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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楼的,不会是季眠,不会的。
漫长的楼道,好像有一生那么长了。
盘曲着一楼又一楼,一楼又一楼。
她奔溃地抓着头发,踩空了一步,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楼下滚去。
完蛋了。
是季眠啊。
季眠躺在那里。
太迟了。
季眠怪她了。
她总是来的这么慢。
不能给个机会吗,季眠。
下次。
如果有下次,她一定不迟了。
他大概是生气了,这次生气会比较久。
所以她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了。
柔软的黑发、挺直的鼻梁、舒展的眉,浓密的睫毛沉甸甸地藏住好看的眼睛。
季眠的嘴角噙着梦一样柔软的笑,甜丝丝的彷佛吃了糖,正在那里休憩。
好啦,他不想理你的话,就等他睡醒再说。
你看他放松了身体,不愿意醒来,就说明呀,梦里很好的。
你不要打扰他了。
少年瘦弱的身体,渐渐地盈满了月的皎洁。
皮肤疯长出满满的、不败的血花。润成一派鲜艳明丽的红色,朝周围晕去。
你问季眠啊,他的“眠”字是哪一个眠?
他准是笑盈盈地回答你,是“长眠不醒”的那个眠。
你不了解季眠,只觉得季眠太古怪了。
你了解了季眠,会发现季眠,也是很好的。
季眠不说,但是很好发现。
季眠也喜欢白衬衫。
季眠不喜欢黑领子。
如果你给季眠过生日的话,他会很开心。
当季眠生气了,稍微哄哄他,他就好了。
季眠一直很喜欢干净,所以,他一点都不脏的。
可是凌宥啊,你知道的好像真的太迟了。
季眠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头骨摔碎了,他都不喊疼了。
“季眠——”
凌幼灵哑着声音,在他耳边小声呼唤着他,想把他从梦里叫醒。
季眠,你嫌我烦,就爬起来踹我一脚。
打我骂我都好,别这样赌气,不理我。
她只喊了一声,然后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长大的嘴巴徒劳的动着,仿佛一张拉到极点,断掉的弓。
弓弦“嘣”地一声勒住喉咙,一响过后,再聚不拢力量,再没有声息了。
亲身经历过后,她听懂了,之前季眠不成调的呜咽。
她听到的,是他说不出口的求救。
“救命啊凌宥,救救我,我一点也不想走。”
他在喊救命了,她也装着听不见。
硬着心肠把他往火坑里推。
怪她的话,他也不说。
就在这里等她看她后悔呢。
终于啊。
穿越了十四年,又虚耗了十三个月。
凌幼灵终于找到了季眠,偶像季眠。
这是一个混蛋。
季眠,该用所有的贬义词形容这样一个人。
一个恶劣的、不正常的、消极的少年。
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少年。
他说:“施暴者我来当,凌宥不要再受伤就好了。”
他说:“凌宥,我不是个好人,也没做过好事。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帮助你,我是个坏人,也只能做坏事了。”
他说:“我得成为他们希望我成为的样子,做他们希望我做的事。”
他说:“这也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没资格辩解什么,坏事是我做的没错。”
他说了这么多,她一句也没听懂。
或者是一句也不想听。
甚至恶劣着语气说他:“季眠,我觉得和顾九歌比起来,你更不像‘人’。我不知道你的优越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你凭什么靠着这股优越感仗势欺人。”
可是,那不是优越感啊。
是自卑与脆弱。
这个被不安堆积起的季眠,一碰就碎了,根本不堪一击。
“你们之间,有好多话能讲。在说些什么呢?让我也知道吧。”
“每次,我来找凌宥,凌宥都推开我,去找弟弟呢。”
“凌宥,把想说的话对我说吧。”
想去抢别人的,也抢不过。
他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落寞。
孤单惯了的小孩,就连给他一个蛋糕,都能瞬间变得快乐。
“是我的,生日蛋糕耶。”
他是个混蛋,更是个傻蛋。
“祝我最讨厌的小婊砸和小公狗,记住今后连同着我的份一起,幸福快乐。”
满嘴跑粪又一派天真。
最不可爱的季眠。
也是最可爱的季眠,
凌幼灵呀凌幼灵,从未来到这里的你,早就知道了,你的偶像叫季眠。
放着季眠你不认,认了一个顾九歌。
所以,你早已默许了季眠的牺牲,默许了顾九歌会取而代之的结果。
你本来,就渴望季眠快点去死。
你没想过救他啊。
从第一次见他,你就觉得他无可救药。
你听到这个名字,看到的却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人。
所以你逃走了。
你爱他人前的光鲜亮丽,爱他的正面善良,你说你要救他,却容不下一点他的杂质。
多么虚伪啊。
然后你爱上了顾九歌。
你回到过去什么都没改变,季眠死了。
你回到过去,让一切变得更糟,加速了季眠的死亡。
你不知道,这是命运注定的结果,亦或者是你带来的蝴蝶效应。
你现在能看到,只有——季眠死了。
生不带来,死了却想带去。
季眠的手心里攥着一直云朵图案的千纸鹤。
你随便折的“生日礼物”,他却用心对待了。
云朵。
被血液泡发的纸巾再也维持不住翅膀的形状。
她抚平了,又被新涌出的血弄皱了。
凌幼灵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让他睡得更安稳些。
她从系统里扯出成山的衣衫,包裹着他的破败的身体,给他取暖,不让渐渐围上来的人看他。
季眠季眠,穿着这么多衣服,好像还是在变得,越来越冷。
☆、第39章 四更
季眠番外第二则,《番外——给你最讨厌的季眠》
你喜欢凌宥。
季眠,到死了,你都藏着掖着,没给她知道。
死的时候很疼。
起初的你一定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疼的事情。
连着眼睛、鼻子、嘴巴、内脏,每一寸皮肤、血肉、骨骼,都疼得受不了。
只碰一下,也会引发疼痛的抽搐。
季眠娇气,特别怕疼。
要是知道喜欢人很疼的话,他是不会喜欢凌宥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是多惨的一句话啊。
初见是你听说有人打了孙东树,觉得好奇,叫艾旭把她和顾九歌找来。
她跟别人一样很怕你,容貌不出众,但是一双眼亮亮的,藏着自己的心思。
一反往常的暴戾形象,你开着玩笑问她:你的皮肤真滑,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她说,没保养,天生丽质。
明明长得那么丑,还敢说自己天生丽质。
你心里笑她,笑着笑着,也把她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冒犯你的人不能姑息,这是你的身份该遵循的惯例。
你叫人把她打了,她不顾安危,护着顾九歌周全。
她对顾九歌好,你也当她是对你好的,平白无故地激动起来,又做了错事。
你单膝跪地,解开她缠在腿上的双手,把它们握在了自己右手心里。
再把她扯向自己的怀抱,一逞私欲。
由这不寻常开始,你慢慢深陷了。
你没对她好过,眼睛却诚实地再也没离开她。
她以为你在找她麻烦,却没想过,这天下有一种笨蛋的爱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你没爱过什么人,对性别的观念更是模糊。
你以为世上的爱情都是,先爱上一个人,后考虑她的性别。
她是男是女,对你来说都没有关系。
所以,你喜欢上了凌宥。
而她没有喜欢上你。
明明你和顾九歌长得一模一样,她却不喜欢你。
你觉得无力,你开始无所不用其极。
你是这么的傻。
季眠,你让她更讨厌你了。
她说你脏,所以你一天多洗一次澡。
可是脏就是脏,多洗澡也不可能把自己洗干净。
你是一个不好的人,也没做过好事。
你把自己的爱捡起来,拍拍灰送给她。就连你给的爱,都是脏兮兮的。
你喜欢她。
想要亲近她。
想要掐死她。
拆骨、剥皮,整个人操进她的灵魂里。
这是不对的。
她不会喜欢的。
你爱得卑微又毫无声息。
一个人的时候,你看了好久那个她送给你的千纸鹤,学着学着,也会折了。
你偷偷放了一个,在后山被她埋下的铁盒里。
在她和顾九歌的很多很多回忆里,混入一个季眠的千纸鹤。
你真狡猾啊,想着,这样她思念顾九歌的时候,也会顺便思念一下你。
你稍稍地觉得得意,对着她的铁盒笑了好久。
边埋还边笑个不停,等到埋好了,你发现自己流了满面的眼泪。
有人说,难过的时候流出的眼泪是咸的,你不相信。偷偷尝了一下,真的是很咸呀。
你不相信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传言。
因为你明明是很开心。
更开心的还有呢。
有过那么一次,她抛下了顾九歌,冒着大雨来后山找你。
找你。
找你啊!你——季眠。
你本就是为了顾九歌牺牲的替代角色。
她对你好了,反而让你不知足起来。
恩将仇报的下贱货,
歪门邪道的心思疯长,你觉得不舍得了,想要留下来了。
因为,你是那么的喜欢她。
你想拥有她。
再疼都想抱紧她。
到最后,她说了“有”。
她也有了一点点的喜欢,喜欢你。
这让你燃起希望。
希望真是个让人恶心的东西啊。
让人甘愿去做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的,可能性渺茫的事。
只是这一次,你终于不后悔了。
你从天台上看到她来找你了。
你知道自己做对了。
你很高兴。
欢欣雀跃地露出了所谓的傻笑。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等到她了。
等到了,那就不算晚。
她来找你了。
她来救你了。
☆、第40章 丁啥裤的应用
季眠死后,凌幼灵再没有开口说话。
淋雨引发的高烧和伤口感染,让她又住进了医院。
病情缓和后她醒来,就开始躺在病床上,不吃不喝地折千纸鹤。
没了一个指甲盖,她好像完全不觉得痛。
翻飞的手指平平整整地折着纸,千纸鹤的翅膀她折得尤其好,妥帖又结实,仿佛真的的飞起来一样生动。
“我来看你了,凌宥。”
只有在顾九歌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会微微的抬头。
那句“不是你的错”。他已经说了很多次,对她毫无效果。
家族的人了解到事情的始末,想对凌宥进行强制性审问,都被他拦了下来。
季眠的死,让顾九歌自动变为了继承的第一顺位,很多他不想接手的事情也无可奈何地落到他的手上。
帮会正处于混乱阶段,大多事情都要他亲自出面解决比较稳妥。
家族商量着近期内把他从学校接出来。
如果凌宥的状态好转,他会要求把凌宥一起从这个地狱带出来。
如果她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则不会带她出去。
恐怕陌生的环境会增加她的不安,出去了也会遇到更棘手的危险,还不如让她呆在这里等他。现在的他有能力在这个学校保护她了。
他打算再迟些,问问她的想法。
顾九歌不是擅长安慰人的类型,看着她失神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
“凌宥,是真的,不是你的错。”于是,他又重复了这一句。
“季眠死后,我似乎平白接收了一点他的记忆,他其实很喜欢你的……”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内疚的神色蒙上无精打采的眸子。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噤了声:“算了,不说这个了。”
“吃点饭好不好?你吃了病才能好起来啊。”
凌幼灵点头。
她每次都是点头,到最后却什么都没吃,用筷子拨弄了几下,又原原本本放回去了。
他看在眼里,也帮不上忙。
只能暂时靠着营养针支持着了。
“想不想回宿舍住?”
顾九歌思索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了。
托超强康复体质的福,她身上的伤很快就好了。
虽然她看起来一直病怏怏的,事实上,那只是心病。
或许住回了他们两个人的小宿舍,她就能好起来了。
但也可能,触景生情,变得更差。
顾九歌一直有恃无恐地认为,凌宥非常讨厌季眠,却没有想到,他的死能给她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凌幼灵很果断地答应回宿舍,甚至是当天她就回去了。
无比自然地,她给顾九歌做了午饭。
以为她的情况好转,他还心情大好地多吃了一碗饭。
谁知饭还没吃完,她又开始折千纸鹤了。
一只接着一只,带着云朵花纹的千纸鹤。
他不知道她在执着什么,那是她和季眠的秘密。
他不能跟个死人计较。
只觉得每次她拿起千纸鹤,都像是跟他划清了一条界线一样冷漠。
她在逼着自己,补偿季眠。
顾九歌觉得很累,累极了。
不知从哪里跑来的些许零碎的属于季眠的记忆,在隐隐作痛。
看着堆满了桌子的千纸鹤,心口仿佛负荷上了又腻又重的东西,用力地吸一口气,酸酸的眼泪似乎就要从眼眶里落下。
他居然想哭……
又不是五岁小孩了,怎么会这么想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况且,他根本不懂这个千纸鹤的哭点在哪里。
季眠已经死了。
就算是祈祷着得病的人早日痊愈的千纸鹤,也无法复活他。
他大概不是真心喜欢凌宥的。
在她面前自杀,真的太狠了。
顾九歌只知道凌幼灵有厌食的征兆,不知道她也失眠。
夜里,她听着顾九歌均匀的呼吸声,把自己裹成一团,呆愣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她害怕夜晚。
夜晚是会吃人的妖怪。
在这样黑漆漆的夜里,它把季眠吃掉了。
它藏得好快,戴着恶意地窥视着她。
她明明拼命地跟着跑了,还是没有追上季眠。
她想爬起来,把早上折的千纸鹤烧给季眠。
季眠的那只翅膀沾了血,又腥又沉,怕是飞不到天堂的。
所以她要多做几只给他。
烧掉、烧掉、烧掉……
暗黑色的天幕将这个念头无限的放大。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青黑色的眼圈宛若鬼魅。
装满了千纸鹤的竹篮就在床边。她拎起它,潜出了宿舍楼。
没有穿鞋的脚丫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她也不觉得地上凉。
感官似乎变得很远,有的时候她根本接触不到。
轻易地从系统里拿出打火机,微弱的火苗让她不那么畏惧黑暗。
千纸鹤投身于火焰,镀了金一样的耀眼。
燃过之后,它们又渐渐地黑掉了,化成了灰烬。
一只一只的,她把它们烧给了季眠。
最后什么都不剩下了。
只留着她。
还有一片吃人的黑色。
她大步跑回了宿舍。
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到处都是那么的暗。
快跑、快跑。
“砰。”
她猛地撞开自己宿舍的门,想要到顾九歌的怀里,寻求一点活人的温度。
好冷、好冷,好冷。
季眠的尸体,好冷。
“呀——!!!”
宿舍里亮着灯,里面的人似乎是被她的闯入吓到了,尖叫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走错宿舍了?
凌幼灵揉了揉眼睛,准备走出去。
“看了老娘还想跑?色!狼!”
来人根本不给她走出去的机会,揪着她的耳朵就往墙上压制。
力气似乎还挺小的。
等等!等等、等等,这声音,好像是顾九歌的啊!
凌幼灵打起剩余不多的精神,往声音的来源看去。
蜜色的肌肤,性感的腰际线条。
匀称的腹肌毫不含糊地裸。露在外,令人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食指大动。
顺着腹肌悄悄往下吃,她看到了……
!!!
男款深#&*%诱爱丁字裤!!!
#夭寿啊,正直的顾九歌刷新出了新爱好啊#
#苍天啊,还我一颗忧郁的灵魂#
不知道什么糟糕的东西啦,把那什么裤的前端塞得鼓鼓囊囊的,形状很是可观。
浓密的毛发遮掩不住的微微夺墙而出,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喂喂喂。
你描述的这么开心是擅自打量起来了吗!
一探究竟是什么鬼啊?
凌幼灵,快给我离罪恶的根源远一点啊!
刚才顾九歌,似乎自称“老娘”?
“看得挺开心的嘛,想不想摸摸?”揪住她耳朵的指尖改成了轻柔的搓捻,顾九歌的声音诱人又风流。
熟悉的,让她咬牙切齿的,属于那个人的音调。
“我给你摸啊。”
“不过在那之前,先给我找本言情小说。”
娘死了,讨厌的娘娘腔!
大晚上的,去哪里找言情小说!
她红着眼眶,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人。
季眠不会死啦,死了还写啥,我这么喜欢他好吗!字里行间都是我的偏爱啊,开玩笑!就连谁说他不好我都跟人吵架的!
☆、第41章 给你漂亮大姐姐
他笑着看她,并不说话。
黑眸柔柔地泛着细碎的光,忽明忽暗地扑闪着,一下有,一下没有。
——如果再见到他,要对他说什么?
“你这个混蛋”、“我最看不起自杀的人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白痴!”……
或者是“季眠,疼不疼?”
——其实,她一句都不想说。说了,都成了遗言。
凌幼灵痛苦地吸着鼻子,双眼监视着他的动作,一下都不舍得眨。
怕是幻觉。
“你是季眠。”她揪住他的手指,紧紧地扣上去,希望得到他的确认。
他依着她的动作低头,看向两人相连的手指。
微微地偏头,仿佛是不解她的举动。
她不看他的表情,只安静地等他的反应。
他把手从她指间抽出。
“我不是。”
少年忽地抬眼,飞快对她眨了两下,十分调(欠)皮(揍)。
“我不是季眠,我是小公主。”
他的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