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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故人芳草不同看
25、故人芳草不同看 。。。
棠澜宫中。
众人都聚在正殿中等待消息。上官明皎伴在珏慧公主身旁,目光投向宫门,却没有聚焦点。她失神地望着宫门外,此时此刻,她盼望敬妃快点回来,却又不敢面对那背后的代价——承骞出首,生死未卜。
“娘娘回来了!”不知谁人喊出这样一句。众人的目光顿时欣喜地投向了宫门,果然,敬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跟在其后的是方姑姑。
“母妃!”珏慧公主第一个跑了上去,扑在敬妃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您总算回来了!”珏慧公主的脸上满是泪水,这一天的忐忑焦虑,是她平生未曾经历的。
敬妃看起来很疲倦,有些憔悴,但平日里的高华气质并未改变。她轻抚着女儿,微笑着温言道:“好了,别哭了,没事了。”
众人看到这场面,或是欣慰或是感喟,也多有默默拭泪的。方姑姑走上一步,对珏慧公主说道:“公主,娘娘折腾了这么久,需要好好休息。如今风波已过,公主大可放心。这一整天,想必公主也是累了,时候不早,早些安置吧。”
珏慧公主听了也觉有理,向敬妃行了一礼跪安,便转头寻找上官明皎,却见上官明皎脸上掩不住的失魂落魄,不由得心中疑惑。
“明皎,我们走吧。”珏慧公主看向上官明皎,略提高了声音道。
“是。”上官明皎如梦初醒,向敬妃遥遥一礼,跟着珏慧公主走了。
“明皎,你怎么了?”回到房中,避开旁人,珏慧公主问上官明皎。
“没事。”上官明皎在看到敬妃回来的那一刻,因为想到承骞,一时心绪大乱。此时已渐渐平复心情,因此平静地回答了公主的问话,“可能是疲倦了。”承骞和她的对话,她没有如实告诉珏慧公主。
“今天一天你也累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不必伺候我就寝了。”珏慧公主点点头,感激笑道,“今天,多谢你陪着我。”
“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事,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上官明皎笑笑,“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上官明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轻盈的步履中,隐藏着她沉重的心情。敬妃回来了,可是承骞毫无消息。她不能去问敬妃承骞的情况,甚至敬妃也未必知道。此时她无助而烦躁,虽然很累,却毫无睡意。
上官明皎打开房门,向棠澜宫外走去。夜风迎面吹来,却不再是春日里的夜醉清风,竟然无端带了几分寒意。上官明皎莫名地一凛,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太医院里,一个值守的药童正托着脑袋昏昏欲睡,忽听得一个女声问道:“这位小哥,章大人可在院内?”
药童睁开朦胧睡眼,上官明皎急切的脸映入眼帘。药童自然认得上官明皎,顿时醒了大半,一面站起来一面答道:“是上官侍读呀,章大人在里面,他刚回来。”
上官明皎微笑着点点头,疾步向内堂走去。
内堂里一片昏暗,只有章适颐的案前点着灯。章适颐执着笔,正在写着什么。
“徐升,”章适颐听得脚步声,以为是那名值守的药童,未曾抬头,便开口吩咐道,“这灯油快尽了,劳烦帮我添一点;对了,若是院使大人遣人来催促,便说我今晚留在太医院了。”
“情势如此紧急吗?”
章适颐猛听得上官明皎的声音,诧异之下这才抬头,“明皎?”他微微一愣,随即放下笔,起身微笑,“看来棠澜宫已经解禁,我放心了。”
上官明皎却并不微笑,只是盯着章适颐,心事重重,“你刚从碧瑶宫回来?”
“不错,今天太医院的太医们几乎都在碧瑶宫忙了一天。好在如今大殿下的伤势已经控制住,我爹和几位前辈仍在那里守着,其余的大都回去休息了。我正好还有几张方子没有配齐,横竖也睡不着,不如在这里赶方子。对了,你这么晚来找我,难道是娘娘有恙?”
“她没事。”上官明皎摇头,眼中阴霾更深。章适颐心中一惊,“出什么事了?”
“适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此事只能拜托你。”上官明皎望着章适颐,声音微颤。
这个样子的上官明皎是章适颐几乎没有见过的,“好好,你别急,坐下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你可知棠澜宫为何能解禁?”
“我不太清楚。上午听说棠澜宫涉嫌谋害大殿下,我心急如焚,苦于打听不出消息,只知道娘娘被带到御前。等到傍晚,又传来消息说棠澜宫是清白的。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实话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上官明皎凄楚一笑,“很简单,有人去自首了。”
“是谁?”
“小王爷。”上官明皎说出这三个字,心中一阵酸痛。
“什么?”章适颐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答案,“怎么会是他?”
“他为了救棠澜宫,把谋害大殿下的罪名揽在了自己身上,敬妃娘娘这才洗脱了罪名。”上官明皎痛心地说着,“可是,我不知道小王爷现在到底怎样了。他毫无消息,生死未卜……”
章适颐震惊地听着上官明皎的话,过了一会儿,缓缓问道:“这件事,韩仲泽知道吗?”
上官明皎摇头,“我不清楚。今天一天我都没办法见到仲泽。他不是一直带人守着碧瑶宫吗?也许他已经知道了。刚才我差一点就想去碧瑶宫找他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棠澜宫的人绝对不能出现在那里。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适颐,现在只有你才能游走于棠澜宫与碧瑶宫之间,我求你,帮我去碧瑶宫打听小王爷的消息,好不好?”
章适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上官明皎不说话。
“适颐……”上官明皎企盼地望着章适颐。
“你放心,我这就去。”章适颐突然开口,说完这一句,又轻不可闻地言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出头的会是他。”
“他不光是为了棠澜宫,更是为了苍生。”
章适颐听了,只是很浅地笑了笑,用更轻的声音说道,“只怕更是为了一个人。”在上官明皎回答之前,他转身向外走去,“我现在就去碧瑶宫,你等我消息。”
上官明皎愣愣地望着章适颐的背影,原本要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说。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等待章适颐带回承骞的消息。
又一个清晨来临了。对于棠澜宫而言,这是雨过天晴的一天。但对于上官明皎来说,晨昏已经没有分别。一夜未眠的她,走回了棠澜宫。章适颐在黎明的时候回到太医院,告诉她,承骞现在正被圈禁在一个单独的所在,但尚未定罪,皇上正在为如何惩处他而烦恼。
这是不好不坏的消息。好的是,承骞没有被打入天牢,而是圈禁别院,最重要的是,他还好好地活着;坏的是,皇上迟迟未下决断,必然是在权衡各方的感受,夜长梦多,悬而未决。如今,上官明皎只希望皇上会多多顾及太后和临江王,从轻发落。
中午的时候,又有消息传来,碧瑶宫的守卫渐渐撤防,宫中的一切开始恢复正常。上官明皎心中一紧,这个消息,意味着她和韩仲泽能够见面了,也意味着,对承骞的发落即将有眉目。
侍卫处外,上官明皎站在树丛中,等待韩仲泽。这是她寻常等待他的地方,然而此刻,她不知道会等来怎样的他——承骞的事,韩仲泽究竟知道了多少,上官明皎心里完全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上官明皎的视线里。那一刻,上官明皎几乎就有一种冲动,想跑上去抱住他,在他怀里痛哭一场。她心中复杂的千头万绪一直在折磨着她,惧怕、心痛、自责、焦虑,各种难以承受的情绪。她苦苦支撑到现在,就在看到韩仲泽的那一刻崩溃。
韩仲泽的步履依旧是一贯的沉稳,甚至脸上也是平和的,可是上官明皎一眼就看出了那藏在眸中的情感,伤戚、沉重。他果然是知道了。上官明皎心中一阵酸,咬了咬嘴唇,走出了树丛。
韩仲泽站住了,看着几步之外的上官明皎。上官明皎望着韩仲泽,终于再也忍不住,泪水涌出,顺着脸庞滴滴垂落。
两人并未走近,只是各自转身,去了他们平常见面的那处凉亭。
“仲泽……”上官明皎抱住了韩仲泽,“小王爷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韩仲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上官明皎,默默地闭了眼睛。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他。原本要出首的人是我,是他拦住了我。仲泽,你怨我吧……”上官明皎轻轻地啜泣着。
韩仲泽睁开眼睛,只说了这一句:“皇上已决定,将无忌贬去岭南,终生无诏不得返京。”
上官明皎闻言,抬头望向韩仲泽,“圣旨已下了?只此一项贬黜,没有别的了吗?”
韩仲泽点头,“已定下了。只此一项。”
上官明皎眸中有着微微的欣慰,“看来皇上还是念了太后和临江王,从轻发落。”
韩仲泽盯着上官明皎,眼神复杂,“可是无忌从此就要偏安岭南,上不能尽孝,下拖累家室,而我和你,只怕今生也难再见他。”
上官明皎眼中一黯,轻轻说道:“我原先只怕他连性命都保不住,如今的贬黜,已是开恩了。”
韩仲泽突然悲愤地冷笑起来。“仲泽,你怎么了?”上官明皎心中一惊,握住韩仲泽的手问道。
“这两天,我站在碧瑶宫的门口,守卫的却是我痛恨的人,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你能想象吗?”韩仲泽仰头望着凉亭的顶,他知道自己此时的目光犀利而怨恨,他不想让上官明皎看到,“原本他们与我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因为他们,我在乎的人一个个陷入了险境,先是你,如今又是无忌。而我,非但帮不了你们,反而还在那里保护着他们。我恨自己,身不由己。昨天白天,我知道你一定在棠澜宫独自一人面对惊涛骇浪,我多想陪在你身边,可是我不能做到。无忌自首的消息传来,我明知他是顶罪,却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刻,我唯一能做的,竟然就只是盼着皇上相信无忌是幕后主使,这样棠澜宫就能脱险,这样无忌的心愿才能达成。我竟然就那样盼着我的好兄弟获罪,呵呵,这么荒谬的事情,我居然也做得出来!”
“仲泽,我求你别说了……”上官明皎握紧了韩仲泽的手,“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一样。可是如今,我们别无他法。”
韩仲泽将上官明皎揽入怀中,“此时此刻,我唯一的欣慰,就是你还好好的,我还能这样抱着你。”
上官明皎倚靠在韩仲泽肩上,忽然想起一事,“你可知道小王爷何时离京?”
“具体行程未定,但想来四五天的工夫就该启程了。到时我们一起去送他。”
“嗯。”上官明皎轻轻地应道。沉重的心情和疲惫的身体让她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了。
五天后,京郊
承骞、韩仲泽和上官明皎并排走着,他们的后面跟着马车和随从。郊外的风比宫中要大一些,鼓动了承骞的银灰色披风,猎猎作响。这是一个阴沉的天气,重重云层遮蔽了太阳的光芒,挥之不去。已是仲春时节,今日却乍暖还寒,凉意遍生。
三个人只是默默地缓步前行,并不说话。承骞自五天前圣旨颁下开始,便被获准回府,整顿行装。皇上出人意料地给了承骞宽裕的时间来准备。此时承骞看起来和平时并无差别,他着了一件墨色的袍,一身轻简。他的神情很平静,只是平时眼底的笑意此刻已难寻觅。
“好了,”承骞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韩仲泽和上官明皎微笑道,“你们送了我这么多路,也该回去了。”
“还早,再走一段吧。”上官明皎答道。她并不知道他们走了多久,只是下意识地希望就这样走下去,永远不要走到离别的那一刻。
“终有一别,不如就在此地分手。”承骞淡淡地笑着,“我也该赶路了。天黑之时若是到不了驿站,难不成让我露宿山林?”
承骞一贯的调侃显得轻车熟路,只是听得上官明皎心里更添悲凉,她勉强一笑,微微侧过头去。
“也好,那便送到这里吧。”韩仲泽不失时机地开口,“你赶路要紧。”
承骞点头。韩仲泽望了一眼他身后的马车,又问道:“无忌,你的行李可都准备妥当,有没有遗漏什么要紧的东西?”
承骞轻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岭南气候与京城大不相同,你到了那里可要小心冷暖。”上官明皎接上话头,“不许说我婆婆妈妈。”
承骞看着上官明皎,微笑开来,“好,我知道。”又看向韩仲泽,“你们的好意我都明白,谢谢。”
“无忌,岭南地远,你千万要保重。”韩仲泽望着承骞,恳切地说道。
“我会的。你们也一样。”承骞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人,“岭南虽然偏远,却能远离是非;你们在宫中,波澜横生,一切要多加小心。”
“我们明白。”上官明皎望着承骞,眼角微微湿润,“到了岭南,给我们写信吧,让我们知道你的情况。”
承骞不置可否地一笑,低下眼去,又抬起眼来看着韩仲泽,“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仲泽,我还有几句话,要说给兄弟你。”
韩仲泽闻言,微笑点头,“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明皎,你在此稍候。”承骞对上官明皎淡淡一笑,与韩仲泽转身走向路边。
“时间过得真快。”承骞望着远处天际,悠悠一叹,“转眼之间,我来京城也有两年了。”
“是的,太快了。”韩仲泽亦眺望着远山,平静接口,“我以为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和我的好兄弟把酒言欢,畅谈世事;却不想,离别就在眼前。”
承骞嘴角一勾,侧过身来看着韩仲泽,“人生在世,总有太多的无法预料。仲泽,你我相交若此,我希望你能懂我这次的选择,不要自怨自艾,也不要再为我伤神。我都能这样坦然面对,你为什么比我还放不下呢。”
韩仲泽看着
承骞,“我只愿你是真的坦然。无论如何,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替素光说,谢谢你。我知道这三个字她一直想对你说,可是她怕你不接受。这一次,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和她会各自处于什么境地。”
承骞垂下眼眸,顿一顿,复而抬眼道:“你该明白,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听她这一声谢谢。”
“当然。”韩仲泽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你的心里,从来都不是只有山水。”
承骞目光炯炯地注视着韩仲泽,缓缓开口:“你真的懂我。”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好奇,我和你,原本志趣相反,怎么就成了兄弟。”韩仲泽轻笑着,却很认真地说道,“你过着寄情山水的日子,心里却向往着庙堂之高;我日日置身宫阙之间,渴望的却是江湖之远。我们都很错位,都有着身不由己的无奈。”
承骞笑起来,带着几分欣慰,“好,不愧是韩二公子,一针见血;不枉我与你相交至深,总算还有一个人,不用我自剖心迹,便能明白我最真实的志向。”
“可是,我忍不住还是想问你一句,既然如此,你为何就轻易放弃了留在京城的机会?即便在京城仍是只做一个闲散王爷,可你如今被贬岭南,此生只怕再无可能实现你的志向了。”
承骞沉默了一下,开口道:“这个问题,明皎当日就问过我,她不曾对你解释吗?”
“我知道,你说你出首便是实现了你的追求,力挽狂澜,保全忠良。”韩仲泽定定地看着承骞,“但是我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而且,不值得。”
承骞微微一愣,对上韩仲泽的眼睛,渐渐地微笑起来,“你真的想知道?”
“我想知道,若是你能够说出来。”
承骞的笑容坦荡如砥,“那么你听好。若是我早两年来京城,恐怕就轮不到你韩二木头在这里问这个问题了。”
这一句,看似是文不对题。
韩仲泽愣愣地看着承骞,脸上是未加掩饰的惊讶。文不对题的一句话,他听懂了。
承骞仍是坦然地笑着,面对着韩仲泽。
韩仲泽看着承骞的笑脸,他的脸上渐渐地释然,而后是坚定的表情。他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你。这的确是我的福分,我定然不会辜负了这份幸运。”
承骞上前一步,握住了韩仲泽的手,“好好待她,她身上的每一点都值得你去爱。”
“我会的。”韩仲泽亦握住了承骞的手,“你放心,这个最后的理由,我不会让她知道。”
“谢谢你懂得我。”承骞的笑欣慰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转瞬即逝的感伤,“我们该走了。”
“你们说了什么体己话,要我好等。”上官明皎略略打趣地看着两人。
“兄弟间的话,你就别打听了。”两人笑答道。
“好了,时候不早,我真的该走了。”承骞敛了笑容,“仲泽,明皎,你们回去吧。”
“无忌。”韩仲泽看着承骞,“你要记住,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论何时,我和素光都会念着你。”
承骞笑笑,“说得好,既然如此,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我们都是快意恩仇的人,就不要学人家离别时的难舍难分了。就此别过,若是有缘,我们定能再见。”
承骞的目光,扫过韩仲泽的眼睛,在彼此的眸中看到深重的情谊;他又看向上官明皎,看着那双明眸中毫不隐藏的惜别之意,心中忽然有很复杂的情绪涌上来。他不能细想,只能在这种情绪喷薄而出之前,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上官明皎一眼,“保重”,他低低地说,而后转身,向前走去,不再回头。风带起披风的一角,似想挽留,似觉无奈。
上官明皎默默地看着承骞转身,看着他的脸消失在自己眼中,忽然之间,想起了这样的一句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此时此刻,伴着承骞离开的脚步,这句话是如此的恰如其分,仿佛贴着承骞而作。它描绘的,正是承骞最爱的诗人,李白。就在这一瞬,上官明皎忽然懂了,承骞为何喜欢这个“假清高”的李白。豪情之下的憔悴,古往今来都容易被掩盖被忽略。此刻,她终于看到了,但已在离别时。无忌,对不起,我终于懂了你,可是这样迟。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中。韩仲泽和上官明皎站在原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