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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书记赶忙接上话说：“吉经理说得极是，今天这桌饭一是为你压惊接风，二来也正是商讨这件事。李副镇长职务繁忙，到你们村当主任只是暂时的。现在你回来了，一切都好了，经镇党委研究决定，由你即刻出任村主任职务。”
吉庆思想了一下，感觉不甚妥当，说：“咋也得公开选举一次吧，哪怕只是走走过场，我这村主任当得也光明正大啊。再说，我现在还是带罪之身。”
韩书记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说：“不行不行不行，非常时期非常对待，选啥举啊，这成千上万的人聚在一堆，唾沫横飞，万一有个把人带了病毒，一大班子人都得遭殃。”
吉庆刚出来，虽然知道非典形势的严峻性，却没有想到竟有这么严重。听了韩书记如此一说，竟然惊出了一头的冷汗来，忙不迭地点着头说：“不选就不选吧。”
“吉总经理能当上村主任那是众望所归，回到家你就走马上任，一定要认清当前的形势，真抓实干。我相信包爷庙在你的带领之下一定会挺过这一道难关的，越过越好。来，干了这一杯。”李世永说完率先举起杯来一饮而尽，现出了男子汉的大丈夫惯有的豪爽和洒脱。
酒喝了两个多小时，临分手时，韩书记先支走了李世永，又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让吉庆怎么也想不到你问题：“老弟，你到底跟省里有啥关系？还深藏不露。”吉庆眯瞪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没啥关系啊。”
就这样吉庆在走出看守所的第二他天以一个取保候审的罪犯的身份仓促中走马上任，终于如愿以偿地坐上了村主任的位置。
往年这个时候，总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们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被当地的人们称呼为蒜客，深入到各村各户的田见地头或按天计工或按地亩承包跟东家谈妥了价格，用他们自带的或东家备好的专业工具将一望无际的大蒜一点点从土里刨出来，铡去蒜须蒜桔秆，整齐地摆放在地里，白花花的晃得人头晕，空气中就充满了新鲜潮湿的而又难闻的大算味。然而今年那成群结队的蒜客宁愿不挣那仨核桃俩枣的也不愿去招惹那六亲不认的非典。即便有少数胆大的勇敢地走出来，看到这粥多僧少的大好局面就将价格抬得高高的，反正这一望无际的大蒜光指望几个东家即便是二十个小时不停地连轴转也难刨出冰山一角来，而过了季节，蒜秸秆枯萎，蒜皮发黑甚至沤烂散头，更甚至于蒜瓣集体发芽，就完全失去了它的商品价值。如此一来，不光蒜农一年的收入会泡汤，就连包爷庙的冷库园区也会因为资源枯竭而面临倒闭，工人下岗，络绎不绝的客商不再光顾，所有的酒店宾馆等服务业都将受到致命的打击。这就是吉庆最为担心的灭顶之灾。
光认清当前的形势还不够，指望一个吉庆也不过一张嘴两只胳膊两条腿，纵使有猪八戒拱地的本事恐怕也不能将这方圆百八十里的大蒜都搬到包爷庙的冷库里来。在经过一夜的思考之后，吉庆认为目前刻不容缓的首要任务是必须尽快成立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三个臭皮匠赛过一个诸葛亮，大家共同开动脑筋出谋划策或许能从夹缝中寻找到一条出路。于是在他上任后的第二天，一大早便走进了王小五的养鸡场。当初和他一起信誓旦旦上刀山下火海的一班子上访的弟兄们，除了三四个真正参与了放火的人员，其余的也都取保候审了。王小五正在他的孵化室里继续他的那一项快速孵化的试验。听了吉庆的来意直摇头说：“那可不行，人都非典啦，这鸡更受不得折腾，万一再来个这典那典的可咋整。”王小五的话刚说完，吉庆立即就火了起来说：“小五你还是个人吗？是你的鸡重要还是全村的安全重要？当初你的积极性都让狗吃啦！”王小五挨了骂却并不恼，而是诡秘地笑了笑，不急不燥地说：“想让我积极可以，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吉庆说：“美吧你，等下一辈子吧。”然后扭头就走了。临出门时又转过身来用威胁的口气说：“王小五，一个小时之后村委会院内看不到你，回来我就砸了你的鸡场！”王小五竟然不怯不惧，双手一摊说：“随便，我就是不去。”
出了王小五的鸡场，吉庆又来到林芝梅的家中。林芝梅正腰里束一条围裙整理屋子，累得满头大汗的。看见他进来，慌忙跳下凳子十分热情地拉住他坐到沙发上说：“吉庆呀，往后咱就成一家人啦，你看嫂子这样布置中不中？”林芝梅和大哥的事吉庆是昨天下午听叶子说了一些皮毛，对于林芝梅如此怪异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就避开话题，直接问：“婶子，苏俊岭在家吗？”林芝梅的脸色立即就寒了下来，说：“咋又叫婶子啦，你不同意我跟你哥的事？”吉庆无心跟她争辩，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不是有叶子在吗，我咋敢爬辈呢。”林芝梅愣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将手中的抹布随手一摔说：“你找俺儿呀，他不在家，肯定和那个黑狗精在一块嘞。”“黑狗精是谁？”吉庆听不懂，皱着眉头问。林芝梅看他一脸迷糊的样子，就又说：“就是那个陈纤纤，死乞白赖的。”吉庆这回听清了，逃也似的走出林芝梅不家。一路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林芝梅为什么会对纤纤产生那么大的仇恨。
走进了八方宾馆，敲开纤纤的房间，苏俊岭果然在，正盯着一张图纸比比划划。对于吉庆的不期而至两个人都很感意外。待问明了来意，苏俊岭却表现出一副非常的大肚来，说：“姐夫，以后你就是包爷庙的头啦。再有事你动动嘴，小舅子就跑断腿。”虽然叶子和吉庆还没有正式登记结婚，但大局已定，苏俊岭就毫不避讳地叫了起来。吉庆说：“既然咱们都是想干大事的人，就要有高度的责任心，目前这个形势，恐怕你那个大棚的工作得放一放了。一会你到村委会去，咱们商量点事。”苏俊岭十分爽快地说：“中啊，先大家后小家，我马上就去。”听了两人的话，纤纤沉思了一下，说：“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回家去，等过了这阵子再来。”吉庆看了她一眼，用征询的口气说：“纤纤你也去吧，大城市里来的人见多识广，说不定还能出个好主意嘞。”纤纤就有些为难地说：“你们讨论的是自己村里的事，我一个外来人怎好插手。”苏俊岭则在一边极力怂恿说：“都这个时候啦，还分啥里外。你没看人，你没看人家大学生都下放到农村当官了吗？你也试着过把瘾吧。”
会议是在村委会办公室进行的，二十多位年富力强思想活跃的男女共聚在一起，一个个热血沸腾，对于目前的形势和应对策略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二号冷举经理吉正华首先发表意见，说：“目前的形势大家都知道，如果大蒜这根经济链条断了，咱村的就像正在腾空而起的飞机突然折断了翅膀，后果将不堪设想。”五号经理苏小南却持反对意见说：“不至于那么危言耸听，没有了大蒜，我们可以干别的。比如说养殖业大棚蔬菜都是很有前景的。”“对啊，”王小五随即接过话茬，“大家都来入我的股，保证不比冷库差。”“那冷库呢？一座座就干放在那儿？”“今年没了大蒜不等于明年没有嘛，明年接着用。”……
经过好一阵子的激烈争论，最后大家统一意见：放下所有的工作，全力抗击非典的同时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住大棚的这根经济链条。
建立一支大蒜突击队的建议是纤纤率先提出并最后形成决议的。国家正面临千年无有的灾难，任何一个公民都有义务挺身而出，众人拾柴火焰高。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大蒜的收获旺季已经到来，王小五的鸡场也可以抽出一部分人员，还有苏俊岭的大棚基地也已全部停工，通知所有的工人到位。几路人马加起来不下两三千号人。将这些人组织起来主动出击到附近的村庄帮助蒜农刨蒜，尽管是杯水车薪总比没水好些。
纤纤王小五苏俊岭具体担负起了这项组织动员任务。叶子也不顾有孕在身挺着凸起的肚子穿梭于每家每户，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从动员到组织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不但抽出包爷庙的所有企业的三分之二的人员，而且还意外地得到包爷庙村民的大力拥护和支持。除了在校学生和古稀老人以外，包括那一街两行的门面房及各宾馆酒店都积极响应参于，反正生意萧条闲着没事干还不如到野外大自然里去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但凡手脚麻利的都加入到突击队的行列中来。大家都被纤纤和叶子的热情所感染，一个是大都市里的千金主动下放到农村；一个是身怀六甲的妇女不顾个人的劳累和安危与大家一起风雨同舟应对困难。做为包爷庙的普通一分之如果再不积极那可真是羞愧难当了。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一支几千人的突击大队便在大槐树下集结待命，并像模像样地举行了一个誓师大会。当时做为包爷庙的领头人物，吉庆就站在众人的面前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我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正在遭受着一次千年不遇的灾难，我们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家园正面临着巨大的威胁，……”吉庆讲话的时候，一只手持着麦克风，有力的挥动着另一只手，字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纤纤和王小五苏俊岭等人站在他的左右，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中那一杆杆红色的大旗随风飘扬，大出扑啦啦的响声。旗帜上“包爷庙大蒜突击队”几个洁白的大字分外耀眼夺目。其气势远远超过了古槐树枝上悬挂的条条红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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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二
纤纤做为第一突击大队的大队长带领她的一千多号人马一路向东南挺进，在距离包爷庙村十几公里的柳庙村安营扎寨，再由各支队长带领本部向四周辐射，深入到田间地头义务帮助缺少劳动力的蒜农刨蒜铡须除秸秆，深受方圆各村村民的强烈欢迎。叶子也跟随着纤纤来到柳庙。自从那场没有成功的私奔风波之后，加上吉庆被看守了这么多天，母亲的去世，使他在这一段时间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做为热心肠的纤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时不时总要找她聊上一会，说一些宽心的话。时间长了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一次的突击行动她就极力怂恿叶子出来走走，反正预产期还早呢，大活不让她干，做一些轻来轻去的物资调配工作还是没问题的。叶子征求吉庆的意见，吉庆说：“去吧，透透气解解闷，不但身体健康，还有利于胎儿的发育。”
对于纤纤来说能远离大都市的拥挤和喧嚣而置身于如此广阔的乡野，呼吸着充满新鲜的大蒜味的空气，再不用担心非典的骚扰，和几个相好的姐妹互相拥在一起，嬉笑着进入梦乡，隐约中还能听到微风吹拂树叶发出的哗哗的笑声，间或夹杂着几声寥落的狗吠，还有那黎明之前连绵起伏的鸡啼。这一切都充满了静夜中无限的神秘，是她在大都市里根本无法体会到的乡村情趣。早晨起来，钻出帐篷，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周围的树叶上草尖上还挂着明晃晃的水珠，被风吹动欲落不落，大片大片的蒜田里分散着七七八八的突击队员，佝偻着身子像一只只蜗牛一点点的蠕动。再看东方，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上方腾起半天的黄金一样的朝霞。几丝薄云从远方慢慢飘移过来，由淡淡的浅红渐渐地变成了一片耀眼的火红。纤纤突然想起上学时学过的课文《日出》。眼前的情景远没有书中写的那么泼澜壮阔，但却深深震撼了她的心灵。她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气，再长长的吐出，如此反复几次，又努力地伸展双臂做出一个夸张的拥抱的姿势，充满激情地大喊一声：“啊——日出！”话音还没有落下，他突然听到手机的铃声响起来，忙返身往帐篷里去。叶子已经拿着手机迎了出来，凸起的腹部走起路来显得有些拙笨。纤纤接过手机接过电话的同时还没忘记在她的腹部轻轻地拍打一下，开玩笑地说：“宝贝，当心咱的乖儿子。”叶子的脸上立即漾出一片潮红，笑容里充满了幸福和甜蜜。看着叶子转身离去，纤纤才接通了电话。一个充满魅力和激情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亲爱的，想我吗？”
一句“亲爱的”顿时让纤纤的心中漾出一阵强烈的激动和兴奋。她又想起那一个充满无限激情的夜晚。为了庆祝她二十六岁的生日，男友王晓伟特意在豪享来给她订了一桌生日宴。晓伟是位官二代，自己还是一位公务员，有的是钱，不花白不花。酒宴很丰盛，朋友也来了很多，其中还有她的哥哥陈家辉。哥哥是搞房地产开发的，晓伟是国税局的干部，两人于公于私都十分密切。九点钟的时候酒宴开始。房间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众人纷纷发出一片惊呼之声。紧接着，服务小姐推着一辆小巧精致的餐车走进来。车上放着一只硕大的蛋糕，上面插了一圈圈的生日蜡烛，正燃烧着的火焰泛出点点微弱的萤火虫样的光芒，将屋内的一切映照得若隐若现。服务小姐一边唱着歌一边十分小心地将蛋糕端出来轻轻地放在桌子中间。她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下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幸福的愿望。然后吹灭了二十六支蜡烛。等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王晓伟变戏法一样手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朵来到她的面前，不光不忙地单膝跪地，将玫瑰花举过头顶庄严而又严肃地说：“陈纤纤小姐，请你答应嫁给我。我对天发誓，不管遇到多大的风浪挫折，我都不离不弃和你终身厮守，白头到老。”那一刻，面对那映得满室放光的玫瑰花和心仪的白马王子，她感到了平生第一次那么的激动和无措。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好一阵子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气氛立即被推向高潮，欢呼声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一道道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更多的是祝福。她就在这欢呼喝彩声中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一束玫瑰花并报以深深地一吻，幽幽的花香冲进鼻孔吸进肺腑，雷鸣般的掌声响起，震动着耳鼓，她激动得泪水夺眶而出。
那一天的酒宴吃到很晚很晚。那一道《千里姻缘一线牵》的菜至今她记忆犹新。在一只硕大的盘子里，一只竹笋雕刻成一道道崇山峻岭，在山岭的最高峰站了一位王子，手里牵了一根晶莹剔透的丝线，一直延伸到山峰之下，进入漫漫的海洋之中；海面上一根苦瓜制作而成的扁舟随泼荡漾，一位漂亮的红衣公主立于船头，手持姻缘线的另一头跷首远望，衣袂飘飘，如仙女下凡。服务小姐在放好菜后，还特意将电视中的画面调整了一下，随之一个温柔大方的女声唱得引人入胜 ：/你来自海尽头/我来自天涯边/默默走过漫漫路/相逢在此间/……/宴席什么时候结束的，她记不清楚，喝了多少酒她也不知道，只记得整个过程她的大脑都处于极度的兴奋当中。喝完了酒他们又去蹦迪，直到天亮了王小伟才开车将他送回家中。
一轮红日终于喷渤而出，放射着火一样的光芒。一阵微风轻拂着她满头的秀发送过一股清凉的气息。一大群鸟雀儿从一棵树上翅楞楞飞下来，落在一片碧绿的草丛之中自由自在地觅食。其中一对体态丰腴的鸽子游走在几米远的一片空地上，时而并肩前行，时而交颈依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欢叫。“唉——！”一想到分别多日的男朋友即将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我和他能不能成为这样一对亲密无间的鸽子。触景生情，一种很浓的忧伤迅速爬上了她的心头。
王小伟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青年。热情奔放，在她面前没有一点官二代的架子。在他们相恋的那一段时间里对她有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尤其是她不在省城的这段日子里，她们每天都会在网上聊一会，互诉一些思念之外她还会充满激情地向他讲述一些关于包爷庙的奇闻趣事，比如王莾赶刘秀、龙泉井、千年古槐等等，更为神奇的是了然大师的千年轮回的故事。他不信说：“你就编吧，千年轮回只是神话传说。”她就说：“不信你就自己过来看，算上一卦。” 他说：“去就去，开车一会就到。”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自从那一场大火之后她就在也没有勇气邀他来算卦了。她不敢想象将来的某一天她这个残缺不全的身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将会是怎样的一种结局。怕鬼就有鬼，王晓伟终于不顾她的劝阻要过来看她了，是福是祸就听天由命吧。纤纤这样想着，那种忧伤就渐渐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所谓的坦然来。
十点钟的时候，两辆越野汽车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由于是乡间土路坑洼不平，车速很南。老远她就能看到前面那辆车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王晓伟。眼看着心上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心仍然止不住越来越虚。叶子非常体贴地陪在她的身边，紧握住她的一只手，无形中传递给她许多力量。
车子终于停在了她的面前，车门打开，王晓伟先跳下车来，依然是那么的英俊潇洒。可是却缺乏了往日的激情，冲她象征性地微笑着点了点头，表情显得很是僵硬造作。接着，妈妈竟然也从车里钻了出来。仍然是那一头大波浪的头发，幽雍华贵的服饰，只是白皙的面孔上多了几分憔悴之色。妈妈一下车就直朝她扑过来，或许是高跟鞋无法适应这不平的路面，跑起来竟然一崴一崴的。他不等妈妈来到跟前就迎过去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忘情地叫了一声：“妈！”
妈妈将她拥入怀中，左看右看，十分心痛地说：“黑啦，瘦啦。”妈妈说着，突然发现她脸上多了几块不太明显的伤疤，非常吃惊地问：“闺女，你这脸上是咋啦？”
“没事的，妈，风刮日晒的就起了彙摺！彼昧χ棺〖负跻峥舳龅难劾幔首銮崆岬厮怠Ｔ诮拥酵跸暗牡缁昂螅固匾舛宰啪底釉诹成贤苛诵┲垡宰餮诟牵幌氲交故潜宦杪枰谎劬褪镀屏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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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激地看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