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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惊仙-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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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会儿“杨兄弟”一会儿“杨大哥”把自己跟女儿之间的辈分搅合得一塌糊涂,却浑不在意,心急火燎地往客房奔去。

刚走进小跨院,西门望的嗓门禁不住戛然一收,却是瞧见了厉青原。

厉青原面朝院门长身伫立,好似护卫守在明灯大师客房门外。

西门望看了看自己住的正屋,又瞅瞅明灯大师和司马病夫妇订下的东西厢房,三间屋子里都亮着灯,也都有药草的香气飘出。他急忙问道:“喂……小厉,出什么事了?”

“明灯大师、令嫒,还有真禅小师傅和司马夫人都受了伤,”厉青原的视线掠过西门望,落到了杨恒的脸上,回答道:“我想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什么?!”西门望大吃一惊,一时也想不明白宝贝闺女儿待在客栈里好端端的怎会受伤?正要冲进屋里看个究竟,猛想道:“十有八九老严伤得也不轻。老子可不能只顾自家人不讲兄弟义气。”

想到这里他招呼东门颦道:“师妹,你去照料美美,我要去瞧瞧老严。”

这时候西厢房的屋门一开,林婉容走了出来说道:“大哥,你回来了?”

司马病见爱妻虽然容色萎顿,但并无大碍,心中稍宽,上前搭住她的脉搏。

那边西门望瞅着满院的伤员心情大糟,一面叫道:“老严,有没有干掉盛霸禅那狗娘养的?”一面风风火火推开屋门闯了进去。

自始至终,院子里有两个人没说过一句话。他们静静地目视彼此,擦肩而过。

当杨恒的左脚踏上东厢房门外石阶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石颂霜的身影。

石颂霜的手里端着一盆血水,正举步往外走。在看到杨恒的刹那,她的俏脸上出现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神情,默默收住了脚步。

石颂霜终是来了,杨恒强自按捺住兴奋,面对伊人又莫名生出忐忑之情,无数的心曲在胸膛里发酵,说出口的却是干巴巴的三个字:“你来了?”

片刻而漫长的迟疑后,石颂霜低低地“嗯”了声作为回答。

于是,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两人都像被定格住。

“我让你。”杨恒收回了视线,向一旁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石颂霜垂首道:“谢谢。”语气客套而陌生,像是划下的一道鸿沟,将两人隔离于千里之外。哪怕彼此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哪怕彼此听得见对方加速的心跳。

她从他的身旁默然走过,却让他觉得她是在逃离。而手中的铜盆是最好的借口。

听到步履远去,杨恒的心底一阵空虚。背后,有一双刀锋般的目光须臾未离。

他走进屋里,明灯大师躺在床上,西门望正在关切地问长问短,猛一拍大腿懊恼道:“你怎么不趁机杀了他?只断了这混蛋一只手掌,太便宜他了!”

明灯大师微微一笑,望向杨恒。刚才发生在门口的一幕,他已看在眼里。

“大师,”杨恒收拾纷乱的心绪,走到床前道:“你的伤势要不要紧?”

“你看我能说能笑,还会有什么事儿?”明灯大师洒然道:“你见过明昙师妹了?”

杨恒晓得明灯大师是有意将自己的注意力引到别处,说道:“她被软禁在枯崖秘境中,由天心双木负责看守。我没有把握击败这两位道长,只好暂且退了出来。”

明灯大师欣慰道:“好哇,总算你懂得了审时度势,不再是只晓得玩命的愣头青了。”

杨恒勉强笑了笑,道:“可这回你却玩大了,差一点儿把命丢在了神藏峰上。”

明灯大师摇头道:“盛霸禅还没这本事,我的伤大半是拜无相神君所赐。”

“龚异嵬?”杨恒一怔道:“这人妖怎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找上大师?”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明灯大师的眉头微微皱起,思忖道:“这事情透着古怪。”

西门望问道:“老严,会不会是宗神秀派他来干掉你,省得后天你去捣乱?”

明灯大师道:“不太像。一来宗神秀和无相神君素无交情,岂会托他杀我?更重要的是如果宗神秀存心除掉贫僧,那盛霸禅又岂会放我下山?”

杨恒闻言本想取出藏在怀中的那枚银饼,向明灯大师说明石颂霜生母当年遇害的真凶。可看见明灯大师伤势沉重,实不宜再受刺激,当即改变了主意,说道:“或许他是记恨我和真禅,连累大师受了无妄之灾。”

他转首望了门外一眼,又问道:“大师,小夜呢,不是她也跟着您来了长白山吗?”

明灯大师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事。”从枕头下取出小夜写下的那封短笺道:“她被盛霸禅带人从客栈劫走,后来又落入蓬莱剑派之手。这封信函便是黑白无常之一的白无常裘伯展送来给我的。”

杨恒接过信函看过,也是猜不透其中的意思,拧紧眉头问道:“莫非她是受了胁迫?”

明灯大师道:“可从此信来看,笔迹流畅,语句通顺,不像是受人威逼。”

杨恒颔首表示赞同,但心中的疑窦却更深了,说道:“不成,我这就去找她!”

西门望道:“杨兄弟,凡事关心则乱。偌大的长白山,你到哪儿去找小夜姑娘?”

杨恒也知西门望说的是实情,苦笑道:“为了我的事,害苦了大家。”

第六集 残阳唱夜 第二章 订约

“错了,这怎么会是你一个人的事?”明灯大师正色道:“这棋局早在八十多年前便已布下,经过各方几番较量试手后,如今终于到了刺刀见红的时候。尽管湖面风平浪静,百尺之下却是潜流汹涌。而你恰好就是无意中投入到波心的那一颗石子,在打破平衡的同时,也掀起了万丈巨浪。”

他略感疲惫地换了口气,接着道:“即使没有你的出现,也会有其他人来充当这枚石子──仙林又到了要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西门望一拍大腿道:“老严,你这几句话说得精辟,教我茅塞……那个顿开。不瞒你说,这些日子我心里也在犯嘀咕。打从祝融峰一战开始,才一年的工夫,仙林里出了多少大事?这锅盖总算是揭开了。”

杨恒细细思想,面色逐渐起了变化,说道:“我却觉得自己只是悬浮在惊涛骇浪之中身不由己、随波逐流的一片飘絮。”

“不要妄自菲薄,阿恒。”明灯大师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身份,你的实力,注定你绝不会只是一片飘絮。打开自己的眼界,除了儿女情长之外,这世上还有许多事需要你,也值得你去完成。能把握你命运的,惟有自己。”

杨恒注意到,这是明灯大师第一次用他的俗家姓名而非老尼姑起的法号来称呼自己。显然,他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委婉地告诉自己,除了曾经的云岩宗俗家弟子之外,自己还有着多重的身份,无疑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

西门望没有杨恒想得那么多,道:“杨兄弟,老子也早看出来了,你就是那个该干大事的人。老天爷把你折腾得死去活来,可终归没教你真格地去见阎王爷,那不正是‘天将降……’哎,我说老严,降什么来着的?”

明灯大师笑道:“那句话是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难得你把这句话用对了地方。”

杨恒没吱声,他知道明灯大师这席话里开导与鼓励兼而有之,着实用心良苦。但想想自己的事情可谓一团糟,莫非是老天爷找错了人?

他在明灯大师的屋里又坐了会儿,始终不见石颂霜回来,想她是存心回避着自己,暗道:“我若坐着不走,反倒像纠缠不清了。”于是乎起身告辞,慢吞吞转到西厢房探视真禅的伤势。

兄弟二人小别重逢自有一番欢喜,真禅连比划带书写,说了近日的遭遇。

杨恒微笑相顾,心中温暖。念及母亲的慈爱,养父的关怀,明灯大师的谆谆教诲,还有身边这许许多多朋友的古道热肠仗义相助,不由感慨万千,默默自语道:“杨恒,不管你以前遇到过多少困难,今后还会面临多少风险,你都要坚持。为了你身边所有爱你的人,一定要振奋精神,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候他的灵台忽生感应,起身告辞道:“真禅,你好生休养,我要出去走走。”出了东厢房,他径自穿过客栈,来到门外。

漆黑的夜色中,杨惟俨一袭宽大的金袍在风里轻扬,伫立在街对面的檐角下。

“你出来了?”他一语双关地说道,语音在黑夜里沉沉地飘荡,“陪我走一转儿。”

杨恒没应声,默默地随着杨惟俨高大的身影,漫步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夜很静,街道很长,有那么一阵子他们都没有说话,像是两个不相干的路人。

“我找过了宗神秀,却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杨惟俨忽然开口道:“因为石凤阳。”

“他是宗神秀的师兄,”杨恒平静道:“不会坐视天心池灭亡。”

杨惟俨站定脚步,向杨恒伸出手,摊开了掌心,里面是半块杯盏的碎片。

杨恒审视半晌,脸上慢慢露出惊诧之色,问道:“是石老爷子的杰作?”

杨惟俨收起杯盏碎片,缓步前行道:“这是神息第四境的造诣,他真正的实力。”

杨恒摇头道:“我不会帮你对付石老爷子,即使我比你更想杀了宗神秀。”

杨惟俨晒然低笑,徐徐道:“终于在这一点上,我们总算有了共识。”

他顿了顿,说道:“我建议你将银面人的事情告诉严崇山和石颂霜,他们有权利知道当年是谁在幕后一手操纵了那桩惨案,不是么?”

杨恒立刻醒悟了杨惟俨的用意,断然道:“我不能这样做,也不允许你这么干。”

“没想到老夫还有你这样一个一心要做圣人的孙子。”杨惟俨唇角逸出一抹讽刺,“只要石凤阳决心要为宗神秀撑腰,没人杀得了宗神秀。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当你的圣人,可你的父亲呢,你的母亲呢?”

杨恒的手无声无息地攥起,在三步路后又慢慢地放开,回答道:“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什么又是不该做的?”杨惟俨的话语咄咄逼人,拷问着杨恒。

杨恒缓缓道:“义之所至,万死不辞,是为大丈夫有所必为;背信弃义,宁死不从,是为大丈夫有所不为。”

杨惟俨哈哈大笑,毫不顾忌夜深人静,惊扰了一镇人的睡梦。杨恒一言不发地望着他的背影,面对杨惟俨毫不加以掩饰的讥笑,面色平和沉静。

久久之后杨惟俨方才停住大笑,蓦地回过身向杨恒伸出他的右掌,说道:“我们做个约定:如果杀死宗神秀必须要有你我其中一个付出代价,那么另一个人就必须担起他的责任。于你,是明昙;于我,是灭照宫。”

杨恒的心头剧震,瞬时明白杨惟俨已然决意在后天的公议大会上当众挑战宗神秀。他以替子复仇的名义出手,纵然石凤阳在场也难以阻止。这个约定,显然是他在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安排。

七年来,他第一次觉得面前的这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老人并非真的冷血──怀天下志,行宗师事。或许这一刻的杨惟俨,才是他洗净枭雄面目后的真彩。

但杨恒并未有立即伸出自己的手,接下这约定,而是说道:“你还有一个儿子。”

“北楚么?”杨惟俨的手定格不动,摇了摇头说道:“那只会害了他。”

杨恒静默须臾,慢慢伸出了右掌。祖孙两人的手掌“啪”地清脆交击。

在杨恒正准备收回手掌的一刹那,杨惟俨突然将它握住,强而有力地攥了攥,沉声说道:“交给你了。”不等回应,他松开右掌,步履阔大地往镇外走去,仿佛就此卸下所有身外身后事,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与宗神秀即将展开的决战中去。

慢慢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杨恒在冷风里孤立良久,忽而听到不远处有喧嚣的说笑声传来,这才注意到街边那家酒馆居然深夜里还在营业。虽然经过草草的修缮,可前日乱战后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可见,只是酒馆里的食客早已换了一拨又一拨。

“不如顺道给明灯大师捎两坛酒回去。”这么想着,杨恒转身走向酒馆。也许,这是个适合的借口,可以在外面多逗留一会儿。

时近黎明,酒馆里的客人并不多,均是些面孔陌生的仙林人物。

满脸倦色的伙计一边打哈欠一边没精打采地招呼道:“客官要些什么?”

“来两坛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年份越久越好。”

忽然听到屋角有人欣喜招呼道:“杨大哥,你也来喝酒?”

杨恒举目望去,却见蝶幽儿独自一人坐在屋角,桌上放满了山珍,正笑靥如花地迎向自己。

杨恒一怔,走了过去,晓得自己适才心不在焉,竟没察觉到蝶幽儿也在酒馆里。

“伙计,添副杯碟碗筷!”蝶幽儿起身毫不避讳地挽住杨恒胳膊,将他引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落座,娇笑道:“我正觉得一个人喝酒闷得慌,你便来了。”

杨恒已听真禅说起蝶幽儿来了长白山的事,问道:“你为何来这里?”

“我来帮我的男人啊。”蝶幽儿说得很大声,一点儿也不顾忌那些食客的目光。

“别说笑了,”杨恒的剑眉轻轻一挑,说道:“会害我晚上睡不着觉的。”

蝶幽儿咯咯脆笑道:“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骂我呢?不过无论如何,都说明你忘不了我。对我而言,这就足够了。”

杨恒自不会相信蝶幽儿的鬼话连篇,冷冷道:“不准你动真禅,否则别后悔。”

蝶幽儿显然一点儿也不害怕,笑微微道:“不动就不动,干嘛对我这么凶?不就是慑仙玦吗,说老实话,我还真没把那玩意儿放在眼里。”

她好似生怕周围的食客听见,特意将“慑仙玦”三字说得极轻。但杨恒仍然觉察到酒馆里的喧嚣一下没了,有那么一刻变得鸦雀无声。

杨恒猛然探手抓住她的皓腕一字字道:“他若有事,我惟你是问。”

蝶幽儿蹙起眉头,呼疼道:“哎呦,干嘛那么用劲儿,也不怕弄痛人家。”

杨恒缓缓松开手,扫了眼在座的食客。那些食客被他的目光一慑,急忙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不再往这儿打量。

蝶幽儿揉搓手腕,娇嗔道:“好啦,我知道你义气深重,兄弟情笃。往后本姑娘再遇见真禅小师傅,保证敬而远之,奉若神明,这总成了吧?”

杨恒听她满口胡言乱语,没半点诚意,哼了声道:“口是心非!”

蝶幽儿笑吟吟地凑近螓首压低声音道:“杨大哥,恭喜你就要做灭照宫宫主啦。”

杨恒一凛,他知道刚才杨惟俨在和自己交谈时,早已暗运神功将两人的话音封在结界之中,哪怕有谁近在咫尺也休想偷听到半句。蝶幽儿也不知使了何种秘术,竟能破开结界,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他却不想和蝶幽儿谈论这个话题,淡淡道:“你的耳朵未免伸得太长。”

蝶幽儿不以为忤,妩媚笑道:“人家关心你嘛。”忽然不着痕迹地使出秘术,将两人的话音封禁,又道:“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宗神秀、盛霸禅必死无疑。”

杨恒一下警觉起来,问道:“是你想杀宗神秀吧?”

蝶幽儿愣了愣,明眸中流露笑意,道:“算你猜对了。”

杨恒一怔,没料到蝶幽儿会直言不讳地承认下来,问道:“他就是你要找的仇人?”

蝶幽儿不置可否地看着杨恒,反问道:“你觉得呢?”

杨恒摇头,不以为然道:“你不必故弄玄虚,反正我对此并不感兴趣。”

蝶幽儿怔怔凝对杨恒,幽幽叹息道:“杨大哥,不管你对我抱有何种成见。小妹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试问一句:从咱们认识到今天,我有真正害过你吗?”

杨恒沉思片刻,回答道:“没有,相反你帮过我很多忙。这些我都记得。”

蝶幽儿转忧为喜,说道:“这就是了。总算你没说违心话,还能老实承认这点。好吧,那我就说件你感兴趣的事──还记得你答应过,要帮我收集三大魔灵的事情么?我已经基本准备妥当,就等长白山的事情一了结,立即起程。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具体的安排,希望那位石姑娘不会吃醋。”

杨恒点点头,道:“看来你对我的事情知道得不少。好,后天,说定了,我等你。”将一块碎银丢在桌上,从伙计手里接过两坛酒走出门外。

蝶幽儿瞧了瞧杨恒空座前那杯斟满的酒,自言自语道:“这人真小气!酒不肯喝,连多坐一会儿陪陪我都不肯。”

话音未落,旁边桌上有个中年汉子端着酒碗走过来道:“小姑娘,我来跟你喝!”

蝶幽儿眸中掠过一缕厌恶,俏脸上却露出无邪笑容道:“谁要喝你的臭酒。本姑娘想出去走走,不怕死的只管跟着。”放下酒钱,翩然出屋。

尽管事先警告,可包括那中年汉子在内倒有五六个人从酒馆里跟了出来,追着蝶幽儿往镇外行去,似乎压根不相信这小姑娘真会动手。

那中年汉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赶到蝶幽儿身后问道:“小姑娘,你刚才说的慑仙玦是怎么回事,那真禅是什么人?”

蝶幽儿步履不停,已走到镇外旷野中,冷冰冰道:“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中年汉子仗着一股酒劲儿,伸手抓向蝶幽儿,可他的手指还没触碰到蝶幽儿的肩头,迷迷糊糊就感眼前有道银光划过,好像脸上有丝寒风拂过,忍不住用手抹了把面门道:“什么玩意儿,闪电了?”却立时惊恐地瞪大双眼,才看清自己的巴掌上满是鲜血。

慢慢地,从他的眉心到下巴裂开了一道血口,而后整个头颅就似被斧刃劈开的树桩往两边分离,魁梧的身躯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后面的几个同伙儿都惊呆了,甚至没有看清楚蝶幽儿究竟是如何出的手。

蝶幽儿转回身,脸上挂着仙子一样的可爱笑容,柔声道:“你们为何不听我的劝告,非得跟出来?真不乖……”手里不知何时已多出了那束奇魔花,妖艳的光华亮起,迸射出数道刀芒,悄无声息地旋动下四颗头颅。

“噗──”从脖颈中飙射出的血箭划过一束束弧线,如寒鸦赴水似地浇灌在奇魔花上。奇魔花精光隐隐,瞬时将五人的精血吸吮得点滴不剩。

这时候在五具尸体之后,有道人影鬼魅般浮现,毫无表情地注视着蝶幽儿,说道:“造孽,造孽,又是五条活生生的人命。”

蝶幽儿琼鼻娇嗤,说道:“猫哭耗子假慈悲,若落在你手里,他们只会死得更惨。”

“也是,这也算物尽其用了。”来人叹了口气道:“只是你未免太过招摇。”

蝶幽儿冷笑道:“我越是招摇,你们不就越安全么?”

来人摇头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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