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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恋歌的眼泪一直往下掉,她觉得自己太不孝了,“我想知道我爸爸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和我妈说的完全不一样?”
“你妈她没有脸告诉你真相,在真相里面,她是个扮演着小人的绝色。那年若不是她算计,又怎么会有今天的悲剧?你爸考上大学的第二年,就与你唐君琴在这养育我们的地方订了婚,约定等唐君琴大学毕业还是在这个地方结婚,就这样,你爸爸毕业那年的夏天,读医学院的你妈和读法律的唐君琴都回到这个地方,谁也不曾想过,你妈算计了你爸,事后哭着说你爸喝多了酒强暴了她,用这样的话来骗唐君琴,那个年代,是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即使你爸和唐君琴都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可还是不得不对她负责,否则你妈很难再嫁人,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就是结局,可你妈心里有鬼,总是说你爸和唐君琴藕断丝连,有一次,因为唐君琴和大家见面,她疑神疑鬼的走路一个不小心跌倒小产,从那以后,唐君琴再也不敢见你爸和你妈,怕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可月老似乎年纪太大了,以致于唐君琴在感情的道路上一直不顺,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八年前了,当时的她因为子宫太薄,不适合生产,可她执意生下那个孩子,她托人找到了我,说她如果顺利生下孩子,那么就没事,如果她死了,那么让我把孩子送回这儿,并让我发誓,永远不要告诉那个孩子妈妈是谁,我祈祷着一切顺利,可事情来的太快了,快到我无法独自承受,她子宫裂开了,在那个年代医学并不发达,而又是那么个落后的村子,我知道那会是最后一面,所以托人去告诉你爸,你爸赶来的时候,唐君琴已经去了,可我没有想到的是,你妈居然晚你爸一步也到了,因为一路颠簸,她早产了,后来,他们回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你爸双腿废了,你妈瞎了,你爸把眼角膜给了你妈,等你妈眼睛复明的时候,决定抱着你走,你妈她留下了你,却没有留下你爸,她说:你是我偷来的,如今把你还给她。”回忆起往事,黄蕊灵轻拍着那冰冷的手。
恋歌笑了,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原来,不是爸不要她们了,而是妈不愿意和一个残废人一起,改编了真相,让她自己变成弱者,博取同情。
“唐姨那个孩子?”宋琪听着,觉得她妈后面说的有些含糊,对于那个孩子却没有提起。
黄蕊灵看了恋歌一眼,“死了,若活着,与恋歌一般大。”
人死了,不管活着的人有多痛苦,多不愿意,火化都是必经之路。明知道这些,可她无法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送进去,再出来就是一小坛灰,她紧紧扣住推床,不让其消失在眼前。
“爸——爸……”她哭哑了喉咙,任身后的人如何拉她,她整个人扑到了地上,怎么也不放,推床前进,她就在地上拖。
宋琪用尽力气将恋歌往起拉,却无法让她真的拉起来。
“让她哭吧,他这辈子都为别人活着,死了,是该有个人真心的为他哭送一程。”黄蕊灵试着泪水。
尸体被送进去的时候,恋歌惊恐的站起来,“爸……”眼看着门又关上,她整个人呆住了,爸?这个字多么的陌生,小时候别人都有爸爸,只有她没爸爸,长大点,妈妈说爸爸不要她们,她的心中慢慢排斥爸那个字,甚至那个人,她恨那个抛弃她们的那个人,让她不单没有爸爸,还要看妈妈的脸色,就因为他抛弃了她们,所以她要努力的讨好妈妈。她恨了那么多年的人,原来是个最可怜的人,是被妈妈抛弃的人,是被自己女儿恨了二十多年的人。她惟命是从的那人,骗了她这么多年,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突然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来,“为什么?”
宋琪一把抱住她,对于她口中的话,听得非常模糊,“唐小姐,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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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拂面,无情的冬雨,拍打着大地,洼地的积水吹着气泡,仿佛大地在哭泣,路旁的梧桐树显得那样的无助,呼啸的北风夹带着雨水,狠狠地痛击所剩无几的黄叶,泛着微黄的小草,还未调谢的花朵,都挂着晶莹的泪珠,仿佛是在诉说着命运的不幸。
仰望中,那雨滴如刀一般割在她的脸上,她那抱着骨灰盒的双手又紧了紧。
Z城烂泥湾村,这儿是陌生的,根据黄蕊灵的回忆,她们来来回回的找,将整个山坡寻遍,却还是没有找到记忆中的坟墓。
“没错啊,这颗桂花树还在,为什么坟墓不见了?”黄蕊灵看着那颗桂花树,没错,二十多年了,这棵树长大了许多。
“挖。”恋歌看着桂花树,如果黄姨说的没错,那么就是这么多年,坟墓平了。
“挖吧。”黄蕊灵也赞同,口中轻轻的道:“君琴啊君琴,你可别怪啊。”
随着来的白事一条龙服务的人立即掘地。
可怎么挖都没有找到,恋歌黑眸转动着,她记得刚到村的时候,大家似乎对她们避而远之,她们在这儿挖,都没有一个村民前来问。
宋琪主动找人去询问,没有一个人说话,都摇头,然后快速避开,仿佛她们是瘟神一样。
“难道出了什么事情?”黄蕊灵自言自语道,她看了一眼恋歌,“把盒子给宋琪,你随我去见一个人。”
在村庄最偏里的最后一间瓦房里,恋歌站在一位失明的老太太面前。
“阿姨,我是唐君琴一起长大的朋友,黄蕊灵。”黄蕊灵先自我介绍着。
灌满热水的玻璃瓶,老太太握在手中取暖,听着来人说的话,她头抬了抬,又底下那双根本看不见东西的眼睛,自言自语道:“二十多年一直没人来看她,今年怎么都想起她。”
“阿姨,我们是来帮她完成一段心愿的。”黄蕊灵见老太太似乎不愿意和她们讲话,又补上这句。
“她都被压在水榭下二十多年了,还能有什么心愿。”老太太说着,有些抱怨,又有些生气。
水榭?恋歌吃惊的看向黄蕊灵。
黄蕊灵同样吃惊,“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您能告诉我们吗?我们是真的希望她好的人。”
老太太双手将瓶子握的更紧,思绪也越发飘远,“那事情发生在二十多年前了,唐君琴死后,埋在桂花树下,村子夜夜出现灵异事情,一位穿着白衣服的女人抱着孩子坐在村口哭泣,接着村子里小伙子连接暴死,村里人急了,便筹钱请了和尚来村子,和尚说那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不愿意离开,怨气太重,需要将其封存,和尚给了个办法,将其与孩子碎骨封入油罐中,再用红绸缎红线封口,扔入水中,任它顺水漂走,可她依然不肯走,油罐逆流不动,夜夜哭泣,那哭声凄厉而阴寒,村民们更加害怕,再次请来法术高深的住持,改用桃木水榭压在水下泥中,这才太平了这么多年。”
恋歌第一反应就是,荒谬与残忍,这个世界哪来鬼魂之说,真是荒谬。那个年代的人死去都是尸埋,掘开坟墓,取骨敲碎,这是何其残忍。
“谢谢!”黄蕊灵强忍着泪水,向老太太道谢。
走出瓦房,雨已停,很快,她们就到了桃木水榭,那是个非标准的水榭,只是用来镇压鬼魂之说。
望着那一沟绝望的死水,风吹不起半点漪沦,一个人死后,不,应该说母女俩人死后,因世人的愚昧被压在这水下二十多年,真是凄凉,在没有人敢下去的时候,她走到水边,“我下去。”
与此同时,宋琪脱去大衣,“我会游泳。”
一阵喧闹的声音同时传来。
——谁下去,就打死谁。
一群男女老少拿着锄头之类的农用用具向水榭奔来,个个耳红面赤的举起手上的用具。
黄蕊灵挡住了前面,“今天我们是下去定了。”
“谁敢下去,就打死谁!”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位年长者说着。
“你们……”宋琪向前走去。
被恋歌拉住,她面对着那群村民,问道:“你们谁是头?”
那年长者再次开口:“这水榭下的碎骨,我们是不会让你们取上来的。”
恋歌知道她就是头了,“这碎骨,我今天势必取上来,你们想取我性命,只管来。”冷冷的黑眸扫过在场村民的脸,接着道,“我一命定要你们全村陪葬。”
年长者先是一怔,愣愣的看着恋歌,随即又摆出一副资格深厚的样子,“哪来的刁钻丫头,敢来这撒泼。”
“我今天就在这撒泼,不单要取碎骨,还要拆了这愚昧的桃木水榭。”恋歌说着往后退,并一边脱去大衣,一转身,咕咚一身,跳入那一潭死水中,水花四溅。
——打死她,打死她!
“还不快下去将她给我拉上来。”年长者对着身后的村民大声说道。
几名年轻男子解开棉衣,跟着跳了下去。
水如冰刀一般,袭击着每一寸肌肤,让人身子瞬间僵硬。
恋歌一咬牙沉入水底,她一定要找到封锁碎骨的油罐,会是水榭中心部位的泥下么?
宋琪见那几位男子身子有些吃不住的往上爬上来,再看水面,恋歌已经不见,跳入水中。
“宋琪,水太冷,先将恋歌带上来。”黄蕊灵见那几个男子都吃不住,有些担心的和宋琪说。
宋琪潜入水中,水面又逐渐平静了下去,大家都睁大眼看着,就连那叫器的村民们都安静了下来。
两个女孩子在水底,凶多吉少,那可是一潭死水,别说这寒冬腊月,就是伏天也比别处冷上几分。
三分钟……四分钟……黄蕊灵焦急的看着腕表。
哗哗哗……
一道身影涌出水面,一手还拽着一人。
“宋琪……”黄蕊灵看着恋歌手上拽着的人,已经奄奄一息,惊骇的大叫。
岸上的人急忙接手,将人弄上岸。
恋歌一身水漉漉的上了岸,给宋琪做了紧急自救措施,宋琪吐出水,人也轻声哼了一声,“黄姨,送宋琪去医院吧。”
“好,好,你自己小心。”
待黄蕊灵她们一走,那年长者变了一副嘴脸,劝说着:“姑娘,这水你也下了,你朋友也险些送了命,我告诉你,这水下怨气重的很,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你所担心的是村子的安危,其实你不用担心,取出碎骨,我会带着他们离开这儿。”在水下的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葬在这么个远处,不如将他们带回S城。
“带走?这……好,你如果真的带走,我们自然不再阻挠。”年长者同意恋歌的说法。
“谢谢!”
村民们离去,恋歌再次走到水边。
一位白事一条龙服务人员开口,“唐小姐,我看这挺邪乎的,你还是别下去了。”
“这世上最邪乎的是人心。”说着,又跃入水中。
岸上的人等着,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水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通往水榭的小道上,一道身影越来越近,最后出现在大家面前。
“唐恋歌呢?”古旭尧发现大家都看着水面,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两天没见到她的人,没有回国际别墅,也没有去公寓楼,打她手机也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最后通过最后通话找到立安孤儿院,才知道她来了这里。
“唐小姐已经下去……很长时间了。”
话还未说完,古旭尧已经下了水。
呼和吸都是水提取不到氧气,无比压抑,想要上去,却已无力,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意识一点点的退去,也迷糊了起来……
突然,一张脸离她越来越近,可她的视线以模糊,听不见他的话,看不清他的脸,不能再呼吸的她闭上眼睛,混沌的脑中有个面孔却愈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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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清晰的房间内,温度控制在二十五度左右,恋歌睁开眼,特意调暗的壁灯,整个房间里视线朦朦胧胧,她认识这儿,公寓楼。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轻很轻。
她下床走到门口。
——对,明天,豪华型。
古旭尧的声音,霎时,她想了起来,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Z城吗?
门,轻轻的被推开。
她仰视的看着走进来的他。
“你醒了。”古旭尧站在门口,面对着她。
她点头,退后些,“我怎么会在这里?”
古旭尧走进关上门,“你溺水了。”
溺水?她记了起来,“唐姨的碎骨?”
“已经带回,明天和你爸的骨灰一同葬入阳明墓园。”古旭尧拿了一件睡袍给她披上。
阳明墓园?那儿的墓地可是天价,环境优美,还常年放着轻柔与大悲咒之类的音乐,更是一墓难求,沉默了许久,她催下眼眸,道了声,“谢谢!”
看着她如此哀沉,他伸手轻抚着她的长发。
他如此温柔的动作,她难以接受的偏过头去,若是不知,她就糊涂的接受着他的假意温柔,可如今她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为了什么,她又怎么能接受那‘虚情假意’的温柔?
她的反应,让他的手僵持在半空中,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致命的安静。
“明天葬礼,早点休息吧。”他收回手,拿着浴袍进入了洗澡间。
夜,静谧中悄然离去。
第二日,因为恋歌的意思,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只有宋琪母女,古旭尧,还有她自己四个人,葬礼上她没有再哭,因为此刻不需要哭泣,爸,唐姨,还有那个孩子,他们在一起了。
在葬礼结束的时候,恋歌见到了工作人员,也知道了,那天是古旭尧下水将她拖了上来。
他,不是不会水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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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有樱花烂漫,夏有绿树成荫,秋有丹桂飘香,冬有蜡梅迎春,S城首批第一个老年小区,如今正是梅花飘香。
按照方叔说的地址,恋歌按了门铃,这儿就是古旭尧为妈他们买的新房。
“姐!”方曼文打开门,看着恋歌,略显惊讶。
“谁?”屋内的方妈走到门口,看见恋歌,原本自然的神情一下子愣了下去,“谁让你来的,这儿不欢迎你。”
恋歌看着妈妈那张冷脸,还有小曼始终抓着门把手,并没有打算让她进去。
门被狠狠的关上,发出生气的叫声,嘭——
恋歌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电梯门一打开,古旭尧就看见她。
恋歌看了他一眼,在这儿遇到他,她没有一丝惊讶,迈开脚步走进去。
她如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看在他眼中,本不想与她说话,可看着她一个人走入电梯,他还是忍不住的挡在电梯门口,“恋歌。”
她看着他,不说话,这个方家的准女婿,今晚这个家宴就是为了他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正在此时,方家的门打开,方叔脚步有些急的跑出来,当他看到他们的时候,明显松口气,“小恋,跟方叔进去。”
“方叔,我还是不进去了。”恋歌见到方叔,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刚才的事情别往心里去,今天是方叔让你回来的,所以小恋不必在意她们,来,跟方叔走。”方叔温和的笑,伸手握住恋歌的手,将她带出电梯,也向旁边的古旭尧说:“进去吧。”
恋歌看着方叔的手,她的手也长大了,还记得小时候,她觉得方叔的手好大,握着她的小手,让她特别安心。
古旭尧跟在后面,看着一前一后的继父与女儿。
犹豫古旭尧也来了,方妈与方曼文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而已。
一桌丰盛的菜肴,恋歌一看就知道不是方叔做的。
“旭尧,听小曼说你最爱喝菌菇汤。”方妈眉开眼笑的为古旭尧舀了一碗菌菇汤。
“谢谢!”古旭尧目光看向对面的恋歌。
恋歌目光淡淡的,自管自地吃着。
“我们小恋也最喜欢菌菇汤了。”方叔也为恋歌舀了一碗菌菇汤。
“谢谢方叔。”恋歌接下时,小喝了一口。
方妈瞪了一眼方叔,方曼文非常不愉快的看了一眼恋歌。
饭到中旬,方妈放下筷子,“旭尧,你和小曼的婚事有计划了吗?我和她爸年纪都老了。”
方叔皱了皱眉,喝了一杯闷酒。
小曼低下头,偷瞄着古旭尧。
古旭尧瞥了一眼恋歌。
恋歌慢条斯理喝完那碗已经冷掉的汤,仿佛对他们的话没有一丝兴趣。
“我和小曼打算先订婚再结婚,不知伯母会不会同意?”古旭尧收回目光。
方妈立即笑逐颜开,连说,“这样最好!”
小曼低头笑的甚是开心,能嫁给古旭尧,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
“小恋,你陪方叔喝一杯。”方叔心中不是滋味,每次只要古旭尧来,都让他穿好衣,讲话注意,他是嫁女儿,不是娶媳妇。
“好。”恋歌淡笑的点点头。
方叔拿了一瓶红酒给她,她看着方叔,微微一笑,知道她只能喝红酒的人不多。
“喝什么酒!”方妈不满地看着方叔和恋歌。
“爸,今天你别喝了。”方曼文起身拿起方叔面前的白酒。
方叔眉头紧皱,声音颇怒:“不让乱说话,不让缺席,连酒也不让喝了?”
方曼文一愣,拿着酒瓶看着古旭尧,这酒拿走不是,不拿走也不是。
“你喝多了。”方妈脸色有些难看的瞪着方叔。
“你是怕我喝多了是吧,怕我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人,可我今天要说,小曼是我女儿,不管嫁给谁,我都是她爸,我不需要因为别人的地位高贵而低头。”方叔压在心中的怒气,终于爆发。
“爸!”方曼文尴尬的叫着。
恋歌听着她们的话,看着方叔颤抖的手,知道方叔气的不轻,“小曼,把酒给方叔。”
古旭尧见她开口,原本要开口的他选择了‘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