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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亡一叹-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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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打退黄天化,又复冲上,不多时,便将李承乾和玉藻接应到一处。李承乾大喜,道:“悟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猴子道:“我在娲皇宫醒来就没见你,听说回长安了。我就来长安找你耍子,正好撞上那孔雀明王,说你在泰山,我就过来了。师兄,你不在长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些人又是做什么的?”李承乾叹道:“一言难尽,以后再慢慢与你细说,先赶快回长安去。”猴子道:“好。”厉喝一声,现出法天象地的神通来,又现三头六臂,持三条铁棒乱打,瞬间便将周遭天兵一齐逼退。随即收了两条铁棒,两手分提着李承乾和玉藻,腾起筋斗云来,呼哨一声,即便消失天际,黄飞虎等人又哪里追赶得及。

这筋斗云乃是准提传授,一个跟头就有十万八千里,猴子收了法天象地,如风车般在空中急转,虽然带着李承乾和玉藻两人,慢了不少,也不过半日就到了长安城上。事已紧急,也顾不得其他,李承乾带着猴子和玉藻直闯入皇宫来,长孙皇后、李泰、李治、李恪等人以及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李靖、李绩等朝中重臣都在为李世民守灵。见李承乾闯入,又见身后跟着玉藻——玉藻倒罢了,众人大多都认识,却还有一只毛脸雷公嘴的凶恶猴子。众人皆惊,李泰站起喝道:“大哥,父皇灵前,你怎可如此无礼!”

李承乾不理他,将事情经过简要与众人说了一遍,自怀中取出白玉瓶来,道是:“父皇魂魄就在其中,只消现在开棺,将魂魄推入体中,便可还阳。”众人问得这等匪夷所思之事,面面相觑。李泰喝道:“一派胡言,大哥你昏了头么。自古云泼水难收,人逝不返,你怎么还说这等虚言,惑乱人心,是何道理!”李承乾冷笑,不去睬他,只是对长孙皇后道:“母后在上,请信承乾一言。”

长孙皇后也有些犹豫,望向长孙无忌。长孙无忌略一沉思,便道:“娘娘,无忌以为可以让承乾一试。若是真能让陛下起死回生,岂非大唐之幸,万民之福。”李泰冷笑道:“长孙大人,你刚才没听到么,他是说要开棺,惊扰父皇在天之灵,谁担当得起。”长孙无忌道:“为国者,不暇谋身。老臣深受陛下厚恩,不敢临危退避。若是承乾所说不实,老臣愿与承乾同罪。”李泰还要再说,长孙皇后道:“不必争了,让承乾试上一试。如若不实,再论罪不迟。”此时李世民已死,李泰又尚未继位,长孙皇后便是地位最高者,既然她说话了,李泰亦不能反对,群臣议论纷纷,但终无异议。

李承乾上前,命内侍开棺,默诵咒语,将李世民的魂魄自瓶中取出,推入体内。过了片刻,便见李世民手足伸欠,四肢活动,口中含糊有声。群臣又惊又喜,上前将皇帝扶出棺中,到龙榻躺下。李世民慢慢睁开眼睛,手足渐渐温暖,呼吸心跳亦恢复,只是眼神迷惘,神色呆滞。长孙皇后担忧,问李承乾道:“这是何故?”李承乾道:“母后放心,父皇被幽冥戾气侵染,刚刚还阳,还有些鬼气未解。”急命取安神定魄的汤药来,喂李世民喝下。李世民喝了药,沉沉睡去。群臣见皇帝无恙,各各告退,长孙皇后指孙悟空问道:“此何人也?”李承乾道:“是儿臣昔日在外游历时结识的朋友,姓孙,名悟空,乃东胜神州花果山人氏,此次也多赖他大力相助,否则儿臣只怕还赶不回来呢。”长孙皇后也是随李世民出生入死打天下过来的,乃是女中英豪,胆气颇壮,虽然见孙悟空形容凶恶,仿佛妖怪,倒也不惧,温言嘉奖几句,便命赐宴。孙悟空虽然顽劣,知道长孙皇后是李承乾母亲,也不敢放肆,上前称谢。长孙皇后见他虽然不通礼数,却也诚恳,自也不在意。

李世民沉睡一日,第二日午时醒来。虽然疲倦无力,精神萎靡,但神智已清,亦能说话。幽冥地府中的经过,他也都还记得,知道是李承乾将自己救回。皇宫之中不乏灵丹,又有名医国手调理,不几日,便能再上朝理事,群臣纷纷称贺不提。李承乾和玉藻立此大功,各种封赏自然不在话下,连孙悟空都得了一大笔赏赐。因为知道孙悟空是修道炼气之士,还特地赏了不少皇宫大内的灵丹仙药。猴子对那些金银财宝全无兴趣,直接转手送给李承乾,只将丹药留下,道是要回去分给猴子猴孙们。李承乾和玉藻又去弘福寺,将琉璃灯还给燃灯,拜谢燃灯和诸菩萨相助之恩。

诸事完毕,李承乾心情畅快,却见玉藻将莫邪剑取出,递与他道:“还你的剑。”李承乾看着她,玉藻将脸偏过去,不与李承乾对视。李承乾苦笑道:“送出去了,岂有拿回来的道理。”玉藻面无表情,淡淡道:“这剑你是要给将来妃子的,我只是暂借一时而已,如今该走了,自然要还你。”

李承乾道:“你要去哪里?”玉藻道:“不知道,或许回东瀛去罢。”李承乾心中黯淡,道:“长安不好么,何必非要回东瀛。”

玉藻道:“长安虽好,总非故乡。”李承乾道:“东瀛也不是你的故乡。”玉藻虽然从不肯说自己的身世来历,但闲谈间也偶然会流露些口风,她本也不是东瀛人氏,只是被道门中人追杀,方才逃去东瀛罢了。

玉藻道:“纵然不是故乡,我也在那里住了近千年,总是个家。”李承乾将她揽住,不理她如何挣扎,总不放松,道:“家中须有人,独自一个,成什么家。玉藻,随我在长安好么。”玉藻冷笑道:“殿下莫忘了,我帮陆压杀了你父亲。”李承乾道:“我父皇如今好端端地坐在朝上呢。玉藻,往日恩怨,就都不提好么,就算都忘了,我们从头再来。”

玉藻低头,面上露出哀伤神色来,叹道:“都忘了?哪有那么容易就忘了,纵然过了千年,总还记得清清楚楚呢。”轻声道:“承乾,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么?”李承乾不明其意,道:“记得什么?”玉藻凝视着他,过了半响,道:“承乾,你喜欢我么。”李承乾点头道:“当然喜欢。”玉藻又问:“只喜欢我一人?”李承乾道:“当然,有了你,哪里还看得上别人。”玉藻微微一笑,道:“那你以前还喜欢过别的女子么?”李承乾道:“没有。”玉藻又道:“这辈子没有,上辈子呢?”李承乾茫然不知如何回答。玉藻笑了一笑,道:“笨蛋,逗你的。”靠在他怀里,将脸贴在李承乾肩上,在他耳边轻声道:“上辈子的事情我不管,反正这辈子只能喜欢我一个人。”李承乾心道:“莫名其妙,上辈子的事情谁知道。”此时也无暇多想,将玉藻紧紧抱住,道:“好,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

两人回府,便见仆人迎出来道:“殿下,长孙大人请你过府,说有要紧事情相商。”

李承乾不知何事,到得长孙无忌府上,闲谈几句,便问道:“舅舅召我前来何事?”

长孙无忌缓缓道:“殿下,我方才听说:陛下此次遇险,似乎和东宫有些关系呢。”

李承乾一凛,他自然也早就怀疑此事和李泰有关,但苦于手头没有半点证据,否则早就拿出来搬倒李泰了。但长孙无忌现在敢如此说,显然就是抓到了什么真凭实据。

“舅舅,此话怎讲?”

长孙无忌没有回答,却转脸对厅后道:“李先生,请出来罢。”

一个中年道人从厅后转出,身披青色道服,手执拂尘,头上挽了两个道髻,下巴上三缕黑色长须梳理得整整齐齐,正是清微派当代宗主李淳风。

第四十三章 冷眼观潮潮将起

玄都天上,八景宫中,太清教主太上老君正自高卧,诸弟子都在宫外谈经论法,闲游散逛。老君喜欢清净,不甚爱收弟子。封神之前,门下仅有一人,便是玄都法师;春秋之时,老君下世化为李耳,世称老子,收了一些门徒,如列御寇、庚桑楚、南荣趎、尹文、辛銒、崔翟、柏矩、庄周等等皆是,并称玄元十子。除庄周云游四海,不知所往之外,其他都在玄都天中。

群仙正自谈论,空中仙乐嘹亮,香烟阵阵,鸾凤和鸣,氤氲遍地,提炉对对,羽扇双双,有南极仙翁白眉星目,面色淡金,手持鹿杖在前引导,白鹤童子捧诛仙四剑随侍,玉清教主元始天尊乘四不相,头戴七星白玉冠,身披金霞鹤羽衣,手执三宝玉如意,驾临八景宫前。

群仙见元始天尊来至,忙俯伏迎接,口称:“弟子等不知老师圣驾降临,有失远迎,望乞恕罪。”元始下了四不相,走入八景宫中,老君起身相迎,笑道:“师弟一向不见。”元始道:“些许俗物,不能脱身。”两人叙礼毕,共坐云床,南极仙翁、玄都法师侍立一旁,其余弟子都在宫门外静候吩咐。

老君道:“师弟此来,想是为了下界人皇之事。”

元始道:“正是,此事于我道门气运,颇有牵连,不得不小心措手。”

老君双目微闭,道:“师弟,如今局面纷乱,错综复杂,你欲何为?”

元始道:“帝俊不甘被我道门压制,遣乌巢蛊惑李泰,作出这等弑父之事来。李泰死不足惜,但若是容李承乾登位,佛门必然大兴,这却有些棘手。”见老君不语,又道:“帝俊攻伐四海,重建幽冥,四处安插亲信,又勾结佛门,意欲联手抗我道门,如今又合力扶持李承乾,步步进逼。以师弟之见,我道门不可退让。李泰既然不足扶持,另选其他皇子便是,却不能让李承乾登位。若在往昔,倒也罢了,如今李承乾却是准提弟子呢。”

老君沉默半响,道:“师弟,你差了。我道门在南瞻部州经营千余年,根基稳固,岂是轻易所能撼动的。佛门既然想来传教,便任他们来,所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纵然一时大兴,终究也是根基浅薄,必致倾覆,不足深虑。最可虑者,不是佛门,乃是女娲。”

元始皱眉道:“女娲?”

老君道:“正是,我默观天下气运流转,女娲复起,坤道似将有百年大兴,人皇亦将为女身。她前日遣座前彩凤仙子下世,为人皇之女,料想正是此意。”

元始笑道:“师兄,乾居其上,坤在其下,阴阳有序,各安其位,此正理也。自古到今,哪有女子为人皇的道理。气运一物,在若有若无,虚无缥缈之间,不可尽信。彩凤虽然下世,又有何能为,难道李世民还会传位于她不成?”

老君摇头道:“其中奥妙,我也不能猜度。更有一桩,我观帝俊,只怕并非是与佛门联手,或许另有深意。”

元始微微扬眉,道:“师兄何出此言?”

老君道:“无论佛道,皆是仙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帝俊乃是混沌神族,既然不甘心受我道门号令,又岂会再与佛门结交,岂不是驱狼引虎,依旧受制?对于帝俊来说,把你我换成接引、准提,又有什么差别了?”

元始沉吟道:“但帝俊和乌巢确实在暗助李承乾登位。莫非是想让道佛相争,两败俱伤,他从中取利?”

老君道:“我亦正是虑及此处。师弟,天地大劫,又将至矣。此次不但是千年之劫,更是五千年一次的灭世大劫,莫说他人,便是修到你我这等境界,只怕也有杀劫临身。却要小心在意,不可轻忽了。以我之见,且退一步,避其锋芒,看这场纷乱到底结果如何,暂却无需挺身而上。”

元始默坐,过了片刻,缓缓道:“多谢师兄指点。”起身下云床,负手出了八景宫门,上四不相,南极仙翁和白鹤童子两边侍立,金童玉女排班,回弥罗天玉虚宫去了。

※※※

大唐皇宫,内殿之中,李世民正端坐龙椅,左手支颌,双目半闭,似睡似醒。李淳风和李承乾都站着龙案之前,殿中再无旁人,所有内侍都被遣出二十丈外。

“贫道师尊曾言,世间有一邪书,名钉头七箭书,能以厌胜之术咒杀他人,最是阴毒,几乎无法抵御。若被诅咒,起初则昏昏沉沉,继而则酣睡不醒,待到第七日午时,便会双目流血,心肺剧痛而亡。”李淳风缓缓道,“以贫道之见,陛下便是被这邪书所咒。”

李世民“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陛下遇险之前三日,康州有大变,太子遣贫道前去查探,故此未能在陛前护驾。但奇怪的是,贫道到了康州,却发现并无什么事情,”李淳风道,“贫道昨日回长安,据门下弟子禀报,太子在贫道走后,陛下遇险之前这段时间里,与泾河龙宫来往甚是密切。”

李世民微微抬眼:“泾河龙宫?”

“正是,”李淳风道:“陛下可还记得,上次有妖孽意欲侵夺我大唐气运,幸好有轩辕剑镇压,未能得逞。贫道隐约听说,也和泾河龙宫有些关联。”

李承乾上前道:“父皇,李先生所言甚是。儿臣那次在空中,也仿佛看见是泾河中有妖孽在做法,妄图侵夺我大唐气运。泾河之中,尚有何妖,必定是那泾河龙王。”

李世民道:“可有凭据?”

李淳风道:“现有东宫内侍黄端,心怀忠义,意欲出首指证,被太子遣人追杀,恰被贫道所救,如今正在殿外候旨。陛下召他进来,一问便知。”

李世民不语,亦不召黄端进来询问,目视李淳风,道:“朕听说,李泰素与先生交好,先生亦对他青眼有加,处处扶持。此次却是为何?”

李淳风连忙道:“启禀陛下,贫道虽是山野之人,亦知忠孝大义所在。太子昔日确实与贫道交好不假,但他作出这等不忠不孝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贫道不知便罢,既然知晓,岂敢还为其搪塞隐瞒。”

李世民沉默,过了片刻,道:“泾河龙王有此能为?”

李承乾道:“父皇,泾河龙王也是一方妖神,颇具神通,不可轻视。”

李淳风却道:“陛下,泾河龙王自然无此能为,所以背后必定还有高人相助。据黄端供认,近日泾河龙宫中,来了一位佛门僧人,法号乌巢禅师,泾河龙王奉为上宾,言听计从,太子前去泾河,也多是与这位乌巢禅师谈论。以贫道所见,此人才是主谋。”

李承乾大惊,连忙道:“父皇,李先生此言荒唐无理。此次能逢凶化吉,虽是父皇洪福齐天,也实多赖佛门相助。以儿臣所知,佛门虽是化外胡教,其教义亦讲行善事,去罪恶,守不妄语、不杀生、不邪淫、不欺诈、不偷盗等诸戒,启发智慧大力,入于清净光明之地,岂有行这等阴毒卑鄙之事的道理。”

李淳风在长孙府上,只说遇上东宫内侍黄端,知晓李泰与泾河龙王勾结,谋害皇帝之事。李承乾思量一番,觉道无甚问题,反正是李淳风来指证,纵然不实,那是李淳风诬告,也怪罪不到李承乾头上。谁料这老道士居然还埋伏了这一手。

李淳风笑道:“殿下,人心叵测,不可不防。那佛门中人,个个削发伤体,弃亲出家,非圣议贤,目无纲纪,实乃是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之徒,哪里是什么正道法门。”李承乾嘿嘿冷笑道:“若论佛门僧人,在我大唐无过于三藏法师。听先生的意思,是要说三藏法师也是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之徒了?”李淳风一窒,李世民对三藏法师甚是嘉许看重,连“三藏法师”这个法号都是亲口封的,这话他却说不出口。

“陛下,是与不是,做口舌之争无益。”李淳风道,“只需将泾河龙王请来,一问便知。”

李世民点点头,道:“言之有理,此事就让……。承乾,你去办罢。”

李承乾和李淳风皆是一怔。李承乾连忙道:“儿臣遵命。”李淳风道:“陛下,泾河龙王亦是一方妖神,手下多有神通广大之辈,若有什么变故,寻常兵士只怕弹压不住。贫道愿领清微派门人前去相助殿下。”李世民道:“不必了,先生一路辛苦,昨日方回,怎好再加劳动。承乾,你去罢。”

李承乾道:“是。”退了下来,心道:“李淳风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寻常兵士再多,亦奈何不得这龙神,白白送死。袁天罡虽然与我交好,此时却不在长安,楼观派门人我也调动不得。那泾河龙王听说势力颇雄厚,仅凭我一人,就算找悟空帮手,想擒住泾河龙王,只怕也不容易,须得再多找些帮手方可。”转念一想,“是了,方才李淳风说什么乌巢禅师,只怕已经惹得父皇动了疑心。之所以单命我来办这事,却不让李淳风插手,其中意思还不明白么。我自然须得请佛门中人相助,把那泾河龙王擒了,把事情做得圆满,方才能释父皇疑心。”想明白此点,随即转身就去弘福寺,连孙悟空也不叫了,怕这猴子莽撞斗狠,下手又重,棒子又沉,万一杀得性起,把泾河龙王打死了,岂不是个死无对证。这是扳倒李泰的千载良机,万万不可有失。

到得弘福寺,燃灯已然回了灵山,孔雀明王不知所往,唯有文殊、普贤、观世音和大势至四大菩萨还在默坐诵经。李承乾上前以师侄身份拜见了,道明来意,文殊菩萨道:“承乾所言甚是,此事我佛门义不容辞。”普贤菩萨道:“虽然如此,只是我们四人,却到底不方便出面。”观世音菩萨微微笑道:“我等自然不必出面,便命十八罗汉助承乾一臂之力,也便足够了。”文殊、普贤和大势至菩萨一齐道:“甚是。”

当下大势至菩萨起身,现无量光炽法身,天地隐隐六动,梵音如雷。光炽之中,化出十八位僧人来,皆光头赤足,周身做灿金色,身披袈裟。大势至菩萨道:“泾水妖孽作乱,谋害人皇,又毁谤我佛门清誉。现命尔等助承乾前去擒拿,一切举措,听承乾调遣,俱要努力,不得怠慢了。”十八罗汉皆合十道:“领法旨。”李承乾大喜,拜谢过四大菩萨,带十八罗汉出弘福寺去了。

李承乾又调羽林军精锐一队,封锁泾河两侧;再调强弓手四营,皆持神臂弓、雕翎箭,但有河中水妖浮出者,乱箭攒射。长安城中居民听得风声,尽皆跑来看热闹,都被羽林军赶开,只能远远观看。部属完毕,李承乾领十八罗汉到了泾河之上,高声喝道:“泾河龙王敖谌何在。大唐皇帝陛下有旨,召敖谌速往觐见!”

连叫几声,就见泾河翻滚,仿佛煮开的沸水一般,接着泾河龙王敖谌、其子敖山并鱼虾龟鳖诸多水族,各各顶盔贯甲,浮出泾河水面,踏波而立。泾河龙王嘿嘿冷笑,拱手道:“殿下,敖谌这厢有礼了。我龙宫与人皇素无来往,何故突然相召?”李承乾亦冷笑道:“敖谌,你既是泾河水神,执掌兴云布雨之事,便当尽心尽职,恪守本分。你却胆敢勾引皇子,谋害君王,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敢在此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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