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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没再去上班,不管蕙兰的一切事务,手机关机,病了一个星期。
我的病只有一半是属于生理上的,自从淋雨之后,就患上了严重的感冒和气管炎,一直高烧不退。另一半,却完全是心理上的,我毫无生气而精神恹恹。
躺在床上,我不能去上班,总是迷惘的望著窗子。秋天就要来了,雨季已经开始了,玻璃上从早到晚的滑落著雨珠,那阶前檐下,更是淅沥不止。而小区院子里那颗的芭蕉树,就真正的“早也潇潇,晚也潇潇”起来,我躺在床上,就这样寥落的,萧索的,忧郁的听著雨声。
这一天,很意外的,纪均泽居然来我这里看我了。
他见到我萧条的症状,明显很着急,皱着眉头一来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为什么手机关机?为什么不来上班?为什么重病也不去医院?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的,都一个星期了,我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镜子里的我看起来苍白、疲倦、而憔悴,眼底有失眠的痕迹,下巴尖尖的,眉端轻蹙,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种说不出的哀愁与无可奈何。
纪均泽注视着我,很深刻的注视着我。然后,我所有的烦恼,都没有逃开他的眼光,他柔声问,“真真,你有很重大的心事。”
“嗯。”我轻哼着,斜靠在沙发中,看了纪均泽一眼。他的眼神温柔而细腻,带着宠爱,带着怜惜。和他认识这么久,我熟悉他每种眼神,无论何时,他眼神中总是带着抹令人莫测高深的冷傲。即使在他最热情的时候,他也有这种冷傲,这一点跟高子谕很像。
可是,今晚的他很温柔。唉!在他这样温柔的时候,何必去破坏气氛呢?我捧着茶杯,啜着那清香而沁人心脾的茶,逃避的低语了一句,“没有事,吃了药,已经快没事了。”
他从我手中取走茶杯,用双手紧紧的握了握我的手。再举起手来,轻轻的拂开我额前的一绺短发,他很仔细的看我的眼睛,“你知道吗?真真,”他说,“你的眼睛藏不住秘密,每次你心里不高兴或烦恼时,你的眼睛就变成这样,告诉我,是什么在困扰你?高子谕吗?还是因为我?”
087新的麻烦又来袭
纪均泽说,“你的眼睛藏不住秘密,每次你心里不高兴或烦恼时,你的大眼睛就变成这样,告诉我,是什么在困扰你?高子谕吗?还是因为我?”
我摇摇头,瞪着纪均泽,有气无力的说,“不要再提那个人。”
纪均泽听到这里一愣,随后哼笑着调侃道,“原来高子谕,在你那里已经可以用‘那个人’来替代了,嗯。”看来不仅女人纤细敏感,男人也会抓住这些细节作文章。
不过,还有什么意义呢?对于面前的纪均泽,我已经分不清跟他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关系和状态,只不过想到那天开门的女人,我还是不得不问他,“你的房子是不是卖了?或者租给别人了?”
他再次愣住,对我的话默默的揣测了几秒后点头道,“……是的,我的房子,已经卖了,不住原来那个地方,买了栋新房。”
“是吗?新房买在哪里?”我敏感的追问。
他脸色有点发白,闪烁其词的说,“这个,海珠区那边一个地方,有空的时候带你去看吧。”
听他这么解释了一番,我也没再放多想,心想着那天看到的女人,估计是买他二手房的业主而已,反正自己脑袋疼,心疼,浑身不舒服,也没心情去管那么多。
“什么时候去上班?”他问。
我苦笑,“你不是不知道,我已经被高子谕开除了,打算重新找工作。”
纪均泽闭了下眼睛,沉思半晌,“我回去跟他沟通一下,会让你回来的,你这几天多休息一下,按时吃药。”
“不用,”我严词拒绝,“我也不想再跟他打交道,心累。”
**
纪均泽走后,我依然在家修养,考虑自己前途问题,刚好又接到许岚打来的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哽咽道,“真真,你现在……方便听电话吗?”
“方便啊?你怎么了?”
“我……”许岚带着哭腔道,“我们又失败了……做试管婴儿,又失败了,怎么办啊~”
我心底一沉,赶紧安慰,“你别急,你在哪里,要不我们见面聊。”
“嗯嗯。”许岚哭着给我说了地址,在某个百货商场门口,离这儿还挺远的。
我暂时结束了手头的工作,关了电脑去底下车库开车出门,大约开了40分钟,到了她等待的地方。我摇开车窗,看到她此刻正坐在商场门口的休闲椅上发呆,她扎着马尾,上身一件极其普通的旧t恤,下面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中跟凉鞋,鞋跟已经被磨了一小半,再挽个款式很老的黑色包包……整个人瘦骨伶仃又憔悴不堪,原本才27岁且有着高鼻梁、瓜子脸、大眼睛的她,被这身平凡的装扮连累成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妇人样。
我探出头来叫她,“姐,上车。”
许岚抬头看到我的车,眼前一亮,很快就上了我的副驾驶。
“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聊。”我跟她寒暄了几句,就很快启动车子。
“那个……真真,你要带我去哪里吃啊?”她皱着眉头问。
我轻松的笑着,略带自豪的说,“肯定是带我姐去吃大餐咯,你喜欢什么?西餐还是中餐?或者火锅之类的?前面商场二楼有很多家,咱们慢慢挑。”
“不不不,”许岚忙不迭的推辞,“商场的东西好贵啊,一顿饭起码要好几百上千的,还是别浪费了,我知道左边那条巷子进去有家兰州牛肉拉面,味道也还不错,就去那里吧。”
“姐,又不是让你出钱,你看咱们都快两个月没见了,还不请你吃顿好的啊?”
“那怎么行,每次来都让你破费,搞得好像我专门来你这儿蹭饭吃一样,”许岚的眼圈还红红的,想说点推辞的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其实我真的只想找你聊聊天,在电话都可以的。”
“嗯,我知道,别说这些客气话,在你妹妹面前你还不自在啊?”我笑话她。
其实许岚是我堂姐,也就是我大伯的女儿。我大伯家在农村,家里生了四个小孩,三女一男,而许岚则是大伯的第二个女儿。当年,由于我奶奶不喜欢大伯母,大伯母自己又看不起自己,觉得一定要生儿子才能扬眉吐气,于是一连生了三个女儿,直到第四个终于成功了。
本来就是重男轻女的产物,身为老二的许岚,从出生起就不受重视,经常遭我大伯和大伯母的打骂,长年累月下来,许岚也养成了胆小懦弱的性格。同样是女儿,许岚的大姐和三妹因为性格强势又精明,至少还读了个大专什么的,但许岚却高中都没读完就被逼着出来打工了。但恰好我从小就跟许岚关系最好,长大后也经常保持联系,再加上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没有其他兄弟姐,也挺孤独的,就打心底一直当许岚是亲姐姐一般的对待。
许岚其实真的很命苦。没学历,找不到好工作,一开始只能当普工赚点加班费血汗钱,后来我支持她去学了个成教,可读出来也不好找工作,最后进了一家小公司做文员,工资也就两三千的样子,在这个一线大都市真的是只够温饱。
更不幸的是,她找了个不靠谱的男人,也不能说是渣男吧,总之经常让她流泪抱怨。那男人也是工作不稳定,到处跑业务,性格又不好受不了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总吹嘘自己做销售多么有前途,感觉天下迟早要被他征服似的,很浮躁又极端。
最不幸的,还是她的生育问题。许岚不听家里父母的劝,一根筋和那男人领了证结了婚,却一直没孩子。后来去医院检查,说是她的输卵管有点问题……在万般无奈之下,花了不少钱治疗都无果,只得尝试试管婴儿,第一次花了几万块,以失败告终;第二次,也就是刚她打电话告诉我,说是又失败了。这接二连三对她造成的打击可想而知,所以我不得不亲自来看看她……
“真真,要不还是买点菜,去我家里做饭吧,这儿过去也不远,你开着车也方便,”停好车的时候,许岚还在纠结。
我挽着她的手,推着她上楼,“哎,我才不想去你那儿,我怕自己控制不了又要跟你那个费涛吵架。”
许岚老公叫费涛。我跟他也算熟了,只不过每次见面看到他那不思进取又在家吃软饭当大爷的样子,为了维护许岚,我都忍不住要跟他拌嘴起冲突……但后来想通了,关我什么事呢,许岚自己愿意伺候他,自己都不计较,我一个外人干嘛招人嫌去操这些闲心?
上了二楼,我们选了个人相对较少的小肥羊。
“真的很不好意思啊,妹妹。”坐下来刚点好菜,许岚就一脸歉疚的开口,“这次花了你这么多钱,还是没做成,等过几个月我存够钱的时候就还给你。”
许岚说的是他们做试管婴儿的钱。因为她盼孩子心切,夫妻俩又没什么钱,我手头还拿的出来,就顺便大方的帮她出了这个钱,毕竟是堂姐,也没计较那么多。
“说这些干嘛,什么还不还的,你是我姐,还需分得这么清吗?”我无所谓的安慰道。
“可是好几万啊,你挣钱也不容易呢,哎。算起来都怪我自己命不好,没钱就算了,偏偏就得了这个病,有时候真的不想活了~”她现在这愁容满面又一筹莫展的状态,很像祥林嫂,外人看了都觉得心酸。
“姐,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不还有我吗。孩子的事慢慢来,别太急,而且你这个并不是完全的输卵管阻塞,医生都说了有治愈的可能。”我尽量轻言细语的对许岚说,“我觉得你就是太着急了,病急乱投医,再说那费涛家里不还有个哥哥可以传宗接代的吗,你急什么呢?你还这么年轻,真的没必要用这些破事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我都替你累。”
“可是我……我是真的喜欢孩子,我希望可以有自己的孩子,”许岚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我觉得,我跟费涛之间关键的问题就是孩子,假如把这个解决了,我们还是会回到以前的状态,他其实并不像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他有时对我挺好的,我也离不开他……如果不能生个孩子出来,他迟早跟我离婚,那时候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看吧,绕来绕去她还是绕不出费涛的圈子。听到她这番不争气的话,我好像拍桌骂醒她,但细想一下,其实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凭什么从表面去评论人家到底过的幸不幸福呢?她的思想观念和某些见识,已经根深蒂固,我这个旁人就算用尽世间最醍醐灌顶的词怕也是劝不回她。每次都是给她打了鸡血,她会坚强振作一段时间,但很快又回到原来的愁云惨雾里无法自拔,我对她算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姐,不管怎样,你都是我姐,”我诚恳的对她说,“可能有些话我说的不好听,可我是真心希望你一切都好,看到你过得不好,我也挺不好受……至于费涛,我还是想劝你跟他离婚,跳出他的圈子,你真的可以找到更好的。”
许岚擦了擦泪水,感激似得对我说,“嗯,我知道你对我好,真真你实在帮了我太多。说到底,你虽是我堂妹,却比我那两个亲姐妹对我还好,她们平时连电话都不跟我打的,连qq微信都没加我,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088如此冷战透心凉
“你劝我离婚,我也不是没想过,但的确不太现实,”许岚红着眼圈,继续感伤的看着我,满含无奈的说,“真真,你姐姐我很没用的,不像你,你有文化有学历,又长得这么漂亮,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在大公司上班,又有自信有能力,对人还这么好……有好男人等你随便挑。但我就不行了,我这条件,除了费涛,谁还能看上我?”
有时候跟消极又哀怨的人谈话,真的很累。我只好试着结束这个话题,“你越这样说,我心里反而越不好过……那就顺其自然吧,咱们先吃饭。”
你们可能觉得疑惑,同样一个家族的,为什么我相比堂姐许岚却这么‘好命’?这当然归功于我爸爸。当年我爸也是出生农村,但因为从小比较早熟,且懂事听话又聪明,深的我爷爷奶奶的宠爱,或者准确说是偏爱,就只让我爸上了大学。后来理所当然的,我爸有了体面的工作,在老家的城市里安了家。再后来有了我,他对我这个女儿更是百般疼爱,也没再要二胎……这样相比许岚那个家庭来说,我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当然,我也有软肋,这个软肋就是……
“对了,真真,二叔现在还是一个人吗?他身体都还好吧?是不是今年该退休了?”许岚一边朝沸腾的汤锅里下着菜,一边关切的问起我爸爸来。
“肯定一个人啊。”我装作漫不经心的说着,心里却有点闷痛。
自从那个女人,在我8岁那年义无反顾的离开家,印象中我爸爸就一直是孤单一个人。为了让我不长歪,给我一个清静安全的环境,他和那个女人签字离婚后,就硬是从男人巅峰的40岁单到现在的五十多岁,推掉了所有媒人的好心介绍,也从未带过任何女人到家里来鬼混……相当于这么多年一直跟我‘相依为命’。所以说,我爸一直把所有的爱和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现在他人老了,更是要我必须每天一个电话给他汇报行踪,不然他睡不着觉。
我跟许岚寒暄到,“咳,你不知道我爸现在有多神经质,一看到新闻上说广东这些有发生什么车祸啊、火灾啊、爆炸啊,什么公交自燃啊……他立马电话短信轰炸问我怎么样,有时候真被他烦的不行,弄得我都想干脆辞回老家陪他了。”
“那是关心你嘛,毕竟他现在就你一个孩子,”她又伤感到,“我那个爸,要是有你爸一半的好,我这辈子跟他们当牛做马都心甘情愿了,可惜……我现在真不想家里联系,几个月打一次电话都会大吵一架。”
我只得跟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口道,“没事,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她点点头,过了半会儿又说,“真真,姐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啊!”
“嗯,什么事,你问吧。”
“那个……二婶,这些年一直没回来过吗?”她期期艾艾的开口。
我听到这个,心里一阵反胃,像被碰到了最隐痛的地方,脸色也即可阴沉下来……不过还是强装潇洒,淡淡的说,“回来干嘛,她跟我们家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然后又很快把话题支开,“多吃点肉吧,姐,你太瘦了。”
吃完饭我还带许岚去商场添置了一套衣服,总之用尽各种方式缓解她的压力,也劝了一大堆,最后算是勉强改善了她这次的恶劣情绪,而我也早早的回了家,跟她相约以后有事常联系,感觉自己又做了一件‘善事’,心情也还不错。
可能很多人无法理解我和许岚之间的感情吧,我因为是独身子女,从小还是极度渴望一份兄弟姐妹之间的亲情,跟许岚相处久了,就渐渐将这种亲情寄托在她身上,她于我而言就真的跟亲姐没什么两样,所以我乐意用金钱和时间去维系这份难得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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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依然没有去蕙兰,为了防止手机被工作上的人打爆,我还是每天关机,完全把自己和蕙兰隔离开来,也对公司里的动态不感兴趣,只想着为自己的下一步作打算。
同样让我困惑的是,这些天杨绿筠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微妙的变化。比如她现在回来很晚,都是在外面吃饭,就算我做好了晚饭让她按时回来吃,她也以各种理由推辞,一回来洗了澡就直接钻进房间关上门,不会再客厅看电视,不会再陪我一起吐槽唠嗑,偶尔跟我说两句话,也是客客气气的很生疏。我这么久没去上班,她也不问我的原因,更不关心我每天的动态……但是,我们表面上是没有任何矛盾的,会正常的打招呼,见面寒暄,有事打电话交流,唯独没了过去那种死党闺蜜的亲密无间。
偏偏我跟她,都是那种有点闷的性格,有事总藏在心里,不会当面说开,久而久之,隔阂也越来越深。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想,我们俩心里都非常清楚,只不过,事情又还远远没有发展到撕破脸的地步。
但长此以往,我又实在受不了这样的隔阂,受不了一个无话不谈的闺蜜变成见面呵呵的路人,我想主动坦诚,把我和高子谕的事情说开,挽回这份摇摇欲坠的友情。刚好还有几天就是她的生日,我特意花了一天时间去商场为她挑了一件价值两千元的衣服当生日礼物。她收到礼物觉得太贵重,一开始还不肯收,我磨了半天嘴皮子,终于说服她,也算稍稍修复了下我们之间的裂痕。
生日当天,杨绿筠请了一些关系好的同事朋友去唱k,当然我也在列。这个ktv在本市的档次还算比较高,一晚上估计要好几千块,心想这杨绿筠也真舍得花钱。唱歌就是要人多才热闹,来了男男女女差不多有10个人,大部分是她的部门同事,一些是她的老同学和朋友。我有点五音不全,一般来这地方也就是跟大家一起玩骰子、吃东西的。但由于最近碰到这些破事儿,自己的感冒也才刚好,况且来人又大多都是蕙兰的员工,我实在不敢太高调,只能一个人默默的坐在光线照不到的角落玩手机。
听着别人唱歌的无聊之际,我正好跟旁边一个女生说了几句话,她抱怨说人还没有来齐,我问还有哪些人,只见她拿出手机,点开杨绿筠群发的那条短信,一边看一边说谁谁谁还没来。短信上面是杨绿筠原定邀请的人,我仔细看了看,竟然从头到尾没看到我的名字,而且这条通知短信,她在一个星期前就群发了,我没有收到过……
顿时,我就心凉了半截。
她是个顶细心的人,在以往的聚会请客中第一个就请我的,但是这次,她过生日这种重要的日子,却没打算邀请我来,估计只是在我送了她价值两千的礼物后,心里过意不去才顺便把我加进来的吧?
想到这个事实,我气得很想马上找她问清楚,又想起身就走,正坐立难安之际,突然房门被打开,几个女的围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进来,一屋子人都开始起哄,原来是周闻笛来了。
杨绿筠见状,还挺热情的招待了他,连忙把他拉过来点歌,看样子也是提前请了他的。呵呵,是啊,她连周闻笛都请了来,却只拿我当临时充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