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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她如果真的死了,你真找到她时,看到她的尸体正被野狼叼在嘴里,你能不能动一根手指将她抢回来?”这话无疑是刺激人的,所以话还没说完,傅景之就迎面挨了一拳。
沈小薏赶到的时候也正听到这一句,然后就是靳名珩对傅景之的挥拳相向。
“你再说一句,我杀了你。”打人的靳名珩眸子猩红,咬牙看着他,像看杀妻仇人一样。
傅景之其实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可是当真的被打得眼冒金星时,还是痛得鼻子都酸了。
他摸着自己的脸,声音模糊地说:“好好好,我不说,反正我不说你心里也明白。不想亲眼看到她的尸体被野狗叼走,那你就赶快好起来,亲自去保护她,不要让她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他站起身来,血从指尖流出来,转头就看了沈小薏,不由怔住。
这时一只水杯又朝他砸过来,众人的惊呼中他彻底晕了过去。刚刚还激励人的英雄,转眼就变成了病人,病房里再次陷入一片混乱。
靳名珩咬牙,他知道傅景之是在刺激自己,更加痛恨起自己没用。
“管家,给我喊医生过来。”靳名珩喊。
管家闻言,看到他的脸色铁青还心悸未平,不过待听清他说了什么时,马上应着去喊了医生。
医护人员很快进来,先帮他做了一个全面检查,腿部重新打石膏,然后准备输液。他虽然仍然脸色凝重,可是不再反抗,乖乖治疗。有了体力之后,思路也敏捷起来。
整个过程,医生都大气不敢出。
“用最好的药,我半个小时以后要出去。”他只有这一点要求。
“靳少,您目前的情况,并不适合离开医院。”医生显得为难。
“如果我非要离开呢?能不能死?”
他眸色沉沉,这话问得医生手足无措:“这,这……”这让他怎么回答。
“用最好的药,针可以不拔,在飞机上输也可以,你随行。”他并不问他的意见,只通知,并让他做准备。
半小时以后,他联络的人果然到了。
政府方面的人接他去庆平山,那面的人力充足,所以他只准备带一名医生,一个著名的搜救专家,还有接替甘泉位置的人。当所有人听到这个决定的时候,又不由忧心忡忡起来。
尤其是甘甜,本来她看到靳名珩终于肯接受治疗很高兴。想到他许久未进食,肯定也饿了,便擅自出去找了些食物回来。打开门,便见他们正在商量什么。
“靳少,你现在身体这样,不可以冒险。”顾不得许多,只有她听到靳名珩离开医院的消息,表达她的忧心如焚。
她突然闯进来的声音,本来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中断了几个人的分析。他们在开会,由那天出事的地形方面分析和锁定搜救范围,征询那名搜救专家的意见。政府方面的人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人,他已经不相信他们。
靳名珩这时不知疲惫,完全是信念支撑着,分秒都是珍贵的,所以甘甜闯进来,已经触了他的底线。
靳名珩看着她,脸一下子就冷下来。
甘甜被他的眼神攫住,手本来已经碰到他的手臂,都不自觉地怵了下。
“滚。”靳名珩说,嘴里吐出冷冷的一个字。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后,甘甜是怎么混进来了,更不知道站在外面的人,明明是自己的人,为什么不阻止她。
那一个滚字出口,甘甜浑身一颤。“靳少,我只是送饭也不可以吗?”甘甜嗫嚅地说,那模样已经呈满无数委屈。
他昏迷的时候,他的人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时刻都怕卓越的人趁机报复,可都是自己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啊。可是为什么醒过来后,他可以不要命地去找那个宋凝久,却这样对自己?
她的满目委屈,靳名珩却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也不会在意。他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精气神只想用在找宋凝久上,不想在任何人身上浪费,便直接给接替甘泉的那人一个眼神。
那人会意,虽然觉得这样有些无情,还是走过去挡在甘甜面前,隔开她与靳名珩的距离,说:“甘小姐。”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可是那举动明显,就是要请她马上出去,并且他执行的是靳名珩的意思。
甘甜眼中升起雾气,就那样楚楚可怜地看着靳名珩。可是他却面无表情,那样冷漠。爱情最大的悲哀不是那个人如何嫌恶自己,而是他可以为别的女人不要命,却懒得看自己一眼。
可是单恋总是卑微的吧,她已经将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因为他纵使这样对自己,她还是担心她,将手里的饭菜递过去,说:“记得吃饭,保重身体。”
自己本来就病,最近又因为照顾他而劳累,所以受伤模样愈加显得憔悴。靳名珩出事时,她的着急这些人也看在眼里,所以更同情她一些。
靳名珩却并没有接手,仿佛连眉都懒得皱,转头问那个搜救专家,说:“麻烦你继续。”
那搜救专家正觉得这事自己在房间里有些尴尬,见他面色如常地问自己,便只有继续回答。毕竟他们商量的是救人命的事,比眼前这些儿女私情大多了。
甘甜的手还举在那里,有些发酸,看着靳名珩的无动于衷,终于受不住地将饭菜搁在桌上,然后快步离开。
门被关上,手下看到靳名珩的脸色不好,解释:“当时靳少出了事,我们暂时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所以才……”他试着解释。
靳名珩却仿佛漠不关心,抬眼看了下表,说:“我休息五分钟,人来了我们就走。”
搜救专家点头。
那人看了眼饭菜搁在桌上的饭菜,应该已经凉了,只好吩咐手下再去给靳名珩预备一份,就算现在不吃,路上总是要吃的。
靳名珩找政府借调了直升飞机,不顾自己的腿伤,与政府沟通好后,便带着人亲自去找。
伤一直没有好,基本都没有休息,全靠药物和意志吊着。地毯式的搜索后,他们终于在山壑下找到了卡在树中的残骸。可能因为前几天起风的关糸,残破的车身已经被刮下来摔在了树下,上面全是尘土,风化了一般,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当直升飞机落下来时,靳名珩从舱门边,因为行动不便所以并没有下去。
他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人踩在草地上的声音,每一步都让他的心愈发拉紧。他知道他在害怕,害怕有人来告诉他,在那具不成形的车里发现两具尸体,怕的要命,怕的手都在颤。只得慢慢攥紧掌心,直到手背上青筋毕现,像无数只青蛙在手背上跳来跳去。
几分钟的时间,他却像经历了几个世纪那么久似的。当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时,心更是绷到了极窒,就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停了似的。
好像只待那一声,他心上的那根弦就会崩断,从此不会再跳动一般。所以当来人禀报,说:“靳少,车里没人。”时,他看到靳名珩的睫毛颤了下,然后骤然睁开眸子。
“没人?”他问。
声音仍然那么沉,那么沉的,可是纵使再压抑,还是让人看到了里面的火光跳动。
那人点头。
靳名珩全身的神经仿佛一下子就松了下来,起身便要下飞机。
“靳少,靳少,你的腿。”医生在后面着急地叫,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棘手的病人。
靳名珩却充耳不闻,尽管他病了很久,尽管他没有休息好,尽管他身体虚弱。可是他有药物支撑,他有拼命吃饭,他有意志坚定,所以他即便是单脚跳着,也要亲眼见证。
车里没人,里面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干涩的血迹,还有些凌乱的衣服布料。看那颜色看得出是女式的,周围全是玻璃碎片,那棵树的枝叶也被砸的凌乱不堪。
“给我找,马上找。”他心里升起希望,又怕失望,所以声音克制,所以声音有些颤抖。
所有人都开始行动,不但是他的人,他还有经验和权威的搜救人员。据勘察现场分析,车子掉下来之前曾经砸到几百米高处一棵从巨石夹缝中生长百年的榕树,因为位置较偏,并没有将车身承接,才最终落到了谷底这颗树上。
这样一来,车里载的人生还的可能性便增大很多。根据现场的药瓶和碎布来分析,应该是有人受了重伤。而他们选择停机的位置,那些草之前也有被压过的痕迹,据分析应该是一部直升飞机。换句话说,车里的卓越和宋凝久很可能很早之前就已经被人救走。
同时,靳名珩的人将方圆几百里都搜索遍了,并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踪迹,更加印证了这一猜测。
那么是谁救走的呢?
从出事靳名珩昏迷一直这么多天,政府开始是因为还有救援希望所以一直在搜救,后来几乎都放弃了,又是靳名珩一直向政府使压,才没有放弃。
可是搜了这么久,他们一无所获。如今看来倒是并非一无所获,而是有人悄无声息地将人弄走了。
是谁带走了,还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又是谁搜了这片地方之后,让人深信不疑,而再没有再搜过这一带?还是那个人与政府有什么联糸,而瞒过了他?、
想到卓越在庆平山出现,看来这并不是个巧合。
回到卓越当初绑架宋凝久时,所用的那橦别墅,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警方清理,这是便成为他们的临时据点。
“给我查,我要出事那天和参加搜救的所有人名单。”重点还是指挥官,因为如果是职位低的普通警员或军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想到那个救走人而不禀报,是为了卓越吧?
名单有点困难,可是靳名珩还是弄到了。他一个个地分析排查,最终落到了云翔这个名字上,资料显示是燕京借调过来的军官。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因为是云家人,与云翊一样名中带羽。搜索这一带的是他,他仿佛在军中颇有威望,业绩优异,所以没有人怀疑。
。。
婚礼进行时 045 凝久遇险!
燕京,云家人。
靳名珩当即就给云翊打了电话,本来云翊这几天去了国外出差,回来后看到报纸才知道靳名珩出了大事。丢下行李和老婆,便让人订了机票飞过来。
人刚刚到了昕丰市机场,就接了靳名珩的电话,让他赶紧飞回去。
“我说老兄,本少好歹为你担心一场,总要见一面吧?”云翊此时还有闲情调侃。
可是当他坐上来接自己的车,没去靳家,而是直接上了庆平山见到靳名珩时,那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他惊叫。
靳名珩却没有心情与他斗嘴,只跟他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让他想办法从云翊那里找到宋凝久的消息,云翊却是越想越皱眉。
云翔是云翊大伯家的亲堂哥,云家长房嫡出的长子长孙。云家虽然从商,他却志不在此,因此云家大家长便将他送到了军队。一方面是遂了他的愿,另一方面则是给云家培养新的军政力量。
云家从军的旁糸也有,这样就形成一个网,所以他在军中提升的也相当快。当然,有利也有弊,因为他云翔是长子长孙,原本他该继承云家的家主位置,如今只能空缺,惹得家里妹子也是明争暗斗,血雨腥风。
豪门,原就如此。
云翊原本是三房第三子,整个家族里最小的一个,却也是如今云家当家老爷子最看好的一个,所以他一直都生活在这些风暴的核心。
言归正传,云翊虽然是云家人,可是云翔长年在军中,性子偏冷,与家人并不亲近,尤其这几年很少归家,可以说彻底脱离了家里的尔虞我诈。
因为没有利益关糸,家里争斗的人对他也就相对不那么上心,他也只隐约听到他最近在昕河一带驻守,任务什么的自然也不会透露。说来,这对云翊也算得上是个棘手问题,因为他如果突然探听云翔的消息,一定会引起家里的瞩目。
可是事关靳名珩,他目前的状况云翊就连敲诈的心情都没有了。如此思来想去,这事,他还是决定这事要从爷爷那里入手。
两人商定好,靳名珩得到他会尽力的保证,心总算稍稍安下来。只是没找到宋凝久,确保她安然无恙之前,他总不能十分踏实。
送走云翊后,他便离开了庆平山。因为目标转移,暂时没有别的进展,所以只能等待消息。载着他的车子慢慢驶进别墅大院,望着眼前这橦别墅。
转眼,从宋凝久出事至今也不过半个月,再进门时竟感觉恍如隔世。
“靳少。”
他的脚还没有好,却拒绝任何人搀扶。轮椅由后备箱搬出,放在车子后座的车门边,他单脚一点点挪上去,坐稳,然后亲自调适轮椅的速度,其它人跟在身后。
王妈他们并不知道靳名珩归来,只是听到动静而迎上来。多日不见,靳名珩整个人看上去清缄异常,就连脸颊都深陷下去一块似的。
“靳少。”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喊。
他目光扫过众人,少了往日轻挑,更显几分矜贵。当时保姆正抱着夏初在地上玩,看到他正想抱着孩子过来招呼时,他已经迳自往楼道口而去……
——分隔线——
卓越再次能下床的时候,已经一周后。期间,宋凝久与他已经隔开居住,两人互无交际,这一天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打开。
云翔闯进来时他坐在床边,一手捂着自己渐渐愈合的伤口,若有所思。听到动静转头,正看到云翔朝自己走过来。
“怎么了?”卓越看着他的脸色,问。
云翔平时是冷的,面瘫般铁血无情,可是如今面色却略显凝重,让他很敏感地捕捉到不对。然而他惜字如金,只说:“我送你们离开。”
不需要别的话,卓越便知道云翔有可能是被人盯上了。毕竟靳名珩那样的人,他从来都没有小看过。依他的势力,云翔能保住自己这么久,已经算是不易,所以点头表示同意。
十分钟后,宋凝久在房间里听到飞机的声音,轰隆隆的声音很大,仿佛就盘旋在这橦大楼上空似的。她跑到窗前去看,便见一架直升飞机在外面的草坪降落。
不及细想,身后的门便被打开,宋凝久看到原本站在门口守卫的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上前来。
“你们要干什么?”宋凝久问。
两人却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一人架着宋凝久一只手臂,将她带出病房。他们是乘着电梯下去的,她也是被关了超过半个月来,第一次离开病房,离开那橦大楼,真实地踩在外面的土地上。
不过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就被带上直升飞机,扔进了机舱里。那时卓越已经提前坐在那里了,她爬起来时,两人的目光对望。
这时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到云翔也已经上了飞机,而且就坐在卓越身边。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机舱关闭,然后她感到机身已经开始在慢慢滑行。终于,她意识到他们这里带自己离开。着急地问:“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云翔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模样,没有回答意思。倒是卓越闻言笑了,唇角弧度轻扬,说:“一个让靳名珩找不到的地方。”
宋凝久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泛起的得意。这话原本是刺激她的,却让意外传达给她另一个信息,那就是靳名珩他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既然没有放弃,就说明他撞车之后,他并没有生命之忧。
靳名珩没事,他没事!
这个消息足以令她振奋,令她惜命,所以她没有大喊大叫,更没有想到要跳机还是怎么样。只是安静地坐下来,仿佛这一刻,不管他们带她去哪里都不会感到那么可怕。
卓越将她眼中跳跃的光线收进眼底,眸色却渐渐幽冷起来。
宋凝久虽然没有像卓越一样受什么大伤,可是长久以来的精神紧绷,以及近期来的小伤不断,还是致使她身体极为不好。从飞机起飞开始,她的耳朵便痛,并且开始晕机,呕吐,脸色非常的差。
机身升上高空,她捂着翻腾的胸口,由舷窗外往下看去,才知道自己居住了半个多月的地方是座山,确切的说周围全是山,苍翠密林,掩盖了楼舍砖瓦……
几个小时后,飞机同样在某山降落。机身停稳后,云翔才开口,看着对面的卓越,说:“到了。”
宋凝久则迫不及待地去看外面,想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入目所及,仍然是山石和绿色,明明也冬天了,这里的气温明显要比昕丰市暖上许多。
此时她并没有发现卓越已经站起,抬步向她走来。他身上虽有伤,可是行动已经可以。宋凝久感觉到自己被阴影罩住的时候,只听到咔嚓一声,腕子感到一凉。
惊!
她转头首先看到的是卓越恶劣的笑脸,再低头,便看到自己的腕子被带了一副手铐。金属制的圆环圈住细细的腕子,她还来不及挣扎反抗,便眼睁睁看到手铐的另一端,卓越将其扣在了自己手上。
“你——”她当时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伤还没有好,所以一个人看不住你,只有这个办法。”他笑着说,那笑看起来特别无赖。
“你不怕我再让你伤口崩裂?”她瞪着他,不甘示弱。
“你可以下手比那天更狠一点,然后拖着浑身是血的我到处走。当然,如果你有那个力气的话。”他还在笑着,可是看起来却愈发恶劣,仿佛誓要将无赖进行到底。
“我可以砍掉你的手。”她恶狠狠地说,觉得胸口气愤难平,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这只是单纯的放狠话。
“可以,你下得去手的话。”卓越耸耸肩,无所谓地说着,然后一用力,便将宋凝久从座位上扯拽起来,准备下飞机。
“卓越!”走到机舱门口,云翔突然喊他。
他脚步驻足偏首,害得后面的宋凝久撞上他的后背,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你记住,你的人情我还了。”男人说,那口吻大有从此断绝瓜葛的意味。
卓越的侧面可以看到他的唇角轻勾,然后将宋凝久拽到身前,不顾她的挣扎,拥着她下了飞机。
果然是山,地面很广,可以看到远远近近的许多山形,而且在宋凝久眼里还能感到一些莫名的熟悉感。
飞机在他们身边再次起飞,除了地上的草带着被压过的痕迹,仿佛云翔未曾来过,他们只是路过的一对游人。这时一辆车子也渐渐由远及近地驶来,最后停在两人身边。
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小钟由上面跳下来,喊:“卓少。”仍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眼睛里的光芒,说明了他看到卓越死里逃生后的激动。
相比起来,卓越只是轻浅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所有情谊都包含在了这力道里,说:“走吧。”然后拽着宋凝久上了车。
车门上锁,一路行驶,行过一段山石崎岖的山路,慢慢便进入人工修葺的山道,路程也便好走起来。下了山,通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