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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清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是一种说不出的神情。宫成飞还从未没被一个女子用这种眼神凝视过,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好在火光照耀下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被这眼神看得一阵不自在,当下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拎起水袋就走了出去。
待他拎了满满一袋水走回来时,白清清已自将那碗粥吃完了,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宫成飞把水袋递到她面前,也坐了下来。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白清清忽道:“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宫成飞似乎觉得这又是个很无聊的问题,木然道:“那天一早,我去湖边牵我的毛驴子,路过山下的树林时,就看见你正躺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乘凉呢。”
白清清的脸色微变,沉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一个人去那湖心岛?多年前极乐楼那场惨变,岛上不知死了多少人。这许多年来,很少有人敢独自去那岛上。”
宫成飞白了她一眼,喃喃道:“是吗?那最近的这几年里,更流传那岛上有厉鬼出没,是不是就说得你了?”
白清清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宫成飞叹了口气,略略思索少顷,终于缓缓道:“我自然知道,几十年前,那个岛上原本是个烟花之地。据说当年在那里有中原最大的赌场、最好的妓院和最奢华的酒楼,很多人都不远千里跑到那里去寻欢作乐,甚至长年累月住在那儿,花天酒地。人们都称那里为‘极乐楼’。”
“当然,极乐楼的生意能做那么大,在江湖中自也有很强的势力,算得上是当时少有的名门大派。他们网罗各处英雄豪杰,曾扬言要在十年之内与白羽楼和玄刀门并驾齐驱,鼎立三足。可惜他们的美梦并没做完十年,有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碎了他们的梦……”宫成飞的眼神一阵茫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过了很久才接道:“我也不清楚他们与那个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我只知道,就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极乐楼全军覆没。据说,当日曾在那湖心岛上的人,无论是江湖中人还是去寻欢作乐的达官贵人,能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他的眼神里一阵悲怆,又道:“事实上,如今的四海山庄一派,有一大半还是当年极乐楼留在江湖中的势力,这些势力被后来白羽楼收并,在这湖边建造了那座四海山庄,成了白羽楼的四海山庄分舵。”
白清清的眼睛亮了,她惊奇地看着宫成飞,喃喃道:“极乐楼,那个人,那个人——难道你……”她没有说出来,宫成飞已微微点了点头。
白清清长长吸了口气,苦笑道:“难怪你能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原来你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武功。”
宫成飞喃喃道:“我并不想隐瞒的,只是我曾立过重誓,就算是死,也绝不能在中原显露师传的武功……如果不是你,那晚我也许就会死在醉心湖上了。”
白清清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立这样的誓,别人不愿说出来的事她一向不喜欢追问的。想起那晚追杀自己的那些人,她又觉得有些奇怪,那些人用的的确是飞雪教的武功,尤其是那‘冥灵鬼爪’,一直是被锁在西冥山紫煞洞里的,连她父师父鲁敬都说过那武功已然绝传,无论如何那都是难以作伪的。可公孙羽若要杀自己,风临清那最后一击自己断然是必死无疑,他为什么又救了自己呢?想到公孙羽,她的眼神中又浮现出一缕温柔之色。她不禁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抓你的那些人是不是……是什么人?”
宫成飞没有看她,冷冷道:“你是想问是不是飞雪教的人吧?”
白清清被他问得脸上一阵红晕,却也没有否认。宫成飞竟似有些酸涩地叹了口气,淡然道:“不是的,那晚在醉心湖上我们看到那些人都是玄刀门的人,抓我的是南宫叶,她把我交给了冷秋阳。冷秋见我只是个毛头小子,也没做多大理会,只随意问了些那晚在岛上发生的事,还有你的下落。”
白清清当然能听得出他语声中的失落,心下却也释然,毕竟公孙羽没有要杀她,这就已够了。她忙岔开话题道:“对了,那你……你还有什么亲人吗?”
宫成飞的神色更黯了,索然道:“我只有一个师父,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已去世了……”他的声音又变得悠远,似是想起了一个已过去很久的故事。
'文'他缓缓续道:“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叫做东瀛,要渡过重洋才能到中原来的。在那里有烂漫的樱花。每年樱花开的季节,师父总会带着我爬上一处很高的山,那山下樱花遍野,从上面看下去就像是花海。他却从不赏花,只是向着远方遥望,叹息。我一直不知道他是在遥望什么,叹息什么。那时我只知道他一定曾有过一段伤心的往事,因为每次他望向远方时的神色都是那么凄凉,我却从不敢多问。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是在遥望自己的故乡——中原。”
'人'“小时候,我也很喜欢樱花,但他告诉我,樱花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花,因为在一个遥远的地方还有一种花,这种花是开在冬天。它凌寒而放,风雪都不为所动,天涯深远唯有暗香浸幽。樱花再美,却没有它的那种风骨,那种气质——这种花叫做梅。”他的脸上似又浮现起了刚听到这些话时的那种神往。
'书'白清清静静地望着外面如漆的夜色,轻声吟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屋'宫成飞笑了,他微笑道:“虽然我长在东瀛,却从未学过东瀛话。师父一直教我学中原的四书五经,学中原的诗词歌赋。我学到的第一首诗就是这首‘咏梅’。他曾对我说,这首诗的作者也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的一生也如同这梅一般刚傲不屈,凌寒而放。他的人虽已逝去,诗却依然香远如故——这个人叫做陆游。”
他叹了口气又道:“我一直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不让我学东瀛话,直到他临终时才说出了原因。其实,我的父母也都是中原人。十几年前他曾暗中回来过中土,那时江湖中各门各派的争杀秧及到无辜百姓,我的父母就是被江湖中人杀害了的。师父救了我,把我带回东瀛。他临终时说过,中原人就要说中原话,别人的东西再好,那也是别人的。直到此时,我依然记得他弥留之际那眼神中的向往与失落,也是在那一刻,他才跟我讲起了许多曾发生在他身上的,在中原的往事。他说,他无时无刻不想回来的,只是因为那段在发生在醉心湖上的往事——他就是当年那个让极乐楼全军覆灭,让千百无辜命丧孤岛的人!我几乎不敢相信,他竟会是这样一个大魔头!我问他究竟是为什么,他没有说,只是叮嘱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到中原,把他的尸骨带回中土安葬,也算得是我报答他多年的养育之恩。”
宫成飞沉默少时,语声突又变得坚定:“我知道,当年他所做的一切,一定都是有原因的,我绝不相信他是个十恶不赦魔头!回到中原后的这些年里,我一直都在暗中追查那件事,这次来醉心湖,也是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弄明白那件事情的真相!”
白清清没有说话,他在想着自己。良久,她拾起了身侧的剑——白狐剑。这的确是把奇特的剑,整支剑就如同用一块水晶雕成的,晶莹剔透。剑是纯洁的,可如今它却要背上这个“魔剑”的恶名。这一切都是因为谁?
宫成飞也在看着这把剑,他一直是在别人的传说中听到这把剑。如今这剑就摆在自己面前。剑的确是纯洁的,因为无论有多少鲜血流过它的躯体,那都不是它所希望的。因为它根本没有生命,也自然没有什么希望。无论什么样的剑,它始终是把剑而已,剑的罪恶都是人给的!
宫成飞定了定神,重又缓缓道:“我很早就听说过这把剑,还有当年的白羽楼。我也知道你是当年白羽楼楼主的女儿,而公孙羽也曾是白羽楼下的弟子,你们的之间关系我也能猜得到。所以,我不想听你们的故事,我只想听听这把剑和白羽楼的故事。回到中原很久了,关于白羽楼的传说也听过很多,我想听你再给我讲一个。”
白清清放下剑,长长吸了口气,喃喃道:“白狐剑和白羽楼本就是个传说,根本没有人知道它们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能说得清它们在江湖中已存在了多久。只有一个传说,一个荒唐而遥远的传说——一个千年的传说。”
正文 第十二章 千年传说
几千年前,在中原大地上住着这样一群人。他们过着男耕女织,安逸平静的生活。在这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杀戮。他们是很多中原人的先祖。
这种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很久,没有人曾想过以后会有什么改变,也没有人曾想过有一天这种平静会被打破。
只可惜,在有人的地方,平静是不可能永恒的。
一群恶魔来到了这片土地上,用他们手中的利刃撕碎了这份平静。他们就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所过之处杀声震天,血流成河。在这原本平静安逸的土地上,他们肆无忌惮地屠杀,肆无忌惮地抢掠。没有人反抗,因为这里的人都过惯了平静的生活,面对那些恶魔们冰冷的刀锋,狰狞的面目,他们只能退却,服从,最终沦为了他们的奴隶。
于是,原本平静安逸与世无争的生活竟变成了被人踩在脚下无休无止地劳苦。很多人忍受不了这种生活,面对着这些可怕的恶魔,面对那无法摆脱的命运,他们选择了死。一死了之,一切也就罢了。可死并不是所有人都敢做的,有的时候人并不贪生,只是怕死而已。
其实,那些恶魔并没有太多,相对于被奴役的千千万万中原人而言,要战胜他们并非是不可能的。但所有人都宁肯在痛苦中死去,也没有人出来反抗。因为他们都认为这群人是从地狱里出来的,是无法打败的恶魔,对于这些人的压迫、侮辱、残害,他们只能忍受,不能反抗。这似乎是个很愚蠢的想法,但对于那些在安逸平静中生活了很久的人而言,这种想法是很现实的。其实直到此时,这些善良的人们还是以为,只要服从了,只要付出汗水,他们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平静地生活下去的。
这是个可笑的错,但很多年以来,有多少被压迫的人们都在犯着这样的同一个错呢?他们很少能想到,面对这种无道的压迫与残害,反抗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这种无道的压迫不知过了有多久,终于,人们都开始意识到,在这场压迫与被压迫,奴役与被奴役的生死存亡之中,妥协的意义就已经等同于死。尽管如此,对于这群善良的人们而言,要让他们突然间扔下锄头拿起武器去杀他们一直最畏惧的人,这着实还是件很困难的事。或者说,他们还需要有一个领头的人给他们带来反抗的勇气。古往今来,这是很多人的通病,但凡是做一些危险的事,没有人起个头,谁都不愿意动手。当然,出头的椽子先烂,带头的人通常都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于是,人们又开始了乞盼,在这乞盼中又不知过了多久,这个人终于还是出现了。
她是个女子,据说是个很美很美的女子,美得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女娲娘娘。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就好像是从天上凭空落下来的仙子。所以,当人们第一次见到她时,竟误以为她就是九天之上的女娲娘娘下凡,要来惩救世人的苦难了。她自己却说,她其实是一只在天山上修行了千年的白狐,千年修行得以幻化成人身。她在天山之上看到了这人间的苦难,不惜九死一生前往九天之上,欲求天帝惩救世人,天帝不从。她回到天山,将自己多年的修为化作了一把利剑,带着这把剑,他来到了人间,立誓要用这把剑斩杀掉人世间所有的苦难,把这群无道的恶魔赶回他们应去的地狱!她告诉大家,有这把利剑在,无论多么强大的恶魔都是不足为惧的。
被别人压迫侮辱下的愤怒已经足够,现在领头的人也出现了,勇气也有了。你们这些恶魔,这里是我们土地,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吧!于是,这群安逸多年的人们,这群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杀人的人们,在这一刻终于都放下了锄头,拿起屠刀,走上战场,杀人!
这群恶魔们害怕了,他们本以为这些人从一生来就只能像畜牲一样任由他们摆布的,当他们看到这些在他们眼中一向温顺苟且的奴隶拿起明晃晃的屠刀向他们走来时,他们害怕了。虽然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地狱魔鬼,但作为入侵者的他们也并不是好相与的。他们开始了疯狂地反击残杀,就像初来到这片土地上时一样,展开了又一次灭绝人性的屠戮。但不同的是,这一次,面对他们的不再是那惊恐失措的眼神,也不再是屠刀下的屈服求饶,而是一把把杀气冲天的刀剑的回击。
这场斗争进行了很久,最后,决战的时刻终于到了。那一战是在黄河岸上。
黄河水浪滔天,奔腾而下,似乎从洪荒时它就是这样存在的。一代又一代的中原人生活在它的岸边,一度又一度的秋风吹过,岁月是无痕迹的,也许只有它才能见证中原人在这片土地上所经受的生存的磨砺。如今,这滔天巨浪将再次见证一场为了生存,为了尊严而进行的斗争。
当白狐带领着人们杀到这里时,天地突然变了颜色,狂风怒吼着向他们扑卷而来,莫说是战,就连往前前进一步都已不可能。入侵的恶魔们带着那狰狞的面目顺着风势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就像是一个个择人而噬的厉鬼。他们狂笑,狂笑这群不知天高地厚来与他们作对的人们,狂笑这场即将展开的屠杀!
眼见多年之功就将毁于一旦,白狐仰天而哭,天地不仁,难道要让这人间正道永远荒芜?她提剑登上一处山峰,迎着肆虐的狂风痛斥天地,泪溅血,哭声凄厉难绝!连步步那紧逼的恶魔们也不禁有些畏惧了,他们停下脚步,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山颠上凄声长哭的白狐。似乎这一切都变得凄惨了,人间本不该有这种凄惨的,难道这真的是天作孽?
都道妖孽祸乱人间,其实很多时候,天作孽犹胜于妖!'Zei8。Com电子书下载:。 '
良久,风未止。白狐突然止住了哭声,敌人终于还是借着风势如洪水一般狂卷了过来。罢了,罢了,任他去吧,我只不过是只妖孽,我所能做的都已做了!她曾言有她手中之剑在,什么样的恶魔都不足惧,可如今这把剑却抵抗不了苍天。这是天作孽!
今日一败,自己将以何面目去见那些一直信任倚靠着自己的善良的人们?
白狐突然拔剑,最后看了一眼这些她曾深爱着的人们——修行千年不过是为了做一个人,如今却不能做出一个人该做的抗争,此生何益!长剑横时,血染苍穹。
当死亡已不可避免时,自断也是最后的一种反抗。
风止了。西天血红,那是白狐的血。漫天如白羽般的雪纷纷飘落,那是她的躯体。
当被风刮得纷纷后退的人们看到这一切时,风已止,山颠上的人却已不在,只留下一柄剑,一柄带着血的剑,迎风屹立在石隙里。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似乎要尽快掩盖住这悲惨的一切。人间的悲惨却不是雪能掩盖的,人们心中的痛也不是残阳能烧尽的。恶狼般扑过来的敌人看到的是一双双似要喷出火来的眼睛,是一双双青筋暴起紧紧握住了刀剑的手。
天地间只有一声狂吼:“报仇——”
黄河水滔天的巨浪似也被那惊天动地的威势骇得惧怯了,收敛起每一片浊浪,静静地流过去,流入那岁月的永恒。
这一战是没有丝毫悬念的——入侵者们,你们曾经夺去了我们的尊严,我们的荣耀,我们的一切。可你们是否想过,终有一天你们是要连本带利还给我们的!
赶走了敌人,中原大地又恢复了平静,人们又可以重新开始那平静安逸的生活了。可有一些人却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这场劫难告诉了他们这样一个道理:在很多时候,只有手中武器才能捍卫尊严,只有杀戮才能得以生存。这些人开始习武,开始行走江湖。也许他们就是最早的江湖人罢?
很多年过去了,就在这些人中出现了一个了不起的女子。据说在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已打遍江湖无敌手,虽女儿之身,却全不让须眉人物,后来更是得到了当年白狐留下的那把利剑。听过白狐的故事,她恨言不能早生在那个时代与之并肩作战。她尊此剑名为白狐剑,携白狐剑行走江湖数十年,除恶扶善,却始终没有留下名字。最后在走到当年白狐自尽的那座山下时,她止住了脚步。登上山顶,面对着滚滚黄河水,她心潮起伏,终于立下了誓言——誓将自己平生武学传与万民,让中原人从此不再惧怕任何敌人!于是,她在那座山上开山立派。因为那山地处中原之西,又是白狐自尽之地,便名之为“冥”称“西冥山”,凡她所传弟子,皆称白羽之士。这就是千百后的西冥山白羽楼。
这是个传说。
传说本就是不可信的,无论什么事,传而说之,只要传的人一多,也就变得面目全非了。但传说之所以能让那么多人去传它,说它,也是因为它本身就有着某种存在的意义的,或者说是某种为人所不觉的魅力的。就好像是盘古开天地,女娲补天造人,这些都是假的,但人们还是在传它说它。而在这其中也是有着传说这些故事的人自己的意愿的——之所以要传说这些故事,只是因为他们向往那种魅力,崇敬那种精神。这也是中原人的一种精神。
宫成飞一直静静地听着这个故事,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把白狐剑。等白清清讲完时,他突然瞪视着她,冷冷道:“原来,白狐剑是用来救人的,可你呢?你却在用它干什么?你配用这把剑吗?”
宫成飞的话已接近愤怒,白清清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生气,咬唇道:“我……我也有我的苦衷的……”
宫成飞“噌”地站起身,怒道:“你也有你的苦衷?四海山庄和湖心岛上那几百条人命,就只因为你的苦衷?”
白清清似也被他的斥责激怒了,她冷声回问道:“是又如何?四海山庄几百条人命又如何?当年杨紫卢带人屠我家门时,就算是我爹爹有罪,我娘亲何罪?我兄弟姐妹何罪?下人丫头何罪?他们杀我满门,难道不应该得到报应?若是你亲眼看着你所有的亲人都被人砍成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