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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可能会看错。”秦秀儿摇摇头道:“她的神情从紧张到放松的转变过程非常明显,只要不是瞎子应该都能注意到那种变化。只是当时她大概没想到会有人在注意她,所以我觉得她的表情应该是很真实的反映出了她当时的心态。顺便说一句,我在大学里可是选修了‘行为心理学’这门课,而且考试的成绩还不错,请你不要老是怀疑我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方楚并没有对秦秀儿的卖弄予以置评,而是自顾自地微微摇头道:“说不通啊!花长德可是她找来的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或许她和花老头的关系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说不定花老头拿着她什么把柄,才能得以由她向林墨凡推荐,参加这次林家的招募活动。花老头就这么死了,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文·冇·人·冇·书·冇·屋←,所以当时她才会有那样奇怪的表情。”秦秀儿这两天大概是受了方楚的影响,果然头脑也灵活了很多,立刻便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你的这种想法也不无可能,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一件事。”方楚一字一句地说道:“花长德出事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莫心兰立刻就让人赶紧把医生叫来。如果说她和花长德之间有某种不合,甚至是你所说的要挟,足以让她在事后因为花长德的死松了一口气,那她当时就不会下意识地立刻叫人通知医生。”
☆、第三十八章 奇怪反应(2)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些道理啊!”秦秀儿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发现当时的状况果然如方楚所说。如果花长德跟莫心兰之间真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过节,那种时候莫心兰应该静待事态发展才对,怎么会第一个跳出来替花长德通知医生?
“但这么一来,我观察到的莫心兰的表情就有点说不通了啊!我可以肯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秦秀儿想来想去,自己也有些疑惑了。如果自己先前的猜测不成立,那么莫心兰的奇怪表情也就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也未必说不通,莫心兰的行为,还有另外一种比较极端的可能。”方楚沉吟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她立刻让下人叫医生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救治花长德,而是要让一个有专业医疗知识的人在场见证花长德的死亡,并且能立刻鉴定出一个合理的死因!”
“你的意思是说……莫心兰通知医生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花老头的死显得合理化?”秦秀儿愕然应道。方楚的这个猜测果然够极端,以至于她一时之间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实在太荒谬。
“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而已,如果真是这样,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莫心兰事后会流露出放松的表情。而且在当时的那种状况之下,大概也只有医生所说的话才能具有一定的权威性和可信度。”方楚对于自己的猜测显然也没什么信心,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莫心兰有什么样的理由会需要花长德在这种时候送命。
“虽然花长德的死显得非常突然而且非常不合理,但有了玄果的准确预测在前,林家私人医生所作的死因鉴定在后,那就不再是不可思议的事了。”方楚的拳头渐渐地攥成了一团:“就算有人和我们一样不相信花长德的死是属于正常死亡,但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那花长德的死最终就只能当作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去处理。而且现在没人找到花长德的死有什么蹊跷,我找不到,估计荆伯庸也没有,医生所说的死因,大概就会被作为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了。”
“如果这样的话,玄果岂不是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了?”秦秀儿激动地挥了挥拳头道:“他可是嫌疑最大的人!”
“花长德一死,玄果就是直接受益者,从动机上来说,玄果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但从证据上来说,玄果现在是无辜的,我甚至找不到花长德的死因本身有什么疑点,更别说证明玄果的杀人手段……你能让我怎么办?”方楚对于这样的事情走向发展也很是无奈。
“如果真是玄果下的手,花老头也未必是他最后一个目标。”秦秀儿咬着嘴唇道:“如果有谁挡了他的路,他一定还会动手的!”
方楚惊道:“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如果这事真是他下手做的,那我现在连他用的手段都还没弄明白,根本就没办法保护你!”
“放心,我可没那么冲动。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知道玄果真正的动机是什么,那或许就能在下一次他动手之前阻止他了。”秦秀儿的眼神充满着期望:“你一定能想出对付他的办法,对不对?”
方楚苦笑道:“我尽力而为,但在我想到办法之前,你一定要本分一点,千万别做任何冒险的事情,最好连看都不要去看玄果一眼。这个人实在太危险了,我从来没见过真的能做到一语成谶的人,更想不出他是如何做到的。甚至有可能就算我知道了他的手段,也还是没办法去阻止他。”
秦秀儿摇头道:“那倒未必,你先前不是已经差点成功了吗?你念的那几个字,还有奇怪的手势……当时花老头明显缓过劲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玄果一开口,他就又不行了。”
“我那九字法诀加上相应的手印和心咒,应该可以起到很好的镇煞驱邪的效力,的确能破除一般的巫术邪法。花长德当时的回光返照,或许是我施法起了作用,但后来又不行了,大概就是因为我的功力不足了。”方楚摇头叹道:“如果是我师父在场的话,或许还有办法能够救下花长德。”
“这么说起来,你师父应该是很厉害的人了?”秦秀儿极少听到方楚会主动提及他的师承,当下便立刻又追问了一句。
方楚还没回话,门口却有人应道:“方先生的师承门派,我也很有兴趣想知道。”
☆、第三十九章 荆伯庸的办法(1)
在门口接话的人居然并不是去而复返的邢飞,而是此时原本应该在某处守着玄果的荆伯庸。
荆伯庸施施然走了进来,朝方楚略一抱拳道:“方先生既然懂得奇门遁甲术的法诀与手印心咒,那应该是师承奇门遁甲的正统了?”
方楚却并未正面回答他的提问,而是反问道:“荆先生刚才提醒我用九字法诀救治花老先生,看来对于奇门遁甲术也十分了解啊!这九字法诀虽然不算是什么秘而不宣的独门绝技,但世人往往并不知道九字法诀配以手印心咒,还可起到镇煞驱邪的效力,我也正想问一下荆先生,你是如何得知这个秘密的?”
“在你看来或许是秘密,但在别人眼中却未必是这样。”荆伯庸侃侃而谈道:“我在几年前机缘巧合之下,曾经见过一位前辈以奇门遁甲术的九字法诀施救他人,所以才知道九字法诀有这样独特的功用。当代奇门遁甲术的传人已经极为少见,我看方先生今天在测试中曾经施展过缩地成寸之术,想必应该是这门法术的传人,所以救治花长德的时候才会提醒你用九字法诀试试。”
“既然荆先生已经知道了我的流派传承,那还何必多问?”方楚绕来绕去,却仍是不答荆伯庸先前所提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方先生既然是师承奇门遁甲术,说不定和我所说的那位前辈有关系,才有此一问。既然方先生不愿说,那我也不会勉强。”荆伯庸倒是没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其实我来找方先生是为了向你咨询一点事情,刚才在宴席上玄果就坐在你的身边,我想知道在花长德出事前后,方先生可曾察觉到玄果有什么异样的举动?”
荆伯庸会找上门来询问这样的问题,方楚倒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从目前所知的情况已经可以看出荆伯庸在林家的地位超然,就连林家家主林墨凡对他也是十分客气,甚至将这次测试的最后判定权都交予了荆伯庸。而荆伯庸在几个小时之前宣布过关获得录取的花长德刚才已经于众人面前暴毙身亡,接下来是否让尚有杀人嫌疑的玄果替补花长德的空缺,这个决定还必须得由荆伯庸来作出。荆伯庸不是瞎子,玄果在这件事情当中的可疑之处他自然也看在眼里,只是他大概在事前也没想到玄果的预测果真会兑现,所以事发前后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玄果身上,而方楚是当时离玄果最近的人,要说有谁能发现玄果的异样,那么方楚的机会无疑是最大的。
方楚苦笑着摇头道:“我刚才已经反复回忆过当时的情形,但的确想不起玄果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异常举动。而且我使用九字法诀之后,花老先生明显有一个短暂的恢复,那个时候如果说玄果动用了任何法术上的手段,我想你我都应该能够察觉到法力波动。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这事要么并非玄果下手,要么就是他的手段高明到我们根本抓不到漏洞!”
☆、第三十九章 荆伯庸的办法(2)
荆伯庸沉吟片刻才道:“刚才医生已经完成了尸检,并没有发现花长德有任何生前中毒的迹象。我也仔细看过了,花长德身上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如果他真是被人所害,那这个人的手段的确很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认知的范围。”
“所以你现在也只是对玄果有所怀疑,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对花老先生下了手,对吧?”方楚听到荆伯庸的话顿时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虽然对玄果心存怀疑并且也对花长德的死因做了多方面的猜测,但显然到目前为止一切的调查都仍是徒劳。
“就目前来说,花长德的死仍然只能判定为自然死亡。”荆伯庸阴沉着脸道:“但是说实话我并不相信那个玄果真的有能力预测出花长德的死亡时间,这中间必定有某种我们现在所不知的猫腻存在!”
秦秀儿这时候小心翼翼地插话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某种可以预知某人生命周期的办法……或者说法术?”
荆伯庸看了秦秀儿一眼,居然点头道:“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有某种我们从来不知道的秘术流传于世,这种可能性自然是存在的。但如果懂得这种秘术的人是玄果,那就有点说不通了。”
荆伯庸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不再继续说下去,秦秀儿很想追问下去,心里却又忌惮着和方楚的约法三章。倒是方楚看出她的心态,主动说明道:“如果像玄果这样在公众面前大肆宣扬自己预测他人死亡时间的能力,只怕他的这门秘术早就名声在外了,绝对不至于让荆先生和我连听都听说过。”
方楚这么一说,秦秀儿立刻便醒悟过来:“这种预测只要做一次就足以惊世骇俗了,而你们都不认识这个玄果,也没听说过以前有人做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你们都不相信玄果真的会死亡预测术。”
“之所以不相信,是因为这种事情没办法主动去验证真伪,除非我们能想到办法证明玄果真的有这样的本事。”方楚瞥了荆伯庸一眼道:“但如果这件事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想荆先生也不会冒然让玄果替补上来吧?”
荆伯庸道:“其实要验证玄果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并不难,我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至少是在理论上行得通。”
方楚愕然道:“荆先生有办法了?愿闻其详!”
“我们把玄果关在一间屋子里,不让他和外界有任何直接接触,由你我在旁边监视,然后找一批人让他通过视频相面,从中预测一个将会在最短时间内死掉的人。如果这个人在他预测的时间死了,那就说明他的预测能力的确是真的。”荆伯庸很平静地解说了自己的办法。
方楚听得暗自心惊,荆伯庸的办法在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行得通的,在双方没有办法直接见面和接触的情况之下,玄果即便是有什么杀人秘术肯定也将失效,到时候他若是预测不出准确的死亡时间,就可以从反面证明他之前的预测都是有鬼。
但这种方法也只是存在于理论上而已,方楚立刻便摇头反驳道:“荆先生你这个办法虽然不错,但真要施行起来恐怕不易。抛开玄果肯不肯配合先不说,即便他愿意配合你做这个测试,也是还有花招可耍的。比方说他预测你找来的人没有在短期内会死掉,那怎么办?他要是预测某人会在五年或者十年之后的某一天死去,难不成我们就为此要跟他等到几年之后验证结果?”
“你说的这种状况其实我也想到了,所以我才会说这只是一个理论上的验证方法。但实际上我们肯定不可能花大量的时间精力去为玄果准备这样的一个测试。”荆伯庸说完之后也不禁脸色一黯,看来这样的结果也令他有些失望。
“既然从手段上没有办法让这件事有合理的解释,那是不是可以从动机上寻求事情的根源?”方楚也知道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仍是无解,便主动转移了话题:“我们假设这件事的确是玄果暗中下手好了,那么他的目的究竟何在?是和花老先生有私人恩怨,一定要不死不休,还是说为了要抢下林家的这笔买卖,赚那十万块的酬劳,才下狠手杀死自己的竞争对手?”
荆伯庸与方楚对视数秒之后才道:“你真正想问的是什么?”(文*冇*人-冇…书-屋-W-R-S-H-U)
“林家这次征召懂得法术的风水先生,所要交付的任务究竟是什么?玄果有没有可能在事前就已经知道了林家的目的?”方楚见荆伯庸居然立刻便识破自己的目的,便也不再继续兜圈子了。
“你是说玄果是为此而来,并且不惜为此干掉了花长德?”荆伯庸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这种可能性是真的,那么花老先生已经不是第一个牺牲者,而且极有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方楚毫不避讳地与荆伯庸目光相对:“我想你应该可以给我一个答案。”
☆、第四十章 死胡同(1)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并非你的朋友,但却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你的意图。
荆伯庸对于方楚来说,便属于这类人。虽然双方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地谈话,但方楚能明确地感知到对方和自己在某个方面有着极为相似之处——比如说对于玄果、花长德一事,两人都有趋向一致的观点,而且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玄果身上,并且将其视作找到事情真相的突破口。
既然玄果有重大的嫌疑,那么找到其真正的动机,对于弄清事实真相就极为重要了。方楚本想是先旁敲侧击一下探探荆伯庸的口风,不料荆伯庸大概也已经想到了此节,毫不避讳地便要方楚道明真正的问题。
荆伯庸听完之后不置可否道:“你的意思是,玄果已经预知了林家所要交付的任务内容?”
“这个任务的内容对玄果来说可能有某种必得的理由,甚至可以让他为此不惜冒险杀人!当然了,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方楚点点头道:“也说不定玄果根本就是冲着林家来的,林家的任务只是一个让他介入的渠道而已,杀死花老先生,只是为了能留在这里与林家继续保持接触的机会。”
荆伯庸思忖片刻才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今天测试完我宣布他出局之后,他却一直不肯放弃,这一点当时就让我觉得很奇怪了。但你不觉得他的表现有些太过招摇了,以至于花长德出事之后,所有人立刻都把他视作了首选嫌疑人。按照正常的思路,如果他要干掉自己的竞争对手,不是应该悄无声息地进行更为妥当吗?”
“关于这一点,秦小姐刚才倒是有一个很有趣的观点。”方楚这次居然很难得地把话头抛给了秦秀儿。
看着荆伯庸投来的目光,秦秀儿稍稍有些慌乱道:“啊……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秦小姐尽管放心大胆地说,我们在这里的对话,我保证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荆伯庸却是以为秦秀儿有所顾忌,立刻便向她保证道。
秦秀儿又转头看了一眼方楚,见他朝自己点点头以示鼓励,这才大起胆子说道:“我认为玄果的举动并不是失误,而是故意引起周围的人注意。他所谓的死亡预测,其实是在进行一种有目的的心理暗示!”
“继续说!”荆伯庸对于秦秀儿的说法似乎也很有兴趣。
“我们都看过魔术表演,魔术师会利用各种手段欺骗观众,让他们以为自己双眼所看到的就是事实的真相。我认为玄果在也是利用了类似的手段在进行表演,所谓的死亡预测,只是他的一种心理暗示手段,要借此来让观众确定并且相信他真的具有预测死亡的能力!”秦秀儿见荆伯庸并未反驳自己,信心也就足了起来,一口气便说了下去:“亲眼见识过玄果的死亡预测的人,对他具有这样的能力肯定印象十分深刻,只要没人能证明被预测者的死亡跟玄果有直接关系,那么他下次再作出类似的预测而且兑现了结果的时候,观众就会对他的预测信以为真,而不会去怀疑被预测者的死亡是否存在着什么蹊跷。”
☆、第四十章 死胡同(2)
“因为他第一次预测准了,所以再次预测兑现的时候,人的心理惯性就会发挥作用,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方楚也在一旁补充道:“玄果下次再作出类似的预测,只怕怀疑他的人就更少了。”
荆伯庸沉吟道:“我听方先生先前所说,花长德不是死在玄果预测之下的第一人,这是什么意思?”
方楚见荆伯庸似乎真不知道前一天发生在林家镇的事情,便择要向他说了叙说了一遍,只是有意隐去了古瘸子的真实身份以及自己后来所发现的中毒死因不提。
但方楚不提,不代表荆伯庸想不到。方楚说完之后,荆伯庸略一沉吟便开口问道:“既然那个茶馆老板死的时候你正好在旁边,想必一定已经发现了某些可疑之处,否则你也不会这么肯定地认为玄果的预测有猫腻吧?”
“荆先生好厉害,这么快就想到了!”方楚苦笑着应道:“你想的没错,我当时的确发现茶馆老板的死因有异,才会由此怀疑到玄果头上。”
“有异?你说说看。”荆伯庸倒是不肯轻易放过这条线索,立刻便追问起细节来。
“简单来说,那个茶馆老板本身体内就有某种毒素存在,但暂时并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