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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上仙-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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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既是“父子”,又是分开两百年的“父子”,魔帝便是不悦,也不会拿他怎样,故而守卫也不敢拦阻,眼睁睁看他击开大门,闯入洞府。

陌天行闭关之处,景予敢闯,白狼却不敢闯,只得乖乖在外候着。

里面安静了很久,忽听到一声巨响,登时地动山摇,几乎半个玄冥城都在晃悠。

白狼惊得跳起来时,那洞府蓦地大开,竟是陌天行提前出关。他大步疾行而出,原先抱在景予怀中的女子已被陌天行抱在怀中,景予则是一贯的淡然沉寂,不急不缓地迈着大长腿跟在他身后。

尘缨无解,谁怜刹那芳华(一)

白狼赶紧亦步亦趋,随在他们身后。

陌天行冷淡瞥它一眼,并不见多少怒意,却也有强烈的威压之气,竟将白狼迫得透不过气来,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景予简短地说道:“菱角儿的座骑。”

陌天行收回眼神,白狼如蒙大赦,这才敢夹了尾巴颤巍巍地迈开步伐远远跟在后面;待魔帝进了屋,他便只敢趴在门槛外等着,再不敢如从前那般大咧咧自由出入于自家姑娘房间了。

景予是跟着进去的,大约三天后才和陌天行一起出来,然后随他离去濉。

白狼已经三天没见到自家主人,自是忧心,也便没顾得上问景予去哪里,料得左不过还住在玄冥宫内,跑不到别处去。

谁知后来便只看到陌天行过来陪伴探望,有时出神地望着昏睡的女子,一坐就是一整天。

白狼久不见景予,自然也会打听残。

他自认算得是个长袖善舞的,宫内侍仆被他缠上几次,倒也渐渐有些熟识,不似最初冷若冰霜。

只是问到景予,众人都摇头一问三不知;有时跑宫外去找别的魔打听,也是杳无消息。

前日他壮着胆子想蹭过去问陌天行时,陌天行明明正看着床头,忽负手站起,冷冷地横他一眼,说道:“你虽是狼身,可却是人的魂魄;如今又能化为人形,明明就是个男人,没事跑菱角儿房里来做什么?”

白狼真恨不得长出一百张嘴来,分辩他虽是男人,可他心里只有他娘子,他和他家姑娘是比天空还要纯洁的真挚友情……

可惜给陌天行那么一横眼,偏生一百张嘴都咬紧了再不敢吱声。

便是吱了,陌天行听见某只动物敢和自己亲生女儿说什么友情,横过来的只怕不是眼神,而是刀锋了!

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然后夹着尾巴退出房去。从此但凡魔帝在的时候,他都会乖乖退出房去,不到魔帝离去再不敢进来。

这也就是我刚刚醒来时,只见到魔帝,却没看到白狼的原因。

白狼向我哭诉道:“姑娘,魔帝真不道德!你看咱们患难与共生死不离三十年,他非把我尊严踩在脚底,不把我当人看!”

陌天行明明就是把他当人看了,才不让他进卧室好不好?

不过他已然觉得尊严受损,我自然不能再在他受损的尊严上再踩一脚,遂道:“你指着魔帝把你当人看做甚?你忘了他不是人啦?”

白狼顺着我这思路一想,立刻吃了仙灵丹般原地满血复活了,“是呀,他是魔帝,不是东华帝君,甚至不是广昊仙尊、皑东仙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我和一个魔计较什么呢?”

我倚在软枕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当然已经忘了,若按血统来论,我也是个魔。

我也想忘了我是个魔,可惜不断有人提醒我,我是个魔。

我就是个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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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对陌天行越来越不满。

他道:“姑娘,你说那魔帝是怎么回事儿?他不让我进你卧房,自己老在你房里一呆一整天,难道他不是男人?以前是因为你总醒不过来放不下心,现在你卧在房上,他还老是在这里一呆一整天干嘛?”

我精神好些,正披了衣在房间走动,顺便倒茶喝,闻言不以为然道:“这里是他的玄冥宫,他爱呆哪呆哪,我都能当作没看到,你那么义愤填膺干嘛?老是鬼鬼祟祟从绣帷边探头探脑,小心被他捉起来当小贼痛打一顿。”

白狼连声喊冤:“姑娘,我这是为你担心哪!以我老狼在尘世跌摸滚爬几十年的见识来看,他看你那眼神,根本不是父亲看父亲的眼神,***那样脉脉情深,就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啊!嗯,还是看喜欢的女人的眼神!”

我一口茶水刚滚到喉咙口,听他这么一说,差点没呛死当场。

我叹道:“大白,你确定变成狼之前是经商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说书的……”

白狼跳脚道:“我骗你不是狼,是狗!他看你那眼神就是不对劲儿!姑娘,你别忘了,他是魔!”

我当然知道陌天行是魔。

醒来已有两日,我本能地抗拒这个据说是我父亲的男人。

他的眼神是怎样的,我的确不知道。

那日他拂袖而去,以他的位尊权重和薄情寡义,我本认为他一怒之下至少该有几天再不出现。谁知他第二日照旧出现,却再不曾和我说一句话,只坐在一旁的桌边喝茶,一喝就是一整天。

我自然更不会主动理他,自顾静卧休养,有时看看书,梳梳头,偶尔把玩荣枯藤,稍稍用上些微灵力,便见床边突突突地生出三五株长势鲜妍喜人的紫堇花,连远远屏息静气站着的侍女们都忍不住频频注目。

我既不肯正眼瞧陌天行一眼,也不晓得他的神情怎样。

不过他看了紫堇花显然很意外,甚至出人意料地走过去,亲自把那些紫堇花摘了,捧作一捧带走,也不知打算用来做什么。

问那些侍女时,却分明都是些比景予还木的偶人,整日里只会答:“奴婢遵命,公主!奴婢不知,公主!”

这一声声公主、公主的,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让她们唤个称呼,则答我:“是,公主!”

无怪白狼拿她们没辙,我后来也连话都懒得跟她们说了。

于是,我也没能问出景予如今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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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还爬在我脚边嘀嘀咕咕说魔帝怎生像个色魔凶煞时,一道威压之力迅捷压来,登时逼得白狼住了口。

几乎同时,门口传来侍女怯怯的话语:“姑娘,主上来了!”

说话间,陌天行一身家常紫袍,撩开绣帷大步踏了进来。

他也不看白狼,只向我道:“菱角儿,听闻你近日胃口不好,要不要炖锅狼肉给你补补?”

他的玩笑比景予的玩笑更不好玩……

“不用。”我赶紧答他,“这里上上下下都是些活死人,连气都听不见喘的,我还是留着大白说说话的好。”

白狼自知惹了祸,再不敢表现出他的凛然正气,见我一使眼色,立刻从墙角蹩到绣帷边,一头钻了出去,跑得竟比兔子还快。

想来陌天行以魔界之主的身份,也不好和一头白狼过于计较。

他沉吟着慢慢走到桌边来,问道:“这松溪白茶怎样?从前你母亲极爱喝。”

我怔了怔,忍不住又尝了一口,果然甘醇清鲜,甚是爽口。

陌天行在耳边道:“此茶满披白毫,色白如银,纤细如针,故名白毫银针。泡出茶来,其色如杏子初黄,其质清莹如水晶,其性清凉,可退火解热。你娘嗜酒嗜茶,又爱四处寻觅美酒佳茶,不惜奔波万里。我怕她喝酒误事,便为她找来好些名茶。她最爱的便是这松溪白茶。”

我听着这话,便觉那茶甘醇里浮泛着几丝苦涩,苦涩里偏又回味着一缕甘甜,再不知是何滋味。

他言语间居然颇有几分情意,眉眼也不复原先的凌厉,令人透不过气的威压之力便一扫而空,反有些微淡淡的忧伤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甘苦难辨中,我低声问:“你便是这样哄得我母亲嫁给了你?”

陌天行的眸光蓦地一凛,冷冷道:“菱角儿,我和你母亲的事,还轮不着你当女儿的置喙!”

我噎住,愈觉心头被这个自认是父亲的男人堵得难受,别过脸再不想理他。

他大约也觉得话说得生硬了,沉默半晌,咳了几声意图打破这僵滞得近乎凝固的气氛。

目前还在玄冥城,完全是他的地盘。我也不想闹得太僵,遂深吸了口气,默默把心头涌上的愤郁压下,垂头问他:“还有一事想请教帝君。”

陌天行容色又冷了冷,缓缓道:“你该叫我父君!”

我不觉狠狠瞪他,忽有种把母亲最爱喝的松溪白茶泼他脸上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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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缨无解,谁怜刹那芳华(二)

他也负手盯着我,眼底分明有怒意汹涌。他好久才似克制下情绪,低沉说道:“若按尘世称呼,唤我一声爹也不妨。”

那理所当然般的神情和被逼退让般的气馁愈发让我抑郁。

若不是他,我和景予至今仍是昆仑山上最开心的一对,执手相对时,即便只是遐想着未来的幸福也觉欢喜万分;可若不是他,这世间压根儿就不会有我。

静了片刻,我回避了关于称呼的问题,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我想问一下,景予去哪里了?”

“景予!濉”

陌天行拂袖,“你理他做甚?我瞧着你就是被他们这些自命正义之师的修仙之人带坏了!他可真伟大,宁可牺牲你也不愿意让你回我身边来!你给他十二道金箭射死一回还想着和他在一起吗?”

我弯了弯唇角,“他不伟大,他只是有时有点呆,有点木。但相识二百年,我懂他。他没错。”

“你知道他又呆又木还喜欢他?蠢”

“我就喜欢他的呆他的木。我真死了便罢,如果我还活着,便不许他看一眼别的女人!”

陌天行怔了怔,忽拍着我的肩笑起来:“哈,这话有志气,听着果然像我陌天行的女儿!”

我维持着脸上一抹笑,继续追问:“景予哪里去了?”

陌天行瞅着我,慢慢道:“他又不是我儿子,难道我还留他在这里受万人尊崇?”

万人尊崇?

万人鄙视吧?

万魔尊崇差不多!

但对景予这木头来说,旁人怎么看,他都不会放在心上吧?

我关心的只是他的去向,——那无疑也该是我未来的去向。

“你把他赶走了?”

“我没必要留在他跟前添堵。”

陌天行漫不经心地说着,虽刻意收敛了威煞之气,却依然有种睥睨和倨傲无声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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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天行是手段通天的魔帝,谁添堵就能把谁丢出去;可惜我每日看到他就添堵,却没本事把他丢出去。

白狼更是对陌天行避之不及,又怕又恨。

他屡屡向我道:“姑娘,以我老狼在尘世跌摸滚爬几十年的见识来看,这魔帝不是善茬儿,拖宕这许久也没啥动静,估计也没啥法子救你,咱们有机会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一起去找景予想办法吧!”

我深以为然,却知陌天行绝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仙魔两界隔膜甚深,从前师父也从未提起过魔帝生平,故而我听闻陌天行诱。辱母亲,本以为他是色。魔一流的人物,想来子女也不会少。

谁知来了玄冥城几日,那些侍仆虽口风紧,但白狼见陌天行在我屋里时,便满宫四下乱跑,总有几个无聊的,被他称兄道地几回,也便提了些闲话。

陌天行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好。色,原先虽有过几个姬妾,但也没见哪位特别受宠;待出了皓灵、陌潇潇之事,这千年来更是把女。色抛到脑后,以闭关静修的时候居多。

问起两百年前叶素一之事,这些人竟然全不知晓,当然对于突然认回来的帝子或帝女更是莫名其妙了。

以魔帝之威凛冷酷,自是也无人敢多嘴询问。他说景予是少主,那他就是少主;他说我是公主,那我就是公主。

竟无一人追究他当年娶的是谁,孩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帝子又怎么忽然换作了帝女……

但众人都断定,说陌天行对后来出现的女儿比先前冒出的“儿子”要疼爱得多。

不仅因为“公主”昏睡之时,陌天行寻来大批擅长医道之人前来施救,更为“公主”搬入了尘缨楼。

白狼道:“姑娘,听闻魔帝很看重尘缨楼。这楼据说本是玄冥城的禁地,开天辟地之时曾有一位上古天尊住过;后来皓灵天尊恋上长公主,时常跑来做客,魔帝也曾安排他在此住着,然后便一直空着了!”

“一直空着?这屋子至少已荒凉了千年?”

我打量着四周的朱幕绣帷、鸾镜妆台,俱是华美精致的陈设,便是与天界殿宇相比,也不遑多让。连天花梁柱都整饬如新,看来明净雅丽,绚彩垂辉,绝不是我入住时临时收拾就能办得到的。

白狼答道:“的确空着,不过一直有人收拾,倒也不荒凉。据说两百年前魔帝曾传令重新修整这栋楼宇,且一桌一椅一床一榻都要亲自过目,并看着摆放齐整才放心。人都以为必有什么贵客即将到来,谁知兢兢业业收拾好了,就密密锁着了,并未有人入住。”

他说着便有些迟疑,“说起来……此处和别处大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楼里呆着很舒服,外面似乎就要差些。我老狼在尘世跌摸滚爬几十年,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我甚是纳闷。

待第二日我闻得不知哪里传来的花香,捏着我空荡荡的袖管踏出尘缨楼时,我终于发现了尘缨楼和别处的差别。

自我醒来,我从未觉得我呆的地方和平时有什么差别;但一出来,我立刻发现,原来和平时没差别正是尘缨楼和别处最大的不同。

这是玄冥城,不分朝夜,不见天日,聚集了浓厚的元魔之气,故而成了魔界的修炼圣地,却绝对是修仙者避之唯恐不及的险恶之地,——甚至不比酆泉狱好多少。

但独独这栋楼宇,似被下过什么禁制,四周的元魔之气半丝无法侵入,楼内甚至有隐约的仙灵气息飘萦,可谓是魔界一方净土,正适合修仙者长住。

白狼修的是妖仙,虽有东华帝君奉送不少修为,资质原是平平,感觉还是迟钝了些。

尘缨楼前有高台栏杆,甚是气派,颇有帝王之象,却未植花木。那花香是从隔壁一座大院内传出。

看服侍我的那个叫阿妩的侍女亦步亦趋跟着我,我笑问:“帝君有说不许我四处走动吗?”

阿妩忙答道:“回公主,没有。”

我点头,“那好,我便四处散散心罢!”

迈脚便向外走去。

阿妩愕然,忙紧紧相随。

我再问道:“帝君没吩咐你们寸步不离跟着我吧?”

阿妩答道:“回公主,有。”

“……”

白狼休息几日,已能化为人形,只是生怕陌天行讨厌他是个男人,会将他一脚踹出玄冥城,于是依然以狼形随在我身边,闻言便斜眼看向阿妩,一脸的嫌弃。

眼见我要走到隔壁院落门槛前,阿妩第一次反应灵敏得半点不像偶人。

她道:“公主,这里不能进去!”

终于说点别的话了。

我问:“帝君说过,不许我踏入这个院子?”

阿妩踌躇道:“这倒没有。”

我脸一沉,“那你废话什么?”

阿妩呆了呆,便不敢再说话。

我一笑,伸手便去推那扇虚掩的门。

手甫触着门扇,里面忽然冲出一人,走势又快又急,一下子撞在我身上。

可怜我自从成为独臂女仙后非病即伤,走路重心始终不是很稳当,立时被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栽了下去。那人顿了身,急伸手扶住我,问道:“姐姐,你怎样?”

我已听出是绵绵的声音,想着她待景予颇是义气,忙道:“我没事。”

抬头将她看了一眼,已是骇然。

而白狼已经叫了起来:“喂,喂,你……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绵绵半边云鬟倾塌,乌油油的长发跌落下来,遮住了半边面庞。但她扶我时我已看得分明:她的双颊红肿,尚有几个清晰的手指印,并有指甲划破的痕迹,连唇角都溢着血,委实狼狈不堪。她犹在不断回头看着院内,仿佛里面有极可怖的鬼怪,神情惊惧之极。

我正欲细问时,绵绵已拔腿向外跑去,边跑边冲我道:“姐姐,快走,快走……千万别进去。她……她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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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住的是谁,不难猜吧?^^

尘缨无解,谁怜刹那芳华(三)

阿妩正抓着个小魔吩咐着什么,这时也跑到我跟前,说道:“公主,这里是长公主的院子,咱们还是……还是别进去的好。”

长公主?

皓灵天尊的心上人陌潇潇?

我愈发好奇,但绵绵畏之如虎,阿妩屡屡警告,考虑到我的小命留存不易,我想着还是择个黄道吉日再来拜访比较妥当。

可惜我说了不算,那厢用脚思考的白狼已“哇”地惊讶叫了一声,冒着生命危险亲身奔入院中查探八卦去了…澹…

“大白!”

我忙唤它,哪里唤得住?

正踌躇着要不要跟进去时,里面连着两声巨响,伴着白狼惊呼,振得耳中嗡嗡作响鹱。

我一惊,只得推门向内观望,却已不见白狼踪影,只有个长得极粗壮的胖婶儿摔在地上挣扎。

正诧异时,已听得白狼在叫道:“呸,呸,别压我,我有娘子了……”

胖婶儿白着脸披头散发爬起,我才看到她身下的白狼正努力从被压出的坑里往上爬。

敢情他刚奔进去就中了招,被这胖婶儿压住,甚至生生地砸出了个坑,直接被埋到了泥土里。

眼前屋宇本该洁净雅致。

山石错落,台阁玲珑,花木种植得散逸却从容,虽在玄冥魔域,却显出几分仙灵气息。

但此时前方殿宇的两扇大门已被撞得粉碎,池边小亭折了两根柱子,已有一半倒在水里,花木更是狼藉不堪。

方才两声巨响,一声当是门扇被撞碎的声音,另一声才是胖婶儿落地的声音。

好在那胖婶儿显然身手甚佳,白狼如今也不弱,地上花木虽倒了大霉,这两位安然无恙。胖婶儿慢吞吞爬起来时,白狼也已抖抖毛站起,犹自好奇向内张望。

我也奇怪,到底是谁敢在魔界长公主的院子里放肆,向院内走了几步便站定观望。

这时又是一声巨响,却是另一边的窗扇被砸开,喻有福山寿海之意的海水江崖图案立时粉碎,一个身影飞快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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