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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纱窗,红绡帐,同心结成双鸳鸯。关山外,楼兰边,明月仍在,春风已迁,怨怨怨!
仍须记,海棠下,曾许相伴对菱花。烛泪残,夜雨寒,今宵别后,相思独缠,叹叹叹!
良宵苦短,天色将明。上官明皎静静地坐在床边。她已换上了一身便装,那套华丽的嫁衣此时被她仔细叠起,整齐地放在床头。刚刚过去的一天一夜,仿佛一场大梦,在她二十三年的生命里,从未经历这样的惊心动魄,亦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温柔甜蜜。如今,是梦该结束的时候了。她知道霁雪郡主在营门口等待着她;把最后的一步棋走完,她便要挥手作别这场大梦,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离开这里的每一个人,离开韩仲泽。
上官明皎映着越来越微弱的烛光,望着沉睡中的韩仲泽。他睡得这样深,再次醒来的时候,对他人而言,这依然是玉树临风机敏睿智的韩二公子;于她而言,那却是另一个人,一个眼里心里都不再有她、却和韩仲泽有着一般容貌一般性情的陌生人。
烛光下,韩仲泽的脸庞更多了几分清隽;他的嘴角,还留着浅浅的笑意,让原本俊朗的面容愈发有了迷人的魅力,看得人心头暖意顿生,竟能忘却了这塞外五更的凄寒。韩二公子,笑如春风。上官明皎缓缓伸手,指尖轻轻滑过韩仲泽的眉梢、眼角、鼻端、唇线;温暖的触觉,手却还是止不住地有些微微的颤抖。这是她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就让她记住这最后一眼的他,趁着这对红烛尚未燃尽,趁着今晚的月亮尚未落下。
花烛的光芒越来越弱,即将熄灭。上官明皎终于站了起来。她走到花烛前面,光影摇曳中韩仲泽的脸渐渐模糊,她痴痴地望着,终究深运一口气,吹灭了烛焰。
40、他朝俩忘烟水里
40、他朝俩忘烟水里 。。。
上官明皎掀开门帘向外走去,不曾驻足回头一瞬。她一径来到营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在那里等她,霁雪郡主。
“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你不好好过完你的洞房花烛夜,这么早就过来了?”霁雪郡主虽如此说,看到上官明皎却并不惊讶。
“迟早要分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况且你我还有未尽之事,不早些来,我放心不下。”上官明皎并不动气,只是淡淡地回答。
“好。”霁雪郡主微微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和一只信鸽,便欲将那信往信鸽腿上绑去。
“且慢,这封信还是先让我看过为好。”上官明皎说着,伸出一只手。
霁雪郡主一怔,还是将信放在了上官明皎手上。
上官明皎展开信纸细细看了,复而归还霁雪郡主。
霁雪郡主瞥她一眼,将信纸绑到信鸽腿上,双手一松放飞了信鸽。
上官明皎望着那信鸽消失在夜空之中,心中的巨石顿时落地。她回过头看向霁雪郡主,一只手袭向郡主腰间;霁雪郡主依旧没有看到上官明皎是如何出手的,她腰间的素心结便已解开,那根腰带又回到了上官明皎的手上。
霁雪郡主不由地舒了一口气。两人彼此注视,有片刻的沉默。霁雪郡主忽然轻笑一声,“你就这样解了我的素心结,就不怕我在飞鸽传书上耍诈吗?”
上官明皎亦是轻笑:“事到如今,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让对方威胁利用的呢?我知道,你不会耍诈的,因为没有意义了。我即将离开,从此我与韩仲泽再无瓜葛,你父王所谓的韩仲泽悔婚、上官明皎鸠占鹊巢之说,当然不攻自破,他也无法再以此借口羁押我们的家人。无论你是否发飞鸽传书,你父王迟早要放人;如今我逼你,只不过是让他早些放人而已。”
霁雪郡主面上一冷,盯着上官明皎沉默不语。这最后的一招棋,还是上官明皎技高一筹。她霁雪自恃心机百出,竟然还是输了。
霁雪郡主脸上的冰霜渐渐消弭,竟是一脸的平和,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上官明皎,到了现在,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一个聪明到极点的女人;这一次,换做其他的任何人,我都一定会赢;然而我的对手是你,我还是输了。”
上官明皎平静地答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霁雪郡主眸中精光一闪:“你说来听听?”
“因为你做事从来不留余地。从你十四岁第一次与我作对开始,你每一次出手,都不给我留下任何余地,同时,也不给你自己留下任何退路。这一次,你还是这样,出手阴险毒辣,每一步都要逼死我,却也把你自己逼入了墙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就是我的准则,若不是你太聪明,我也不会被困死在这个墙角!”
“我本是一个处处留余地之人,唯一不留余地的事,就是打素心结,因此我打出的结复杂至极,除我之外无人能解。此次和亲意图刺杀单于,唯恐失手之后受他□,我特意用金丝甲腰带束了素心结绑住衣服,以防不测。如今你不留余地,逼得我腹背受敌,那我也不再留余地,便用这素心结来对付你。”
“好一个上官明皎,你的这个结,当真就让我输得一败涂地。”
“其实我没有机会赢。”上官明皎答道,却触动了心中的一地碎片,“不,其实我们都没有赢。”
霁雪郡主猛然对上上官明皎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忽然凄然一笑,点头道:“你说的对,这里没有赢家。”
最后的一点月光,清寒凄冷,洒在这驻营地上,堪堪笼罩在两个各怀凄怆的人身上。霁雪郡主望着月光中上官明皎清峻的轮廓,低低地开口:“我忍不住再问你一句,其实你明明知道自己并没有得到完美的结果,却为何这样坚持,一定要为了韩仲泽,赌上你的全部?不过就是一个婚礼,一夕洞房花烛,你值得吗?”
上官明皎转过头深深地望着霁雪郡主,郡主第一次觉得,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竟完全看不懂。上官明皎微微扬起嘴角,“你不会明白的。你虽然很爱韩仲泽,可你却完全不懂,真正的爱,并不一定要长相厮守,朝朝暮暮。”
短短的一句话,霁雪郡主如遭雷击,呆立当场,无言以对。
远处,朝阳正在露出它的第一缕晨曦。上官明皎望着那一缕光亮,悠悠一叹:“天亮了,我也该走了。霁雪郡主,就此别过,希望我此生再也不会遇见你。”
霁雪郡主抬头,“你就这样离去,也不为了韩仲泽对我叮嘱几句?我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妻子,你不祝福我们吗?”
上官明皎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我自然希望韩仲泽此生幸福诸事顺遂,但我不会祝福你们。你既承认自己是他未来的妻子,也莫要忘了昨晚已有人先你一步进了他韩家大门。霁雪妹妹,你说对不对?”
霁雪郡主脸上一阵白,终究只能将上官明皎这句话生生咽下。她恨恨地盯着上官明皎,一字一句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请便吧,本郡主不送了。不过你要记住,别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否则,纵然有十个上官明皎,本郡主也要将你们赶尽杀绝!”
上官明皎已向马厩走去,听得此言回头冷傲一笑。那一笑恰如那一夜清冷又孤寂的月色,又带着一分能奈我何的高傲,看得霁雪郡主心头一凉。
上官明皎牵着马走出营门,再不看一眼身后的驻营地,驾马绝尘而去。
上官明皎一路快马加鞭,当朝阳再一次升起时,她已经站在了京城的城门下。她静静望着熟悉的墙头;半个月之前,她就是从这里离开,走向未知,一去紫台连朔漠,除了青冢向晚,别无他想。当时的她何从想见,这半个月日日惊心,更改了她生命的轨迹,让她经历了从未经历过的种种,最后,又让她活着回到了这里。虽然回首看去满目萧瑟,但她毕竟还活着,她最在乎的家人也都安好。唯一的不同,唯一的遗憾,便是如今她眼前已没有了韩仲泽的身影。
上官明皎深深一叹,又深吸了一口气,牵着马走入了城门。她径直去了上官府。几个时辰之前,她已收到了昭云的飞鸽传书,告诉她庄王已经撤兵。如今,上官府门前一切平静,似乎从未有过剑拔弩张的危机。上官明皎转到僻静处,飞身跃上墙头,匿身于那棵高大的树间,府中的情形尽收眼底。一切照旧,一切如常,连最普通的小丫头,行动举止都没有任何失常之处。看来上官府中已经恢复正常。上官明皎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她转身离开,并没有进府,也没有去找昭云。她要去另一个地方,皇宫。
上官明皎的出现,顿时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这不是因为她刺杀了单于,那件事皇上早已收到了消息,连日早朝都是谈论此事利弊;真正的原因,便是之前传得沸反盈天的韩仲泽悔婚之事,庄王一怒兵围两府,京城之中人人知晓。如今上官明皎突然孤身一人回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众人都在私下议论纷纷,皆说流言蜚语不可尽信,上官明皎这样回来,说明传闻都是子虚乌有,难怪庄王退了兵。
皇上沉吟了片刻,令内侍传旨,着上官明皎继续居于棠澜宫,以公主之礼待之;端宣公主刺杀单于,为护国功臣,应当重重封赏。
圣旨一下,众人噤声,议论渐止。
棠澜宫中,敬妃、珏慧公主又惊又喜地端详着上官明皎,仿佛她是从天而降一般。珏慧公主一把抱住上官明皎,激动地说:“明皎,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
上官明皎也紧紧抱住了公主,“公主还好吗?”
“我和母妃都好。你刺杀了单于的消息传来,我们都觉得难以置信!你身体如何,可曾受伤,要不要让太医过来给你看看?”珏慧公主拉着上官明皎的手絮絮地说着。
上官明皎尚未答话,坐在一旁的敬妃微笑道:“明皎,本宫已宣你母亲进宫,你先去沐浴,一会儿好见你母亲。”
上官明皎走到敬妃面前深深一礼,“多谢娘娘。明皎此行虽然莽撞,总算没有酿成大祸,让娘娘担心了。”
敬妃怜爱地扶起上官明皎,眼中有着几许欣慰,“看到你平安就好。别的事,本宫自会替你处理妥当。”
珏慧公主亦上前,轻轻拍了拍上官明皎的手背。上官明皎感激地望着两人,有股暖意在心中流过,连日来破碎了的冰冻了的心,此时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上官夫人进宫的时候,身边跟着上官明皎最想见到的人,昭云。主仆二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在心中翻滚,但没有机会说出;只是彼此的一个眼神,便已传达了最想表达的意思:你平安就好。
上官夫人抱着女儿,激动得泪如雨下。这半个月来,对她又何尝不是煎熬,尤其是在听说了上官明皎刺杀了单于之后。后来庄王兵围府邸,说韩仲泽要对郡主悔婚,和上官明皎破镜重圆;那几天里的提心吊胆,竟是比年轻时的闯荡江湖刀头舔血更甚,不光是担忧阖府上下的安危,更是牵挂着千里之外的上官明皎——不知那破镜重圆是真是假。女儿与韩仲泽的爱恨情仇,她并不完全清楚,然而她知道,上官明皎最爱的人,一直都是韩仲泽。上官明皎掩饰得很好,可是女儿的心事,又如何能瞒过母亲。
“素光,庄王说你和韩仲泽破镜重圆,究竟是不是真的?”上官夫人到底还是问出了这一句。
上官明皎虽然早已料到母亲必然要问这个问题,可是在听到的时候,还是止不住地心痛如绞。她不能说实话,即便是对着自己的母亲。
“没有,那只是流言。我们之间,如今依然形同路人。”上官明皎云淡风轻地说着,连声音都不起一丝涟漪。
上官夫人闻言,轻轻叹息了一声,将上官明皎揽入怀中。“傻孩子,别再想着他了。娘知道,这很难,可是只有忘记了,你才能摆脱这种痛苦。”
上官明皎倚靠在母亲的怀里,默默地流着泪,她的痛苦,她知道一生一世都摆脱不了。
上官夫人离开之后,敬妃屏退众人,拉了上官明皎单独问话,从刺杀单于的经过到独自归来的原因。上官明皎一一禀告,包括去乌叶国见到上官明瑟的事也告诉敬妃知道。只是,她依然没有说出自己和韩仲泽冰释前嫌,更没有提到霁雪郡主和她的较量。她告诉敬妃,刺杀单于的确是在韩仲泽的帮助下完成的,他还为此身受重伤,霁雪郡主放心不下韩仲泽,亲自去探望,因此她独自一人回到了京城。敬妃听了,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时间在平静中悄悄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上官明皎住在棠澜宫中,日子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除了,突然多出来的空闲。也许还不如以前那样,忙得整日不得闲,她反而没有机会胡思乱想,不像现在,落叶飞花,微风流云,都能让她想起自己的事。这一个月来,没有任何韩仲泽的消息,庄王和霁雪郡主仿似人间蒸发了一般,动静全无。她淡淡地自嘲,自己果然还是放不下的。当日做出决定之时,她并没有想到,接下来漫长的日子里,靠着回忆生存,是件多么可怕的事;而被回忆所俘虏,又是件多么痛苦的事;至于想要遗忘那些回忆,更是件不可能的事。
41、环佩空归夜月魂
41、环佩空归夜月魂 。。。
这一日,朝中忽然有消息传来,尤安国的新任单于日前已经继任,新单于遣使臣送来国书。消息只传到这里为止,后宫中没有人知道那国书里写了什么。
午饭时分,御前的内侍突然来到棠澜宫中,对敬妃宣旨,只说是皇上让敬妃娘娘立即去御书房,有要事商量。敬妃接了圣旨,打发了内侍,回转身来,神色凝重。
珏慧公主和上官明皎看着敬妃,脸上亦是复杂表情。皇上此时宣召敬妃,一定是和上午尤安使臣送来的国书有关,也一定和上官明皎有关。
“本宫现在就去御书房,你们在棠澜宫好好等待,不要离开,明白没有?”
“是。”珏慧公主和上官明皎都答应了。敬妃带着方姑姑和几个宫女起身离开,上官明皎看到敬妃在经过她身边时,眼中显现出抚慰的神色。她的嘴角也微微勾起,但这笑无法深达心里。
一个时辰之后,敬妃回来了。方姑姑跟在敬妃身后,等敬妃走入了大殿,便屏退了下人。珏慧公主和上官明皎听到通传,立刻赶到了大殿。偌大的殿中,只有敬妃和方姑姑。敬妃坐在正位上,神情难以捉摸;方姑姑站在她身后,看到两人进来,微微行了一礼,目光扫过上官明皎脸上时,有着隐约的躲闪。这一切,都没有逃过上官明皎的眼睛,她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空旷的大殿从未让她如此不安,敬妃和方姑姑的表现都传达给她一个信息,有件对她不利的事情正在等待着她。
敬妃示意两人坐下,方才开口:“本宫刚从御书房回来,有话要对你们说。此事重大,因此本宫屏退了无关之人。”
珏慧公主闻言,转头看向上官明皎。上官明皎脸上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只是望着敬妃不做声。
“明皎,今天上午尤安国送来国书,里面的内容与你有关。”敬妃看着上官明皎说道。
“是何内容,请娘娘明示。”上官明皎微微敛首,声音波澜不惊。暴风雨前的平静,大抵如此。也许下一刻,敬妃就会告诉她,尤安国要她为老单于抵命。她并不害怕,似乎从出塞和亲那天起,她就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敬妃望着上官明皎,眉心止不住微微蹙起,很少有情感起伏的眼睛,也在此时流露出不舍和无奈。她不愿意说接下来的这句话,但是她又不得不说。刚才在御书房中,一个时辰,两世为人;她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反驳着淑妃的咄咄逼人,但最终还是无力回天;皇帝的那句“你若抗旨,获罪的便是整个棠澜宫”让她无法再开口,她只有先接受这一切,回来向上官明皎说明。
“尤安国的新单于新近登基,尚未册立阏氏。如今他赏识你的机敏果决,认为你堪当大任,是个难得的女中豪杰,愿意赦免你刺杀老单于的死罪,迎娶你为新任尤安阏氏。皇上的意思是,既然尤安国不计前嫌,为免两国干戈,保我朝平安,你还是应当继续和亲,嫁于尤安新任单于。”敬妃极力说得轻松平静,却看见上官明皎缓缓地站了起来,盯着自己,眼中是不可置信的惊愕。
上官明皎看到敬妃的嘴一张一合,但已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新任尤安阏氏”,这六个字不啻为晴天霹雳。敬妃的话,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让她毫无心理准备。她好不容易刺杀了单于,以为改变了和亲尤安的命运,却还是在劫难逃。兜兜转转,竟又回到原地;这一场大梦,她以为早就醒了,却原来始终被困在噩梦中,一生一世。
“娘娘,您是说,我还要再嫁一次尤安,是吗?”上官明皎失神地望着敬妃,幽幽地问道。
敬妃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上官明皎凄然一笑,午后的阳光投射进来,映得她的脸上一片惨白。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上官明皎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她只觉得很累,仿佛周身的力气都已用尽。疲倦地扭头四顾,她在窗边看到了章适颐的背影。“适颐,你来了。”
章适颐闻言回过头,走到床边坐下了。“我奉命去行宫侍奉太后,前日才回宫。你回来了一个月,我还没见过你,想不到如今就用这种方式见面了。”
上官明皎淡淡地笑了,“怎么就只有你在,昭云呢?”
“我只说你要好好休息,让她们都出去了,只有我在这里守着。你现在觉得怎样?”
上官明皎皱了皱眉,心口没来由地阵阵气闷让她有些躺不住。她撑着身体想要坐起,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幸而章适颐在旁及时扶住。上官明皎摆摆手,说了一句“没事”,便又将眼睛闭上。从未有过的晕眩和疲倦席卷了她。
章适颐看着上官明皎,脸上现出严峻的神色。如果说刚才,他还对自己的诊脉结果心存疑惑和侥幸的话,现在上官明皎的症状,却是完全坐实了他的判断。可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对上官明皎说这一切。
“适颐,不要和我爹娘说。”上官明皎缓过一口气,轻轻地叮嘱。
章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