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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更改。”
看着镜子里全然陌生的自己，凌幼灵庆幸系统终于厉害了一回，现在的她看起来是一个彻头彻尾平凡男生了，甚至是比平凡还要糟糕一点的中下水平。
嗯……眼睛好像太亮了，需要眼镜遮挡一下。
凌幼灵从系统里搜索出一个平光眼镜戴了上去，镜子里的人气质顿时改变了，有些萎靡懦弱，很像读书读傻了的呆瓜。
这下季眠就不会把她和那个裸女联想到一起了吧！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凌幼灵安心地长嘘一口气。
出厕所后，她悄悄往游泳池看了一下，季眠已经不在那里了。
“大冷天的跳下水，可别感冒了啊。”粉丝忧心忡忡地想。
**
崇云高中很大，空气清新，风景也很好。
凌幼灵找了一圈才找到教务处。等她被老师领去教室的时候已经八点。学生似乎在上课，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老师的高跟鞋在前方“咔哒咔哒”地响。
古朴的教学楼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场，这个学校的树有点过多了，树荫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地面，鲜少见到阳光透进来。
这一楼层没有看到其他的班级，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班牌立着。
“哒。”
果然，老师停在了那个红白（1）的班牌下面，一把拉开了班级的门。
“就是这里了。”
凌幼灵迈开步子走进去，看到班级成员的那一刻，她准备好的热情笑容僵在了脸上。
班上只有六个人。
没有老师，只有六个人。
在脑子里写好的自我介绍现在一点用也没有了，她的到来没有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抬起头。
宽敞的教室里，同学们坐在不同的角落，仿佛把彼此隔离开一样，互不干扰的做着自己的事。
包括偶像。
幸好他也在这里。
他坐在班级的最后面，安安静静地埋着头做功课。不必眼神交汇，凌幼灵看着他的脑袋都能认出他。
气氛很尴尬，她有些无助地看向老师。
“班长负责一下，给新同学介绍学校，安排他的住宿。”
那老师只干巴巴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就……转身了。
凌幼灵惊慌地挽留老师：“老师，这？”
所以真的不用自我介绍啦？这个班级是怎么回事，看桌椅还是有二十几张的样子啊，其他人是去上体育课之类的吗？剩下的人冷淡得也太怪的吧。
“砰。”
老师像是没听到一样地带上门，留下她径直转身走了，从头到尾一点表情都没有给凌幼灵。
什么啊……
凌幼灵手足无措地站在讲台上，和六个黑不溜秋的头顶面面相觑。明明是大冬天却出了一头薄汗，接下来她要做些什么？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
班上清一色的都是白领子的同学，就她一个人穿着红领子，是因为这个在排挤她吗？
凌幼灵犹豫着，往第一排走了一小步。坐在第一排的那个同学仍旧没有抬头，但是凌幼灵看到他微微地瑟缩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害怕的反应。
为什么怕她？
凌幼灵满脑子的问号。
“吱啦——”
椅子移动了一声，凌幼灵看到最后一排的偶像站了起来。她咽了口口水，有点期待地看着他。
少年背起自己的书包，对凌幼灵展开了一个笑脸。
那是一个淡到快要没有痕迹的笑容，大约只是轻轻地勾了勾唇角而已。
“走吧，我带你参观学校还有安排宿舍。”他说。
声音如之前听到的一样，清亮的少年音，尾音勾着一点笑意。
我何德何能啊何德何能！
凌幼灵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洗脑循环一样地在回荡在脑子里。
原来偶像就是班长吗？从学生时代起他就这么厉害啦！不愧是我喜欢的大大！
压抑的气氛霎时烟消云散，凌幼灵在心里怒吼：“大大我是你的脑残粉啊，我喜欢你已经好多年好多年好多年。”
“你想先参观哪里？”少年拉开了班级的大门，问身后的凌幼灵。
“参观你的房间。”她嗡嗡地说。
“嗯？”少年挑起眉，露出了有点疑惑的表情。
阿呀，糟糟糟糕！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啊！这种脑补的事情怎么能说出来呢！这下一定会被认为是奇怪的人了啊！凌幼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也行啊。”他松了眉头，又露出了那种小小的微笑，好像一朵花苞慢慢地开放。
这笑仿佛是给凌幼灵吃的一剂*药，瞬间她什么忧虑也不记得，只管低下头跟着少年走了。
不同于教室，校园里学生还是很多的，虽然已经知道这里是男校，但是被那么多男生打量的感觉还是怪的很。凌幼灵跟紧了少年，整个人都快要缩到他的脊背之下。
“到了。”少年忽然停下来，凌幼灵一不小心撞上了他的后背。
身体接触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凌幼灵的脸，百分之一千是红了。
“哦哦，好。”
她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楼房，那是一栋五层的红砖楼，半面墙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相比它前面那栋闪闪发光的银色高层建筑，它显得矮小许多。
偶像就住在这里吗？
凌幼灵继续沉默地跟着他走上楼，楼道很暗，大多数的光都被前面那栋楼和苍天大树吸收了。白色的墙上似乎写着什么字，细细小小的反复重叠在一起，很难分辨。
楼道不宽，所以没法并排走。前方的白色校服被染成了一点昏暗的颜色，少年再没有讲话了，还刻意地把脚步放得很轻。
这个场景忽然让凌幼灵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她想起小时候自己用单只眼睛对准古老的万花筒，看见里面变换着说不出名字的斑驳花纹，那时的情绪就和现在的很像。
似是下一秒就会有猛兽突然出没又似下一秒就会望见天堂开放无数花朵，有一种不确定的期待和害怕交织在一起。
这个地方，给她的感觉很不正常。
就在她以为他们会走到顶的时候，少年停在了四楼。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楼道最里的那一间房，然后摸出钥匙打开了。
凌幼灵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从耳膜传出，探了半个脑袋去看，她看到了……
一个更加昏暗的空间。
狭小、整洁、空。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隔开的大床，还有两张什么也没放的桌子。柜子是固定在墙上的，很大的一长排。除了这些基本的东西外，房间就什么也放不下了。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还硬是挤上了一个窄窄的厨房和窄窄的阳台，非常勉强的样子。
跟崇云高中其他地方的画风都不一样，这个房间就像是廉价的快捷酒店里，最小的那间房间。
“这里能住两个人吗？”凌幼灵有点心酸地问身旁的人。
“嗯，但现在就住我。”少年答得倒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本来同情的神色瞬间被惊喜所代替！那就是说，偶像还缺一个室友吗？虽然这地方很小，但是跟偶像住在一起，距离什么的！
这么小最合适了，有没有。
凌幼灵掩下内心的激动，羞涩地问了一句：“那我，可以跟你住一起吗？”啊啊啊，问出口了，第一次见面就要求同居什么的，果然只有做梦才会发生这么好的事情！她不要醒。
“为什么……”少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凌幼灵心里马上咯噔了，难道偶像不开心了？
“像你看到的，我住的是白区面积最小的一间房。你是红区的，可以选择更好的宿舍。”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虽然不理解你的选择，不过你权限比我高，如果你想和我住一起，我也没有资格拒绝就是了。”
偶像说的很慢，但凌幼灵全没有听懂，什么叫红色白色又权限的？
她就只想跟季眠住在一起。金窝银窝都比不上季眠的麻雀窝！
“那我就选，和你住在一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定下来再说。
凌幼灵的勇气今天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下他要再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她肯定不敢再驳一句话了。
住在一起不仅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也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和保护偶像。她要找到机会了解，他自传里提到的，不想公诸于世的这段记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少年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黑暗中静静地打量了一下她。
良久后，他才开口说：“好，我等会儿带你去教务处领钥匙。”
凌幼灵松了一口气，笑从心里传到了脸上。
她真的高兴的时候会把两个酒窝都笑出来，外貌修改没有可以去掉这个的功能。
“有这么开心吗？”少年回以她一个微笑，把自己修长好看的手伸到她面前。
“那，未来的室友，我们来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吧。”
凌幼灵诚惶诚恐地用双手握了上去，像在碰着珍贵的易碎物品一样，屏住了呼吸。
砰砰、砰砰，心跳如鼓。
她握着少年的手，看着地板，声音轻轻。
“你好，认识你很开心，我叫凌宥。很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互相帮助，互相进步。”
——大大你好，我是来自未来的凌幼灵。虽然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自杀，但我会尽力救你的。我希望你能一直身心健康活到很老很老，这样我就可以一直看着你发光发热，一直喜欢你。
少年的手像一块捂不化的冰，他的声音也一样冷冷清清。
“嗯，凌宥。你好，我叫……”
他的名字她当然知道，他叫季眠，本名艺名都是季眠，他的粉丝叫棉被，凌幼灵就是季眠的棉被之一呀。
季眠季眠季眠，季节的季，眠思梦想的眠。
“顾九歌。”
☆、第4章 不迷人反派角色
谁？
凌幼灵愣愣地看着少年，眼里写满了不解。
说好的季眠呢？他的样子明明跟她印象中的季眠一模一样呀。
难道他以后会改名？难道他失忆了？难道他有小名？难道他有双胞胎哥哥？
什么情况？
被她看的太久了，顾九歌忍不住歪头和她对视：“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
“我的名字有哪里不对吗？”
凌幼灵正在想事情，自动屏蔽了外界信息。
“为什么不回答？”
顾九歌叹了口气，稍稍地弯了身子。她未松开的手被他轻轻一扯，本就狭小的空间让他们的身体更加靠近。
“你在想什么？”微哑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耳边。
又热又痒的，一点点。
他是故意的。
二零一五年的第一场春雨赶在这个间隙落下，雨打在窗子上，哒哒哒的响得轻快。
小小的雨点是一团团透明的泡泡，细细密密的附着在窗沿，有一种别样的温柔。
少年清亮的眼神乘着水珠旅行，轻盈地从很高很高的云朵上落下，途经碧绿的森林、金色的田野、粉色的花田，最后流入她的心尖尖，泛起一圈圈绵绵的涟漪，把她吵醒。
没开灯的房间气氛暧昧，手不知怎么地被他握住了。
凌幼灵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回答他的问题。
动着自己的成为浆糊的脑袋，半天她才呐呐地憋出一句：“我啊，我在想你……”
好吧，顾九歌。
你叫季眠我就崇拜季眠，你叫顾九歌我就崇拜顾九歌。
横竖不过是个名字，你就是你。
“想你……你、和我中午要吃什么！呵呵。”
凌幼灵一边想办法圆着自己的话，一边急忙地把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来。
今天她攒了太多福利，再多她怕无福消受。偶像是大家的，偶像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作为一个好粉丝不能这样贪得无厌！
“饿了？那我等会帮你带到红区的食堂吃饭。”顾九歌从容地与她拉开距离，面色如常。
“好！”
凌幼灵满心期待偶像可爱的吃相。唔，好想用照相机照下来啊！
***
兜里装着一把偶像房间的钥匙。教务处领的。摸着它，感觉沉甸甸。
凌幼灵开心得走路都跟跳一样，摇头晃脑地笑出两个酒窝，引得过路人都为她的行为侧目。
顾九歌跟在她旁边，好心提醒了一句：“别太显眼了。”
凌幼灵瞬间就静了下来，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没办法，偶像的话比圣旨都管用嘛。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顾九歌才停下来。
他指着一栋圆顶建筑对凌幼灵说：“前面就是红区的食堂了，你自己去吧，进去以后会有人给你服务的。”
“那你呢？”她不解。
“我去白区的，待会见。”顾九歌说完就转身要走。
凌幼灵连忙拉住他的衣角：“红区白区有什么不一样吗？白区是吃什么的？”
她想象中红区白区大概跟自助餐的意思一样，有的区域放荤的，有的区域放素的，有的地方放甜点，有的地方放炒菜类。
“红区白区的区别？”他盯着她的眼睛审视：“你竟然不知道吗？把红领子校服给你的人没有跟你说过吗？”
凌幼灵老实地摇头。
“如果你是真的不知道，那问题就大了，单独去食堂可能会碰到麻烦。”顾九歌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件事很重要，先回宿舍吧，我跟你说明。”
不巧，没来得及回宿舍就碰到鬼。
“哟，这不是顾同学吗？”一只手搭上了顾九歌的肩膀。
凌幼灵感到一种恶心的气场从背后袭来，油里油气的声音，嘈杂又讨人嫌。
带着这样先入为主的印象，她转头看到了一张丑陋的脸，以及蓝得晃眼的领子。
两个硕大的鼻孔凑到顾九歌的衣领上，他半眯着小小的眼睛，嗅顾九歌的气味：“亲爱的顾，听说你认识了新玩具，你哥就派我来恭喜一下你。到底你相貌好，总有傻子来贴你。啧啧，又是红的啊？他是下一个颜子玉吗，真是可怜。”
哪来的猥琐男！凌幼灵顿时警铃大作。讨厌的气息喷到偶像身上了，不开心！
注意到她厌恶的目光，那人把肥胖的魔爪转向了她。
他非常使劲地捏了一下她的脸，边捏还边嫌弃：“这回这个倒是长得不怎么样嘛，你也玩得下手？”
疼疼疼——
“咦？这触感也太棒了吧。”大鼻孔跟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竟来了兴致，继续往凌幼灵的衣领上凑：“想不到味道也很好闻。”
“这个新来的挺特别的啊。”他的小眼睛翻着翻着，似乎是在对顾九歌眨眼：“要不要你们俩找一天一起陪我玩？”
陪你？呸你比较快吧！
凌幼灵握紧了拳头蓄力。
“我喜欢这眼睛瞪的，让我再捏捏这舒服的小脸。”
捏你全家啊捏！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凌幼灵手肘乘其不备地往后一用力，正中大鼻孔的扁鼻梁。
“啊！！！”杀猪般的尖叫响起。
大鼻孔捂住自己的鼻梁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一脸不可置信。
“敢打我？好，很好，看我不整死你们。”
哎哟我这暴脾气上来了，还敢威胁我！凌幼灵撸起袖子，上去冲着大脸补了几拳。
她都没闻过偶像衣服香香的味道，凭什么猥琐男可以闻，还调戏纯良的偶像，这仇能忍吗！
讨厌鬼！
叫你闻我偶像！
叫你闻我偶像！
以后还敢不敢了！
大鼻孔一身虚胖，被她揍得唉唉叫，他没想过真有人敢打他，所以没随身带救兵。
“凌宥，快停下。”
凌幼灵举起的右手一听这句话就收了力气，硬生生转向砸在了自己左大腿上。未来得及去看偶像的表情，她就被他握住了肩膀，拉了起来。
眼角的余光扫到后方赶来的几个白领子学生，均是举着棍子，一脸凶神恶煞——看来是大鼻孔的帮凶来了。
“快跑！”
身体在听到这个指令的同时已经做出了反应，就像训练过很多次那样，顾九歌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跑了起来，一分一秒都没有浪费。
与他手指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就是凌幼灵的电池，她觉得自己的运动鞋上有翅膀，所以自己在飞翔。
跑！
体内的零部件在乱晃，少年的白色领子在随风翻飞。
奋力甩开追兵，跑到了露天的场地，雨珠附着他们的身影飘下。
带着芬芳泥土气息的崇云高中，有这个人的地方，就是凌幼灵的天堂。
红砖楼，四楼。
跑！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上楼方式，他们吵闹的脚步声踏过一片灰暗，把泥泞都留在了身后。
没关系，如果猛兽终将醒来，那我们就去惊扰。
跑！
“砰。”
用新拿的钥匙打开了房门，顾九歌把凌幼灵扯进房间，两人脱力地倒在门板上。
隔绝了外面的那个世界。
“哧哧哧哧。”
咽口水的时间都是奢侈的，心脏需要充沛的氧气来满足细胞的需要，为了活着。
活过来了。
房间里还是很暗，凌幼灵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脑门上顿时冒出了许多许多汗。
“喂，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冲动，我们完了。”
凌幼灵微微地瑟缩了一下，有一点委屈地想要反驳。但她一想到对方是谁，就什么话也没了。是她太冲动，做错事了吗？
顾九歌在看她，她不敢和他对视，可她知道的，他在盯着她。
“呵，但真是，太爽了……哈哈哈哈哈哈。”
凌幼灵正屏住呼吸等待他下一句责骂，没想到听到了他紧接着发出的一串，意义不明的笑声。
这才敢偷偷用一点点余光看他。
她第一次看到偶像露出这样的笑容，喜欢那么多年以来都没有看到过的，特别的笑。
他在发光。
笑容在发光。
眼睛在发光。
金色的、绚烂的、刺目的——光。
很想要记得这个笑容，所以看得格外用力了。
她也呆呆地跟着他一起笑，眼睛一下都不舍得眨。
“你笑起来怎么也这么傻，哈哈哈。”
顾九歌闲闲地靠在门上，不慌不乱地跟凌幼灵交代正事。
“下面的话，很重要，我说的你要牢牢记住。”
“崇云高中是等级制，按照学生背景划分等级。最常见的三种颜色是，白红蓝。
白色的领子代表平民，学校升学率的保障，大多是为了丰厚的奖学金和留学机会选择这个学校。
红色领子相当于公民，享有一定的权力，履行一定的义务。大多家境优良，过来积累人脉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我们这一届属于红区的人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