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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亡一叹-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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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众人皆笑。

蛟魔王道:“既如此,我便和大哥一起回西牛贺州。倒是如此一来,我们兄弟六人,有五个都在西牛贺州了。六弟,你在这东胜神州,成天撞见老道,又有什么意思,不如也搬来同住。”

猕猴王笑道:“东胜神州道士多,西牛贺州和尚也多,左右都一样。”

牛魔王摇头道:“不然不然,和尚虽然可恶,念经尤其烦人,却有一桩好处,便是不抢人洞府。”

原来道门盘踞东胜神州和南瞻部州,千百年来繁衍兴旺,门徒众多。道门修炼,讲究吸摄天地灵气,所以对修炼场所格外看重,定要选那等名山大川,洞天福地——而妖族修炼神通,恰恰也要借助天地灵气。所以往往某个道士云游四方,发现某处洞府甚合修行,仔细一探,里面却已经住了个妖怪。

接下来的事情,或者便是妖怪吞吃了道士,打个饱嗝继续午睡;或者便是道士斩妖除怪,为民除害,顺便接管此处洞府。

总是道门势大,妖族难以争锋。而西牛贺州,却又不同,那是佛门地盘。佛门修行,严禁吸摄天地灵气,自然也就不挑剔道场,穷山恶水,都无不可;他们往往还讲究苦行,环境险恶,正好磨砺心志。

所以近些年来,大量大量的妖怪,从东胜神州、南瞻部州迁居到西牛贺州。佛门讲究慈悲为本,普渡众生,妖怪也是众生之一,自然不加阻拦,来者不拒,任他们自择善地修炼,打算慢慢以佛法感化这些妖怪。

至于北俱泸州,那是瘴疠之地,除了极厉害的妖王,无人敢去定居。

如此一来,西牛贺州的妖怪数量大增。好在此州素来地广人稀,居民不多,大多结成城郭而居;妖怪则都住在崇山峻岭之中,人迹罕至之处,倒也勉强能和平共处,一时不出太大乱子。

牛魔王刚下界时,本就住在东胜神州,他倒不是被人逼迫,而是偶然结识铁扇公主,便做了上门女婿,搬家到西牛贺州了。

猕猴王笑道:“罢了,我还是先将就住着,等哪一日待不得了,便去投奔大哥。”牛魔王呵呵大笑道:“六弟你好没见识,似你嫂子那等脾气,我自己尚且要三天两头躲出来,你还去自寻死路?自然是去老三那里,也弄个狮驼国大将军当当,岂不威风。”猕猴王道:“大哥忘了,那狮驼国大将军的位置,已经封给五哥了。”

众人闲谈,不觉天晚,于是就在水帘洞中歇息。洞中甚是宽广,足可容纳千人,蛟魔王那些随从,虽是水族,也都是修炼有成的精锐,在陆地活动并无防碍。一夜无话,第二日,牛魔王和蛟魔王便向众人告辞,驾云回西牛贺州去了。

猕猴王也拱手作别,道:“两位贤弟,如若有空,可去我那里玩耍。”两人都应了,猕猴王也自回洞府不表。

见众人都走了,孙悟空又取出如意棒来,细细琢磨。李承乾道:“悟空,龙王与你的那避水珠呢?借我一用。”孙悟空从怀里取出,交给李承乾,道:“师兄,你要去海里?”李承乾道:“我去看看。”

避水珠果然效用非凡,佩在身上,无需掐避水诀,便能推波分水。李承乾对东海也不熟悉,循旧路先到了蛟王宫,静悄悄的,半个人影也没有,只见到遍地狼藉,到处翻乱,显然早已被搜查过。

他记起当时蛟魔王从龙宫回来,似乎是自东南方向,心道:“且过去看看。”便又出了蛟王宫,一路行去,过了片刻,突然看见海底沉着一具尸体。他近前查看,发现是个黑鱼精,顶盔贯甲,双眼凸出,手中还紧紧攥着长枪,咽喉钉了一支羽箭,已然是死得透了。

李承乾微微皱眉,心知定然是被天兵所杀。他也不多想,正要继续前行,身旁忽忽游来一群黑鱼,扑到黑鱼精身体上,啃啮起来。

不过片刻,黑鱼精的尸体就已经被啃得千疮百孔,白骨外露。李承乾在旁看了,虽然非己族类,却也不禁有些心悸胆寒,默默自思道:“这黑鱼精不也是黑鱼修炼而成的么,怎地今日一死,这些黑鱼不但不伤悲,反而如此狠毒无情?”

那些黑鱼饱食后,摇摇摆摆,四散游去。李承乾默立半响,又复前行,渐渐地看到水族尸首越来越多,在海水中浮沉,近前查看,都有刀剑之伤。也多有鱼虾啃噬,一见人来,顿时一哄而散;待人走后,又复聚集。

再行片刻,隐隐听得前面有刀剑呼喝之声。李承乾使个隐身法,遁去形迹,近前查看,见是几个银甲天兵正在围攻一只龟精。那龟精以寡敌众,勉强支撑,已经多处负伤,若不是仗着天生的坚硬甲壳,早就横尸当场了。

虽然如此,被杀也是迟早的事情。李承乾在一旁观看,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出手相救。正踌躇间,那龟精又负了两处伤,摇摇欲倒。

天兵彼此呼喝响应,奋勇围攻。李承乾心想:“罢了,何必多管闲事。我便救了他,依然也逃不脱天庭追捕,总是个死。”正如此想,眼角余光一瞥,发现远处已经浮游着黑压压一片鱼虾,朝这边观望,想必是在等待胜负分晓,然后过来享用美餐。

天庭攻伐四海,派遣了十万天兵,几乎倾巢而出。只是天兵虽多,却一心追剿斩杀那些修炼成精的水族,对这些无知无识的寻常鱼虾,哪里在意,全不理睬。故此虽然海内处处鏖战,遍地屠杀,这些鱼虾却怡然自得,只顾觅食。

不过片刻,那几个天兵刺死龟精,四处张望一会,朝另外方向去了。远处那些窥视已久的鱼虾急急忙忙游过来,分食龟尸。

李承乾不愿再看,运起神通,身化金光在海波中穿行。一路上见到无数水族尸首,浮浮沉沉,又被鱼虾啃食,全身创口,汩汩流血,连清澄的海水都被染得殷红浑浊。他虽然佩有避水珠,海水不能近身,但满口满鼻,都是浓烈血腥气。

大约行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宫殿,白玉为壁,水晶为顶,珊瑚盘绕,金碧辉煌,李承乾知道定是龙王的水晶宫到了,依然用法术隐了身形,慢慢从正门走入。此处已然被天庭攻占,到处都有天兵站岗把守,李承乾虽然未曾来过龙宫,但他是皇室子弟,于这等宫殿格局,一看便了然于心。当下也不用指引,也不乱撞,径直朝正殿走去,尚未靠近,就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他近前一看,见正殿之中,坐了两个天庭神将,都是金盔金甲,气派非凡。其中一人,坐在正中的龙王宝座上,另一人坐其下首,两人看似正在商谈什么。李靖、哪吒、闻仲、金灵圣母等人,却半个不曾见到,料想他们位高权重,各有职守,此次只是率军攻打,至于攻下之后的占领事宜,就不插手了。

那坐在龙王宝座上的天将,论相貌打扮倒也平常,无甚奇特之处,只是倚在身边的兵器怪异,引得李承乾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是何物?原来非刀非剑,非枪非戟,更不是斧钺戈矛,银锤金棍,而是一柄九齿钉耙。李承乾暗笑:莫非这天将本是个耕田种菜的农夫么,何以用钉耙做兵器。再仔细打量一下,渐渐看出不凡来,这钉耙虽然模样粗笨,细微之处却极精致,九颗耙齿都是刚玉凝成,旁坠金环;耙柄分八节,有五星六曜排列其上。虽然斜倚在龙王宝座上,不曾拿起,但也有烈焰毫光,隐隐透出,显然是一件宝贝。

坐在下首的天将,倒无甚么奇异兵器,不过是腰间佩着一柄宝剑,也不见光彩,料想平常。只是其人形貌,着实让李承乾大吃了一惊。原来此人虽然相貌端正,无奈那颗头颅,却是反着长的,脸朝后背。李承乾心道:天下岂有这等人,真是咄咄怪事。猛然心中一动,仿佛记起以往在什么典籍上见过记载,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却听得坐龙王宝座上的天将道:“杀了一日,也足够了,命他们停手罢。”

坐下首的天将拱手道:“元帅,陛下旨意,是屠海十日,如今才过了一日。就此草草收手,只怕陛下不悦,也失了三军将士之心。”

那元帅道:“哪里是什么草草收场,我天河水军将士勇猛,人人效命,原本十日的份量,一日就都屠完了,自然不必再拖沓延误。陛下若问,我自承当便是,眼下搜寻龙王的眷属才是正经。申将军,可有什么消息?”

申将军道:“四海老龙的几个儿子都分在江河湖泊之中为王,并不住在海中。天帝仁慈,不讲株连,一时也不好去征伐。”

元帅摆手道:“老龙王的儿子与我何干,不管他,不管他。其他眷属呢?我听闻敖顺有几个龙妃,甚是美貌,可曾抓到?”

申将军尴尬道:“抓是抓到,却被她们暗藏匕首,自尽身亡了。”

元帅大怒道:“哪个兵士看管的,如此不慎!这等重犯,岂能说自尽便自尽了,置天庭威严于何地?”申将军连忙道:“我已经重重责罚那几个兵士了。”

元帅气愤未定,过了半响,又问道:“听闻敖钦有个女儿,甚是绝色,却在何处?”

申将军道:“尚未寻到,还在搜捕。”

元帅听了,顿觉索然无味,道:“这等要犯,半个都不曾抓到,便是把海中鱼虾龟鳖都杀尽了,又有何益,申将军,传令下去,就说屠海到此为止。有能获龙女者,赏银千两,擢升一级。”

申将军道:“是。”却不动身。元帅道:“还有何事?”申将军道:“西海老龙敖润有一幼子,名敖吉,尚未得封地,一直住在西海。方才有士卒来报,道是发现敖吉踪迹,却被那厮连杀数人,朝西方去了。”

第十三章 已占龙宫复搜捕

元帅摆手道:“任他去罢,理睬作甚。”申将军劝道:“元帅,陛下命我天河水军搜捕四海余孽,如今除了些宫女仆役,并未抓到半个要紧人物,只怕到时不好交代。”

元帅皱眉道:“那你自遣人追捕就是,这些小事,何必问我。”申将军连忙道:“非是敢以细故烦扰元帅,实在是敖吉那厮颇有神通,素称勇悍,寻常兵士擒拿不住,须是元帅亲自出手方可。”

元帅道:“你不是说他已朝西方去了么,或许已经离了四海,上了陆地,不知躲在什么深山老林里,却到哪里找寻。”

申将军道:“不会,海面上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他若是弃海登岸,定然有消息传来。”

元帅道:“四大部州,皆有无数河流与四海相连。他随便寻条河流,逆游而上,也可脱身,定然不在海内了。”见申将军还要说话,挥手道:“就如此了,不必多言。”

申将军应道:“是。”转身下殿,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道:“元帅,可否听属下一言。”

元帅道:“说罢。”

申将军道:“元帅,你可知此次占据四海,天帝为何派遣我等?”

元帅笑道:“我天河水军,最善水战,不派我等,还能派何人?”

申将军道:“不然,元帅,你不记得太白金星曾对天帝进言,道是‘天蓬元帅与那西海敖润颇有交情,过往甚密,若遣他去,甚是不妥’么。”

天蓬元帅笑道:“太白老儿,最会挑拨离间,理他作甚。这满天神将,除了哪吒,哪个不曾赴过龙王的宴会,哪个不曾收受龙王的馈赠,偏偏挑出我来,好无道理。”

申将军道:“自然,天帝英明睿智,用人不疑,不会理睬这些小人言语,但所谓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元帅也要避避嫌疑,不可落人口实才好。”

天蓬脸色微微阴沉,道:“那申将军的高见呢?”

申将军躬身道:“属下哪有什么高见。元帅传令停止屠海,不欲多造杀伤,宅心仁厚,料想天帝也是要嘉奖的,只是太白金星这些老儿,不免又要罗嗦。以属下的微末见识,不妨再追加一道命令:四海水族,凡能擒捉龙族,送交天兵;或者通风报信,查证属实者,一概赏银千两,补入天河水军,受天庭俸禄。此令一下,料想人人奋勇争先,若是能因此抓到几个蛟、螭之类,甚至龙子龙女,以后天帝问起,元帅就也有交代了。”

天蓬元帅沉着脸思量半响,挥挥手道:“你去办罢。”

申将军退下,李承乾本待也要悄悄离开。却见那天蓬元帅猛然双眼一睁,神光烁烁,朝李承乾隐身的方向喝道:“何方高人,窥听多时,还不现身一见?”

李承乾一惊,正要逃走。天蓬元帅提起倚在宝座旁边的九齿钉耙,抛在空中,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九爪金龙,风驰电掣,如闪电般扑来。李承乾见来得凶猛,不敢空手抵挡,又不愿现金身法象,露了身份;偏生昨日得的那轩辕剑,因为过于长大,随身携带不便,留在水帘洞里了,此时手无寸铁。只得又将身体化作一道金光,往殿外疾走;那九爪金龙在后面穷追不舍,一齐出了宫殿。

李承乾本就不识海中路径,仓皇之间,更是不辨东西,神通全力运转,胡乱朝个方向飞去。过了片刻,回头一看,见那九爪金龙不见踪影,料是已经甩掉,于是收了金光遁法,慢慢而行。

他与四海水族本就无甚关联,与龙王也谈不上什么交情,此次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下来看看。方才在龙宫偷听,已经知晓四海的大体情形,事已至此,也就不复在意。他本为凡人,略习道法,本领微薄,更深居皇宫,从不曾有机会来海中游玩;后来机缘巧合,被准提道人收为徒弟,神通虽然修成,却是十几年未曾下山一步。此次放开心胸,随意赏玩海中美景,不觉已经过了半日。

且看且行,偶然抬头透过海水看看天光,大约已是末时,自觉出来半日,该回水帘洞了。只是行走这半日,已然迷了方位,不知身在何方,上下左右,都是一片茫茫海水,心道:“却得找个人来问问。”

正如此寻思,一眼瞥见远处有亮光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急速朝这边靠近。他凝神细看,认出是两道遁光,一白一紫,心想:正好问路,便站定了,静静等待。不到片刻,遁光近前,化作两个人站定,乃是一对少年男女,并肩而立,都头生淡紫色虬角,显是龙族。只是少年一身银白铠甲,外罩锦袍,手提长剑,犹染血迹,杀气腾腾;少女却穿着紫色长裙,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李承乾拱手道:“两位请了。”

少年神色警惕,道:“阁下何人?”

李承乾道:“在下姓李,一介凡人,有朋友住这东海之畔,前来探望,恰好看见这海内动荡,不知何故,一时好奇下来查看。”

他虽然不知面前两人的身份,但既是龙族,当前最戒备的自然就是天庭神将,所以赶紧撇清身份,自称只是偶然路过的凡人。那少年听了,又见他一身打扮颇为朴素,确实也不像天兵,神色稍霁,道:“原来是李兄。如今四海有变,详情一时也解释不清。听我相劝,速速离去是好,耽搁得久了,只怕卷入杀身之祸。”

李承乾道:“多谢提醒,我正有意离去。两位这是何往?”

那少年眉毛一扬,道:“各人自顾各人事,旁人闲杂莫打听。李兄,就此别过,好自为之。”

他正要走,李承乾笑道:“看两位气度,定非寻常,莫非是敖润龙王之子与敖钦龙王之女么?”

他刚才在龙宫里,听天蓬元帅和申将军谈论,说这两人还未抓捕到,所以随口说来,诈上一诈。那少年一听,面色微变,道:“你到底是何人?”

李承乾眼见如此,知道自己猜得不错,便道:“两位放心,我无恶意,与令尊其实也算故人。四海之变,我一路行来,也略知一二。只是两位身为龙族,怎么还在这海中逗留,不是自蹈死地么。”

那少年似乎有些不耐,却被少女轻轻扯了扯衣袖,上前施了一礼,轻声道:“自昨夜子时,天庭在四海之上就牢牢布下天罗地网,我兄妹无从逃脱。李兄既是先父故人,若能援手一二,感激不尽。”

李承乾道:“天罗地网?我今晨才入海来,并没见到什么阻拦。”

少女解释道:“李兄是人身,又自外入海,故此无碍;如若现在自海中而出,必然就有天将上来盘查。”

李承乾想起龙宫中听到的言语,便道:“入海之河甚多,何不从此脱身?”

少女叹道:“所有河流入海之处,都在半个时辰前被天兵封锁了。堂兄原本早可以脱身,只是为了回来救我,结果现在陷在此地,都走不得了。”

少年道:“敖泠,不必与他多说。小小罗网罢了,还能困住我不成。待我歇息片刻,带你冲杀出去。”

敖泠道:“既然布下天罗地网,自然有神将执照妖镜主持……就算冲出海去,又到哪里安身?”

少年愣了一愣,道:“先出去再说。世间如此多的江河湖海,何处不能安身,难道天帝还能一一巡查不成。”

敖泠叹道:“好罢,但却要如何才能出去。那照妖镜的厉害,你是知道的,以我等的法力,一被照住,便全无抵御之力。”

李承乾在旁听了,虽然有心相助。但照妖镜何物,他却是半点不知,如何厉害法,他也完全不晓。正沉吟间,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哈哈大笑。紧接着,碧波荡漾,一个金甲神将自虚空中走出来,手中提着那九齿钉耙。

少年见了,神色一凛,躬身道:“原来是天蓬叔叔,小侄敖吉有礼了。”

那紫裙少女敖泠却有些惧怕似的,怯怯地躲在敖吉身后。

天蓬微微一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敖吉贤侄。听闻你往西方去了,怎地却还在此处?”

敖吉道:“叔叔手下将士都是百战精锐,小侄不敌,突围不出,只得又折回在此。”

天蓬呵呵大笑,道:“精锐或许勉强,百战就是胡说。他们平素只在天河里操练操练,哪里上过多少战阵。”话虽如此,神色之间,还是颇有些得意的。

敖吉道:“叔叔过谦了,小侄平素也自负有些勇力,今日被围困在此,一筹莫展,只能坐以待毙。还望叔叔看在先父面上,救小侄一救。”

天蓬眯缝着眼,看着敖吉,又看看敖泠,道:“罢了,敖吉,我和你父亲相识多年,着实不忍见西海一脉就此断绝;但天帝严令,我也不能不遵。这样罢,我曾听你父亲夸赞,道你是龙族小辈中的第二猛将,仅次洞庭龙王的弟弟钱塘君。今日你和我较量较量,你若败了,听我处置;你若胜了,我拼着担干系,带你出海。只是这龙女……”他指了指敖泠,“她父亲敖钦,与我却没什么交情,放她不得。”

李承乾在旁听了,心中暗动,道:“这天蓬元帅好生奇怪,此等言语,居然当着我面便说,全不避讳,却是何意,难道不怕我透露出去么?还是有恃无恐,要杀我灭口?”默默推算,却是不得究竟。

敖吉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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