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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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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着他笑笑,然后,俯身抱住他,他微怔了一下,伸手推我:“别这样。”
    “不要推开我。”我把头抵在他肩头,鼻中是熟悉的青草香气,是他的味道,杂着淡淡的药香,泪水疯一般涌出来,我紧紧抱着他,哽咽着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他的手抚到我背上,又放下:“不要这样,放开。”
    “不放,”我摇头:“我再也不会放手,你说什么话,我都不会放手的。”
    他的声音冷冷响起:“原梦蝶,你听不明白吗,我让你放开我,你这样很令我讨厌。”
    “说这话的时候,你心不痛么?这样违心的话,你说得难过,我听着也难过,允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让我平平安安地出去,然后,忘掉你,过自己的日子。可是,你有没有为我想过?换作你是我,会不会离开?我们已没有多少时间,为什么不让我在你身边过好每一天?你若一定要我离开,再说那样象刀子一样的话,你不如直接拿把刀给我,让我死了干净。”虽然哭得口齿不清,我还是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他许久不语,身子一动不动,不是晕过去了吧,我惊得放开他,却正对上他的眼,清亮的眸子里水气氤氲,嘴角含笑:“怎么,你不是再也不放手的么?”
    心一紧,又一松,我无力地捶他:“你这样吓我,我会死于心脏麻痹的!”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额头沁出冷汗,“怎么了?”我吓得大叫:“师父,快进来!”
    他拉住我手:“别叫,我没事,你捶到我伤口上了。”
    师父已冲了进来,宫女太监们也都跟进来,正好听到允倜这句话,所有人的眼都齐刷刷瞪着我,若眼光能杀人,我已死了几百遍了。
    



第五十四章

           师父俯身揭开允倜的中衣,查看伤口,“还好,”回头瞪我一眼:“丫头,你当我刚才的话是说笑不成?”
    我松了口气,勉强一笑:“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师父,不怪她的。”允倜轻声道,师父摇头:“你就护着她吧,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了,还护。”
    心脏象被人用手指狠狠戳了一下,眼中又浮起水雾,允倜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垂眼看他,“不是你的错,我从来都未怪罪过你。”他柔声说。眼神清亮如波,温软至极。
    “对不起,允倜,我,”我汲着鼻子,用力摇着头。
    “别摇头了,小心头晃昏了。”师父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们两个:“真是服了你们俩个。”眼睛瞄上我们紧握的手,惊咦了一声:“梦儿,你手怎么了?”
    我飞快地抽回手,背到身后,脸上热烘烘地,允倜先诧异而后恍然的表情让我恨不得有个地洞好钻进去。
    “梦儿。”允倜低低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羞愧得手足无措,目光轮转时,却正撞上他凝视我的眼,双瞳黑似夜空,象是要把人整个儿吸进去一样的,带着让人眩惑的魅力,一时竟看得痴了。
    “咳。”一声轻咳,惊醒了我,抬眼时,皇帝正站在床前,我惊跳起来:“啊,我去洗手!”顾不得所有人震惊我对皇帝无礼的目光,冲了出去,只听师父在身后骇笑:“啊呀,青萝,快跟去照应梦儿,她知道在哪里洗手才怪!”
    随着青萝去后殿洗手,净面。看着水中漾开的红丝,有点心酸,又有点喜悦,多好,他在我身边,活生生的,不用再去对着手上的血迹来感知他。只不过,我在温水中展开手掌,刚才,握着他的手,那双手曾经温暖有力,如今却是冰冷无力,心很痛,泪水悄然滑落在净手的铜盆里,一点点,一圈圈。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青萝突然冷笑。
    我抬头看她,那晚温柔和气的青萝如今对我是满眼厌恶,我对她微微一笑:“青萝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中了迷魂大法,身不由已而已。”
    青萝冷硬的表情和缓了点,递给我一个青白色的瓷瓶:“玫瑰露,擦手的。”
    我谢了接过,看着我擦手,她幽幽地道:“你就是故意的,我们那位主子,也不会怪你。”
    我吃惊抬头,她明媚的眼睛从我脸上缓缓扫过,又垂了下去,淡淡说:“我十一岁时就服侍主子,主子虽然待人和气却从来赏罚分明,底下的人,很少敢恃宠而骄的,你,”她顿了顿:“好自为之吧。”
    青萝说话的语气令我不太舒服,心里似有个蚂蚁在爬一般,不过,我选择忽视这个感觉。
    回到允倜那里时,允倜正与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说话,高大健硕的背影,“大哥!”我脱口唤道。
    原立平闻声回首,下一瞬间,我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他紧紧抱住我:“小妹!”又松开手:“让大哥看看,天,你怎么瘦成这样?皇上,您虐待我小妹!”他指责着,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没事吧?有没有生病?”惯常地连珠炮似的发问,我只看着他,笑着摇头,他看来虽然面色有点憔悴,但是精力旺盛,几日的大牢明显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皇帝板着脸:“放肆,你敢指责朕,凭原梦蝶做的事,朕杀她十次都不为过,只不过关了几日的牢狱,”话还未说完,允倜已经打断他的话:“皇兄,”语气嗔责,皇帝马上闭了口。
    “立平,你看到梦儿,比见到我没死还高兴么。”允倜斜依在床头靠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我赶紧推开大哥,站好。
    “才没有,我刚听说梦儿伤了你时,原准备大义灭亲的,不过,”原立平笑嘻嘻说:“梦儿不是存心的,你也不能为难她,是吧。”
    允倜但笑不语,皇帝骂道:“原立平,你与朕说要来看望靖王,你是来看靖王的,还是来见你这个宝贝妹妹的?”
    原立平嘿嘿一笑:“当然是来看靖王千岁的,我不知小妹在这里,以为还在天字女监呢。”
    皇帝冷哼:“现下都见到了,你也可以出宫去了。”
    “是。”原立平弯腰行礼,眼睛扫向我:“只是,微臣希望可以与小妹一同离开,家父很是挂念她。”
    “也好。”皇帝还未开口,允倜抢着说,“我不走。”我声音平净:“大哥,您回去告诉爹爹,梦儿一切安好,等过几日靖王千岁身子大好了,就回去。请他老人家不必挂念,多多保重身体。”
    大哥还要开口,皇帝摆手道:“就这样,你跪安吧。”他只能无奈地跪安,依依不舍地离开。
    皇帝坐在允倜身边与他说着话,这几日只见允倜昏睡,难得今日清醒这许久,看皇帝的神情,很是高兴,张德子来回报说古突国的使节已到,他叮嘱了几句才离开,走到门口,又回首对我:“好生照看着。”威严中,多了点温和。
    晚膳时,允倜什么都吃不下,强喂了几口参汤,刚喝下去便吐了出来,杂着血丝,我怔怔地看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笑了笑,“傻瓜,没事的,天天躺着不动,当然没胃口。”
    “是啊,”我强笑:“这些菜式,我看了都没食欲,明儿我来做菜。”
    “你会?”他不相信。
    “会。”我扭过头飞快地擦掉眼泪,回头对着他笑:“做得很不错呢,我的同事很喜欢我烧的菜。”
    “同事?”他疑惑地看我,我解释说:“就是在一起工作的人。”他恍然,又问我:“你工作?家里没男子吗,为何让你出去工作?”
    “在我们那里,男女都要工作的。”
    “很奇怪的地方。”他说。
    “应该是很奇妙的地方,我的一切,你都不知道吧?”我微笑着问他:“想不想知道?”
    “很想。”他浅浅一笑,如天际清月。
    忍着心痛,我说:“我一天告诉你一样,慢慢讲,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说个十年二十年的,差不多能说完吧。”
    “嗯。”他轻轻说:“好的。”长长的眼睫毛如蝴蝶扑翅,他慢慢合上眼,声音低垂:“梦儿,我有些累,睡一会,可好?”
    “好,”我哽咽着:“记得明儿一早醒来时叫我,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吧?明天,我告诉你。”
    他没有回答我,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若有若无,脸颊却是触手冰冷,“师父!”我惊跳,师父过来把了把允倜的脉,说:“只是累了。”
    一身的冷汗,师父看到我煞白的脸,叹口气:“梦儿,你要有心理准备。”
    一句话让我压抑了几日情绪彻底崩溃,我冲出门,放声大哭。
    



第五十五章

           第二天,允倜没有醒来,第三天,他也没有醒来。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希望一天一天变得渺茫,花苡芬没有来,这个时代靠的是飞鸽传书,若找人的人都不知道要找的人在哪里,鸽子怎么能知道?
    我静静地坐在允倜身边,看他沉睡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白玉般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黑影,浅浅粉色的唇,紧紧抿着,嘴角微微上翘,上弯成一个好看的菱角,伸出手指,用指腹在他脸上细细绘着他的眉毛,眼帘,唇线,手下的人清俊高贵,指尖触摸的冰冷又让人感到遥远淡漠。
    脑中,是漫天雪花中,艳红梅树下,青袍玉簪,风华淡雅,有着朗月清风般微笑的少年。心动,也许从那一刻就开始了。
    他不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只是,我没想到第二次的感情竟会如此刻骨铭心,而且,居然会让我有种生死相随的决然。
    “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苦笑,这对我来说,也只是奢求,没有轮回,没有来世,我不过是一缕断了尘缘的魂魄罢了。手中能握着的,只有今生。
    浑身一震,脑中有个念头激闪而过,是了,我既断了尘缘,就应与凡尘没有关系,允倜怎会因我而死?
    心剧烈地跳动着,见鬼,我怎么忘了此事!
    “梦儿,你怎么了?”师父进来为允倜输真气,见我激动的异状,奇怪地问。
    “没什么,只是刚刚想通一件事。”我笑着,平伏着因心跳过快而有些紊乱的呼吸。看着师父为允倜输入真气。
    良久,师父直起身,漂亮的脸上满是疲倦,自从允倜出事后,他从没睡个整觉,每隔半个时辰就要输一次真气,已是疲惫不堪。抬首之际见我笑得灿然,不由有点心惊:“丫头,你笑得忒怪异。”
    我抚抚自己的脸,不会吧,怪异?只是有点高兴罢了。“今天已是第六天了,您说的那个花苡芬会不会来?”
    一提花苡芬,师父的脸便垮了下来,我拍拍他的肩:“没关系,会来的。我们还有四天时间呢。”
    师父去了外间休息,青萝送来参汤,我接过来,熟练地扶起允倜的头,嘴对嘴,将参汤哺入他唇里,宫女们已见惯不怪,开初她们见到我这样的喂药方式,可是吓得目瞪口呆的,人可以数日不吃饭,但不可一日脱水,古代不能为昏迷的人输液,只能强灌水了。看她们努力了半天都喂不进水,要不就是让允倜呛咳吐血,我只能试一试这种方式。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我对她们说,她们脸涨得通红地看我给允倜哺入各种汤水药汁,允倜在昏迷中,倒也不会呕吐,基本都能喝下,宫女们后来还是很认可我的方式的。
    把空碗递回给青萝,我擦干净允倜唇边残留的参汁,回头对青萝说:“青萝,我做的,你可都看会了?”
    青萝不解地望着我,我笑一笑,说:“每日早晚一碗盐开水,温热的就行,早上喂过水后半个时辰,喂一杯牛奶。一个时辰后,喂果汁,午时有什么汤看着调整,下午果汁,牛奶,每隔一个时辰就喂点,再来是参汤,早晚吃药后,用清水给他漱口。”我一口气说着:“记住了?”
    青萝点头,我又看向雪雁她们:“都听清楚了?”
    她们点头,“好,”我说:“以后,我不在了,你们就照做吧。”
    “小姐,您要走?”青萝因着我这几日对允倜不眠不休的照应,早已对我改了态度。
    “是啊,要走。”我的声音有些苦涩,四天,只有四天时间,人间一年,天上一日,四天只是弹指一挥间。我必须快一点了。
    “您要去哪里?”雪雁问。
    “只是回家一趟。”我说:“你们都先下去,我想与你们主子单独呆会。”
    “是。”青萝与雪雁笑着对望一眼,领着众人下去了。
    遣走了所有的人,我坐在床边,俯身环住允倜的脖子,把头抵在他额头上:“允倜,你说话不算数,答应我第二天醒来听我告诉你名字的,你却睡到现在。”慢慢拥紧了他,紧贴着的脸颊是冰冷的,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鼻端,“我不能等你醒来,没有时间了,现下,我告诉你,要记住了,你若忘记了,我会很伤心的。”在他耳边,我轻轻地,缓缓地说:“我叫原梦,朋友们叫我小梦,家人叫我梦儿。”
    轻轻地吻住他的唇,他的唇柔软而冰冷,带着参汤淡淡的苦涩味道,泪水悄然滑落,滴在他的脸上,伸手抚去他脸上的泪珠,最后看了他一眼,深深地刻在心里,就算是以后千年万年,我不能也不愿忘了这个人:“允倜,你会好起来的。”收回手,我站起来,决然地走出锦华宫。
    我没有看见,在我转身离去后,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第一部:完结)




……(本卷结束) ……



第二卷梦回
第一章

           大周王朝什么城市最繁华?当然是王朝的皇城——都城,都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是哪里?当然是位于都城南部的梦都。梦都有全大周最烈最醇的酒,最头牌的花旦小生,最美丽最妖艳的女人,还有全国其他地方都买不到的各种新奇的玩艺儿,若有人到了都城没有到过梦都,那他根本就不能算到过皇城。
    梦都不是城,可是梦都的设施比一座城池还齐备,还高档,最大的酒楼,最大的戏院,最大的集市,当然,少不了有最大的春楼,在梦都,只要有钱,就可以日日笙歌,醉生梦死,你想得到的,梦都都有,你想不到的,梦都给你的惊喜永远是最强烈的。
    梦都,能让所有人的梦想成真。
    梦都所有的产业都只属于一个人,一个叫朱玉的人,据说是从江南来的,短短五年时间,便建成了这个梦想之都,从没外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传言说他是个儒雅的中年人,梦都的听涛书院大门正中的匾额据说就是他的亲笔,还有传言说他是个俊美的年轻人,梦都最美的女人胡仙兰第一次登台献艺时,他包了胡仙兰的初夜。从此成了他的禁脔。
    还有传言说他其实是个女人,要不,梦都的衣局里卖出的服饰怎么永远是最美最新潮的?梦都的秀衣庄的花式,让所有的女人都心动着迷,梦都的金银饰品的款式永远让女人们疯狂追逐?每个女子都以拥有一件梦都出品的东西为荣,大姑娘出嫁时的身价,可是与拥有多少梦都出品的嫁妆成正比的。
    一年之际在于春,一日在于晨,在这样的春日的早晨,梦都繁华夜晚的彩灯次第熄灭,白天的繁荣又开始苏醒,梦都最豪华的酒楼得月楼最大最舒适的包间里,一个穿着月白色缎子长衫的人斜靠在椅背上,乌黑亮泽的长发只用个小小的玉环束着,大半垂在肩头,衬得皮肤如玉瓷一般白皙,面目倒也普通,看不出年纪,只一双眼睛晶莹清澈,顾盼生辉,使得一张平常的脸生动起来。他,就是梦都的主人——朱玉。
    此刻,朱玉白玉般的手中,捧着得月楼掌柜宋理文亲手沏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然后,说:“这明前龙井炒的火候比去年好,茶庄换炒茶师父了?”
    “是。”宋理文躬身回答,眼前的主子,虽然说话轻慢,看似文弱,其实精明强干,手段非凡,御下极严,赏罚分明,做得好,赏的东西是极大方的,做得不好,或是做错了事,罚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您去年说茶炒得不好,撤了茶庄主事,今年主事的罗主事,花了半年时间亲自找来现在的炒茶师傅。”
    “嗯,不错,罗主事年薪提三成,这个炒茶师傅,付双倍的薪金。”朱玉淡淡地说。
    一个年轻人进来:“主子,各处昨日的帐本都送来了,您是现在看,还是回去再看?”
    “我要的盘丝酥和汤包多久能上来?”朱玉问。
    “盘丝酥还需半刻才能好。小笼的汤包刚上笼蒸,差不多与盘丝酥一起上来。”宋掌柜说。
    “那就先看帐本吧。”
    年轻人应了声,出去吩咐送上帐本。
    朱玉翻看着,一会儿,十几本帐册都看了过去,“秀庄接的单子不少,出的货可不多。”
    秀庄主事钱程道:“回主子,最近春讯发水,江南水路都断了,绸缎供不过来,新找的几个秀娘也过不来,人手不足,原料也紧,出贷就少了,小的回去催着赶一赶,还好,订货的客人都能体谅。”
    “慢工出细活,秀品这东西不能赶,客人不计较,不代表我们有理,逾了期的订单,你挨个提着礼上门道歉,货出来后,免费给人家送去。另外,就近找些秀庄,看有没有合适的秀娘,出双倍钱挖过来,至于原料,你先催着他们从旱路走,一路换马,一刻也别歇地赶过来,成本高就高点,总好过信誉受损,库存的料先全用上吧,我再想些其他法子。”
    帐本一一看完,该赏的,该调整的,都处置妥当,早点也上来了,各处的主事离开,朱玉靠在椅背上,年轻人上前给他按摩肩颈,朱玉微闭着眼,年轻人说:“主子,您这样事必躬亲,太累了。”
    “是么?我倒不觉得,做事能让我有活着的感觉,长歌,你不觉得能活着很好么?”
    “活着当然好,但没必要活得这样累。”长歌嗡声嗡气地说。
    朱玉扑哧一笑:“累吗?还好吧。我喜欢这样,一切都在自己手中掌控。”笑容中竟有丝慵懒的妩媚。
    指指桌上的点心:“别按了,吃吧,汤包凉了就不好吃了。”长歌收手:“好嘞。”拉开凳子在朱玉对面坐下,伸筷便吃,宋掌柜在一边眉毛都不动一下,显然每天如此。
    朱玉吃了一个小汤包,半块盘丝酥,放下筷子,看长歌狼吞虎咽地吃,脸上一扫刚才的平淡,笑得十分柔和温暖。
    长歌边吃边抬眼:“主子,你多吃点吧,昨晚几乎没吃什么。”
    朱玉微笑:“饱了,你吃吧。”拿起一杯牛奶慢慢地喝,长歌道:“牛奶膻气那么重,您倒爱喝,还有兰姑娘,每天早晚必喝一大杯,怎么喝得下的。”
    “等你年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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