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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
菲恩微微一愣,她知道刚才的比试中奥莱恩并没有发挥出他在剑术上的全部水平,可能只发挥了七八成,当然她也没有,只有生死之战才需要用到全部的实力,而这只是一场友好的比试。
然而从他的言下之意来看,他没有展现出来的实力似乎远不止那剩下的两三成剑术水平。
她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伴随着一声轻喝,一簇明亮的红光迅速顺着奥莱恩握剑的手爬上他的那把大剑,为整个剑身镀上了一层火红的外衣,剑气瞬间暴涨!同一时间,菲恩清楚地感受到奥莱恩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一变,一下子从低调内敛变得锋芒毕露,那微微上挑的眼角仿佛染上了一丝魔魅的味道。
“魔剑士?!居然是魔剑士!”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讶地出声,随后,热烈而激动的讨论迅速扩散,赛场周围一片喧哗。
原来是魔剑士啊……菲恩的眸光微微颤动,并不是因为受到惊吓或者紧张,而是兴奋,难得的兴奋,浑身的细胞仿佛都在叫嚣着:战斗!战斗!
放眼整个大陆,魔剑士就像是契约之魂一样稀有,因为想要成为一名魔剑士,除了依靠后天的努力外,还有先天的决定因素——体质,就像圣西利安生来就具有最强防御的体质一样,魔剑士体质天生就具有将魔法和剑术自然地融合在一起的能力,魔剑士的魔法是为了提升剑术的威力而存在的,并不简单地等同于魔法加剑术,本质上,魔剑士仍然是一名剑术师,所以一个同时会魔法和剑术的人并不能称为魔剑士,但魔剑士绝对是一个同时掌握剑术和魔法的人。
两人再一次缠斗起来,这一次的战况明显比之前激烈了不止一倍,四处横飞的剑气,夹杂着耀眼的魔法光束,看得场外围观的人群眼花缭乱。
“那个大叔一下子变得好强大,我们会赢吗……”莎娜忧心忡忡地望着场中的比试,头一次生出菲恩可能会输的不确定的心情。
十一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输赢的问题,更多的是——虽然大多数魔法攻击对拥有最强防御体质的菲恩都没有效果,但是这样一来,如果她躲避不及时,就很容易暴露出她圣西利安的身份,那样更糟糕。
一个没有确认真假的“封存着圣西利安的一丝祈言之力”的晶石都能引起大陆上众人的激烈争夺,更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圣西利安。
这样下去对菲恩太不利了。
三人中,唯有修亚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的目光一直专注地追逐着菲恩的身影,眼底深藏着一丝信任,是的,坚定不移的、绝对的信任,即使现在,在形势明显对菲恩不利的情况下,那一丝信任也没有从他眼中消失。
两道身影再一次分开的时候,菲恩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汗水,呼吸略显急促。
果然,对上一个成熟的魔剑士,光凭纯粹的剑术还是太逞强了,这样下去,除非暴露最强防御的体质,否则很难胜过对方,既然如此,那么……
“还打吗?”奥莱恩停下攻击,看着她问。
“还没有分出胜负,当然要打!”她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下巴微扬,故意做出一副挑衅的表情,掷地有声地回答。
“好!”奥莱恩微微一笑,不再多说,双手握住剑柄,对着菲恩的方向一剑劈下!
随着他这个动作,剑身上笼罩的红光瞬间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束射向菲恩,光束所到之处,气流凌乱地翻飞,下方的地面肉眼可见地延伸出一条长长的裂缝。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菲恩这一次没有躲避,而是抬起左手,掌心朝向那道迅速逼近自己的火红光束,上下两片嘴唇同时一张一合,说了句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耳力极好的十一等人都听清了她口中逸出的那串音节。
那是……那是……
十一惊讶地睁大眼睛。
下一秒,只见一面莹白的光墙凭空出现在她的左掌前方,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地遮挡在后面,红火的光束撞上那面光墙,“砰”的一声分成几道零散的光线消失了,而光墙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就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那样漾开淡淡的波纹。
那是……一个咒语,一个厉害的防御魔咒。
“哇哦——竟然是防御之墙!英雌竟然会魔法!”莎娜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叹,“我一直以为她只会凶巴巴地拿剑砍人……”哦好像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做贼心虚地左顾右盼。
十一眼神呆呆地望着前方,还没有从这意外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脑海中的小人疯狂刷频中: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她真的是人类吗?
这么强让自己好有压力怎么办……
见菲恩不仅也会魔法,而且魔力还很不错,轻松化解了自己的攻击,奥莱恩不由得微微一愣,不过他并不像一直以为菲恩不会魔法的十一等人那样震惊,毕竟他和菲恩才认识不久,本就不清楚各自的能力,反倒因此激起了更加强烈的战意,眼底对菲恩的欣赏之意更深。
接下来,围观的众人有幸观赏到了一幕更加精彩的比试。
几个回合后,菲恩手中的长剑直指对方的心脏,“我赢了。”
“你赢了。”奥莱恩的脸上丝毫没有输掉比赛的不甘和不悦。虽然输了这场比赛意味着他需要想别的办法去完成那件事,但是,输给菲恩,他心服口服。
chapter 81()
“女人,你竟然会魔法!”十一看着从赛场上走下来的菲恩;语气怪异地说。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会啊。”菲恩耸耸肩。
十一想了想;沉默了。好像……她的确没说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主观地认定她不会魔法——因为只见到她用剑,想起自己曾经提议的和她优势互补、物理近战配合远程魔法师提升战斗力什么的,不由得大感汗颜;菲恩自己本身就是魔武双修,哪里需要和其他人“优势互补”,而且以他当时的战斗力不给她拖后腿就已经很好了;想来当初她听到自己这么说的时候;一定在心里嗤之以鼻吧?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用魔法?”沉默片刻后;他又问。
“用剑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何必要用到魔法;魔法哪有直接拿剑砍人爽,对吧莎娜?”菲恩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莎娜。
莎娜缩了缩脖子,小声念道:“我什么都没说过……”
“何况有需要用到魔法的地方不是还有你们代劳吗?”菲恩翘起嘴角,笑眯眯地说。
“你呀……”十一无奈而又宠溺地轻叹一口气;“就算以后你再表现出什么别的长处我都不会再惊讶了……”他咕哝了一句;一面暗暗在心里给自己加上一项训练计划;除了每天晨跑做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举重……增强体能外;还要多多练习魔法,为了……咳,绝对不是为了不被某个女人甩得太远。
*
第二轮比试,菲恩的对手竟然是——
“堂兄加油——”场外,梅尔身着一套标注性的白色长裙,双手交握摆放在胸前,做出一副飘渺高洁的圣女姿态,目光中带着无比的信任落在她的对手身上,嗓音温柔得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竟然是梅尔的堂兄啊……
她的视线扫过梅尔的脑袋,嗯,眉毛是画出来的,头发嘛,短短几天不可能长得这么长,肯定是戴了假发。
梅尔,哼哼,她微微眯起眼睛,差点忘了,上次杀手先生的事情还没有好好处理呢,那位雇主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给她,找时间好好地回礼吧,她愉悦地想着。
梅尔莫名地感到身上一寒,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她搓了搓手臂,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穿得太少了,要不要回去加一件衣服,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迅速否决。
这是堂兄的比赛,如果她不在就是对堂兄的不重视,不利于她在堂兄心目中的形象。而且,她还要亲眼看着堂兄打败那个可恶的女人,堂兄的实力这么强,菲恩一定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一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也会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她就忍不住激动得浑身发颤。
这样想着,她更加真心实意地为堂兄加油鼓劲起来。
不过,听到这么卖力的加油助威,当事人却似乎并不怎么开心呐……
菲恩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厌烦之色从站在自己对面的对手的眼底划过,梅尔的堂兄是一个长相俊秀、身形削瘦的年轻男子,气质偏冷,不过这种冷和修亚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偏向于淡漠无情的冷不同,他的冷更像是一张面具,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高傲,这种高傲很自然,是出身高贵、久居上位的人所特有的一种气质,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灵魂中,不像梅尔表现得那么刻意,因此不会令人反感,反而给人一种“他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感觉。
由此看来,这位堂兄在家族中一定很受重视,难怪梅尔会这么卖力地讨好他,作为一名不受宠爱可有可无的公爵小姐,在家里的地位想必也只比下人好一点点,如果能攀上一个厉害的亲戚,就可以提高在公爵府中的地位。
不过可惜,这位堂兄似乎不怎么待见他的这位堂妹。
“这一轮比试的内容是——”上了年纪的裁判从一个红漆的暗箱里抽出一张叠成四方的纸片,枯瘦的手不紧不慢地将它展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张小小的纸片上,尤其是和这轮比试有关的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就怕抽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比试项目。
“——射箭。”裁判扯着沙哑着嗓音大声念出纸条上的内容。
射箭?运气不错,菲恩放下微微吊起的心,神色轻松地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却发现对方很明显地皱了皱眉,眼底划过一丝迟疑,在代表比试正式开始的铃声被摇响之前,他的嘴唇动了动,低低地吐出一句话:
“我认输。”
什么?
这句话犹如一滴水溅到了沸腾的油锅里,场外一片哗然,其中以梅尔的脸色最为精彩,她面色惨白,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场中的人。
怎么可能……她还指望着堂兄帮自己教训菲恩,怎么他竟然……主动认输?!一向心高气傲的堂兄竟然会主动认输?!不,这不可能!一定是她听错了吧!
然而,现实却无情地摆在眼前。
“你确定要主动放弃这场比赛吗?”闻言,裁判放下准备摇铃的手,转向“堂兄”确认。
“确定。”说出这个词时,他的眼底已经不再有丝毫犹豫。
“既然如此,”裁判摸了摸下巴上长长的灰白色胡须,“那么这一轮比试的获胜者就是——美少女战队!”
“不!”梅尔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不甘的喊叫。
没有人欢呼,围观的人群都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比都没有比过就主动认输的,在这一届比赛中还是第一次出现。
菲恩也有些意外看着自己的对手,或者说“前对手”迈开脚步、神色自若地从自己身边离开,擦肩而过的时候,一缕非常非常淡的味道飘入她的鼻子里。
咦?
她的神色微微一动。
一般人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么浅淡的味道,但她的嗅觉一向比普通人灵敏,而且那个味道她在不久之前刚刚闻过。
她飞快地转过头看向走下赛场的前对手,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看来,那道背影似乎有点眼熟啊。
竟然是他……
梅尔的堂兄,就是不久前刚刚接触过的杀手先生。
想来堂兄大人的杀手身份应该是瞒着家里人的,毕竟这绝对不会是令上流贵族感到光彩的职业。
他之所以放弃这场比赛,也许是为了避免暴露“一箭杀一人”的杀手身份,也许是觉得他们已经比过了没有必要再比一次。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之,结果都是令人愉快的。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感到愉快。
“为什么!”杀手先生刚走下赛场,梅尔就气急败坏地冲到了他的面前,她的脸上布满了不甘和愤怒,负面情绪扭曲了那张姣好的面容。
“为什么要主动放弃?”美好的幻想顷刻间被打破,令她难以接受,她一改从前在堂兄面前刻意做出的温柔乖顺的形象,忍不住尖声质对方,“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去跟她打?打啊!把她打得落花流水!”她一边叫嚷,一边伸手指向菲恩的方向,指尖因为激动而不住地颤抖,“难道你怕她吗?她不过是个——”
“梅尔,”杀手先生蓦地沉下脸色,“你过分了。”
梅尔猛地一惊,堂兄冰冷的眼神和言语中不容错辨的警告之意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令她充斥着激愤的头脑瞬间清醒。
糟糕,她做了什么!竟然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那样质问堂兄!她想起自己在公爵府中的地位,想起眼前这个男人的价值,咬咬牙,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对不起,堂兄。”
杀手先生没再看她一眼,径自离开。
梅尔抬起头,瞥了一眼堂兄的背影后,把头转向菲恩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哟?
将对方眼中的恨意一丝不落地尽收眼底,菲恩兴味地挑挑眉,心里越发肯定梅尔就是那位雇主。她想了想,指尖微微一动,刹那间,梅尔所站的位置陡然刮起一阵猛烈的狂风,伴随着梅尔一声慌乱的惊呼,她脑袋上罩着的那顶假发被光荣地……吹走了。
还没有散去的人群的视线齐齐射向梅尔那个光秃秃的脑袋,静默了一瞬后,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
梅尔感到无比难堪,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脸色如同彩虹般七彩多变,她用力一跺脚,徒劳地捂着自己的光头泪奔了。
“你做的?”修亚走到菲恩身边,低头看着她问。
“嗯。”菲恩应了一声,她不知道他指的是把梅尔剃成光头的事情还是刚才那个吹掉梅尔假发的恶作剧,不过,反正两个都是她。
“讨厌她?”
“前两天有人雇杀手来杀我。”她望着梅尔的背影,淡淡地说。
修亚的语气瞬间转冷:“是她?”
“应该是吧,还没有完全确定。”
“不用。”
“诶?”菲恩不解地转头看他。
修亚的眼神冰冷而深沉,不用浪费时间去确定,凡是感到有威胁的——“杀掉就好。”说完,他抬起手,苍白的指尖对准梅尔渐行渐远的身影。
chapter 82()
“不用。”菲恩按下修亚的手。
修亚回过头静静地看她,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有的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怕的惩罚;活着才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看他,视线停留在未知的某一点上,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修亚闻言微微一愣;难得怔怔地注视着她。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感到很绝望,我问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活着有什么意义;亲人、族人、朋友、喜欢的人都不在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这样活着比死还折磨……”
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一股陌生的疼痛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
“不过现在我明白了,”菲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轻松而自信的笑容;“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金色的阳光星星点点地跃动在她的脸上;朦胧而梦幻,那个笑容仿佛具有一种难言的魔力,令他移不开眼睛。
“总之,梅尔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自己来。”她最后这么说。
*
夜晚,月色朦胧,万籁俱寂。
梅尔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微微仰着脸眺望远方的天际,始终紧皱的眉头和明暗不定的眼神显示出她内心的波动。
那件事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到底是怎么了?
“晚上好啊。”
心烦意乱间,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轻快的声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令她的心不由得一寒。
她猛地回过身,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震惊,“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来人,也就是菲恩笑了笑,看上去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悠闲地摸了摸手中的一只小鸟。
小鸟只有拳头那么大,浑身的羽毛洁白如雪,只有额头中央的那一簇绒毛是银色的,其他地方没有一丝杂色,一看就是名贵品种,这种鸟飞行的速度只比风系金丝鸟慢一点,经常被用作传讯工具。
那只鸟……
视线顺着对方的动作下移,梅尔的瞳孔一缩。
“不愧是高贵的公爵小姐养的鸟,看上去好像——”菲恩露齿一笑,“很好吃的样子。”
手中的小鸟仿佛听懂了这句话似的浑身一抖,抖落下几片洁白如雪的羽毛。
一丝惊慌之色从梅尔的眼中划过,在看到小鸟的腿上已经没有了原本绑着的东西以后,那一丝惊慌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你是在找这个吗?”菲恩笑眯眯地举起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当着梅尔的面展开,模仿梅尔的口吻念出上面的内容,“菲恩那个贱女人怎么还活着?你是想违约吗箭人先生!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次……”她一边抑扬顿挫地念着,一边配合着做出相应的表情,这一幕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一定会觉得很有趣,但是落在梅尔的眼中,脑海中就只回荡着两个字:惨了。
等到菲恩读完纸条上的全部内容后,抬头一看,梅尔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雪。
“其实你雇的那位杀手先生早就来找过我了,”她从纸上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把它撕成细细的条状,在寂静的夜色中,纸条被撕碎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颤,有那么一瞬间,梅尔甚至恍惚地以为,菲恩撕碎的不是一张纸,而是——她,“不过他没有胜过我,所以……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因为菲恩说得不是很清楚,所以这番话就被梅尔自动理解为,“一箭杀一人”已经依照约定对菲恩动过手,两人生死大战了一场,可惜他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于是只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走了……
连箭术在八方大陆排行第三的职业杀手都打不过菲恩,这个女人的实力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