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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书归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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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正是夏日,这里倒不热。”上官明皎仰头望着无云的蓝天,心情大好,“闻这风中的气息,好像附近有芙蕖似的。”
  “不错,这里的确有芙蕖。你的感觉很准。”韩仲泽侧过头看着上官明皎,“是不是觉得新奇,在这山谷里也有芙蕖?”
  “是啊,向来只听闻空谷幽兰,可没听过空谷芙蕖呢。”上官明皎笑道,“可见这里更是难得。”
  韩仲泽淡淡一笑,“两年前,这片芙蕖还只是一块沼地而已。我觉得荒着可惜,丢了一些莲子下去,想不到次年立刻长成了这一大片芙蕖。说到底,空谷芙蕖还是刻意为之,不像那兰花一般自然天成。”
  上官明皎闻言,转眸一笑,“这也不要紧,胜在别出心裁。我倒很喜欢这片芙蕖呢。”
  韩仲泽点点头,微笑道:“多谢夸奖。我们光顾着说话,倒把正事忘了。”
  “是啊。”上官明皎恍然惊觉,忙取出剑谱来,“开始练剑吧。”
  “不急。”韩仲泽却没有去接剑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寻常的笑意,“待我先试一试你的剑法。”话音未落,剑光一闪,韩仲泽腰间的长剑已然出鞘,向着上官明皎斜斜地刺出。
  上官明皎毫无防备韩仲泽有此一举,眼见着一剑横来,电光火石之间她一个灵巧闪身,韩仲泽快得出奇的剑锋贴着她的左身侧堪堪擦过。
  上官明皎尚未回身,只听韩仲泽的声音响起,“你的反应果然很快,轻功底子好得很。”
  上官明皎定睛一看,韩仲泽的长剑已悄然入鞘;这一切都是瞬间的事,韩仲泽赞她的反应快,而他自己的剑更是快得让人心惊。
  正兀自想着,韩仲泽的声音却严肃了起来,“可是刚才你为什么不拔剑?你的剑到现在还在鞘里纹丝未动。”
  上官明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是靠着轻功应对的这一剑,她依旧没有想到拔剑对抗。
  “如此看来,原来你缺少的是拔剑的意识。”韩仲泽走近一步,很认真地看着上官明皎,“既然学剑,就要记得用剑;否则,就算你练了最高深的剑法,临敌之时没有运用的意识,一样是没有用。”
  上官明皎心中一动,韩仲泽的话,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学剑的最大问题。的确,她自小不喜剑法,那时也只是点卯般地学了一阵子。若说她的剑法是花拳绣腿,绝不为过。也许正因为如此,她在剑面前有着本能的不自信,躲,是她的第一反应。她永远不会想到拔剑,因为那是她最大的破绽。
  “你的轻功很好,我也自愧不如。但是,你永远不能保证,你的轻功会比天下所有的剑都快。今天你躲过了我的剑,不等于永远都能躲过。你明白吗?”韩仲泽平素含笑的眼中此刻如一片深潭,很沉静,波澜不惊,却让人无法反驳他。
  “我懂了。”上官明皎缓缓点头。她的手抚上了腰间的长剑,渐渐握紧了剑柄,拔剑出鞘。
  “很好。”韩仲泽微笑地看着上官明皎,“现在可以把剑谱拿出来了,我们从第一招开始练。”
  夏日午后的熏风吹拂着,带来一阵又一阵芙蕖香气,沁人心脾。山谷中并无外间的闷热,仿佛一片清凉世界。绿意葱茏中,剑光飞舞。韩仲泽正将剑谱从头到尾示范给上官明皎看。这套剑法,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但并不困难;这也正适合上官明皎入门之用。韩仲泽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剑,虽然一遍剑谱看下来,他早已记住了每招每式,完全可以用他平素习惯的速度来舞。
  上官明皎站在一旁,注视着韩仲泽。韩仲泽的每一记动作都是恰到好处的到位,却绝不拖泥带水。适中的速度,让上官明皎看得清跟得上每一招。上官明皎并不拿剑比划,只是默默地却极认真地记着。几片落花坠在她的肩头,她亦浑然不觉。
  上官明皎从小看过上官明瑟舞剑。上官明瑟的剑,也是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剑尖似有飞花不断盛开,千变万化。快和轻灵,这就是等闲门剑法的要义。眼下韩仲泽正在舞的,也是等闲门的剑法。不知是不是男子的缘故,韩仲泽的剑,灵气不减,轻却是不足,取而代之的,是稳。他的剑沉稳地铺展开来,似织得极细密的网,不知不觉将周遭笼罩;又似春日里的天街小雨,不动声色,却润物无声。如果说上官明瑟的剑法如同泉水,蜿蜒曲折轻巧多变,那么韩仲泽的剑法,就仿佛大海,看到的是最平静的水面,内中却有太多未知的波澜。
  上官明皎定定地看着韩仲泽演绎着剑法,那样沉静,破绽全无,精妙尽显。此时若是有诗有曲,那当真就完美了。上官明皎这样想着,突然觉得韩仲泽正在舞着的剑法,本就是一阕美妙的诗,动听的曲。剑如其人,上官明皎仿佛想起很多年以前,在自在峰上,听师父悠悠说出的这四个字。师父也说过,能够把剑舞得打动人心,这个人必是深情之人;当时,师父面前站着上官明瑟,还有师兄风长漠。师父扫过两人的面庞,看着上官明瑟笑了笑,说道,“你还不够”,又望着风长漠,微微叹了口气,“你的深情藏得很好,可并不是没有,而是太多”。此刻,面前舞剑的,是韩仲泽。在这里看得久了,不知是不是幻觉,只仿佛,舞者与看者,各自依依不舍。上官明皎有些恍惚地想着,韩仲泽,原来你也是个深情之人。
  
  上官明皎认真地练习着剑谱上的一招一式。她虽然剑法生疏,但学得并不算慢。韩仲泽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一二。他的嘴角一直有着隐隐的笑意,上官明皎确实是习武的好材料,天资极好;假以时日,她的剑法一定也会像她的轻功那样优秀。
  “练了许久,休息一会儿吧。”韩仲泽见上官明皎已将十招练得有模有样,便如此说道。上官明皎闻言,笑着收势,“很久了吗?我倒不觉得。”
  韩仲泽看着上官明皎,眨了眨眼睛,“这般投入,现在可还觉得剑法无趣了?”
  上官明皎愣了愣,微微低下头去,“这都是大人教的好。”
  “姑娘的领悟力本来就极好,在下只是略微点拨而已。”韩仲泽淡淡一笑,“其实在下的剑法也未必就好,只是顶个虚名而已。”
  “大人这话未免自谦了。你顶虚名,我们这样的岂不是更不敢拿剑了?”
  韩仲泽笑笑,“姑娘天纵聪明,将来你的剑法必胜于在下。”
  上官明皎笑着摇摇头,“大人是没见过我姐姐用剑,只有她那剑法,也许还能和大人比肩。”
  “早有耳闻,可惜未曾得见。早听说等闲门中剑法是一绝,想必贤安公主的剑法极为出色。”韩仲泽若有所思,“早年学剑之时,也曾向往过等闲门,可惜等闲门远在江南,我爹娘不愿让我离得太远。”
  “是吗,看来大人差一点就成了明皎的师兄。”上官明皎好看地笑起来。
  “不敢当。这次能有幸修习等闲门的剑法,也是托你的福气呢。”韩仲泽温和一笑,“这天下精妙的剑法太多,学剑之人,若要一一研习,当真是学无止境。”
  “以前在等闲门中,我也见过不少剑法,可惜我那时毫无兴趣,从未细看。对了,大人可有什么特别牵肠挂肚的剑法,思慕却不得?”上官明皎望着天边飞鸟,随口说着。
  韩仲泽却是很认真地答道:“当然有。我年少时就听闻有一剑法奇学,由书法与丹青技艺衍化而来,遒劲而不失清丽,名为《吴道剑法》。可惜这些年来,我从未有幸得见。”
  “《吴道剑法》?”上官明皎收回思绪,在脑中回想这个名字,“听着倒是有点耳熟,莫非我在等闲门见过?”
  “等闲门博大精深,收藏此剑法也未可知。其实剑法与人也是缘分一场,若有缘,自然会遇见。”韩仲泽并不在意,微微笑道,“说了这半日,我种的那片芙蕖还不曾去看,不如现在过去瞧瞧?”
  
  转过一片树林,一池白莲便映入眼帘。夏日骄阳下,莲叶相接,一朵朵出水芙蕖风姿绰约,尽情绽放。世间最常见的是红莲,映日荷花别样红,自有
  千种风韵万般旖旎。此时,在这宁静的山谷中,这一片白莲却丝毫不逊色于艳丽的红莲;那样静静地怒放着,悄然卓立,风华尽显;仿佛,这空谷芙蕖便应该是白莲,否则就有负于这遗世独立的背景。
  “你为什么种白莲?”上官明皎置身芙蕖之前,半晌才问出这么一句。
  “没什么理由,只是本能觉得,这里种白莲更好。”韩仲泽云淡风轻地回答。
  上官明皎转过脸来,微笑着看着韩仲泽,“我也这么觉得。”
  韩仲泽清浅一笑,便只听上官明皎泠然笑道:“在宫里拘得久了,总算看到这么个好去处。”笑声淙淙如水,清澈轻妙。“我可不能辜负了这一大片芙蕖。”
  韩仲泽正欲答话,却见上官明皎将手中长剑随意一抛,身形便已轻盈而起,衣袂当风,飘逸在空中。再细看时,上官明皎已经稳稳立于一株白莲之上,足尖轻点荷尖,仿佛凌空欲飞。
  “站在这里看,才能看到最好的景致呢!”上官明皎巧笑倩兮,似陶醉一般伸出双臂仰首望着天空,又轻轻闭上眼睛,深嗅了一下空中气息,“荷香沁人,真叫我流连忘返。”
  韩仲泽眼见着上官明皎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剑抛到一旁,从自己身边跃到了荷池之上,不禁失笑道:“难为你刚才静下心来练了半天剑,这会儿就绷不住了。人道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你这是什么,自比蜻蜓不成?”
  上官明皎闻言,轻笑一声,足尖一划,随意地就在那临水的芙蕖尖上轻转了一圈,她的声音如银铃般传来,“‘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我是自比那采莲女,她们可比我自在得多了。只是我若是她们,倒用不着莲舟了。”上官明皎笑语未了,飞身弯腰折下一支白莲,素手一扬,花瓣自她身旁翩翩而落,衬着她的娇俏面庞,“咏芙蕖的好诗可多了呢,韩大人偏拿最小家子气的那句来打趣我。”
  韩仲泽静静地望着满池荷花之上那个灵动的身影,浅粉的衣衫在一片白荷的映衬下更显得风流袅娜。他不知不觉微笑起来,眉眼俱笑,如春风过。“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韩仲泽朗朗念出,“这句可好?”
  上官明皎眉心一展,“周邦彦的《苏幕遮》,咏荷名句,形神具备。”她忽而眼中闪过一抹羞涩,“大人用这句诗赞我,却是过誉了。”
  韩仲泽清朗地笑道:“你的轻功真的很好,而且,很好看;正如芙蕖临水而举,这绝非溢美之词。”
  “能得大人如此赞语,明皎实在有幸。”上官明皎听了心中欢喜,也不再推托,“只是,向来都只听得旁人赞我轻功好,却从未有人说我的轻功好看的。还是大人慧眼独具。”
  “你倒是不客气。”韩仲泽听了也点头笑道,“既然欢喜,你多玩一会儿吧。我也有好久不曾来这里了,先去那边逛逛,回头再来找你。”
  “等等!”韩仲泽刚回头往来路走去,只听身后上官明皎喊他,便驻足回头看去。甫一转身,头顶突然便有簌簌之声,未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紫薇树便似下了一阵花雨,紫薇的花瓣细细密密地落了他一身。
  耳畔传来上官明皎轻快的笑声,“这些紫薇开得甚好,送与大人,多谢大人方才夸奖。”韩仲泽这才注意到,上官明皎指尖犹自捏着一枚莲子,左手还勾着刚刚摘下来的莲蓬。
  “大人可喜欢吗?”上官明皎眸中闪亮,素腕一扬,刚刚还在莲蓬中的莲子此时齐齐从她手中飞出,速度飞快,去势甚急,然而用劲巧妙,虽是莲子,却也有着凌人的气势。韩仲泽嘴角一勾,手中长剑轻巧一接,十数颗莲子已经在剑身上一字排开,微微晃动着。
  “我看了这里的莲蓬,就数这一株最饱满,大人带回去,找地方种下,来年定能再收获一大片好芙蕖。”上官明皎眼角带笑。
  韩仲泽将剑上的莲子收入手中,装进腰间荷包,然后抬头望着上官明皎笑道,“明皎姑娘真是大礼,既送了一树紫薇花,又赠这些莲子。既如此,却之不恭,多谢了。”他似随意望了一眼身旁的紫薇树,笑叹道:“今日终于得见姑娘的暗器功夫,出手如此之快,又是难得地每发必中,当真是好身手,在下开眼了。”
  上官明皎刚才只是兴之所至有些忘形,随手便掐了莲子来戏弄韩仲泽,却听他这样郑重的赞语,一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由面上微微一红,低头笑道:“大人过奖了。”
  韩仲泽只是温润一笑,转身走了。上官明皎望着韩仲泽的背影,他身上的紫薇花瓣未曾拂去,一阵风来,淡紫的花瓣从他身上飘扬而起,落英缤纷。
  
  



14、等闲平地起波澜

14、等闲平地起波澜 。。。 
 
 
  夏天悄悄过去了,秋风渐起。今年的秋天来得特别快,不几日,空气中已经毫无夏日的气息,凉意阵阵。
  
  棠澜宫上官明皎房间
  “明皎姐姐,公主一个人出去了,谁都不让跟着,我们怕有什么闪失。”上官明皎正在自己房里休息,忽然听到底下小宫女的禀报,吃了一惊,连忙掀帘子走出来。
  “公主往哪边去了,你看清楚没有?”上官明皎急急地问道。
  小宫女低头回答:“看起来好像是往御花园去。”
  上官明皎心里暗叫不好,不禁责怪自己大意。前一晚她受了风寒,到了夜里不免有些掌不住,乏得只想倒头睡去;刚巧今晚敬妃应了淑妃之邀,不在宫中;珏慧公主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去御花园,显然是有些隐秘的事情要做。而最可能、也最麻烦的,就是去见新科探花崔臻。
  这一个月来,珏慧公主常常莫名微笑,莫名叹气,有时被上官明皎撞见,还会脸红。上官明皎心里早就明白了八九分。她和珏慧公主都是妙龄少女,她很清楚公主是在怀春。至于那个对象,公主虽然从来没有明说,但也不算避讳,平日里张口闭口就把崔臻的名字挂在嘴边,书桌上连日来都放着崔臻在琼林宴上的诗作,自己还和了好几首。上官明皎相信,珏慧公主是被崔臻的才华倾倒了。这些少女的心思,其实无可厚非。上官明皎一直都没有点破,甚至还有几分羡慕。但后来出现的事,却让她开始警觉。
  十日之前,她去给珏慧公主整理书桌,这本是公主侍读的日常工作,主仆双方都是习以为常的,但那一日,珏慧公主却显得有些慌张,甚至暗暗催促她离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上官明皎不禁纳罕,却又不好多问什么。隔了一日,她去给公主送桂花糕,走到门口的时候,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静静驻足观望了一下。上官明皎目力极好,远远望去,也能看清楚公主正在读一封信,脸上有着甜蜜而又羞涩的笑容。上官明皎一下子就明白了前一天公主的反应。这一定是一封情书,而且公主可能已经收到了不止一封。皇宫中私相传递是大忌,更何况是送给公主。上官明皎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直觉,她很担心这些情书只是一个开端,更严峻的事情还会接踵而来。
  几日来她暗暗着手调查崔臻这个新科探花,却没有查探出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时间,上官明皎有些不得要领。如果这个崔臻真的是另有图谋,那么她一定要把这件事禀告给敬妃知道;而如果只是她杞人忧天,她倒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不过,上官明皎宁可面对后者这种为难的局面。前者与棠澜宫的安危息息相关,一着不慎就会引致大难。她必须很小心,在目前什么都不明了的情况下,她不能告诉敬妃,不能提醒珏慧公主,整个棠澜宫,谁都不能知道。
  现在,珏慧公主竟然一个人去了御花园,上官明皎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她回身嘱咐那个小宫女看好宫门,便疾步走了出去,直往御花园追去。好在她对皇宫的各处都已十分熟悉,此时虽然着急而且不能掌灯,却也没有乱了章法。她施展轻功,快速又悄悄地穿梭在宫巷之中,转眼已经来到御花园门口。
  上官明皎突然站住了,御花园里岔路纵横,她不知道珏慧公主到底往哪里走了,如何去找!正在焦急之时,鼻畔幽幽传来一阵特殊的清芬,上官明皎眉头顿时舒展,那是珏慧公主身上所佩戴的豆蔻的香气。她身形轻轻掠起,沿着香气而去。
  终于,上官明皎看到了十步之外的人影,没有灯火她无法把那人的容貌衣饰看得真切,但那背影确是珏慧公主无疑。这条小路只通往一个地方,扶风亭。眼见着珏慧公主再走上二十步就能走到扶风亭了,上官明皎生怕那亭子里站着崔臻,更怕除了崔臻还有别的什么人,甚至担心这里就是一个陷阱。上官明皎感到自己的冷汗正在渐渐地冒上来,入宫这些年,她从未如此紧张过。眼看着公主一步步往前走着,她也悄悄地跟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珏慧公主走到扶风亭十步之外,略停了停,她没有掌灯,模糊之中看去仿佛是在整妆。上官明皎眼见公主整妆,连忙分了心思去望扶风亭。此时她在扶风亭二十步之外,周围又没有灯火,若是旁人恐怕根本看不清什么。上官明皎仗着目力过人,总算看清那是一个少年公子的背影,心里大惊,虽然没有看到正脸,但这人必是崔臻。看来自己的猜测不假。眼下绝对不能让公主和崔臻见面,上官明皎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虽然知道不甚妥当,但事急从权,她也顾不得许多了。抬手掐下几枚花蕾,一翻手,花蕾顿时成了暗器,直往珏慧公主的几处大穴而去。花蕾的效果自然不比银针,但胜在柔软,不至于误伤公主。眼前珏慧公主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地,上官明皎一个飞身上前,抱起公主隐入了树丛之后。亭子里的人背对着她们,并没有发觉异样。
  上官明皎出手点了珏慧公主的睡穴,舒了一口气,扶着珏慧公主平躺在地上,正要思忖下一步对策,却不防树丛中有一只猫,被她踩到,尖叫一声蹿了出去。上官明皎猝不及防,不禁轻轻惊叫了一声。那猫叫声惊动了亭子里的人,上官明皎的这声惊叫虽然不大,却还是被他听到了,那人叱呼一声:“是谁?”上官明皎大惊,莫非崔臻发现了?如今之计,只能暂时借助树丛遮挡一时,只要那人没有找到她们,她就带着公主悄悄离开。
  脚步声渐渐近了,听声音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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