,转了一圈跌进他的怀里,咚咚的心跳声自从他的胸膛鼓噪地传入我耳中,便听他在上头沙哑道:“两年了阿姐,我已经给了你两年的时间,是极限了……”

我慌张不安地推着他的胸膛,“在劫,你别这样。”无奈不得罢休,被他更加用力禁锢在怀里,一只手环过我的颈项,扣住下颌将我的头抬起,逼着与他面面相对。醇厚的气息喷吐在我的脸上,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直喇喇地冲刺在眼睛所有的视线里,几乎让人窒息。

在劫说:“两年前,你刚死了丈夫,金陵百废待兴,我也不想你再为我的事烦恼,一直乖乖扮演好弟弟的角色……但你应该知道,我想做的不仅仅是你的弟弟,你不能总是逃避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是了解我的,这两年来我的确是在逃避,我弄不清楚和他之间到底该怎样定位这种关系。若说姐弟,偏偏彼此都心知肚明有着一种暧昧;若说情人,偏偏又是确确实实同胞双生的亲姐弟。你有听过弟弟抱着姐姐做情人的事么?

我也曾无数次问自己,对在劫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当初为了让颓丧的他能有存活下去的动力和斗志,我回应了他的感情,亲吻他,拥抱他,说爱他。

但这真的是爱吗?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是的,这是爱!

却不是爱情。

从我一出生,就明白在劫是我要偿还一生的人,也在从小点滴的相处中跳出了一种偿还的心态,打心眼里疼惜他、怜爱他,秉持着女人天生的一种母爱的天性想要保护他不受一点伤害。在这样的心态下,我自然而然地将他视作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哪怕我对别的男人有了恋慕之情,弟弟在我心中仍然占据着超然的地位,所以那日在莲花灯上,我才会情不自禁地写上在劫的名字。

但现在的他已经走出人生最低谷的困境,已是一方主宰风云的霸主,甚至我和金陵都可以说是在他的庇佑下才能安然度过这两年的种种困难。这样的他够坚强了,已经不再需要我用一种畸形的感情去支撑了,我也不能再让他在这种不道德的情感里越陷越深。

两年来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明,而他一直平静地做着我的弟弟,除了偶尔亲昵的拥抱,并未做过其他过分 僭越的举动,我也就逃避着没去捅破那层暧昧的薄纸,私心里希望他是长大了,明白了伦理纲常的约束,就此将年少那段耻于出口的感情埋葬在心里。

显然我错了,他的沉默并不是放弃,不过是给我时间去接受他而已。显然今夜我也不能逃避了,深深呼吸着,我收整凌乱的心跳,说:“在劫,你听我说,我们……”

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接口了:“你是不是又要像从前那样,用那套理论来劝诫我?我们是姐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不能违背世俗伦常在一起,世人是不会接受我们的,我们注定得不到祝福,还要背负道德的骂名?”我讶异地张着嘴,最后叹息:“你能明白,那就最好了。”他笑了,很安静的笑容:“是的,我明白,但我不会接受。”我着急了,忙道:“在劫,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真的做不到,我不可能像你这样,坦然自若地跟血亲谈情说爱,还能枉顾良心的谴责!”

“我这样?我是怎样的阿姐你真的知道?”在劫自嘲笑笑,“坦然自若地跟血亲谈情说爱?你真的以为对自己的亲姐姐生出这种感情的自己,我从来不曾感到厌恶?阿姐,我不是天生就道德沦丧的畜生,我也是一个人,一个饱读诗书念着之乎者也的人!”

我被他的话惊住了,呆呆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没了反应。在劫搂着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往上一提,让我以更自然却更暧昧的姿势横躺在他的怀里。为了不至于落到地上,我迫于无奈抬臂搂住他的脖子。

蜡烛被潜进来的风吹得跳跃着,晃晃荡荡地明暗着在劫英俊的面廓,如同神祇一般俯瞰我,却无法高高在上,温柔多情,更有一种卑微。他一手环着我的腰,一手揽着我的后肩,慢悠悠道:“小时候你那么疼我,那么保护我,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为我吸毒蛇的伤口,给人磕头,吃蛊毒……那时我就知道,在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像你这样爱我的了。我对自己发誓,我这一辈子都要尊敬你孝敬你爱戴你,总有一天我要长成一个了不起的大人,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永永远远都是我最重要的姐姐。直到十三岁那年……”

十三岁?我晃了晃神,记起十三岁时,有一段时日在劫变得阴阳怪气,像避着牛鬼蛇神似的躲着我,每天不回家,在书院里勤奋好学。我只当他是青春期来了,并未上心。

在劫微微吐了一口气,继而道:“那个时候我做了一个梦,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欢爱,一转眼那个女人就变成了阿姐。”

闻言,我的脸顿时红了,早知道男孩子长到少年的一段时间会做春梦,那是心理和生理发育的一个特征。只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给我说起这么私密的心事,一时没了心理准备。

在劫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接着说:“我从梦中吓醒了,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那时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你,阿姐在我心里不仅仅是姐姐,更是一个母亲,我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可越是不愿意做这样的梦,这样的梦反而越多。有那么几天,我甚至害怕睡着,怕一睡着了就会犯罪。”

他不敢回家,不敢见到他的阿姐,躲在书院里通宵达旦地看书,夫子欣慰夸他孺子可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腐朽堕落。

“我渴望从圣人的古训中得到救赎,然而,一切都没有用,我还是做着那样的梦,甚至爱上了这种梦。我一边为这样羞耻的感情而自我厌恶,陷入最焦躁的烦恼里,又一边甜蜜地享受着这种禁忌的幸福。我知道,圣人的话再也无法拯救我了,我开始期待着每天都见到你,被你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快,身体会发热,甚至好几次想让梦中那种快乐变成现实。”

“啊……”我忍不住掩嘴惊呼,有种危险意识想从他怀里跳出,又被阻止了。

在劫俯首对我笑了笑:“怕什么,我忍了那么多年都没对你下手,现在也不会急于一时。”

我神情纠结着,又听他说:“那时对这段感情难以启齿,心想只要阿姐一辈子在我身边就好。却没想十五岁的时候,你及笄后才一个月,萧晚月的正妻长乐郡主就代夫来向你提亲了。那时我害怕极了,想着你如果嫁给了别人,跟别的男人做那样的事情,从此只属于别人……只是想想都让人无法忍受,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不让你嫁,就算是死也要阻止你。”

她终于还是拒绝了萧晚月的求亲,但他却感觉不到快乐,因为他的阿姐看上去一点也不快乐。他开始感到后悔,怒骂自己自私无耻,不该破坏姐姐的幸福。可到常昊王出现的时候,他还是失控了,因为嫉妒,所以利用弟弟这个身份,一直为难着她。

他长长叹息:“直到……你进宫了,费尽心思为常昊王制造名正言顺造反的理由,直到常昊王带兵杀进皇宫,将你抱出来……我就知道,那个从小只为我担心的阿姐没有了,她不会再属于我一个人了,她的心里有了别人。”

而他也不能再那么自私了,因为那种不正常的感情,毁了她一次姻缘,不能再毁了她第二次。所以他选择放手,哪怕再不甘心也要去接受,姐姐和弟弟是不能相爱这样的事实。

所以他和楚天赐亲自拉着马车把她送到常昊王府,亲手把她交给赵子都,就像转交他的爱情。他对她说:阿姐,祝你幸福。那时真的觉得自己太虚伪了,有什么资格祝她幸福,他根本不希望她获得这样的幸福,如果是别的男人给的幸福,而不是他。

从那以后,他尝试着对生活微笑,如果他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如果他决定此生一个人过而没有了她,那么至少要为她祈福,获得女人最圆满的一生。

然而上天没有听到他的祈祷,这是给他重新抓住她的机会,还是更大的折磨?他不知道。

“赵子都娶了你不过几个月,就变心了,开始留恋烟花之地,冷落你,诋毁你,更让我发现看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居然一直都在利用你欺骗你!那日楚天赐在万花楼打了赵子都,父亲要我抓他回来,我去常昊王府看你,你睡着了,我不忍心吵醒你,但你看上去很不好,脸色很差,苍白得像个死人。”那时他问自己,亲手把自己的姐姐交给别的男人,就是为了让她变成这个模样?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不会这么对她,他会让她成为这个世上最快乐的人。凭什么他要放手?就因为他是弟弟,所以那些男人就都比他有资格?他不甘心。

“那时候我知道你在装睡,但我还是亲吻你了。真的不想再骗自己,而那样背德的感情,那样一个苦守的秘密,也不想再独自忍受了。如果自私才能牢牢抓着阿姐,那么就让我一直这么自私下去,让那种放手成全对方幸福的伟大情操见鬼去吧!我楚在劫不需要!”

在劫猛地一低头,我心头顿时剧烈跳起,他捧着我的脸,指腹在我的脸庞上反复摩挲,哑着嗓子说:“以前我不懂事总是逼你,现在不想逼你了,也不愿意你否定对我的感情,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我是你弟弟这样的理由拒绝我,我不会接受。我给你时间,让你重新接受我,也请你别将我只看成弟弟,我希望能是一个男人,而我……”

他低下头,吻住我的嘴,低喃:“而我这辈子,永远只会亲吻我最爱的人。”

他说:“请你也爱上我吧阿姐,别怕我们的感情会受到惩罚,我会保护你。”

庄子曾问世人:同样是盗贼,为什么窃国者为王,盗物者为贼?

因为王者就算做错了事,就算道德沦丧,世人也只能谴责,却无法治罪。

他说:“就让我为你成王,让天下没有任何人敢来治我们的罪!”

如果世人要谴责,那就让他们骂好了,就算遗臭万年,也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如果她也爱他,他愿为了她,走上一条最艰难的道路。

马车快速行驶三日才进入江东境地,又飞驰两日终在第五日午时抵达东瑜城。

东瑜位处大经国东面,东端临海,常有海倭来犯。早年沿海地带的居民苦不堪言,地方和朝堂上的官员也苦无良策,总是被动地御敌,终究无法治本。直到楚幕北回归东瑜,大刀阔斧地加强海防建设,下令训练海军,严打海贼。

听说这两年,东海上最强大的海倭家族百颐氏,被楚天赐率领的那支海军舰队打得溃不成军,最后迫于无奈携一家老小来投靠东瑜,受封为东海节度使,并在楚天赐的帮助下一统东海领域,海倭问题才得到彻底解决。

沿海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对楚天赐那是感激涕零,甚至还为他在东海渡口立了一个英雄雕像,当做海神一样膜拜。

两年前我曾来过东瑜一次,那时金陵灾情严重,我来匆匆去匆匆,并未将东瑜城看仔细,只是凭借着模糊的记忆,觉得今日的东瑜似乎比两年前更加繁华热闹了。

我曾听闻,当今天下最雄伟最坚固的城池当属萧家的长川城。我未去过长川,心想哪天是要去见识一下的,而今倒觉得改建后的东瑜无论城池建设还是民风文化,似乎都更甚金陵几分。

当下我便决定,这次定要好好把东瑜视察几番,不枉来东瑜一趟,也算是为金陵日后重建绸缪万全的准备。

进了城后,我没有立即前往楚家建于东瑜城中心的行宫,反而下令在城中最好的八云酒楼下榻。

蔺翟云了解我的心思,刚过了城门就早早离队,前寻人去为我画一幅全城地图,也好让我等一行人在日后不至于迷路。

马车停在八云酒楼前,垂帘被掀开了,在劫站在早春柔和的阳光里对我微笑,那五官明媚得仿佛占尽了天地所有的颜色,摊开手掌笑道:“阿姐来,我扶你下车。”

我心神一阵晃动着,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自那夜他对我坦白心事后,我至今尚未平复心里的那阵波澜,已无法只将他视作弟弟,却也无法将他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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