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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张家榆再次举起了手正要打向石头,却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住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十二三岁长相秀丽衣着华丽的少女跑了过来,“你又在欺负奴婢家的孩子了?父亲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你都忘记了么?”
“家姐,这个奴才偷父亲的东西。”这个少女便是张林栋的大女儿张家琦。
“偷东西?”张家琦的目光落在石头手里的毛笔上,“这支笔你从哪里拿来的?”张家琦问石头。
“是昨天晚上老爷给我的……”石头回答。
张家琦看了石头一会儿,忽然转身冲那帮少爷们喊了一声:“你们都跟我回去。”
“家姐……”
“走啊,是不是要我向父亲告状让你罚跪呀?”
张家榆显然是非常忌惮这个家姐的,于是恨恨地瞪了石头一眼,转身跟在张家琦后边走了,其他的公子哥们见状也灰溜溜地跟着一起走了。
望着张家姐弟俩走远了,石头忽然全身的劲儿一松,一下子瘫软在地。而这个时候,皇宫东北角的一座大殿内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哎呀!不见了,龙气不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道士右手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左手捧着一面白玉八卦,赤着双脚来回跑动着。
大殿的四周站着一排甲胄鲜明的宫廷侍卫,大殿中央放着一张巨大的雕满各种形态各异飞龙的椅子,那上面端坐的正是当今的皇上“神武大帝”周公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周公越冷冷地问道。
“启禀皇上,那道突然出现的龙气不见了……”那道士忽然翻身跪倒在地身子剧烈地颤抖着。
周公越微微闭了闭眼,显然是在极力抑制心头的狂怒,过了一会儿睁开了双眼。
“判明了是在哪个方向了么?”
“判明了,在西南方向。”
“离京城近不近?”
“那道龙气来得太快,小的来不及测算远近,不过……”
“说!”
“不过以小人数十年的奇门数术的修为来判断,此道龙气根骨相当的微弱。”
“哦?”周公越来了兴趣,“根骨微弱?难道说还未成年?”
“应该是这样的,前……前朝废帝刘烬服诛之前并未立有太子,按刘氏王朝的传统来讲就是那脚踏七星的真命天子还未出生。若是这样,这个脚踏七星的刘氏王朝继承人最可能出生的时间就在刘烬服诛当年。由此算来到现在刚好是十岁,还是一个幼儿。”
“唔。”周公越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倒是与朕最近常做的梦境对上了。”
“皇上圣明!”那道士趴在地上喊道,他的身子已经不再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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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星落尘海' 第五章作法。神武
(起6W点6W中6W文6W网更新时间:2005…12…21 18:56:00 本章字数:2813)
周公越自从十年前反叛称帝以来已经基本铲除大廑余党,虽然十年来血雨腥风一直未能停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大廑余党势力逐渐灭亡,整个天下倒也慢慢安定下来了。如今的百姓已经不再谈论周公越称帝的正统性了,在适应了一个新的君主之后,老百姓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活。在这方面周公越早就意识到了,他并不想给天下人一个暴君的形象,相反他想做个有作为的皇帝,这也是他当初起兵反叛的目的。
想当年大廑王朝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安定祥和,但是近千年来只由一个姓氏统治所遗留下来的种种弊病已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朝廷纲纪废弛吏治极其腐败,天下百姓也是怨声载道。而这时候手握重兵的周公越便成了主张改革的新生势力的领袖,相对应的却是天宝皇帝刘烬的不作为。如此一来保守势力势必会与改革势力相碰撞,而最终的结果就是兵刃相见。
这场血腥的政变发生于刘烬下诏削去周公越兵权的前夜。如今每每想到这事周公越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当初如果再犹豫几个时辰才起兵的话,可能就没有任何机会改变历史了,那么现在坐在皇宫里的还会是刘烬,而自己的结局可能就是被流放边疆又或者死在天牢之中。世事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有了不同的结局,这让坐上皇帝宝座的周公越更加小心谨慎地预防着身边可能出现的反叛苗头。这些年来他除了不遗余力地镇压大廑余党之外还接连诛杀了几十名原本跟随自己起事的功臣,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些人言行举止让他觉得有反叛的迹象。有时候仅仅因为有人并无真凭实据地告上一状,又或者他手下专司秘密监视的机构呈上一些所谓的密报他就据此大开杀戒,往往都是株连九族满门杀绝。
绝不能留下一个祸根,这是周公越的信条。
但是就在周公越觉得整个天下已经越坐越稳的时候,他突然得了严重的心病。这个心病来源于他最近一直在做的噩梦,他老是梦见一个白白胖胖的男童骑着一条金光四射的巨龙向自己飞来,男童的手里握着一杆长枪,那模样便如闹海的哪咤一般。只不过这男童的脚下并未踩着风火轮,而是右脚下方绽放着五彩的光芒。当那条巨龙从自己头顶飞过的时候,可以看见那男童的右脚下面光芒里闪耀着北斗七星的图案。这个图案周公越太熟悉了,想当年在起兵之前周公越犹豫不决的原因就是来自于这个七星图案。他担心的是刘氏乃真龙天子是神的后裔是天下皇室正统,自己篡位夺权可能会遭天谴。
当年杀死刘烬之后,周公越曾经亲手脱下他的鞋袜看过那七颗星,尽管当时刘烬已死,但是看到那七颗星的时候周公越还是感到了无比的震撼。这种震撼来自于对神的敬畏,这让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神迹来的周公越相当的自卑。于是他下令杀死刘烬所有的皇子包括公主,然后把他们的右脚全部砍下来一一看过,最后他略微松了一口气,刘氏王朝的神迹似乎到了刘烬这一脉就断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有人报告说有漏网之鱼,刘烬的一个爱妃逃脱了,而且这个女人还怀了刘烬的骨肉。但是这个妃子终究还是没有被抓到,转眼便已经过了十年了。就在周公越将要淡忘这件事的时候,忽然梦里来了这么一个脚踏七星的孩子。这让周公越隐隐想到当年那个漏网的妃子可能生下了刘氏王朝的真正继承人。那么这个孩子在哪里呢?他除了隔三岔五地到梦里来骚扰自己之外,他真人会在哪里呢?
周公越终于从深思中走了出来,放眼看了看四周。金碧辉煌的宫殿,忠心耿耿的侍卫,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但是这一切的成色并不纯正。只有找到那个孩子,那个刘氏王朝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继承人然后杀了他,那么这一切,这个天下的成色才会百分之一百的纯正。看着匍匐在脚下的那个道士,周公越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个毛遂自荐进宫的家伙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至少他证实了那个孩子的存在,龙气,那不就是真龙天子的气象么。
“路茳,你抬起头来。”周公越声音微微温和了一点。
“是,皇上。”道士的脸仰了起来。
“你说你的术力可以通神,那到底能不能找到这个身怀龙气的孩子呢?”
“皇上,以小的一人之力恐怕非常困难,除非小的能找到同门中人协助,那便应该可以手到擒来。”
“哦?那朕下诏将你们云真教的掌门召来如何?”
“皇上,我家师傅闲云野鹤行踪不定一时半会儿恐怕是找不来的。”
“噢,那你的意思是能找谁呢?”
“倒是我家大师兄楚问垣与小的时有联络,这几日他会来京城与小的会面,到时候小的便请他出马,以我们二人之力不怕找不出那个孩子。”
“唔。”周公越满意地点点头,“那这事你就加紧地办,到时候朕重重有赏!”
“谢皇上!”路茳再次匍匐于地。
这时候总管太监曾得喜禀报道:“皇上,太医院院使与左院判求见。”
“宣!”周公越挥了挥手,路茳慌忙退了下去。
张林栋跟在朱成孝后面进了神武殿,之前他们都知道了皇上正在观看一个道士作法,此时听说法事已毕便将牌子递了进去。
神武殿是周公越建来表彰自己功绩的一座偏殿,平时他喜欢在那里批阅奏章接见文武百官。张林栋踏进神武殿的时候正看见一个衣衫不整满头大汗的道士走出来,两人擦肩而过之时那个道士忽然身子一震,蓦然回首盯了张林栋一眼。张林栋并没有回头,但却感觉到了道士投来的目光。不过那道士也没有停留,直接地出去了,倒是那目光留在张林栋背上的感觉久久没能散去。
朱成孝带着张林栋一起前来面圣无非是因为事情重大,他虽然身为院使但是医术却没有张林栋高明,所以把张林栋带来以策万全。
“皇上,容妃娘娘的药方已经定下了。”朱成孝匍匐在地颤声说道。
“哼!你们太医院都是干什么吃的?肚子里的血块能看成是胎儿,本事真不小啊。”周公越在椅子的盘龙扶手上重重一拍。
“为臣死罪!”朱成孝浑身开始打起了摆子,倒是一旁的张林栋跪在那里神态安详的很。
周公越的目光落在张林栋身上,语气缓和了一点,问道:“你就是张林栋吧?”
“是,皇上。”
“这次容妃亏得有你诊断,不然真就悬了,你做的不错。”
“谢皇上夸奖。”
“那现在给容妃的药方是你开的么?”
“是的,皇上。”
“那就照你的方子医治吧,朕信得过你。”
“是,皇上!”
朱成孝一听容妃的方子过了,心头一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禀报道:
“皇上,听说您服用益气养神汤一直不见效果,太医院已经另换了一个方子,只是这新方子以前未曾用过,须经试药房试过之后才能呈上,请皇上定夺。”
“哦?”周公越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说的是自己最近夜夜惊梦的事情,于是摆了摆手道:“不喝了不喝了,以后朕不喝那玩意了。”
“皇上……”朱成孝又吓得趴在了地上,他搞不明白周公越这不喝了是气话还是实话。
张林栋却在一边看出周公越是真不想喝了,难道说刚才那个道士已经解开皇上的心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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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星落尘海' 第六章还笔。清明
(起2N点2N中2N文2N网更新时间:2005…12…22 16:08:00 本章字数:3259)
傍晚。
小屋里传来三娘轻轻地抽泣声与责骂声,“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说过不许再写字了么,你为什么还要去写?还有这支笔……”
“娘……”躺在床上的石头支起身想要护住那支笔,却被三娘一把夺去了。
“今后再也不许写字了,这支笔娘现在就去还给老爷。”
“娘,不要!”石头摇着手喊。三娘却不理他转身要往外走。
“娘,您若是将笔还给了老爷,那少爷以后又会来打孩儿的。”
“什么?”三娘一愣,回头看着儿子,“你怎么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来呢?把笔还给老爷那少爷自然也就高兴了,怎么还会来打你呢?你小小年纪怎么学会说谎了呢?”
“娘,这是真的。老爷若是知道了肯定会责罚少爷的,到时候少爷又要来找孩儿出气了。”
三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石头自小聪明伶俐无论言行举止都和其他奴婢家的孩子不同,所以经常有人调侃三娘说“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呀?怎么看着象是个大户人家养的孩子。”每每此时三娘的心里就恐慌不已,她是把石头当作亲生儿子来看待的,所以她最害怕别人说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生的。不让石头读书写字也是她的一种私心,她要让石头看起来就象是自己的孩子,是一个奴婢生出来的孩子。
但是石头往往还是表现出让她吃惊的一面,这个孩子有时候的见地要比她高出许多了,尽管他才刚刚十岁。
“我不信,你这个孩子又在胡说。”三娘摇了摇头,似乎为了证实石头所说都是错误的,她掉头出了小屋,一直往书房方向去了。
张林栋的确在书房里,他刚刚退朝回到家,不过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同事也是他的学生,御医陶敬闻。
此时两人正相对而坐,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天。
“恩师,此次皇上还有容妃娘娘的方子都过了,当真是有惊无险可喜可贺呀。“陶敬闻笑眯眯地说道,他三十多岁的年纪,相貌清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这一点和张林栋很相似,所以整个太医院就他们二人有师徒之谊,而且感情一直很好。
张林栋喝了一口茶,轻声叹道:“伴君如伴虎啊,我现在是越来越体味到这句话的深意了。”
“恩师您身居左院判之职,这肩上的担子自然要比我等重了许多,也真难为您了。”
“唉……“张林栋叹了口气,”想当年太医院重组,我是第一批被重金礼聘请进皇宫的。那时候的压力倒是来自于族中坊间,说我服侍逆主不会有好下场。现如今大邗王朝天下平定,看起来有长治久安之象,原本族中的骂声也都换成了赞美,怎么我反倒觉得这御医越来越难当了呢……”
“听说皇上最近得了很严重的心病,可为什么今天又把药给停了呢?”陶敬闻问道。
张林栋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只是见那传说中有通神之力的道士作过法之后,皇上的心病似乎轻了许多。”
“想不到皇上还真的会信这等装神弄鬼的把戏,如此看来这清明之治又怎能得以实现。”陶敬闻摇了摇头。
“清明之治?”张林栋微微一愣,打量着陶敬闻道:“你说的可是你的叔公陶衍之陶老先生所倡议的清明之治?”
“是。”陶敬闻点了点头,“我叔公已将他著的《清衍录》呈给了皇上,听说皇上仔细研读之后大为赞赏,传闻将依照《清衍录》中所倡导的思想来治理国家。”
“哦?若真如此那天下苍生可是有福了呀。”张林栋笑道。
“可惜,依学生之见我叔公未免对皇上太乐观了。”
“此话怎讲?”
陶敬闻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如今大邗天下看似完全平定周氏江山也已坐稳。但是民间一直谣传前朝大廑皇室的继承人尚在人间,而无数潜伏在暗处的前朝遗党也在伺机而动,只要能找到这个传说中脚踏七星的大廑继承人,那么推翻大邗反正大廑也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张林栋脸上闪过吃惊之色,他对政治一向迟钝,很多这方面的事情都是从陶敬闻那里听来的,这也是他这个清高自傲的人与陶敬闻交好的缘故,在这方面他们可以互为师徒。
“那这和推行清明之治有何相干呢?况且没有陶老先生也就没有如今繁荣的科举,朝廷也招揽不到那么多的人才,我想对于陶老先生的意见皇上一定是会支持的吧。”
陶敬闻微微一笑,他明白张林栋说的是陶衍之当初号召天下儒生积极参加大邗科举的事情。当时天下舆论普遍质疑大邗朝的正统性,所以开朝的头两年居然无人应试科举。到了第三年身为文人领袖的陶衍之主动站了出来,他以“君为轻,民为重”作口号,倡议不管是谁做君主,关心百姓的疾苦才是最重要的。号召广大儒生参加科举,通过仕途来为百姓做事。于是第三年的科举便恢复正常了,也正因为如此,周公越特别礼遇陶衍之。虽然陶衍之并未入朝为官,但是周公越对他言听计从,很多有利于国计民生的政策都是采纳于陶衍之的倡议。
“恩师,您说的一点没错,皇上对于我叔公的倡议一向都是推崇的。但是要推行清明之治首先得要这个天下真正归心才行,要不然励精图治了好多年却突然又换了异姓坐天下,这种事情哪位君主愿意干呢?”
张林栋这才明白过来,也压低了声音道:“你指的是民间的那个传言?”
“正是。”陶敬闻点了点头,“皇上不除掉这块心病,怕是无心推广什么清明之治的。”
“唔,有道理……”张林栋点了点头,双手捧起茶碗道:“喝茶吧。”
这时候屋外隐隐一阵嘈杂传来,“我要见老爷……”
“放肆,老爷在见客……”王管家的声音响起。
张林栋微微一皱眉,他家教极严,最听不得下人之间的吵闹,尤其是有客人的时候,于是清了清嗓子喊道:“王管家,何事喧哗?”
书房的门开了,王管家匆匆走了进来禀道:“老爷,三娘那个奴婢急着要见您。”
“三娘……”张林栋一愣,忽然想了起来,“哦,是她……”于是冲陶敬闻一摆手道:“敬闻你先喝茶,我去去就来。”
出了书房,走到台阶前,便看见那三娘正跪在地上。
“三娘,你找我何事?”张林栋沉声问道。
“老爷……”三娘抬头伸出双手,“老爷,奴婢将这支笔还给老爷。”
张林栋接过笔一看惊讶地道:“这不是我送给石头的那支笔么?”
“是的,老爷。”三娘低下头去,“奴婢的孩子身份低贱,又如何能使用如此贵重的东西,请老爷收回吧。”
“三娘,你这是何话?”张林栋面有怒色了。
“老爷,奴婢的孩子真的不能用这支笔呀,求老爷收回吧。”三娘哭泣道。
“你……“张林栋正要发作,却听见身后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父亲,我来告诉您这是怎么一回事。”
转头一看,只见张家琦走了过来,先看了三娘一眼,然后将下午张家榆欺负石头的事情对张林栋说了。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王管家,你让少爷先去大堂门口跪着,我一会儿便过去!”张林栋怒道。
王管家这里刚要抬脚,却被三娘一把拖住了,“不能啊老爷,这不关少爷的事,不能啊……”
三娘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老爷果然要责罚少爷了,这样一来少爷今后是不会放过石头的。而且自己现在的行为落在他人眼里倒象是在为受了欺负的儿子讨回公道一样,一个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