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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父亲突然允许他坐下,容云有些意外,但周良在他没有说什么,安静地坐在了父亲旁边。
接下来,周良说了他的“怕人不会相信”的线索——
上个月,为了给郡守做菜,周良上乌兰山打珍味食材,那个时候,乌兰妖孽的传闻才刚刚开始,盗匪还没有这么猖獗。周良跟往常一样,打算走偏路上山,打了食材就走,只是秋季多雾,山中突起大雾,他仗着经验没太上心,结果追着一个猎物迷了路。
迷路了周良也没有太急,小范围转着,只等雾散能辨方向后再行动。其间他偶然听到了小动物的呜咽,循声找去,发现了一只正在产子的雌貂。雌貂因为难产,眼泪汪汪,周良看着它可怜,他本不喜杀生,打猎食材也只是为了讨好郡守而已,于是便伸手帮了那雌貂一把,把卡住的小貂拽了出来。
雌貂获救,把两只小貂舔得干干净净后,对周良叫了两声,似感激也似警戒。周良这时才发现,那雌貂通体火红,看上去非同寻常。而就在周良打算示好表示他真无恶意时,另一只雪白的雪雕冲了出来,挡在火貂母子前。
这是貂爹爹吧,周良笑了。用了好一会,周良才让这对貂父母相信自己。然而,接下来的发展,才是真正的意外。
雪貂爹爹见周良真的没有恶意,咬了咬周良的裤脚,看样子是想让周良跟它走。周良不觉会有什么危险,便跟着雪貂走了。一貂一人安然穿过几处狭窄的山缝,直到某处开阔地,暂停下脚步。当时周良环顾四周,只觉得浑身阴风阵阵。
周围白色雾气缭绕中,隐见红色山岩,景象甚是诡异,而不知是风声还是哭嚎的声音不绝于耳,更是让人毛骨悚然,如坠恶鬼之渊。雪貂还在咬周良的裤脚,但周良已经不敢再前进了,坚持原路返回。
那次打猎后,周良本打算将这经历当作一次噩梦,却没想到,小女儿突然失踪。最初周良并没有将两件事联系起来,直到早上找孩子时,治安长一脸爱莫能助地跟他说“放弃吧”。
治安长告诉周良,他也不是玩忽职守,他其实带人探过乌兰山。但是,那天悄悄搜索时,几个兄第走到一个地方,就隐约听到或凄厉,或哀绝的女声,喊着“救命啊”……几人壮着胆子找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简直吓死了个人!
治安长说:我是看在郡守大人的面子上,才偷偷告诉你的。乌兰山真的有妖孽,任命吧,唉。
周良听了以后,更加沮丧,然而,前后联系了一下治安长的描述,他突然认识到,那几个兵当时听到“救命”声的地方,正是自己当时救雌貂的地方啊!
难道,山缝里面会通往“妖孽的居所”?难道,当时那只雪貂是打算告诉他,关于妖孽的事情?是他当时胆小没有前进一步,结果,现在小女儿失踪了……
周良无法控制自己不这么想,他语气沉重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与猜测。并表示那个地方非常偏僻,岩缝更是不好找,如果容熙跟容云不觉得他是在胡说,他愿意带路。
容熙听罢若有所思,看了看容云。
“你觉得如何?”容熙问。
“真实性很高,很有价值的线索,值得尝试。”容云当即立判。
“嗯,跟我的想法一样。”容熙点头,看着周良,“那么,就这么决定吧,有劳带路,半个时辰后我们一起出发。”
江清浅昨天调查乌兰山,结果是异常的正常。失踪少女被囚禁的地方,越分析越觉得那是障眼法。如今听了周良的说法,容熙觉得这样的情况才比较符合那个“妖孽”传闻中的难缠。容熙并非完全不怀疑周良的身份,然而有容云当初的经历在前,有与周良面谈在后,他判断的结果,也认为值得尝试。
于是,众人分头准备。
早餐时,容熙对江清浅与宫毓卓说明了新的情况。江清浅自然是听老上司的,而宫大统领心宽胃大,豪迈地点头表示了解后,便用一种万分期待的眼神看着店小二,看得小二直发毛。
“哈哈,那个,先把汤端上来吧。”宫毓卓跟店小二说。
“……”容熙。
在宫毓卓期待的目光下,小二先给容熙上了一碗诱人的清笋姜鸡汤,宫毓卓眼中期待顿时又多了几分。然而,在小二又给江清浅上了一碗后,宫毓卓发现被端到自己面前的,却是一碗普通的大众货。
“小二!你——”宫毓卓郁闷了。
“咳,”容熙略咳了一声打断宫毓卓的发难,让本就垂涎美食不得,又被吓到了的倒霉小二先下去了。
“宫酒见谅,吾儿内伤在身,昨夜没有休息,今早无法煲三分汤品,我就这么按排了。”容熙说。
“您的安排……可您这安排……呃,呃?啊!”宫毓卓抱怨到一半反应过来容熙话中的意思,意外得瞪大了眼睛。
不要说宫毓卓,江清浅刚喝着回味无穷的汤品,也愣在了当场。
所以,容云今早才没来服侍早膳吗?不对,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这极品出自容云之手?!
——要想得到一个人的喜欢,先得到那个人胃的“喜欢”,这是东霆元帅兼美食爱好者的宣明旭,给主君兼好友出的主意。用厨艺与宝马讨好,不得不说,宣明旭的主意很符合他本人的性格、很务实,对于没常识的某人来说,可能真的是最靠谱最不容易出问题的方法了。
江清浅对容云的好感瞬间提升了很多,而宫毓卓……他看着美食,在郁闷中彻底觉悟:是哪个混蛋起头说烈亲王讨厌亲子的?容熙这根本是不动声色护儿子呢吧!教育儿子再怎么严苛那是人家家务事,误会了就是自己不对了。话说,烈亲王这是在报复他吗?……太狠了吧。
不管宫毓卓的郁闷,反正,汤注定已经没他的份了。
***
乌兰山——
深山凉寒,但比起北方京城长毅的初冬,乌兰山这里仍是温暖很多,放眼望去,黄绿色依然郁郁葱葱。看上去是很普通的南方山岭,直到周良带着众人穿过几道山缝,到了那个隐秘而诡异的地方。
此刻,没了白色的山雾,暗红发黑的山岩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眼前,狰狞而荒芜。这是一个类似悬壁山坳的地方,与外界隔绝,难怪这么多年无人发现。
周良走在其间,明明普通的脚步声却变得响如擂鼓,和着周围呜咽的风声压迫着听觉,其中偶尔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女声。天生怕那什么的周良被吓得白毛汗冒了满身,但是为了小女儿,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然而,多年无人发现并不意味着没人来过,侦查中,众人竟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片坍塌的屋舍,很简陋但绝对不是一两个人能搭建的规模。从木头与铜铁腐朽的程度看,至少有几百年了。
周良有些不安地看着大家,宫毓卓很配合地跟他面面相觑。
容云看着周良安抚道:“周大哥放心,这里应该是古先留下的矿场,会有这样的景色算是正常的。”
“矿场?”江清浅恍悟了什么。
“云少爷您能看出来是矿场,真是博学啊。”宫毓卓保持一贯的莽汉作风,当然莽中的细节意图,就见仁见智了。
“宫先生谬赞,我一点也不了解这些,只是恰好听别人说过。”容云道,同时收到父亲不太明显的疑问眼神,容云侧了侧身,对父亲微礼传音,“是昭云告诉我的。他说有典籍记载乌兰山为古代矿山,他很感兴趣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又是什么矿脉。”
“……”容熙。
对容云如此体贴默契,容熙心中很是感慨,不过,对于尹昭云这个前武林盟主公子的私人研究爱好……好吧,他很意外。
“如果是古先矿场的话,就好理解了啊。”江清浅道,“这山石看来不吸声音,这里地势又拢音,而周围山体半天然半人工地被挖空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恰好与囚禁失踪少女的地方连接着,这里能听到囚室的声音不奇怪。山体都是空的,声音回荡,所以才会无法判断来源。”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看看有没有入口,然后顺着去找关人的地方,救出人质——呃,算是人质吧。救人后,行动就自由了。”
“嗯。”江清浅说,“不过,我们最好分头行动,毕竟目前一切只是推测,里面的情况谁也不清楚。”至于如何分头行动么……江清浅有些为难地看向老上司。
容熙理解江清浅的为难,若早几天,这事恐怕确实不好办,但现在不会了。
“老江,那就麻烦你跟宫酒去山寨那边做准备吧。这边可能比较麻烦,我们约两个时辰,如果这边顺利,那么我会给响弹信号,如果不顺利,汇合后另谋他策。至于周公子……先跟着老江吧。”容熙做出安排,众人没有意见。
接下来,就在五人分头寻找入口时,容云感觉到什么脚步一顿,转了转头,就见从一处岩壁的小洞中窜出一个暗红的小东西,扑到了周良的脚边。
周良先是吓了一跳,后来才看清,这不是上个月自己救下的雌貂么。
火貂还是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却比当时还憔悴,毛色都不光滑了,它也咬着周良的裤脚。
容云则顺着方向,直接抬手点上岩壁……
“哗啦……哗啦——”
一个幽深的古洞现了出来,外界光线照入后,能够看见角落里有个乱糟糟的窝,里面卧着一只白色的成年貂还有两只刚满月的小奶貂。
看清的一瞬间,容云稍稍意外。这是,寒雪貂与烈火貂。
周良这时也被火貂带了过来。他看着白色的雪貂爹爹,发现它居然比之前难产的火貂还要虚弱,到是小奶貂们还算健康。
“啊——”看明白什么,周良忍不住叫出了一声。
周良发现,雪貂毛色带血,窝边也带着血,雪貂居然在用自己的血喂养小奶貂。这时火貂窜过去,舔了舔雪貂跟自己的小宝宝,望了望洞里面,又望了望众人,眼中亮晶晶的。
真的怪可怜的啊。周良见貂思己,感叹着。
“寒雪貂与烈火貂?”容熙看到这对貂父母也有些感慨,语气中带着些叹息地推测道,“难道这里面还是罕见的‘冰火泉’么……”
江清浅与宫毓卓一脸茫然,不明白容熙在说什么。
“……”容熙。
“是,如果真是‘冰火泉’的话,出了‘妖孽’也不奇怪。”容云说。他完全没发现自己跟父亲的配合,默契到让人汗颜。
“……”江清浅,容熙。
宫毓卓看着某对父子有趣,若有所思,表面他却转移注意力般地叹道:“这雪貂为什么要用血喂自己的孩子啊,这么虚弱,再喂下去就死了啊,唉,到时候还不是……”
宫毓卓很悲悯地看了一眼雪貂,火貂似乎感觉到什么,呜咽了一声。
一旁周良听了,也叹了一声。
“没事的。”容云突然说。
“什么?”周良不懂。
容云看了看周良又看了下父亲……
“失礼了。”
容云盘膝坐在了雪貂一家面前,挽起衣袖,解开手臂上的白绫,然后拎起小奶貂放在自己的伤口上……
“……怎么回事?”容熙愣了愣,沉声问。
“我想,大概是冰火貂夫妇被迫离开原来的家,现在冰火结合产下的小貂们无法得到适当环境平衡冰火,冰火貂夫妇只好用自己的血来为小貂平衡……对了,火貂不用血,它有母乳。”
“……”容熙。这个小子一贯这样吗?
“你的血怎么回事?”容熙没办法又问了一遍。
感觉父亲的语气中似乎有些莫名的情绪,容云愣了一下连忙回答:“阴阳相冲,正好今天还有效。”
“……”容熙。
容熙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心情,然后他就看到,很快容云就把小奶貂们拎了下来。
“舔几口就好,多了危险。”容云一边重新缠伤口一边说。
不得不说,容云的血很好使,不一会儿,两只小奶貂就精神了很多。火貂看了开心地直转圈,舔了舔自己的小宝宝后,突然开始用小爪子爬拉容云。
容云笑了,看着火貂道:“看来你还有精神,是不是想带个路?”
火貂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反正它继续爬拉,似乎是发现雪貂爹爹可以不死后,它也可以放心带人离开了。
容云抬头看了看父亲。
容熙瞬间明白了什么,心中有些无奈地点头。
“走吧。”得到父亲同意,容云起身,同时把两只小奶貂也拎了起来。
“唔——”虚弱的雪貂爹爹叫了一声,火貂安抚它。
“你再喂下去一定会死,在你们回家前,它们跟着我,不会冰火失衡的。”容云对雪貂说完,看着火貂。
火貂通灵,又舔了舔雪貂,转向深洞。
至此,人分两路。
133、一二四 临山镇“妖”(七)
乌兰山·古先矿洞——
黑暗中,容熙举着火扇率先跟着火貂走在前面,容云也拿着火扇,跟在距离父亲不远的后面,保持着随时可以应变的距离。
崎岖弯折,径路交错,高穹低仄,回洞幽冥,这里本就是天然的迷宫,在人工雕凿之后,更加迷综错乱。一路上,偶尔可以看见青绿或青白的荧光苔藓与蘑菇,洞中暗泉水声潺潺,山水滴答,夹杂着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的女声。
在这样的环境中,容熙与容云一前一后,脚下道路自然不好走,却也难不住他们。放轻脚步后,他们在幽洞中行走的声音还没有火貂响。对大自然造物的雄诡奇美,容熙与容云在各自云游天下时,都饱览于心,此时见到这隐藏深山的奇景,他们在行走间无声地报以欣赏。
路上有些地方坍塌严重,火貂能够从小洞中通过,两人却过不去。
火貂呜呜了两声,急得在小洞中穿过来穿过去。
容熙与容云停步,互相看了一眼。容熙比了个手势,连话都不用说,容云微笑,颔首为礼,表示明白。
然后,两人一左一右,沿着洞壁开始探查,各自找到一处适合击穿又不会引起坍塌的位置。之后,又互相交换方向,确认了对方找到的位置,交换意见,确定了最终最合适的位置。
“我来吧。”容熙轻道。他现在已经知道容云内功还没有完全归元,经脉稳健血脉却还在阴阳相冲地疼,出于对强者的尊重与信任,容熙并不很担心容云,然而他并不是毫无表示,有意无意地,容熙今天都在照顾容云。
容云退后,容熙出手击碎石壁开路,继续前进。
渐渐地,矿洞中又有了微风,偶尔响起的女声也越来越清晰……
一路默契配合之下,两人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站定在一堵带有裂缝石壁前,容熙与容云感受着声响,确定另一边应该就是囚禁失踪少女的地方了,并且没有什么特别的异状。
容熙照旧上前示意自己出手,容云安静退后。
石壁碎裂的瞬间,容熙便步下轻功一动,进入了对面囚室,第一时间确保不会节外生枝。容云则在碎石烟尘略定后,迈进了父亲砸出的墙洞……
十四名涉世未深的少女蜷聚在另一边墙角,昏暗中她们凄惶而绝望。对面墙壁突然发出轻响,随即碎裂洞开,她们惊魂未定中,也没看清有人闪身进了她们的囚室,她们只还是愣愣地看着墙壁碎裂的方向,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样的情境中,她们慢慢看见碎墙洞中一点温黄的火光闪烁,映照着一个身影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中,是一个大哥哥。
大哥哥面带笑容,大哥哥很温和,看起来很有安全感,大哥哥还很帅气……
容云在进入囚室的一瞬间,便把所有情况收于眼中,察看了所有少女的样貌,确认了叶心儿……不在其中。见十四名少女都用惊恐的眼神盯着自己,容云温和安抚地笑了笑,并举手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好吧,他臂弯里还搂着两只迷糊可爱的小奶貂。
容云拿出事先准备的干粮和水,递给大家:“别怕,我们来救你们。这些是食物,你们恢复一下体力跟精神。”
见此,少女们眼中由惊恐渐渐染上喜悦,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
容熙震开另一侧的包铁木门,捏断锁门的铁链,继续走向外探查了下情况,确认暂时安全后,才又回到囚室。扫了一眼十四名少女的样貌,容熙皱了皱眉,看向容云。容云郑重地对父亲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发现叶欣儿的线索。
叶欣儿不在这里,那么,会被特别关押吗?还是,根本就不在乌兰山?
果然,事情不会简单顺利,但即使麻烦些,也要确认一切可能。
这时,火貂也跑了进来,瞅了瞅室内后,就又在容云脚下一边转圈一边用小爪子爬拉了起来,看起来它还有要带容云去的地方。
接下来火貂引路的目的地,估计就是所谓妖孽的老窝了吧——也就是它们被抢占了的“家”。如果这是半月夫人的安排,叶欣儿被特别关押在妖孽老窝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你留在这里照看她们,我去会会所谓‘妖孽’。”容熙向容云说出自己的安排。
容云略一权衡,听话应道:“遵命。请您小心。”
对于“西弘烈亲王”的能力,容云从不怀疑,而他保护一个人,尤其那个人还是父亲时,也从不会忘记尊重。随机应变的能力,父亲不会比他差。当然,最重要的是,武功高强的人保护一个人,不用一定要那个人不能离开视野,凭容云的本领,更是如此。
于是容熙走回矿洞方向,站在那里看小火貂。火貂确实聪明通灵,眨着小眼睛望望这个瞅瞅那个,“刷”的一下窜到了容熙脚边,叫了一声跑向深洞,继续带路了。
时间缓缓流逝,容云一身黑衣搂着两只小奶貂站在墙边,闭目冥想,一边留心着周围的变化,一边运行内功为两只小奶貂提供合适的阴阳气息。两只小奶貂离开了火貂,不仅没有半点惊慌,此时更是舒服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咝咝”的睡得香甜。
被容云戳进墙里的火扇火苗摇曳,温黄的光线下,囚室中居然有种美好而恬静的错觉。
“那个,您好……”突然,一个有些沙哑的纤细女音打破了沉静。
容云睁开眼睛看向出声的少女。
少女被一双温和漂亮的纯黑色眼眸看得瞬间红了脸,但她依然很有条理的说了自己要说的话:“您好,我叫周夏,谢谢您救了我们。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周夏正是周良的小女儿,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