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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亡一叹-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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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看出李承乾神色,微微笑道:“殿下不必灰心。世事玄妙,变化无常,若论起来,此事我倒还能帮得上一点忙。”李承乾精神一振,连忙道:“请娘娘指点。”

女娲道:“若是别个,我也无能为力,但殿下既是人类,又恰恰缺的是土德。我乃是造人始祖,又是土德之身,要帮殿下补全这五德,倒也不是十分难事。”

李承乾大喜,正要出言相求,猛然心中一阵阴寒之感掠过,又住口不言,沉吟半刻,道:“既然先天注定,承乾也不敢妄求。娘娘美意,承乾心领了。”女娲略有些意外,道:“殿下不愿补全五德之体,成就混元大道?”李承乾道:“诚如娘娘所说,五德兼备,也未必就能修成混元。承乾才浅德薄,不敢妄求这等非分之福。”女娲深深凝视,半响道:“既然殿下心意已决,我自然也不勉强。”轻轻拍手,姑射仙子上殿来,手中托着一个碧玉盘,盘中两枚异样鲜果,隐隐有紫气盘旋其上,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在李承乾和玉藻面前各放了一颗。李承乾倒罢了,不识得此物,身旁玉藻却是吃了一惊,失声道:“紫玉仙丹?”

女娲笑道:“殿下和玉藻拨冗前来,我这太素天中没什么佳果招待。这紫玉仙丹是天帝和金母进奉与我,正好拿来做个顺水人情。”李承乾虽然不认得这紫玉仙丹,但看玉藻神态,也知道非比寻常,连忙谢过,却先不服用,只是放入袖中。再说几句,两人起身告辞,女娲端坐不动,只是微微点头,道:“殿下,日后自有再会之时。”

姑射仙子送李承乾和玉藻出了殿,见孙悟空还在那屏风前呆立。李承乾有些担心,姑射仙子道:“不妨事,娘娘只是让他返本归原,明了前身,日后自有一番造化。”李承乾与玉藻便拱手作别,出了娲皇宫。姑射仙子依然用一方锦帕将玉藻送下界去了。

※※※

下界来,却已经不在积雷山。玉藻看看路径,说是到了通天河边。牛魔王等人都在娲皇宫中,两人也就不再去积雷山,认了路径,自往长安而来。

玉藻见左右无人,低声问道:“殿下,方才娘娘要帮你补全五德之身,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无上幸事,你为何推辞?”

李承乾摇头道:“涌泉滴水,木瓜琼瑶,受人厚恩,自当重报。我与女娲娘娘素昧平生,如何能受这等大恩。若是受了,以后却要如何报答。”

玉藻笑道:“殿下多虑。娘娘乃是妖族大圣,至高教主,功参造化,三界之中无不景仰。又贪图殿下什么报答,又需要殿下报答什么。”李承乾摇头不语,他其实现在也隐隐有些后悔,但方才在娲皇宫中不知怎地,突然心底便升起一种极度不安之感。过了片刻道:“罢了,不说这个,娘娘方才赐的紫玉仙丹,是什么来历,很珍贵么?”

玉藻失笑道:“殿下,你连紫玉仙丹都不知道。”原来此丹乃天地开辟之时长出的根苗,三十三重天阙,奇花异果不计其数,这紫丹却只有三株,都在瑶池的桃园之中,八百年方一结实,每株只结五枚紫丹,实有侵天地造化之功,在三界之中,是仅次于人参果的仙丹灵药。每结实时,天帝金母便亲手采下紫丹,进奉于三清教主和女娲娘娘。三清教主和女娲自己自然用不着服食,一般都转手赐给了门下弟子。

两人来时是为参加万妖大会,还要赶些时间。如今回去,左右无事在身,在空中见下方有山林秀美之处,便落下云头随意赏玩。其间寻了个僻静地方,将那两枚紫玉仙丹服下,默运玄功化开。灵丹仙药,效用皆是慢慢显出,不能一朝成就,两人也不着急。

※※※

却说女娲命姑射仙子送李承乾和玉藻两人下界,又召孙悟空前来。猴子此时已经明了前生,知道自己乃是女娲的补天灵石所化,渊源极深,当下入殿拜倒。女娲抚慰一番,携了猴子的手出殿,又召牛魔王等六大圣和九灵元圣、百眼道人、金角银角等人前来,又命姑射仙子:“取召妖幡来。”

姑射仙子连忙取过一个金葫芦,放在丹墀之下;揭去芦盖。女娲娘娘用手一指,葫芦中有一道白光,其大如线,高四五丈有余。白光之上,又悬出一道幡来,光分五彩,瑞映千条,缓缓摇动。这召妖幡乃是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后所炼,号令天下万妖所用。不多时,只见阴风惨惨,怪雾沉沉,天下万妖,凡有太乙散仙以上修为,能上得太素天者,尽皆奉召前来。

女娲见万妖齐至,开言道:“昔日轩辕小儿无礼,迫我自封太素天,至今两千年矣。我退居日久,本不欲再问外事,不想道门强盛,我妖族窘迫沉沦,见欺于天人,余过实深。我今欲起而振之,变乱为平,诸君可愿与我共之?”

六大圣当先拜倒在地,高声道:“娘娘圣明睿智,功德盖世,欲拨乱反正,再造乾坤,也不过一振作间耳。我等誓死追随娘娘,再兴妖族,重见荣辉。”

既然有人带头,万妖都不是笨蛋,自然纷纷拜倒,山呼万岁。女娲微微颔首,又训示几句,便命七大圣为万妖统领,九灵元圣等人副之,朝夕训练,以备大用。九灵元圣、百眼道人等虽然不甚服气,但女娲娘娘意旨,不敢违背,只得俯首听命。女娲这一番作为,虽然在太素天中,也早已震动三界,玄都天八景宫太清教主太上老君、弥罗天玉虚宫玉清教主元始天尊、灵宝天碧游宫上清通天教主,西方极乐世界中两位佛门教主,以及天庭瑶池中昊天上帝、瑶池金母等人,尽皆知晓,当下心中各自转过念头不提。

太素天中无日夜之分,诸事办完,已经不知何时。女娲遣退众人,也不带随从,独自来到后殿。此处是娲皇宫的禁地,除女娲之外,无人敢靠近此处,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只说是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规矩。殿中也无光亮,也无声响,仿佛无人居住。

女娲缓步进入,这一座大殿中空空荡荡,荒凉旷远,别无陈设。地面以黑金岩与白玉石交错铺设,构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高台,八卦之外,又有六十四卦,团团排列。在这六十四卦之上,透明火焰烈烈而起,幻出三界中无数正在发生的场景来,种种爱恨情仇,生离死别,急速闪掠而过。有一男子,长身挺立,一袭白衣,手中托着一个小小铜炉,反复摩挲,正在八卦台上缓缓行走,口中喃喃念诵,眉头紧锁,隐有苦思沉吟之色,间或伸手一指。被指中的卦相之上,正在急速变幻的场景便顿时缓慢下来,待那男子细细看完,挥袖一拂,又复急急变幻不休。女娲进来多时,那男子仿佛全然未觉,只是皱眉苦思不已。

女娲也不说话,静静等候。不知过了多久,那男子抬头,朝女娲看了一眼,道:“你来了,事情如何。”女娲笑道:“准提果然收了那两人为徒,又助李承乾争那人皇之位,意欲大兴佛门。凡此种种,尽在兄长算中,一毫不差。”

白衣男子摇头道:“世间生灵,只要不能证得混元无极,无论如何神通广大,法力通玄,也不能预知未来,就算是你我、三清、接引、准提也不例外。我演八卦之相,知万物之渊源流变,所以勉强能得窥少许天机,也未必尽准,你却不可过分倚赖。”

女娲道:“兄长于一千多年前所算,如今已经尽数应验,分毫不差,足见这八卦之术,确有造化莫测之能。”白衣男子叹道:“不然,我推衍八卦六十四相,若能克竞全功,则有望证得混元无极大道,自然过去未来,无不了然。但这六十四相的最后一相‘未济’,我已然苦苦推算两千年,依然不能明悟,总是差了一筹。女娲,我所算若是全然验证,那是侥幸;若是不验,也是理所当然。”女娲道:“兄长放心,小妹明白,自当谨慎行事。”

男子微微点头,看着女娲,半响道:“女娲,你念头还是不改么。”

女娲柳眉一扬,道:“人类负我,我自然要与些教训。”白衣男子道:“姬轩辕负你,并非人类负你。”

女娲怒道:“兄长,你还要为他们说话。人类若不负我,那轩辕剑是如何来的?仅凭轩辕小儿那点微末道行,若不是倚仗轩辕剑,又岂能逼我立誓自封这太素天。兄长,且莫说我,便看你自己。你自我造人之始,便下世为人皇,耕织渔牧,取火筑屋,皆是你所教授,结果如何?人类一成气候,立时便要你退位。此等忘恩负义之徒,我当年就不该造它出来。”

伏羲低眉道:“妹子,我当年退位,乃是自己懒散,不愿再理俗务,却不可怪罪他们。若非卸下人皇之责,专心推衍八卦,又如何有今日成就。”女娲冷笑道:“兄长心胸宽广,不愿与那等蝼蚁计较,我却不能。想我捏土造人,炼石补天,自为妖族大圣以来,时时约束部众,勒令不得滋扰凡人,与人类有无上功德,人类叛我,便是恩将仇报。我为造人始祖,人类叛我,便是以子叛母。此等大逆不道,我若还一味隐忍,岂不教三界耻笑。”

白衣男子默然道:“我等为神,彼等为人,本非同族,彼等叛我,也是情理之中。”

女娲道:“兄长说得是,彼等为人,我等为神,本非同族,我纵是把天下人类尽数灭绝了,也是情理之中。”

白衣男子微微叹息,不再说话。

女娲默然片刻,展颜笑道:“不说这个。兄长,小妹此来,是有一事请教。”白衣男子道:“你说罢。”女娲道:“有一件法宝,小妹意欲将它重新锻炼过,不知兄长能否相助一臂之力。”白衣男子笑道:“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我这八卦炉中,一切流变,万相化生,又有什么不能炼的。”也不问女娲到底要锻炼什么。女娲道:“那便好。”不再多说。

白衣男子也不再说话,依然在八卦台上缓缓转圈,观看周遭六十四卦相上种种变幻情景,默默推衍。女娲正要退出,突然听到伏羲轻轻“咦”了一声,伸手一指,只见那第十卦“履”相之上,缓缓化出一副画面来。

左侧是一片树林,林中两人,正是李承乾和玉藻。画面右侧,乃是一个和尚,光头赤足,身披月白色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和尚对面,正站着一男两女。那男子是个书生模样,身前两个女子,一着白衣,一着青衣,皆是十分美貌,只是秀眉高挑,满脸煞气,手执长剑将男子护在身后,正与那和尚对峙。

第三十五章 是非对错全不论

李承乾和玉藻过了华山,入南瞻部州境内。反正也不急于回长安,一路随意而行,游览风光,也不管到了何地。这一日,到得一处,只见一条大江,宽有百里,惊涛拍岸,滚滚入海。江边有座山岭,虽不甚高,却又一番奇异之处,日光照下,那山头便做灿灿金色,耀人眼目;山下有座小小城郭,其中行人往来,熙熙攘攘,甚是热闹。李承乾心中好奇,道:“这是什么地方。”玉藻见多识广,道:“下面是杭州钱塘县了。”

两人落下云头,随意赏玩周遭风景。李承乾在长安长大,实不曾见过这等江南水乡风光,顿觉心神疏爽。在县城中走了半日,又出了城,欲到那座山上看看,俗话有云:看山跑死马。那山看起来只在近前,并不甚远,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却还未到。好在左右无事,也不着急,只是日近正午,有些炎热,见前面有个小树林,便走入林中歇息。

林中小径幽深曲折,奇花异树,落英缤纷,鸟鸣清丽。李承乾和玉藻走了这半日,略略有些疲倦,便在林中找了块空地歇息,顺便欣赏风景,随口闲谈。

正说话间,李承乾陡然面色一凝,示意玉藻止住声息,侧耳细听。玉藻初时不明其意,但也依言行事,过得片刻,就隐约听到空中有两个女子说话声,仿佛正在争吵,只是离得远了,听不太分明。

“姐姐,法海有天罗金钵在手,我们胜不过他的。”这是一个清脆的声音。

“胜不过,总逃得过,我没打算真与他动手。”另外一个温柔的声音说,“待会我缠住法海,你进金山寺把许仙救出来,带他先走。我随后会跟过来,天罗金钵虽然厉害,也未必困得住我。”

“姐姐,我真不明白,那许仙有什么好的,却让你这般痴迷,还要以身涉险去救他。”

“小青,有些事情你不懂。”

“我是不懂,”叫小青的女子说,“但我知道玉清教主封神之后,就颁下玉虚符诏,严禁人妖婚配。我们在钱塘县住了这几年,小心翼翼,总算不曾出什么大事。姐姐,眼看千年大劫又将至,法海既然把许仙带走,我们何不也借此机会顺势脱身,早早回转西湖底下潜心修炼才是。若再纠缠下去,惊动天庭,只怕天谴立致,到时候连性命都保不住。”

另外一个女子沉默片刻,道:“小青,男女情爱,你还不明白。我若不能与他在一起,便是再活千万年,也没什么意思。我若能与他在一起,便是躲不过天谴,心中也是欢喜的。”

小青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懂。你要去,我自然帮你就是。”

两人在高空云端上商议定了,又过片刻,化做一道白光、一道青光朝那座顶上泛金的山上飞去。

※※※

李承乾听这两个女子说话,虽然不知缘由,大体也猜出是什么事情。既然提到人妖不能婚配,又提到什么回转西湖底下修炼,显然方才说话的两个女子乃是妖怪了。他此次是出来游玩,不打算多管闲事,只要不牵扯到自己,也就不再多想。

玉藻却若有所思,过了半响,突然道:“殿下,你有喜欢的女子么。”

李承乾怔了一怔,笑道:“以前没有,现在或许有了。”

玉藻轻笑,随手扯过一根草来折弄,道:“殿下贵为皇子,料想身边必定佳丽无数,难道就没一个看得上眼的么。”李承乾也笑道:“若是她们都如你一般美貌,我自然便喜欢了。”

两人这大半年来,起居饮食,朝夕相处,彼此熟悉,言语谈笑之间,便往往少了顾忌。玉藻听李承乾如此说,微微一笑,道:“是么。”李承乾本非谨守礼法的君子,对玉藻一直颇有爱慕之心,只是在长安时一直住在皇宫之中,新近才搬出来。宫中人多口杂,自己又身份特殊,不敢过分造次。如今在外,别无拘束,见玉藻如此说,便笑道:“自然。我父皇赐我干将莫邪剑的时候,便说这剑是雄雌一对,所赐之人也当是一对方可。如今这莫邪剑却被你拿去了,说不得,只好做我妃子。”

玉藻脸上微微一红,轻声道:“不过是一把剑,还你就是。”伸手要取莫邪剑来。李承乾坐在她身边,见她脸飞红霞,娇美不可方物,不由得心神一荡,趁机伸臂将她抱住,笑道:“已经拿了,哪有再还回来的道理。”玉藻被他抱住,顿时全身发软,也不挣扎,将脸贴在李承乾肩上,幽幽道:“你当真喜欢我么。”李承乾将玉藻抱入怀中,突然有种极度熟悉之感涌来,仿佛自己昔日曾无数次这样抱过玉藻似的。只是温香软玉在怀,虽然诧异,也无暇多想,一手揽着玉藻腰身,一手轻轻打散玉藻发髻,将发丝披散下来,轻轻抚mo,低声道:“自然。我自见你,便朝思暮想,只盼能再见你一面。既复见你,又盼能日日见你,朝朝相对,只愿能娶你为妻,便此生无憾。”

玉藻闻言,垂首不语,道:“你当真愿意娶我么。”李承乾道:“当然。”玉藻道:“但你父皇却似乎不甚喜欢我呢。”李承乾讶异笑道:“哪有此话。”玉藻在宫中住了许久,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她都十分喜爱,赏赐不断,几乎视若自己女儿一般,如何谈得上“不喜欢”三个字。玉藻眉头轻蹙,长长睫毛颤动,低声道:“当日王远之等人一闹,虽然被我们遮掩过了,但你父皇心中难道就没有半分疑虑?”李承乾道:“你是要嫁与我,又非我父皇。只要我不在意,我父皇纵然疑虑,又有何妨。”

玉藻道:“你不在意我是妖狐之身么。”李承乾低头在玉藻脸颊上一吻,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只认得玉藻,又不知道什么妖狐。”玉藻听了,玉面发烫,心中满是欢喜,将脸埋在李承乾怀中,不敢再说话,只觉丝丝男子气息将自己包裹,熟悉无比,不觉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时,玉藻醒来,发觉自己蜷在李承乾怀中。李承乾见她醒来,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亲,笑道:“醒了。”玉藻嗯了一声,欲待起身,却又舍不得怀抱温暖,心中默默想到:“一千多年前,他也是这般天天抱着她,也是对她这般温柔体贴呢。”

李承乾轻轻将她面上几丝散乱头发拂到耳后,道:“还睡么。”玉藻摇摇头,坐起身来,定了定神,偶然想起方才那一青一白两个女子,道:“殿下……”一语未毕,李承乾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记,笑道:“我听你叫我殿下叫了大半年,早就听的不耐烦了。”玉藻一笑,道:“承乾,方才那两个女子,我总觉有些蹊跷,你能看出是什么来历么。”

李承乾道:“你都看不出,我又怎么看得出来。”

玉藻闻言,粉脸顿时一寒,怒道:“我便知道,你心中总还记着我是个妖怪是么。”

李承乾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方才说错什么,让玉藻突然恼怒。笑道:“妖怪又怎么了,我这些天不是天天和妖怪在一起么,说了全不在意的。”伸手去握她的手。玉藻挥手甩脱,道:“你口中说不在意,其实心里耿耿于怀,哪有一刻忘记。”

李承乾略一沉吟,已然知道是什么缘故。自己方才不该说那句话,听在玉藻耳中,便仿佛是说:“你是狐妖,那两个女子与你同是妖族,你都看不出来,我又怎么看得出来。”既然知晓缘由,当下也不辩解,默想了一想,笑道:“嗯,若说起来,我虽然知道你是九尾妖狐,却还没见过你的本相呢。”玉藻闻言,更加恼怒,道:“好,你想看是么,那便让你看仔细了。”低低喝了一声,脊背弓起,周身白光大盛,刹那间现出本相来,果然是一只妖狐,通身纯白,生具九尾,约有白象大小,一双碧莹莹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李承乾,满是怒气。

李承乾见玉藻现了本相,略不在意,伸手抚mo皮毛,道:“是了,玉藻,你方才一场好睡,我却还没歇息呢。”伸手轻推白狐,要她卧倒;玉藻不明其意,但也顺势卧下。李承乾便在白狐胸腹柔软之处,选了个舒服位置躺下,正待闭目,又道:“有些冷,须得盖些东西才暖和。”伸手一摸,正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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